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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共謀

  “哈哈,小羅哇。”手機裏傳來貌似廣告男的聲音。   羅翔對湯鎮業的惡趣味很是無助,“哪裏喫飯?”   “我家。”湯鎮業乾淨利落的答道。   是了,萬宗璞把他的話轉給了湯崇貴,湯家父子一定比萬副局長更相信自己是神棍,一點兒不會置若罔聞。   羅翔長出口氣,他在官場的正式起點選在了延崗,就必須得到湯崇貴毫無保留的支持,要是連旗幟鮮明的表態都沒有,老子憑什麼跟你混?   羅翔耐心等着湯鎮業說話,湯公子果然小心翼翼問道:“時間近了?”   “嗯。”羅翔鼻子裏發出的聲音傳到湯鎮業耳朵裏,湯少掩飾不住的倒吸口涼氣,“我乾死她。”   湯鎮業惡毒的話絕非說說而已,雖然“他”和“她”讀音相同,羅翔一下子就明白說的是那個“她”。   “九徵有違,則偏雜之材也。”羅翔拽了一句文,湯鎮業好歹聽見有違二字,估摸是天命不可違的意思,頓時急了,“他孃的,那是我爸!你當我是兄弟不?”   羅翔靜靜說道:“那麼,我出省城來延崗是爲什麼?”   湯鎮業的胸口一陣發熱,半響才說道:“我記下了。”   湯鎮業該說的說了,懸吊千百萬掛念收線掛斷電話,羅翔的心情同樣緊張,他只明白當年湯崇貴死的不清不楚,至於具體的原因,屁才知道。   羅翔把同樣出自《人物誌》幾句哲理一併喃喃念出:“溫而不直則懦,擾而不毅則剉;剛而不塞則決,弘而不毅則缺;願而不恭則悖,理而不敬則亂;寬而不慄則慢,柔而不立則散;簡而不暢則滯,明而不砭則翳。五德之中,老湯佔了什麼能免災,我又有何德救人救己?”   下午五點半下班,下班前羅翔打電話給白樺通知不回去喫飯,白樺毫無不快的答應,心裏的擔憂越發深刻,認爲他是找了爸爸還談得不愉快,所以連家也不回了。   可憐見的,羅翔此時哪裏有清理白家家務的閒心,他只想到若湯崇貴還不肯坦誠以對,發現不了致死的禍根,交好湯鎮業到延崗等等一系列動作就是瞎子點燈白費蠟,還會給“恆業”惹來無妄之災。   湯崇貴會敞開心扉嗎?羅翔猜想中老湯應該怕死。如是這般,老湯就只有扶持自己了,一得一失需要賭博,羅翔這輩子敢押注了。   沒兩次都失敗的道理!堅定信心的羅翔打的到延崗北山腳下的明珠小區,門口保安詢問了裏面的住戶才放羅翔進入。出租車司機一面開車一面嘖嘖讚歎,“延崗最好的高檔住宅區吧,有錢人的別墅啊。”   羅翔不說話默默注視窗外,小路上的玉蘭和桂花樹還沒長出葉子,並無損小區的秀氣和寧靜,這是比“恆業”大得多的廣廈房地產公司的傑作。小區核心位置是Townhouse,聯排別墅的地盤。聯排別墅理念在96年的內地屬於獨特不被認可的時候,出現在延崗不能不說“廣廈”的眼光和底蘊絕非“恆業”能比。   羅翔到地頭下車、付錢,司機伸頭探腦朝別墅裏望,看到羅翔瞪他才很女性化的吐吐舌頭,把車一溜煙開走。   湯鎮業從別墅裏走出來開門,小聲說道:“別提周曉芳,老頭子的續絃在了。”   “續絃?”羅翔一時半會兒居然沒理解這個字,驚訝叫道:“你,你懂這樣高深的名詞!”   “我操。”滿面灰暗的湯鎮業轉頭就走。   羅翔笑呵呵的跟了進門,滿面笑容的湯崇貴在廳上招手,“換鞋做什麼,小羅,過來過來!”   和錢明月緊挨得湯鎮業趁機報復,詆譭道:“就是,他有腳臭,別脫鞋。”   錢明月拍了他一下,和羅翔笑着打招呼,泡了茶遞給他,也不問白樺爲什麼沒來。   “坐吧。”湯崇貴叫羅翔坐在沙發上,捧了青花瓷茶盅也坐下。湯鎮業癟癟嘴,拉着錢明月到樓上的房間說話。   “工作順利嗎?”湯崇貴問道。   羅翔腹誹老湯明知故問,還是老老實實講了在指揮部背條例。湯崇貴背靠沙發,有滋有味的說道:“坐冷板凳嘛,和我當年一樣。”   羅翔見今晚的架勢知道打算得逞,開玩笑的說道:“冷板凳能坐出市長來,我很想要市長當年那張板凳,傳下去當傳家寶哦。”   “哈哈。”湯崇貴大笑,指了羅翔,“人小鬼大!”   他突然站起來,介紹後面走出的一位女子,“顏蓉。”又指着羅翔,“這是羅翔,小羅不錯。”   將是市長夫人的女人嗎?羅翔畢恭畢敬要稱呼這位年紀不過二十六七,相貌和袁婧妍有得一比的靚麗女子。   “顏蓉在園林局上班,比你高半級。”湯崇貴微笑說道。   “顏科長,您好。”羅翔彬彬有禮的用了官銜。他不無八卦的猜想,周曉芳給湯崇貴下藥,是因爲湯夫人的位子失去了?   顏蓉保留與羅翔的距離又不失禮貌,她的一顰一笑都顯示這個女人並非一味以色迷人,而且和湯鎮業錢明月的關係不錯,直接叫他們的名字就開飯了。羅翔坐在湯家人中儘量顯得融合,好歹把好評留給了湯崇貴和顏蓉。   羅翔離開前還發生了一件事,冬春季節用電緊張,於是乎喫到一半的時候小區突然停電。正在津津有味講述革命功績的湯崇貴勃然大怒,一個電話打了出去,不到三分鐘別墅裏重新燈火通明。   ……熟悉的場景在羅翔麻木的感慨中一晃而過,上帝定然樂意作弄羅翔,總在不經意之間讓他遊走在夢和現實的交匯處,堅定他爲了豎立的目的去打拼。   飯後,湯鎮業和錢明月也不留在別墅裏,湯崇貴送他們到門口,意味深長的對羅翔說道:“生命在於運動,小萬是我信得過的人,你也是……”   湯鎮業在一旁保持緘默,用極其悲傷的目光看着春分滿面的父親,很不像他輕佻的個性,到了他的車上,湯鎮業狠狠說道:“他像在說遺言。”   “你胡說什麼呀。”錢明月嗔怪的叫道。   緊閉嘴的湯鎮業平視前方,慢慢發動了車。   壓力陡然大了啊,羅翔躲在後排的黑暗中苦笑,他想到別墅門口湯氏父子的表情。湯崇貴若無其事,心裏未必坦然……   羅翔和湯鎮業在長順小區門口分手,他從車上繞到車頭,手伸進車窗,把湯鎮業下了一跳,“幹嘛幹嘛,你要幹嘛。”   羅翔無辜的說道:“握手道別也不成?兄弟倆不當肌膚相親?”   “你有病!”湯鎮業嘀咕着也伸手出來。羅翔用力相握,準確傳達了他將盡力的信號,湯鎮業感悟到了,緊繃的臉色漸漸柔和。   羅翔把左手放上去,輕拍小湯的手背,“鎮業是好同志!”   湯鎮業笑起來,連叫道:“滾滾滾,別打攪我和月月的好時光。”他這樣說着,手卻沒立刻鬆開,五指再次用力,交換了兩個男人無言的承諾:既相約,不相負。   握手後羅翔走進小區大門,湯鎮業坐在車上點燃一支菸,錢明月不知他們搞什麼鬼名堂,說道:“你的小兄弟很特別……”   湯鎮業心情大好,點點頭,“他總是使人莫名其妙覺得安穩。”   羅翔回到05棟B座,氣喘吁吁爬到7樓,習慣性的敲701的門,白樺卻打開他的702房門。羅翔嘿嘿一笑,轉身鑽了進去。   羅翔聞到一股兒煙味眉頭悄悄皺起,換鞋的時候偷偷看門口的垃圾桶,當真有菸頭和水果皮。心裏猛地湧起一支火苗,他真想質問白樺,爲什麼放鍾斌進他的家!   白樺不知就裏,蹲在地上擺放羅翔的皮鞋,一面說道:“丁逸來過坐了坐,我看他有事但又只是閒聊……唉,我幫不上你的忙,他們都嫌我沒用吧……啊,你做什麼?”   羅翔彎腰抱住白樺的後背,臉貼在女孩柔軟溫熱的身體上,無端端懷疑產生了深深的內疚,內疚之後是濃濃的愛意……   他追白樺和追到白樺後很長一段時間就只有勝利的自得,隨着時間的推移,白樺用她的品德、柔情、知書達理贏得羅翔真正的愛。她不再是夢中可憐的美婦人,不是某種情結換來的勝利品,她就是白樺,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值得愛和憐惜,願意白頭偕老的白樺。   白樺的嬌軀平靜下來,默默保持蹲地的姿勢,讓羅翔心無旁騖的依靠。   五六分鐘後,羅翔站直了,白樺才和他面對面,小聲問道:“工作上不順利嗎?還是爸爸又惹麻煩?”   “不。”笑容滿面的羅翔斬釘截鐵答道:“有你的愛,萬事無憂。”   “油嘴!”白樺白他一眼,眉宇之間的憂鬱悄然化去。   情人之間的水乳交融何嘗不需要震盪,才能完美的融合一塊兒不分離。   羅翔牽起女孩的手,並肩走進客廳,問道:“喫了沒?”   “哦,沒喫。”白樺笑吟吟答道,“回家來先洗手,羅叔叔陸阿姨沒少教你罷。”   羅翔從善如流,走向衛生間,嘴裏佔便宜,“他們的確教育過,還說,以後啊,讓你老婆看管好。”   “誰是你老婆?”白樺嘀咕一句,回到餐桌前喫她的酥皮面包。白樺挺喜歡街上那家店的這種麪包,每次都把麪包喫完再喫酥皮。   “酥皮啊。”羅翔從衛生間出來,又從後抱了白樺,他的心跳聲隔了椅子背也傳到白樺身上,兩個人的體溫不知不覺上升,呼吸緊促。   沒有美酒的夜裏,我用身體溫暖你,沒有星星的夜裏,我用愛情裝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