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回家過年
和劇組喫了一頓殺青宴，左樂沒在京城多留，當晚就帶着片子素材和陳胖子返回了泉城。
和臺裏交了交接報備後，左樂回了趟清灣小鎮的家，簡單收拾了一下行李，又急忙搭高鐵返回兆城過年。
等左樂被表哥陳平開車接到家時，時間已經是年三十的下午，莊翠翠正帶着一家人在院子裏收拾年夜飯。
看到風塵僕僕的回到家的大兒子，莊女士很高興，又是熱茶又是水果的招呼，足足大半個小時才退去了熱情，返回廚房做飯。
左樂在屋裏待着沒事，索性搬了個小板凳幫着老左同志包餃子，爺倆一邊幹活，一邊聊閒話。
老左話少，說是兩人聊天，其實主要是左樂自己在那巴拉巴拉說，而老左同志只在旁邊聽，偶爾才問上一句。
這種略帶無趣的聊天模式，在左家持續了二十幾年。
不光是左樂，家裏人其他人莊翠翠、左笑包括老爺子和老左聊天，也是這個情景，左家人早就習慣了，用莊女士的話說。
“你爸就是個悶葫蘆，八棍子打不出去一個屁來。”
過了半個小時，左樂端着滿滿一蓋簾的餃子放到了院子雨棚下的架子上，
兆市臘月的室外溫度將近零下二十度，幾乎算是半個天然冰箱，餃子放在這可以冷凍保鮮。
雖然左樂不明白這些幾個小時後就要下鍋的餃子爲什麼還要冷凍保鮮，但莊女士發了話，他只能照辦。
剛放好餃子，左樂正打算洗洗手，就看見方纔出去找同學玩的妹妹左笑回來了，一看到一他，立刻發出歡呼尖叫，然後嘰嘰咋咋的連環發問，
“哥，你回來了，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打電話告訴我？京城好玩嗎？給沒給我帶好喫的？”
“你怎麼就知道喫，也不關心你哥瘦了嗎，在外面工作累不累。”
左樂看見妹妹左笑，心裏也很高興，嘴上卻習慣性自動換上兄妹鬥嘴模式。
左大小姐嘿嘿一笑，非常虛僞的圍着左殷勤問候了一下老哥的工作身體，擺足了乖巧小妹的架勢。
左樂被拍舒服了，才指引左笑去客廳儲物廚，那裏放着他專門從京城、泉城帶回來的特產小喫。
“耶，果脯、肉脯、驢打滾、烤鴨、馬蹄燒餅、無花果……我哥萬歲！”
左大小姐是個小喫貨，一看到有這麼多好喫的，立刻變成了星星眼，真誠的歌頌起老哥左樂。
莊翠翠看不上女兒這幅“沒出息”的樣，忍不住開口補刀。
“喫喫喫，你看你臉上那些痘，都是沒節制的胡喫海喝造成的，還不長心”
“媽，罵人不揭短，你幹嘛啊。”
左大小姐頓時一臉生無所戀，她今年初三，正值青春期，臉上少不了有些小痘痘，她正煩心呢，莊女士還刷刷補刀。
左樂在旁邊看着暗樂，想給娘倆煽風點火，卻被識破的莊翠翠一頓回懟。
然後，左樂狼狽的被老媽攆出家門，莊翠翠讓他去請老爺子來家過年，順便去村裏的小賣部買瓶醋，家裏的醋拌涼菜快用完了，晚上喫餃子不能沒有醋。
老爺子好請，左樂到時，他正坐在爐子旁拿着聽戲機聽評書呢，單老的《隋唐》，李元霸血洗四平山。
老爺子最愛這段，百聽不厭，看見左樂這個孫子過來也捨不得關，只是放低了聲音，一邊聽左樂說話，一邊聽齊國遠和程咬金兩個逗逼吹牛。
左樂一看，老爺子這是聽高興了，也不打擾他老人家的興致，和老爺子說了一聲，打算先去買醋，然後再把帶老頭回家喫飯。
“知道了，你去吧。”
老爺子不耐煩擺擺手，然後提高聽戲機音量，繼續沉迷在隋唐世界裏。
“這老頭，還挺入迷……”
左樂苦笑一聲，起身去小賣部，路上，遇到了一羣老太太和老頭聚在一個路口聊天。
去過農村的人都知道，每個村莊都有這樣一幫人，習慣聚集在村子裏某地，閒聊八卦，沒話找話，如果恰巧從他們中間走過去，就是一條狗，也會瞬間成爲話題中心。
簡直就是無數農村年輕人的心中噩夢……
左樂站在百米遠猶豫了半天，硬是沒敢過去，選擇了繞道。
從小賣部買了醋，左樂被熱情的老闆娘拉着合了張影，然後逃到老爺子小院，帶着老頭回家喫年夜飯。
左家晚飯喫的早，還沒到八點，一家人就坐在飯桌上大快朵頤。
期間，左樂想起剛纔在村子裏的遭遇，試探性的提出他想在兆市買套房子，讓家裏搬出村裏。
左樂話音剛落，除了左大小姐面帶驚喜外，飯桌其餘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不搬。”
老爺子第一個打破了沉默，莊翠翠也很快表示：“在村子裏住挺好的，幾十年都習慣了，搬出去彆扭。”
老左同志也難得多說了幾句：“小樂，我知道你是想孝順我們，可那就像你媽說的，我們倆和你爺爺在村子裏都住慣了，親戚鄰居也都熟，你讓我們搬出去，連個說話的都沒有。
你爺爺今年快80了，我和你媽也眼瞅着奔六張了，說句晦氣的，都這個年紀還瞎折騰什麼，左家灣夠我們養老了。”
“你爸說的是這個理。”
老左說完，老爺子點點頭贊成道。
左樂真沒想到三個人會這麼激烈反對搬家這事，看這意思，他再堅持，今年的年都過不好。
左樂老老實實的識趣閉嘴，不過卻沒完全死心，打算等過兩天再說一次，就算不搬家，房子該買還得買。
今年他成名時間還短，村裏人多少還沒反應過來，等再過一兩年，村裏人反過味來，那他再回家可就別想安生了。
不是左樂把人想的太壞，實在是他在圈子裏見多了這樣的事，事先買個房子有備無患，十分有必要。
喫完了飯，莊翠翠夫婦和老爺子去看春晚，左大小姐在旁邊玩手機，左樂則跑回房間和田顏視頻聊天，不時有人打來拜年電話，左樂一一回復。
快到凌晨的時候，左樂被莊翠翠委派出來放炮仗，伴隨着噼裏啪啦的火光，時光翻到了新的一年。
次日，從早上六點起，左樂家裏就不斷有人過來拜年，左樂作爲大家眼中的“出息年輕人”，被拉着陪聊，臉都笑僵了。
一直快到中午，左樂才找着機會溜了出去，和左大小姐去電影院看了一部賀歲電影，又去商場裏的遊戲區玩了兩個多小時，臨近天黑纔回家。
左樂一直在家待到初六，在這期間，他成功說服了老左、莊翠翠夫婦答應在城裏買套房子。
之後，左樂把這事託付給一個朋友，請他幫忙選擇合適的房子，到時他來付錢辦手續。
初七，左樂回到泉城，並沒有急着《炊事班的故事》後期製作，而是找到了老方，和他攤牌了一見自己考慮了許久的事。
他想離開東山臺，另起爐竈，自己當老闆單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