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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四章 點燃希望,踏入征途

  昏暗、潮溼,空氣中帶着壓抑。   趙懷成滿臉胡茬,面無表情盯着四周斑駁石壁,臉色蒼白,眼中一片死寂。   這是開元神朝刑部大牢,那看似尋常的石壁內刻錄了陣法,專門用來關押修士,並且有神道鎮壓。   神朝自從以功德系統定立秩序後,進入這裏的人就越來越少,甚至長年空置,如今卻再次滿員。   然而,趙懷成根本不在意。   他也曾是天賦異稟之人,甚至進入天驕戰隊,雖從未踏足排行榜,卻有一手煉丹的絕活,日後註定進入玄閣。   但一切都毀了……   趙懷成至今還能想起荒古戰場時的遭遇,他所尊敬的一名前輩仙人,在面對敵人時竟然毫無抵抗之力,數千年修爲瞬間化爲飛灰。   更不用說後來的遭遇,血神降臨、仙王復生、恐怖的心跳、惡意驚人的妖屍……一切無不在說明,即便踏入仙境,也是星空中的螻蟻。   長久以來的信念崩塌,趙懷成突然覺得一切索然無味,以他的天賦或許能勉強踏入仙級,但又有什麼用呢,終究難得逍遙。   或許,一切都是虛妄。   這種情況下,他終於走火入魔,胡亂煉製丹藥竟弄出了一種藥散,服下後不僅無法增加修爲,還會產生一種丹毒。   這種丹毒很有意思,與肉體傷害不大,卻能令人神魂飄飄欲仙,暫時忘記一切煩惱。   趙懷成將其命名爲幻夢逍遙散,每天沉迷於其中追求短暫的歡愉。   很快,他就發現與自己一般心境崩潰的修士不少,幻夢逍遙散也漸漸流傳開來。   數日前,神朝忽然大動干戈,將衆多煉製和吞食幻夢逍遙散的修士全部抓了起來,並且明令其爲禁藥,任何人不得煉製。   會遭受何種懲罰?   趙懷成已然不在乎,既然前路一片黑暗,那麼死亡或許是一種安寧……   啦啦啦!   厚重的石門忽然打開,黃閣守衛逆光而入,面無表情沉聲道:“趙懷成,你可以走了。”   趙懷成一愣,“不殺我?”   守衛依然面無表情:“教主令,神朝以往並無相關律法,因此網開一面既往不咎,但今後若是再煉製禁藥,輕者勞役百年,重者處死!”   “哦,是這樣……”   趙懷成無所謂地點了點頭,緩緩爬起後跌跌撞撞就往外走,他根本沒放在心上,無非是死罷了,他與這世上已無所求。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守衛冷冷看了他一眼,無人說道:“我知道你要做什麼,教主要於神道夢境闡述大道,任何人不得錯過,下次再進來可就沒那麼容易出去了。”   “哦,知道了。”   趙懷成依舊是兩眼無神,如同死人。   ……   靈山腳下的城市依舊繁華,人羣往來,百業興旺,然而趙懷成根本不在意,蓬頭垢面,臭氣熏天往家走,路上行人紛紛躲避。   回到家中後,數天前黃閣士兵破門而入的凌亂依舊存在,趙懷成也不搭理,就那麼傻傻的坐到了椅子上,看着天上星舟穿梭,一動不動。   叮!   祭臺上擺放的神庭鍾忽然響起,趙懷成知道那是什麼,然而曾經最崇拜的教主也無法讓他有半絲波動。   心魔降臨時的可怕常人難以理解,那是一種被絕對虛無吞噬的絕望,身處黑暗與光明交界之處,漸漸被死亡所吸引。   就在這時,神庭鍾雕像忽然光芒大作,趙懷成還沒反應過來就頭一歪,進入了神道夢境。   人,密密麻麻的人。   趙懷成茫然地看着周圍,這是一片巨大的平原,似乎神朝所有人都來到了這裏,遠方是藍天白雲,崑崙山散發着灼灼金光。   周圍人竊竊私語,有人興奮,有人好奇。   神朝建立後,張教主就很少於人前現身,如今茶館的段子也多是講述衆多天驕,似乎短短時間內,那些張奎行俠除魔的故事已成古老傳說。   這次突然現身是要做什麼?   是否與神朝目前湧動的暗流相關?   許多人暗暗期待……   然而,張奎沒有出現,反倒是蒼穹之上漸漸暗淡,隨後嗡的一聲光影閃爍。   “天地無道!”   “上蒼啊,我人族可有活路!”   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衆人一跳,原來是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族老者正在哭泣。周圍屍山血海,邪靈鬼魅亂舞,遠處蒼穹一片黯淡,數不盡的飛蝗鋪天蓋地……   “是神州大亂的時候!”   不少人當即認了出來,新出生的孩童一臉好奇,他們只是從父輩那裏聽過,而有些神朝老人卻突然眼睛發紅。   就像一場最真實的幻夢,衆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年代,絕望與黑暗充斥,隨後神朝建立,依舊是危機重重,海族襲擊、陰間變故、輪迴危機、赤鳩神子來襲……   漸漸得,許多人安靜下來。   他們只是從神朝簡報中得知外界發生了什麼,如今親眼所見,才知道神朝走到現在是多麼不容易,幾乎是躺着血火前行。   趙懷成死寂的眼神有了一絲變化。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爲何修道,神州動亂之時,家人爲搶口糧被蝗魔一擁而上化爲白骨,自此發誓要蕩平妖邪……   但,黑暗太過強大,一波波的敵人已經遠超他想象,前方更本沒有希望啊!   不知過了多久,光影定格在了天元星界離開長生星域,進入無盡虛空。   隨後,張奎的身影出現在崑崙山下,沒有使用法相天地,卻清晰的映照在所有人腦海中。   只見他大袖一揮,就如街邊閒漢一般隨意找了塊石頭坐下,擰開酒壺灌了幾口。   神朝百姓面面相覷,他們聽說過教主性格豪爽不拘小節,但多年來因爲其地位尊崇很少現身,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模樣。   張奎平靜看着神朝衆生,突然嘆了口氣:   “諸位,老張我累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頓時大驚。   然而不等他們說話,張奎就灑脫一笑,“在這世間,修仙得逍遙純粹就是屁話!”   “人有盡而道無窮,且這宇宙黑暗,保全自身已是艱難,一波波的強敵令人喘不過氣,哪有時間逍遙。”   人羣中,神朝衆人表情各異。   有百姓面帶恐懼,對他們來說,張奎就是擎天支柱,若這天柱塌了,他們該何去何從?   葉飛先是驚愕,隨後眼中冒火憤怒無比,隨後又深深的失落,他以張奎爲目標,甚至觀想進行修煉,如今張奎說出這番話,令他有種信仰崩塌的感覺。   而趙懷成和一些陷入心魔的修士則在愕然後莫名感覺鬆了口氣,原來看似無所不能的教主也會累……   一時間,整個平原安靜一片。   張奎微微搖頭笑道:   “但這世間,誰又不累呢?”   “我來到這世上,只願做一紅塵匹夫,閒來三五好友相聚,醉酒嘆古今,夢醒觀山海,輕鬆度日,死後黃土一埋,算是人間走一遭。”   “然而,總有些傢伙要做人上人,要做掌控萬物的神祇,視我等爲螻蟻,隨意踩踏!”   “我從何處來,將往何處去?”   “這東西便是道,求不求都是屁話,老張我現在只想出了這口惡氣,坦坦蕩蕩站着!”   說着,張奎長身而起望向衆人:   “我曾說過,人族不跪!但若不想着自己站起來,與跪着求生有何不同!”   人羣中,有些人面帶尷尬。   “你們視我爲救星,但這世間從沒什麼救世主,路怎麼走,看得還是你們自己!老張若死球,難不成你們也跟着自殺?笑話!”   人羣中,葉飛抿了抿嘴,眼中若有所思。   “是,敵人強大令人畏懼,但天地註定沉淪,黑暗註定降臨,橫豎都是死,爲何不站着去死!”   “沒錯,人力終有盡頭,即便仙級也終將死去,老張我也不例外,但若宇宙黑暗,天元星界要做唯一的星光,即便是死,也要震撼這世間!”   人羣沉默了一會兒,漸漸湧起狂熱。   “吾等不願再跪!”   “死則死矣,吾等無所畏懼!”   望着山呼海嘯般的呼聲,張奎笑了,身形漸漸消失,再睜眼已回到崑崙山頂。   仙王塔中,羅長生冷淡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倒是清醒,這麼快找到癥結,他們原先只是想着逃難,如今有了新目標,定然脫胎換骨。”   “可惜,這種事我們都做過,你給他們虛假的希望,當希望崩塌時反噬更甚。”   張奎哈哈一笑,眼中神光璀璨:“想那麼多沒用,我的目標,就是在希望崩塌前,將其變成真實!”   “哼,你由把握麼?”   “不試試,怎麼會知道呢?”   ……   正如羅長生所說,神朝如今癥結皆是沒有目標,張奎一番動員後,算是開啓了一個新的時代。   雖然狂熱過後,有些人依舊迷茫,但神朝整體氣氛已變得不一樣,就像有股火熱的岩漿暗中流動,只待脫胎換過的那一天。   當然,盲目的狂熱只是笑話,張奎也召集神朝高層商議,定下了今後計劃。   目前首要的,是提升開元神朝整體實力,他們計劃從三個方面着手:   一是尋找鎮壓星空邪物,依靠仙王塔開啓靈炁狂潮,加快修煉進度。   二是繼續升級天元星界。   張奎已經有了方案,下一步尋找流浪恆星,依靠太陽神木構建大陣,將血神褪下的宇宙胎膜融入核心,弄出一個前所未有的星空霸主級星界。   三則是遊歷星空,尋找盟友。   計劃定下,天元星界再一次啓航,璀璨星光閃爍,拖着長長尾焰進入無盡虛空。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在前方虛空深處,一片熾烈的火光點亮黑暗,彷彿數十顆太陽聚在一起前行,沿途星辰全部融化,隱約能看到一座座血色宮殿。   赤鳩軍團終於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