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逢堵必輸
半個小時之後，艾力在地下訓練場見到了蟲師。
與之前靈橋法佔卜看到的影像相比，這傢伙的模樣看起來悽慘了不少。
略微花白的頭髮，散亂不堪；散佈着老人斑的臉龐，帶着幾道淤青，一側眼角高高腫起；衣衫也有點破爛。
看得出來，教會更喜歡待人以“力”，而不是待人以“理”。
蟲師的手腳皆被戴上手鐐、腳鐐，脖子上還掛着一隻金屬環，其材質呈青黑，表面卻不時泛起藍綠之色，也不知是何種金屬。
“噗嗤！”
小尾巴阿爾貝看到蟲師的第一眼，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怪他如此反應，實在是蟲師此刻的姿勢非常……羞恥。
這傢伙雙手雙腳同時着地，脖子費勁之極的仰着，很有點像狗蹲下來的模樣。
艾力也翹起了嘴角。
不過他還看出來，蟲師之所以如此，顯然是被刑具壓得喘不過起來。
可問題是，刑具的體積並不算大，就算是由密度極大的純金打造，以對方超凡者的負重力，應該不至於承受不住。
奇哉怪哉！
艾力暗暗想道。
安德雷婭注意到他的眼神，開口解釋道：“這是由‘反源石’製作的刑具，專門用來對付超凡者！”
艾力聽得好奇不已。
源石是何物，本世界無人不知，浮空戰艦、滅神炮、源石電力堆等黑科技，使用的核心能源就是源石。
但反源石，這是他第一次聽說。
“我懂了！”阿爾貝搶着說道：“反源石是源石的伴生礦之一，比源石更稀少，它們有一個有趣的特性，可以自發汲取血脈之力，並且吸取得越多，質量越大……”
艾力恍然。
反源石具備的“自發汲取血脈之力”這一特性，堪稱超凡者的剋星。
沒了血脈之力的超凡者，雖然身體素質遠超普通人，但也是沒牙的老虎，一隊荷槍實彈的軍人就能輕鬆殺死。
至於“吸取越多質量越大”這一奇葩性質，簡直就是對質量守恆定律的瘋狂嘲諷。
艾力又問道：“反源石的吸取量，應該存在上限吧？”
這是必然，否則質量豈不是突破了天際？
安德雷婭點頭道：“反源石汲取的血脈之力，會一刻不停散溢到源力之海，血脈之力越多，散溢速度也越快。
“因此汲取到一定程度時，汲取與散溢達到平衡，此時就是上限值，反源石的密度是5.3g/cm^3，也就是水的5倍多，汲取達到上限時，密度將增加到188.2g/cm^3，翻了差不多36倍……”
艾力有點咂舌。
臥槽！
黃金密度是19.3g/cm^3，這玩意幾乎是黃金的10倍，難怪蟲師不得不採取羞恥的“狗蹲”姿勢。
哎，這傢伙看上去一大把年紀了，還被迫玩羞恥Play。
真可憐……
阿爾貝適時接過了話頭：“反源石只能限制超凡大師及以下的超凡者，對傳奇強者沒有太大用處，因爲他們恢復血脈之力的速度太快了，反源石根本吸收不過來……”
這時，蟲師忽然狠狠“呸”了一聲，嘶啞着嗓子譏諷道：“你們把我抓過來，就是爲了說這些廢話給我聽的嗎？”
安德雷婭俏臉一冷，右手握住隨身長劍的劍柄，準備教訓一下對方。
不過，在動手之前，她瞄了一眼艾力，似乎想確認他的態度。
艾力自然無所謂。
自從親眼目睹那一棟30層大廈倒塌的景象後，他對黑暗勢力的感觀變得極其惡劣，直欲殺光而後快。
這位蟲師被抓了，居然還如此囂張，簡直不知死活。
艾力僅僅只對極暗誓約感興趣，對其本人根本不care。
“只要留一口氣就好。”
他淡然說道。
安德雷婭不再猶豫，白皙右手迅疾揮動一下，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
“嗚~”
淒厲的破空聲響了起來。
“啪！”
蟲師的嘴巴，好像被一道殘影爆抽了一記，滿口牙齒歡快的奔向了自由，最遠甚至飛到了5米以外。
但這廝的老臉，看上去卻沒有一絲痕跡。
牛逼！
隔山打牛！
艾力暗讚一聲。
阿爾貝低頭看着滿地帶血的牙齒，咧開嘴笑道：“安德雷婭，你下手太狠了，好像一顆牙齒都沒給蟲師先生留下。”
安德雷婭瞪了自家弟弟一眼，沒有說話。
蟲師狠狠的“呸”了一聲，含糊不清的咒罵道：“災厄即將降臨，汝等爲至聖之暗憎惡，永遠不可能得到救贖……”
不過，由於牙齒掉光的緣故，咒罵的話聽上去頗有一點滑稽。
“災厄即將降臨”這句話甫一入耳，艾力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心頭也有輕微的煩悶感。
若是以前，他根本不會當一回事。
可激活全知者血脈後，他比任何人都明白，任何突如其來的異樣感受，極有可能是一種預兆。
艾力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此前的超凡之戰中，災厄救贖會明明遭受了嚴重損失，卻仍舊派蟲師來窺探自己，對方到底在圖謀什麼？
難道真有災難即將發生嗎？
他的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
艾力瞥了一眼蟲師，問道：“這傢伙是災厄救贖會的成員嗎？”
這並不難猜，“災厄必將降臨”、“得到救贖”等語句，已經是很明顯的提示。
安德雷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沒錯。”
“這幫傢伙真是陰魂不散。”艾力忍不住搖搖頭，又問道：“那‘至聖之暗’是什麼意思？”
安德雷婭立即回答道：“我們認爲它應該是‘無盡深淵’的代稱。”
艾力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不同的看法。
來自全知者血脈的力量，讓他莫名有一種預感，至聖之暗恐怕不是沒有實際形體的無盡深淵，而是特指某個真實的存在。
“災厄即將降臨……”蟲師依舊在唸叨着。
安德雷婭俏臉閃過一絲不耐煩，皓如白玉的手腕輕動了一下。
“啪！”
又是一記爆響。
蟲師乾脆的昏迷了過去。
阿爾貝嚇了一跳，探頭看了幾眼蟲師，問道：“安德雷婭，你不會把這傢伙打死了吧？”
安德雷婭沒好氣地回道：“死不了。”
姐弟倆的對話，打斷了艾力的思緒。
他定了定神，決定先解決極暗誓約，稍候再思考預兆的問題。
他的右手搭上石中劍，輕聲道：“我準備開始了。”
安德雷婭關切的叮囑一句：“千萬小心，極暗誓約非常詭異，一旦感覺不對，立即罷手……”
艾力點了點頭：“當然！”
他雙手握住石中劍，又閉上雙眼，假模假樣的唸叨起來：“普里斯蒂馬特閣下，請幫助我……”
阿爾貝緊緊盯着他，眼神中充滿懷疑。
直到現在，小皇子始終堅持認爲，帝國那麼多傳奇強者都束手無策的事情，一位激活血脈僅十幾天的超凡者，即便天賦再出衆，也絕不可能做到。
安德雷婭無聲嘆了一口氣，美眸中滿是羨慕之色。
同爲聖劍血脈，自己沒法石中劍太久，對方卻能隨心所欲的馭使石中劍的力量，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驚人之舉，如何不讓人萬分豔羨？
過了數秒，艾力睜開眼睛，凝視着蟲師，並將石中劍搭上了對方的腦袋，唸叨依舊未停下來：“普里斯蒂馬特閣下……”
不久之後，虛幻文字如預期中一閃而出：“檢測到目標體內，存在特殊精神烙印，其中蘊含一定量的黑暗源能，是否轉化吸收？”
艾力心中一喜。
所謂的“特殊精神烙印”，必定是極暗誓約。
黑暗禮包，我來了！
這時，又一行虛幻文字冒了出來：“吸收該精神烙印的過程中，宿主將受到強大的黑暗意志衝擊，目前宿主的血脈意志較弱，可能存在較大的風險。”
艾力心中一涼。
啥意思？
外掛不建議吸收？
要不要硬上呢？
此念頭僅在腦子閃了片刻，便被艾力否決掉了。
這段時間他被填鴨般灌輸了大量超凡方面的知識，早已不再是什麼都不懂的萌新，明白不行還強來的後果有多麼嚴重。
簡而言之，如果在實力不足的情況下，突然遭受強大的精神衝擊，不但血脈意志會大大受損，搞不好還會變成精神錯亂的瘋子。
艾力知道有大好前途等着自己，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去蠻幹。
那麼，放棄嗎？
這麼大一塊肉擺在前面，卻喫不到嘴裏，他又有點不甘心。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嗎？
艾力臉上的驚疑之色，第一時間被阿爾貝捕捉到了。
小皇子心中暗生一絲喜意。
哼！
讓你不自量力，現在被難住了吧？
阿爾貝想了想，勸道：“艾力閣下，解除極暗誓約是一件極其艱難的事，如果遇到了困難，最好不要勉強……”
這句話頗有點陰陽怪氣的意思。
表面聽起來是勸告，實則是隱晦的諷刺。
其實這傢伙倒是想說得更露骨一些，奈何安德雷婭就在旁邊，他有100個膽子也不敢說出口。
“阿爾貝，給我閉嘴！”安德雷婭低喝一聲，俏臉冷了下來。
長公主是十足的聰明人，自然明白自家弟弟的小心思。
只是阿爾貝說得不算太過分，她纔沒有動手教訓。
艾力回過頭，面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2000萬英鎊！”
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但在場之人一聽便懂：如果極暗誓約被解除，你賠2000萬英鎊，如果沒有，我賠2000萬英鎊。
安德雷婭先是一愣，繼而輕笑一聲：“阿爾貝，敢嗎？”
頓了頓，她又放起了高裏貸：“錢不夠的話，我可以借你，還是上次的條件，10%月息，複利計息。”
阿爾貝內心開始天人交戰。
小皇子無比確信，自己的判斷一定沒錯，可前兩次賭輸的巨大陰影，讓其不敢一口答應下來。
艾力微微一笑，又補上了一刀：“你是覺得自己逢堵必輸，所以不敢賭嗎？”
阿爾貝腦門一熱，憤憤的回敬一句：“你才逢堵必輸！”
隨後小皇子握緊拳頭，喊道：“好，我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