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加龍河的守望者
凌晨4點38分。
日不落帝國首都倫敦，太空總署。
此時雖已是深夜，可這個負責帝國航天事務的部門，仍舊一片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太空總署的署長馬歇爾·波爾森，更是親自坐鎮在總部最大的指揮大廳，現場督導緊急啓動的太空搜索行動。
至於搜索目標，自然是石中劍的執掌者閣下，占卜到那顆即將轟擊圖盧茲的隕石。
“署長閣下。”一名中年技術官員激動的喊了起來：“我們發現了情況！”
馬歇爾猛然站起來，急切地問道：“德利奧，什麼情況？”
被喚做“德利奧”的官員，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先對着下屬吩咐一句：“馬上將圖像同步到3號大屏幕。”
“是！”
片刻之後，懸掛在大廳東側牆壁上的一塊500寸超大屏幕，顯示出一副新的圖像。
德利奧指向一個不斷閃爍的醒目紅圈，講解道：“閣下請看，紅圈是太空望遠鏡陣列剛發現的一顆小行星，正朝着地球所在的方向飛來，我們叫它‘DDG1001’。
“DDG1001的最大長度爲13公里，目前距離地球約1134萬公里，預計將在23個小時後飛至地球附近，它的速度大約爲137公里/秒，超過了逃離太陽引力束縛，因此它必然來自太陽系以外……”
馬歇爾輕輕點頭，聽得愈發認真。
“根據超級計算機的模擬計算，DDG1001掠過地球時，與地球之間的最近距離爲277萬公里，不可能撞上地球，但是……”
大屏幕上隨之發生了變化，一條虛線從紅點延伸出來，一直前進到代表着地球的大藍點附近，這顯然是小行星的運動軌跡。
德利奧話鋒一轉，油光可鑑的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5分鐘之前，我們突然注意到，DDG1001的運動方向，竟然發生了一個小角度的偏移。
“根據最新的數據，我們又進行了一次超算模擬，結果發現它飛到地球附近的時候，距離地球最近可能達到214萬公里，足足縮小了63萬公里……”
聽到這裏，大廳內的大羣工作人員，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另一名官員站了起來，大聲問道：“DDG1001出現方向偏移，會不會是其它行星引力的影響？”
德利奧狠狠瞪了同僚一眼：“吉米，你當我們是白癡嗎？進行超算模擬時，我們已經考慮到了引力因素！”
吉米乾笑一聲，乖乖閉上了嘴巴。
德利奧又看向自己頂頭上司：“署長閣下，我們認爲，DDG1001軌跡的異常變化，很可能是某種超凡因素的影響，倘若異常持續發生，不排除這顆小行星將會直接撞上地球。”
馬歇爾輕吸一口氣，追問道：“假如DDG1001恰好撞上地球，它造成的破壞可能有多大？”
德利奧想了想，回答道：“撞擊形成的隕石坑，可能超過500米，方圓1500平方公里內的一切，可能會被摧毀。”
馬歇爾低聲唸叨幾遍“1500公里”，神色變得嚴肅起來：“這顆小行星將在23個小時後抵達，時間正好是明天凌晨3點，非常符合天災占卜的結果，破壞範圍高達1500平方公里，完全可以覆蓋圖盧茲，所以是它的可能性很大。”
署長先生提高音量，命令道：“給我盯緊DDG1001，每隔30分鐘彙報一次！”
德利奧立即應道：“明白！”
……
凌晨4點45分。
此時的圖盧茲市內，堵車情況非但沒有一絲好轉的跡象，反而變得愈加嚴重。
其一在於上路的車輛越來越多，各種交通事故層出不窮，其二在於少數平民覺得開車出城無望，竟索性棄了車輛，進一步加劇了堵塞。
連續忙碌了10個小時的艾力，望着眼前近乎停滯的汽車長龍，搖了搖頭：“法蘭西的組織能力，真是差勁。”
儘管他負責管理的路段，堵塞問題全都被第一時間處理，但架不住其它地方堵得死死的，汽車照樣前進不了。
安德雷婭表示認同：“確實存在很大問題。”
艾力總結起經驗教訓：“雖然法蘭西人提前做了不少準備，比如制定了完善的疏散計劃，儘可能調集了更多超凡者來疏導交通。
“可他們忽視了對民衆的引導，待隕石降臨的消息傳出來後，在巨大的恐慌之下，數百萬圖盧茲人一窩蜂想要離開這座城市，導致秩序完全失控。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計劃都與廢紙沒有區別！”
安德雷婭點了點頭：“最好最快的辦法，其實是分批分區的有序撤離，也就是強行封鎖大部分區域，先疏散少部分區域，再逐步解封其它區域，儘可能減輕城市內的交通壓力。
“發生在圖盧茲的事情，是一個極其深刻的教訓，日不落應該從中汲取經驗。”
這時，大片直升機螺旋槳的呼嘯聲傳了過來。
“呼呼……呼呼……”
艾力抬頭望去，立即看到數十架直升機穿梭在夜空之中，迅速飛向城市西方。
這是法蘭西軍方調集過來轉運學生的直升機羣。
“哼！”
他忍不住撇了撇嘴。
若非他強硬要求，甚至直接致電月亮聖女，要求這位冕下向法蘭西軍方施壓，只怕這些直升機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裏。
Shit！
本公子是大唐人，卻爲法蘭西操盡了心，法蘭西人自己倒一副不在乎的樣子。
“滴！滴！”
掛在艾力右耳的微型通訊器，以及安德雷婭的通訊器，同時響了起來。
隨後一個悅耳的女聲，開始通報最新發現的情況。
聽完之後，艾力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距離撞擊還有23個小時？！圖盧茲市內還有超過300萬人沒有撤離，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根本沒辦法在隕石到來前完成疏散工作。”
安德雷婭開口安慰道：“或許浮空艦隊的源力滅神炮集羣，可以順利的摧毀掉隕石，消弭這一次天災……”
艾力並不這麼認爲：“除了DDG100外，還有大量小隕石伴隨着它出現，滅神炮不可能攔截住所有隕石，屆時圖盧茲仍會遭受巨大的破壞，平民傷亡絕對不會少，因此最穩妥的辦法，就是疏散整座城市。”
長公主輕嘆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艾力沉吟片刻，抬手按了一下微型通訊器，問道：“莎拉，將最新的圖盧茲城市交通圖發到我的手機。”
“是！”
過了半息，手機震動一下。
艾力打開地圖，瞬間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着造成擁堵的地點，原因或是因爲事故，或是因爲馬路狹窄，而等待通過的車輛又格外多。
艾力打量幾眼，敏銳的注意到一個區別：“加龍河！”
安德雷婭將腦袋湊過來，白皙臉頰幾乎快要貼到他的臉，任何只要看到這一幕，都能明白這倆是一對親密無間的情侶。
艾力伸出一根手指，沿着河流在屏幕上劃過：“以加龍河爲界，可以明顯看到，西岸的人口更密集，紅點比東岸至少多了3倍都不止。
“而這條30多米寬的河流，僅僅只有……嗯，17座橋樑，無一例外都是擁堵情況最嚴重的位置之一。”
安德雷婭瞬間明白了他的話：“你的意思是，如果採取某種手段將東岸的車輛弄到對面，可以緩解東岸的堵塞？”
“沒錯！”艾力點點頭，語氣帶着興奮：“這麼做的話，可以極大的加快疏散速度！”
安德雷婭贊同的點點頭：“這個辦法可行！”
換做是旁人，即便想到這一點，也沒有任何辦法。
距離隕石來襲，已不足24小時，誰可以如此短的時間內，搭建出足夠的橋樑。
但是，艾力可以！
他右手緊緊摟住長公主的纖腰，說道：“我們去河邊。”
已成爲人形載具的安德雷婭，當即御空而起，快速飛向加龍河。
3分鐘後，艾力望見了寬闊的河面。
他沿着河流來回瞄了幾眼，伸手指向某一處較窄的河道：“那裏的河面較窄，兩側河岸恰好都是面積寬闊的廣場，可以容納多輛汽車，非常適合用來搭建橋樑。”
安德雷婭依言而行。
飛至加龍河上空後，艾力直接鬆開右手，整個人徑直墜向下方。
距離水面尚餘20米時，他猛然揮起雙手，口中大喝一聲：“起！”
他體內水之領主的力量，瞬間沸騰起來，大片河水跟着沸騰起來，頃刻凝結成一道由清水凝結的橋面。
寬度，10米！
安德雷婭果斷說道：“我去疏導交通，讓附近的車輛來水橋這邊。”
說罷，她掉頭飛向最近一處擠滿車輛的公路。
過了2分鐘，一列由汽車組成的長龍，進入了西岸廣場。
在車頭遠光燈的照耀下，飛架兩岸的水橋閃耀着光芒，猶如一座華麗的水晶之橋。
目睹這一幕的司機，各個看得長大了嘴巴。
“各位，全都開到橋上，通過水橋過河！”安德雷婭說話音量如常，卻清晰傳入所有司機的耳中。
然而，前排車輛的司機，猶豫了。
畢竟從視覺上看起來，這座水橋實在是太不靠譜了，橋面僅僅只是一層薄薄的水，它真能承受住一輛車的重量嗎？
值得懷疑！
艾力不耐煩等下去，又揮了一下右手。
在衆目睽睽之下，2只水元素從加龍河爬起來，飛速滑到2輛汽車旁，隨即又在司機和乘客的驚叫聲中，推着汽車滑向水橋。
車內衆人頓時慌得一批，有人尖叫，也有人求饒。
“啊~我不要……”
“尊敬的超凡者閣下，求您請放過我們吧！”
“安德魯，快打開車門，我要跳車！”
艾力無語至極。
麻蛋！
勞資只是想把你們弄過橋，不是爲了把你們推到河裏淹死！
安德雷婭看着這滑稽的一幕，嘴角不由翹了起來。
由於水橋的橋面極其光滑，阻力低到難以想象的程度，這使得汽車的滑動速度輕鬆突破了25米/秒。
短短1秒鐘後，2輛車順利穿過水橋，抵達了東岸的廣場，慌得一批的平民，這才安靜下來。
衆人回望依舊閃閃發亮的水橋，各個都有做了一場夢的奇妙錯覺。
天吶！
這水橋竟然真的可以走汽車，真是太神奇了！
艾力轉頭吼道：“別堵在這裏，都給我快點離開橋頭，把位置騰出來！”
2名司機不敢再耽擱，趕緊啓動汽車駛向前方。
在加龍河的另一邊，司機們歡聲雷動。
“他們過去了！”
“超凡者閣下真是太厲害了！”
“親愛的，我們有救了！”
平民們都知道，有了這一座不可思議的水橋，自己以及家人不用被堵在城市內等死，及時逃出圖盧茲的希望將極大的增加。
這一次，無需任何人吩咐，一輛輛汽車徑直開上了水橋，然後被水人拖拽着快速滑過水橋。
得益於水人的強力調度，通行效率高得令人咂舌。
橋面一次性可以通過4輛車，耗時最長不過2秒，反倒是司機們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水人的速度，導致入口一端較爲空曠，出口則較爲擁擠。
不過，對艾力來說，這個問題太容易解決了。
他大手一揮，河水翻湧片刻，橋面急速擴大。
寬度，30米！
翻了2倍！
安德雷婭看得眼神一凝，輕聲呢喃道：“太厲害了！”
2只新的水元素冒出來，加上原先的水人，一共4只開始了工作。
它們整齊的甩起右臂，數十根水線飛出，纏住12輛汽車，短短一個呼吸之間，便將其拉過了水橋。
如此驚人的高效，這條河上其餘的17座橋樑加起來，通行能力也不及這座水橋的1/4。
沒多久，此地成爲了全市最繁忙的交通樞紐。
方圓10公里範圍內，大多數車輛都被調度過來，從此地越過加龍河，再沿着指定的幾條線路，馳向城市外。
……
清晨6點36分。
第一縷陽光照亮蒼穹之時，艾力心念一動，已擴至60米寬的巨大水橋，陡然潰散成一陣暴雨，落在河面驚起大片“嘩啦啦”的聲響。
安德雷婭緩緩降落在水面，立於他身旁，語帶敬佩的報出了一組數據：“加龍河的守望者先生，在過去的1小時45分鐘內，超過28萬輛汽車通過了水橋。
“而圖盧茲的汽車保有量爲167萬輛，相當於每6輛車之中，就有1輛被你送過了河，至少80萬平民得到了你的幫助。”
“加龍河的守望者”這個奇怪的稱呼，讓艾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安德雷婭微笑着說了一件趣事：“數十萬由此過河的平民中，許多人特意拍下你站在河面的照片，在社交媒體上，你獲得了一個尊稱——加龍河的守望者。”
艾力無語。
聖女教的教宗，艾莉森·伊巴拉，出現在河岸邊，悅耳的聲音傳了過來：“尊敬的先生，您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您以一人之力，極大緩解了這座城市面臨的交通壓力！”
作爲高階傳奇強者，她居然稱呼一位大師爲“尊敬的先生”、“您”，這是極其罕見的事，也足以說明，她心中有多麼敬佩。
隨後，艾莉森又彎腰鞠了一躬：“您的仁慈，令整個法蘭西動容。”
艾力沒有在意對方的稱讚，只是認真地說道：“日不落帝國的太空總署，以及大唐的司天臺，已經確認小行星DDG1001受到神祕力量的影響，將於20個小時後撞擊地球，落點極大概率就在圖盧茲。”
頓了頓，他問道：“我只想知道，在災難發生之前，圖盧茲的400多萬平民，能否疏散到200公里以外？”
“當然可以！”艾莉森鄭重的點點頭：“就連日不落的石中劍執掌者閣下，爲了圖盧茲人的安全，也整整一晚沒有閤眼，親自站在街頭疏導交通，我們法蘭西人又怎能不盡心竭力？”
這位高階傳奇露齒一笑，語氣帶着一絲森寒：“我與皇帝陛下、軍方、議會，四方一起碰過頭，在這一場危機之中，倘若哪一個部門、哪一位超凡者敢不努力的做事，法蘭西一定會讓他付出慘重的代價。”
艾力淡淡地回道：“理當如此。”
艾莉森忽然說起另一個話題：“對了，四方會議還商議出了另一個結論，儒法皇子……不，他現在不再是皇子，也不再是第一繼承人。”
艾力一副不置可否的語氣：“是嗎？”
艾莉森頷首道：“當然，今天上午皇帝陛下還打算下達一道命令，剝奪掉儒法的皇室成員身份，將其貶爲平民。”
艾力微微搖頭：“儒法實在不像是一個合格的皇子。”
他並不知道，原本查理曼六世準備在3天內將儒法逐出皇室，正是由於他通宵奮戰的表現，推動了這一決議的加速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