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0章 過猶不及

　　2015年4月初，唐覺曉飛回國，主持清明祭祖。 　　哪怕再桀驁不馴，過年、清明、中秋、重陽等等一些傳統節日，唐覺曉都是不敢大意的。 　　唐家根基在此，都是祖祖輩輩們這麼努力生活，打造出來的物質條件，而他現在也不過是重複舊事，爲子孫打造未來罷了……誰又不是呢？連他自己都是。 　　唐覺曉和人討論上一代人，有些人經商小有積蓄，到了物質富裕的年代，開始享受了，招聘新人覺得大學畢業就好，是不是名校無所謂，他們的兒子繼任後靠個人關係拉了幾個強人幫忙，但面對父輩們開始放鬆、享受，卻無能爲力，有時候恨不得家業就此散了，自己拿一筆錢創業還輕鬆，總好過被這羣豬隊友拖累…… 　　但終究是少數。 　　大多數父母賺到的錢並不多，也就夠孩子讀書，然後辛苦攢錢，或是給孩子在城裏置辦房子，或是在村裏蓋套小樓，一輩子從沒爲自己活過。 　　中華文明的繼任者，大多數人基本都是這麼過來的。 　　清明時節，唐覺曉主持儀式，族人上山祭拜先祖。 　　兩廣人生活不易，大家平地都很少，有點地就拿來種東西了，住宅只能建在山腳下，萬一大雨來臨，山體滑坡，人力哪能抗拒天災？ 　　於是就有風水先生出現，知道哪裏可以蓋住房，哪裏適合造梯田，哪裏可以修墳墓。 　　如果風水先生地質知識強一些，明白暴風、大雨、冰雹、森林火災發生之後，這附近方圓百里會有什麼影響，那他判斷出哪裏有風水寶地，判斷哪裏是否人傑地靈，肯定就很準了。 　　盛唐是分批給人放的清明假，也有人故意和人換班堅持清明上班的，清明的薪水補貼非常高，生活不易。 　　那些堅持自律，努力學習，越來越強的人終究是少數，大多數也就是扛過現實的風險，找一個普普通通的對象，贍養父母，然後努力打造下一代的生活環境，僅此而已罷了。 　　老唐家這幾年重修了族譜，這會兒五代內的人重聚祖宅，包括這兩代女方家也過來，在這一片上上擠滿了人。 　　殺豬唐覺曉不會，但墳頭割草、修山路還是會的，甚至挑擔上山也得他親力親爲。 　　這會兒放完了鞭炮，供好了先祖，大夥就地喫着東西。 　　唐覺曉喫着豆腐圓，蹲在太公墳邊往下看，下邊是一片片黃土田地，都已經種上了玉米，但玉米苗還很小，在山頂看不到。 　　再遠一點就是河流、河邊的竹林，以及南桂風景“十萬大山”了。 　　傅夢瑤在太公的媽媽墳邊抱着唐寶寶和人聊天，不時接過唐媽遞過去的豬肝、豬肉喫，和親戚相處融洽。 　　唐爸慢悠悠走到自己兒子身邊，也蹲了下去。 　　唐爸問：“咱們祖宅這邊，比起你奶奶家怎麼樣？” 　　唐覺曉說：“好何止十倍、百倍？我們有大片的田野可以耕作，也有小河可以養魚，山上又可以自己開墾種東西，幾十年前沒好的路到這裏，上邊來檢查的人根本不願意到我們這麼偏僻的山裏，自己偷偷種點什麼，養點什麼，估計上頭是不知道的。” 　　唐爸說：“你奶奶以前是官家小姐，多少是有些脾氣的，嫁過來後和你太爺爺、太奶奶有矛盾。有一次吵架後，她連夜用扁擔挑着一歲的我和行李回的孃家。她年輕時候長得很好看，你爺爺捨不得，就追了上去。兩人夜晚在堂屋燒着火，假裝人還在家裏……這是很不好的。” 　　唐覺曉嘆道：“是啊，媳婦回孃家，在新世紀都是不好的，何況幾十年前？” 　　唐爸說：“你奶奶村裏人恨我們回家分地，住的地方給了最爛一塊，旁邊就是10來米高的小崖，後來我填土蓋樓，下邊鋪滿了鋼筋，最近兩年地基下沉，房子也出現裂縫了，風水很糟糕。 　　以前你太公爲了逼你奶奶回去，基本沒什麼接濟，偏偏你奶奶性子硬，不妥協。我和你幾個叔叔5兄弟從小捱餓，分到的地最差，乾的活最累，有什麼矛盾別人甚至打上門來，後來我甚至連書都沒得讀，做了兩年混混。 　　有一天我忽然醒悟過來，我要是不讀書，一輩子就完了，於是自己找到30裏外的一個遠房數學老師叔叔家，求對方教我讀書。再後來我工作了，所有的錢都給你四個叔叔讀書，你媽沒和我鬧離婚真是我的幸運。 　　你出生後，我也一直要求你認真讀書。我已經跟不上時代了，你遇到的問題我解決不了，但你讀的書夠多的話，我相信你自己能解決，事情也果然和我想的一樣。” 　　小唐同學笑了笑。 　　1040在他眼裏就是笑話，什麼傳銷、拐賣、高利貸、網貸、賭博，甚至是農藥作假、化肥作假，基本看一眼就能識破。 　　中國是很複雜的，就說喫粉的記錄在案255萬人，算上隱形未統計的，應該在1400萬左右，人口百分之一。 　　這類最糟糕的人都有人口百分之一，何況別的呢？ 　　各種人，基本在唐覺曉眼裏都是無遮的，甚至用不到他，在他弟弟妹妹、表弟表妹眼裏都是很簡單的。什麼網貸跑路、被騙喫粉、賭博破家，唐爸唐媽家沒聽說過，傅爸傅媽家也沒聽說過，這其實就算是唐覺曉和傅夢瑤保護了家鄉了。 　　唐爸說：“你從小聰明，我本來覺得你將來會有點小錢，結果你超出了我的意料太多……” 　　唐覺曉說：“可能我開掛了吧。” 　　唐爸說：“那可別被封號了。” 　　唐覺曉笑道：“怎麼會？我這麼和諧，又善解人意。” 　　唐爸說：“怎麼不會？楊修不就是死在了善解人意上？” 　　唐覺曉想到了什麼，頓時冷汗直路。 　　楊修並不是三國演義裏亂猜被殺，歷史上記載的楊修非常圓滑，和老曹家幾個兒子關係都很好，誰上位他都會獲得重用。最重要的是老楊家和所有世家關係都不錯……綜合的一思考，楊修必死。 　　唐覺曉忽然想到，自己一心打造兩廣三星，誰看不出來呢？ 　　雖有國家機器在，可以抽稅收割富人，但如果學歐美那一套，就會有避開的法子…… 　　誰說了什麼豪言卻沒思路，最高官府頭疼什麼卻沒思路，3億人需要什麼卻沒思路，11億人需要什麼卻沒思路，老大哥擔心什麼卻沒思路，甚至歐美頂層害怕什麼卻沒思路…… 　　偏偏唐覺曉有思路，並且因爲這些年的積累，有很大可能讓思路變成現實…… 　　這麼一琢磨，唐覺曉冷汗直流，自己好像走上了一條作死的路？ 　　唐爸看到兒子思考，就起身找別人吹牛去了。 　　唐覺曉想着自己不能太和諧了，得做惡人，狠狠地得罪誰纔行。就像那些玩手機的天天懟同行，真的是他們沒風度嗎？不見得。 　　那懟誰比較好呢…… 　　唐覺曉忽然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