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章 爲自己隨心所欲
羅翔在白樺家呆到晚上，回學校時到譚明文處要來中央發行的最新報紙和雜誌。雖然有一場春秋大夢做底子，但畢竟不能把握十年來每一點國家動態，要熟知風從哪裏來到哪裏去，《人民日報》《參考消息》《瞭望》之類的東西不可不研究。
羅翔抱着一摞書報在宿舍樓下碰到了艾雪，女孩在地上用腳畫着圈，猶猶豫豫的說道：“羅翔哥哥，明天陪我到拘留所看看常雅軍？”
羅翔夾着的書報差點鬆手撒了一地，常雅軍的名字電閃雷鳴般敲在心頭，油然而生的一抹愧疚令他百感交集：他那樣的結局是不是過分了？
“好吧。”羅翔滿口答應。
艾雪頓時笑容滿面，懇求的說道：“羅翔哥哥，你有沒有紅旗超市的會員卡，給我幾張成不？”
羅翔開超市的祕密自然瞞不過艾雪，她一面眼巴巴的望着，一面想道：“羅細細的哥哥怎麼變得這樣能幹？”
她可憐兮兮的說道：“我的室友羨慕那裏的東西便宜，但一張會員一百塊呢。”
羅翔擔心的問道：“你沒告訴她們實情吧？”
“那是當然。”艾雪笑嘻嘻的答道，“我只說有關係，嗯，你不罵我拿你的東西討好別人？”
瞧她小心翼翼的模樣，羅翔心頭那股內疚更加深了幾分，他急忙說道：“怎麼會！明天我帶你找麥苗兒去。”
艾雪見好就收，擺擺手蹦蹦跳跳的回女生寢室，她的背影看似輕盈，但蘊藏的沉重又有誰知道？
若沒有那場夢，羅翔和她會有短暫單純的愛情，而非現在物是人非。
羅翔感嘆着進了五零二，不僅他和艾雪改變了命運，寢室幾位室友也在悄悄發生變化。寶二爺和許大個知道奮發了，談戀愛的劉帥哥穩重了，羅李勇和小馬感情更加和諧了，就連張建華都在超市兼職了……羅翔想到這些，被常雅軍擾亂的心安寧許多，恨你該恨的愛你所愛的，人生在世不稱意諸多，管不了太多。
第二天，艾雪和羅翔到拘留所探望常雅軍，在中巴車上艾雪問道：“爲什麼哥哥不問我去看他的原因？是我做什麼羅翔哥哥都支持，還是我對哥哥是可有可無？”
羅翔被她一連串的哥哥叫得心煩意亂……你以前叫人家小甜甜的，哦，是直呼羅翔的……
“當然是支持加鼓勵。”羅翔口是心非的答道，“你的心好。”
“是嗎？”改穿了橘黃色毛衣的艾雪似乎一隻黃色小鴨，活潑亂跳的說道：“那麼，我要是家裏不給生活費了，哥哥也能支持我？”
羅翔傻眼了，他和艾雪相處了兩輩子，這時才發現還是不懂她的心思。
“看來不會了。”艾雪笑着叫道，“說到錢，羅翔哥哥就變了臉色。哼哼，守財奴。”
“我是變身了。”羅翔太想挖出她那雙靈活流動的眼珠，悶悶的說道：“你又和爸爸吵架？他有他的生活，彆強人所難。”
艾雪的笑容僵頓了一下，立刻又是滿臉笑容：“原來哥哥還是關心我，真是高興。嗯，我告訴你一件事，好嗎？”
羅翔算是心思敏捷的人，可依然有抓不住她跳躍思維的感覺，“說吧說吧。”
艾雪把臉扭到一旁，望着車窗玻璃，“範韜找我，要我做他的女友。我對他說不可能……我就是做羅翔哥哥的情人，也不會和他好。”
羅翔覺得汽車正碾過一塊大石頭，整個人蹦彈起來，“我說，有你這樣拒絕人的？”
艾雪還是看着窗外，不帶表情的說道：“他點點頭說了一句，果然這樣。”
果然這樣！老子被你出賣了。羅翔捂着頭，他間接的利用了範韜，轉眼讓艾雪當成擋箭牌，這是報應啊。
羅翔冷冷說道：“本來每月想支援你幾千塊的生活費，沒啦。”
艾雪倏的轉身，雙目發光的哀求道：“減一半，好不好嘛？三分之一？四分之一？五分之一？六分之一？……”
羅翔聽她喋喋不休的談價格，閉着眼睛心中狂笑：哈哈，你慢慢湊字數騙稿費吧，與雅易安無關。
有華大勇的電話，羅翔和艾雪比較輕鬆見到了常雅軍。
萎靡不振的男生剃了一個光頭慢慢出現，艾雪從凳子上站起來，一時百感交集說不出話。
常雅軍看也沒看她，一雙浮腫猩紅的眼睛只盯着羅翔。
羅翔強自鎮靜的坐在凳子上，等着他開口說話。
“你爲什麼這樣？羅翔，我沒有對不起你！”常雅軍從喉嚨裏發出垂死野獸般的嚎叫聲。
旁邊的警察立刻訓斥道：“952738，坐下來！”
羅翔眯縫眼睛，瞄着他的光頭，“對不起？你是要我說對不起嗎？”他也不在意艾雪在一旁聽着。
什麼時候起，改變了兩兄弟兩場人生的女生被輕蔑忽視了？
“你在指責我背信棄義忘恩負義無恥小人？”羅翔突然哈哈大笑，他頓時醒悟了，我再不會爲你，爲了誰克己守禮，你看不起我就看不起吧，我這輩子要爲自己隨心所欲。
羅翔站起來，邊說邊朝外走：“有些事你不明白的，你們永遠不會明白。”
羅翔在觀察室外吸了一支菸，雙眼暗紅的艾雪走了出來，羅翔手指夾着香菸：“看，這就是自由的世界，你是自由的，但不能像風一樣自由的飄到任何地方。”他轉身面對艾雪，“擦乾你的眼淚吧，你會哭但不代表你心軟。”
是的，在夢裏的訣別時她哭的稀裏糊塗，斷然離開的背影卻一點兒不拖沓。
艾雪摸出手絹擦眼淚，抽抽泣泣的說道：“我看不明白你，你一會兒溫柔一會兒狠毒，你們原來是朋友的。他跟我講過，你們是比親兄弟還親的好朋友。”
羅翔喪失了與之交談的興趣，他苦笑着走出拘留所。夢裏，常雅軍能蠱惑她用這話安慰自己，現實中，他又聽到這話……是個很好笑的笑話。
艾雪不甘心他的沉默，匆匆趕來，“他很可憐，幫幫他吧……”
“滾！”羅翔大吼道，“滾開！”
路過的幾位警察無不詫異的望過來。
艾雪嚇壞了，她看到羅翔眼中深刻到骨髓的恨意，她的確不明白，爲什麼羅翔這樣恨常雅軍，這樣討厭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