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長夜將至，從今守望
讓安德雷婭驚訝莫名之事，對艾力來說卻是理所當然。
他獲得了關於聖王戰技的全部記憶，長公主具有何等眼力，他自然有何等眼力，長公主掌握的技巧，他自然一個不少。
若出劍時機把握不住，出劍角度有偏差，豈不是白瞎了這段記憶？
艾力滿意的看到，血妖右小臂頃刻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徑直沒入臂部的一半深度。
血妖受此創傷，身形頃刻失去平衡。
它的右手不自覺鬆開，血色蛇杖向下墜去。
爲了自救，血妖立即使出了渾身解數。
它的左手蛇杖吐出一條血鏈，急速射向傳奇寒冰術士弗朗西娜；它突然張大嘴巴，口中噴出幾條血線，直擊弗朗西娜；斷臂處湧出大量鮮血，分成數道血之觸手，一條抓住掉落蛇杖，其它試圖纏住石中劍。
這還沒完，它滿頭的赤血蛇發，竟然全部脫落，大部分遊向弗朗西娜，少部分對準了石中劍。
看得出來，血妖很清楚弗朗西娜纔是最大威脅。
對於石中劍，它只是想將其短暫的困住。
同一時間，弗朗西娜抓住機會，發動了最強攻擊。
她大力揮起權杖，五條更凌厲的凍氣，頃刻之間撕裂長空，從各個角度射向血妖；她的左手連連擺動，一隻只冰錐化作投槍，爆射而去；
與此同時，血妖上空20多米外，一團寒霧陡然凝聚出來，千萬絲寒氣如暴雨般降下。
兩位傳奇強者的交鋒，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潮。
安德雷婭看得一眼不眨。
艾力並沒有閒着。
他試圖招回石中劍，再來上一記神降之劍。
然而石中劍遭到了巨大的阻力，血之觸手和蛇發死死糾纏着劍身，儘管石中劍震散了一股又一股血液，可重新躍入空間的計劃被拖住了。
艾力暗歎一聲，心知這皆因自己實力不足。
假如自己達到傳奇等階，不，即便是準傳奇，只需心念一動，便能馭使石中劍擺脫血液，將其召喚回來，再發動下一輪攻擊。
血與冰漫天飛舞，將此方空域染成紅白二色。
得益於艾力的“助攻”，寒冰術士弗朗西娜佔據了明顯的上風。
血妖佈置的防禦被擊破，一道凍氣擊中了它的半邊身體，體表頃刻掛上了一層寒冰，它的動作一下子僵硬下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像炮彈一樣，從下方撞了上來，雙手掄起一把巨劍，一往無前的斬向了血妖。
血妖勉強張口吐出一道血氣，擋在人影前進的路途上。
可人影毫不在意的一衝即過，揮劍斬中了血妖的脖子。
藉助鷹之視野，艾力清晰看到，血妖頭顱瞬間飛了起來。
詭異的是，其血肉模糊的脖頸處，一滴鮮血也未曾湧出。
毫無疑問，手持巨劍之人，早已埋伏多時，此時才抓住機會一擊致命。
安德雷婭一口叫破了人影的身份：“這位是‘維京狂獵者’塞巴斯蒂安·奧克利冕下，他是初階傳奇強者。”
艾力的視線轉移過去。
這位傳奇強者又是一位體壯如熊的中年男性，身穿一套重甲，頭戴古怪的牛角盔，手中巨劍竟比本人還長。
他還知道，維京狂獵者與維京戰士、維京水手等血脈，全都是斯堪的納維亞半島的“特產”。
12世紀末該地區被日不落吞併後，上述血脈隨之成爲日不落的囊中之物。
凡帶着“維京”前綴的血脈，皆有極強的地域性，除了斯堪的納維亞半島極周邊地區，其它地方几乎不可能激活。
艾力收回了目光，抬起右手虛招一下。
石中劍從虛空鑽出，自動投入他的右手。
安德雷婭略帶震撼的目光看過來：“艾力，你真是太讓人驚訝了。”
不過這一次，她並未問以往經常問的老問題“你是怎麼做到的”。
艾力搖搖頭，語氣帶着深深的惋惜：“我實在太弱了！”
頓了頓，他又道：“假如我有超凡大師的實力，神降之劍的威力將遠強於此，剛纔那一劍足以斬斷血妖的手臂。”
安德雷婭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以區區中階超凡的實力，一劍擊傷一位黑暗聖者，這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居然還嫌不滿足。
她想了想，憋出一句安慰的話：“艾力，沒人做得比你更好，你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通訊器內忽然傳來了弗朗西娜的聲音：“長公主殿下，請代我向眷顧者閣下致謝，剛纔那一劍實在太了不起了！”
女聲說到“太了不起”時，強調透着滿滿的激動，顯然這位傳奇寒冰術士也看出了這一劍的厲害之處。
一個渾厚低沉的男音強勢插入：“確實精彩之極，若非知曉眷顧者閣下的實力僅有中階超凡，我一定以爲它來自一位傳奇強者。”
安德雷婭禮貌的回覆道：“弗朗西娜冕下，塞巴斯蒂安冕下，謝謝你們的誇獎，我會轉告艾力的。”
短暫的通訊結束後，她的妙目瞟了過來：“艾力，你的表現讓大家都很喫驚，你真的無需再苛責自己。”
艾力不想在這個話題過多糾纏，他轉頭眺望戰場，有意無意轉移話題：“現在我們該做什麼？”
適才那一劍給了他相當大的信心，他很想再接再厲，多刷幾個人頭。
等戰事結束之後，再借口去看“戰果”，然後趁機收刮一大波源能，這簡直就是最完美的計劃！
可惜的是，安德雷婭瞧着他躍躍欲試的樣子，毫不留情掐滅了他的妄想：“我們現在回冬宮，你今天已經立了兩個大功，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教會吧。”
說罷，她抓住艾力手臂，兩人一起飛向冬宮。
才至半途，幾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乍然驚破了蒼穹。
“轟！轟！轟！”
安德雷婭一驚，身形猛然停了下來。
艾力舉目四望，發現遠處城市中有2個位置，騰起了巨大的蘑菇雲，火光沖天而起。
根據此前觀看地圖的印象，他稍加細看便辨認出來，發生爆炸的兩個地點，全都不是自己指明的黑暗勢力藏匿之處。
他的臉色連連變幻，從驚異到疑惑再到恍然。
隨後艾力靜靜凝視着越來越大的火光，聲音低沉地說道：“我們低估了黑暗勢力。”
他又解釋道：“這必定是黑暗勢力佈置的後手之一，按照他們原先的計劃，應該是先襲擊五皇子乘坐的穿梭機，再引爆炸彈，儘可能調開更多防守冬宮的人手。
“教會的這一次突襲，打亂了黑暗勢力的計劃，他們被迫引爆炸彈，以製造逃生的機會……”
安德雷婭俏臉一片嚴肅，點頭表示贊同：“你的判斷肯定沒錯。”
“轟！轟！”
又是兩聲巨響。
在其中一處爆炸地點，一棟30多層的高樓，轟然垮塌，瓦礫磚石漫天亂飛，煙塵如海嘯般撲向周邊區域。
任何人目睹這一場可怕的災難後，一定可以想象得到，這棟大樓內的所有人，絕對難逃一死。
安德雷婭的俏臉變得一片冰冷，右手緊緊握住隨身長劍的劍柄。
艾力忍不住閉上眼睛，低聲說道：“在之前占卜時，我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我將注意力全放在黑暗血脈者身上，忽略了其它。
“黑暗勢力內部應該有着不少普通人，引發爆炸的炸彈，極大概率由普通人悄悄佈置，我藉助萬花之海蒐集信息時，僅僅只關注了黑暗血脈者，沒有注意到他們……”
安德雷婭柔軟的身體緊緊貼了過來：“艾力，這不是你的錯，你也用不着自責，你以一己自己，看破了黑暗勢力的兩重佈置，讓黑暗血脈者損失慘重。
“如果沒有你出手，恐怕這場災難將會更慘烈，死難者也會更多……”
艾力握手成拳，腦中漸漸浮起了一個念頭：
我，
願成爲黑暗的追獵者。
他回想前世的一句經典臺詞，不自覺輕聲念道：
“長夜將至，
“我從今開始守望，
“至死方休！”
安德雷婭訝然的目光，一下子看了過來。
石中劍輕輕顫抖起來。
“鏗！”
劍鳴乍起，似是言志，似是詠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