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潛流
“修建鹿臺，之前徵調的百萬丁壯和工匠，已經足夠使用，大王又徵調五百萬丁壯，莫非是想要縮短修建的時間？”
“子牙猜的不錯，大王有言，修建鹿臺，越快越好！”
比干有些無奈地說道。
他真是有些不明白，明明按部就班就能正常建成的鹿臺，帝辛爲什麼如此的急躁，恨不得幾個月時間就修成。
“縮短建造時間，必然會壓榨丁壯，負擔極重，到時候徵調的五百萬丁壯，恐怕會死傷慘重啊！”
姜子牙出身底層，自然知道尋常百姓的承受能力。
大商的百姓平時就算身體再強壯，進入礦山或者前被徵調挖河，要不了多久，體力就會被壓榨一空。
若是不好好的休息，很快就會被累死。
一個正常百姓，在礦山挖礦，沒有足夠的食物供應，怕是連幾個月時間都承受不了。
“唉，大王馬上就有詔令，如之奈何？”
比干有七竅玲瓏心，智慧過人，但他乃是皇叔，又是丞相。若是沒有正式的詔令還好，既然有詔令下來，他只能接下。
不然，他這個皇叔帶頭違抗人王的詔令，傳出去，對大商皇室的聲望還有帝辛的名望，是一個絕大的打擊。
身爲託孤之臣，又是大商皇室在朝堂的代表，比干一切都要以大局爲重。
姜子牙沉吟片刻，說道：“既然大王已經把事情交給了丞相，丞相不妨正常接令，剩下的事情，由我來辦！”
“修建鹿臺，按照以前的計劃慢慢的監造！到時候大王若是問起，我再向大王進諫！”
比干猶豫了一下，他對姜子牙的能力很是放心，所以點點頭，說道：“那就按照子牙說的辦法吧！儘量的拖延時間。”
很快，帝辛的詔令便來到了丞相府。
比干接下詔令。
接下來的時間，朝歌很快變得無比熱鬧，大量的百姓、丁壯被徵調，被甲士押送到了朝歌東方的一處空地。
這片空地便是未來鹿臺的所在地。十分的廣闊，足有數百里。
數以百萬的丁壯，源源不斷的湧入。
這些丁壯，大部分是以前被提拔身份釋放的奴隸，還有一部分是被強行徵調而來的尋常百姓。
無數的青壯匯聚於此。
他們的面上，有着迷茫無措，還有一些對自己被強行徵調的憤怒。
尤其是那些不久前被釋放的奴隸。
他們的眼中，有着一道道強行壓制的怒火和憤恨。
在他們看來，被徵調修建鹿臺，和以前身爲奴隸做的事差不多，都是苦役。
大王把他們釋放，提拔爲國人。
他們好不容易纔適應了國人的身份，在朝歌附近勉強生活，有些人還找了媳婦成家，看到了一絲未來的希望。
但突如其來的徵調，把這一點希望摧毀。
一股莫名的氣氛，在這些丁壯中傳遞。
“大王革新朝政，提拔奴隸，乃是取禍之道啊，並且大王徵調如此多的丁壯來做苦役，已然無法取信百姓……將來必有後患！”
姜子牙注意到了這股氣氛。
但他就算能力再強，對這股怨氣也無可奈何。
他能做的，只有儘量的安排好這些丁壯的休息時間，做好輪換，保證這些百姓的生命安全。
隨着鹿臺開始修建。
朝歌城的許多權貴，似乎聞到了一股氣息，不約而同的和四方諸侯的聯繫少了許多。
他們都知道鹿臺的作用。
大王急着修建鹿臺，這代表大商正在積蓄力量，做好大舉出兵征伐的準備啊。
果然如朝歌的諸多權貴所料。
帝辛很快就頒佈下一道道的法令，這些法令，都是針對四方諸侯，尤其是西伯侯姬昌。開始直接限制西岐的發展。
大商本土和西岐的商道，被重重關隘阻斷。
任何兵甲、兵器還有糧草之類的資源，都無法進入西岐。
朝歌似乎想要通過這種辦法，讓西岐陷入衰亡。
只不過，西岐獨霸西方，西方兩百鎮諸侯都是西岐的附庸，已經形成了一個閉環，即便沒有大商本土的資源，西岐也能自己發展。
只是發展的速度慢了一點。
可以說，西岐早已羽翼豐滿，尋常的手段無法對它起到絲毫作用。
看到這種情況，從皇宮發出的一道道法令逐漸變少，最後徹底停下。
但這種停止，在朝歌的明眼人眼中，乃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奏。
……
壽仙宮！
帝辛面色平靜無波，無喜無怒，聽着費仲、黃飛虎兩人不斷的稟報。
其中費仲稟報最近那些法令的影響和作用。
而黃飛虎，稟報的是西岐的兵力動向。
“這麼說來，幾個月的時間，孤所頒佈的一道道法令，對西岐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帝辛說道。
費仲苦笑一聲，無奈說道：“大王恕罪，實在是時間太短了，大王的法令想要生效，非得五年十年才能起到作用！”
“想要讓西岐立刻衰落，尋常的手段，怕是不行！”
帝辛聽到這話，站起身來，左右的走了幾步。
“時間太短……”
他突然嘆了一口氣，說道：“孤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時不我待，西岐經過先王的不斷削弱，依舊在不斷壯大！”
“若是不盡快的打壓，再給他十年時間，怕是大商整個西方都要歸西岐所有！”
他站定身形。緊握雙拳。
“既然尋常手段不行，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帝辛目光落在了費仲身上，沉聲說道：“費仲，你去派遣使者，給四大伯侯傳令，就說孤有要事召見！”
“東伯侯剛剛接位，暫且不提，其他三位伯侯，讓他們馬上趕來朝歌！”
費仲面色微微變化，連忙領命。
他看到帝辛沒有其他命令，連忙躬身離開宮殿。
“飛虎！”
帝辛目光變的柔和一些，叫起了下方的黃飛虎。
“若是姬昌來朝歌便罷，若是他違抗孤的命令，就證明他的反叛之意昭然若揭，孤命你爲徵西大將軍，替孤攻下西岐！”
“末將領命！”
黃飛虎聲音沉穩，沒有絲毫的變化。不過，雙目變的銳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