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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紅塵市井,江湖廟堂

  “奎爺,裏面請,還是老樣子麼?”   “張道長早。”   “道長早。”   張奎微笑地穿過酒樓大堂,各種不認識的人都會起身恭敬地打招呼。   兩名辟穀境老妖被滅,可不是件小事,陳都尉要準備各種公文上報,包括蘆城屍災的經過,以及組織人手運送屍體。   對於張奎來說,主要是等待用老妖屍體換來的兩瓶《玉華芙蓉丹》。   “河王”與那老殭屍想比,終究是差了點,只獲得了六個技能點。   張奎沒急着用,而是想等丹藥將法力提升一截,畢竟越往南,情形越是兇險,多點準備總是沒錯的。   這家酒樓經營蘆城特色菜品,張奎發現後很是喜歡,沒兩日就成了老主顧。   很快,小二就端上了菜。   蘆城特色爛肉鍋,上好的肘子切塊燉的稀爛,再輔以茭白、豆腐、金掌和粉條,香氣撲面而來,很像前世的大燴菜。   主食則是蓬鬆香軟的糜子糕,中間還包着棗泥餡兒,香甜誘人。   “哈哈,好。”   張奎陶醉地聞了聞,滿心歡喜。   前世對穿什麼名牌開什麼車一點兒也不講究,唯獨這饞嘴的毛病,怕是即便成了仙也改不了。   就着糜子糕大口吃菜,張奎悠閒地透過木窗看着街道上的人來人往。   小販的吆喝聲、還價的爭吵聲、熊孩子嘻嘻哈哈的笑聲、鐵匠鋪的叮叮噹噹聲……雜亂而喧囂。   正是邪祟盡除,陰霾散去,油鹽醬醋亦是樂事,就着繁華品一壺老酒,不亦樂乎。   神仙爲何思凡?   獨愛人間煙火。   張奎喜歡這種感覺,若不是遭逢大難,他估計還是會當着殺豬佬,做一個隱於市井的修士。   喫到一半,他突然一愣,左手攤開,那顆得自三眼巨屍的古怪石球已出現在掌心。   此時,這石球正在嗡嗡震動。   這是連日來的第四次,張奎已不再驚訝,重要的是,終於摸清了一點兒門路。   心神沉入,石球內隱約傳來各種聲音,有男有女,恍若天邊又如近在眼前。   “張道長大恩大德,必早晚供奉……”   “感謝仙長庇護蘆城……”   “謝謝道長救我全家……”   沒錯,這東西竟然能收集願力。   從他第一次當街祛疫救人,這東西就有了反應,至如今消滅二妖,那陳都尉張貼告示大肆宣傳後,終於顯出異象。   是功德麼?   張奎根本不信,大道無情,自有其規律,不會受人道意願左右。   所爲的功德,只不過是人定下的而已,況且這裏面也不光是好的。   “賊道士,不得好死……”   這是那河王廟勾結妖魔的老頭,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正在大牢內受苦,日夜詛咒他。   張奎想起當初在古祕境所見壁畫。   起初還以爲,是和前世一般,是對部族英雄領袖的神話。   但現在看來,在那個久遠的年代,是真的存在某種神道修行,這個石球應該就是神道修行的器物。   神道爲何?   集信仰香火之力,挾衆生以致超然,卻又爲衆生所裹挾,何來逍遙?   張奎嘴角露出一絲不屑,將石球收起不再搭理。   “小二,來壺老酒!”   ……   青州西南某境。   山林間古柏蒼松鬱鬱蔥蔥,老幹虯枝橫斜,細碎的陽光透過樹冠,滿地斑駁,枝葉隨風搖曳,颯然有聲。   一座古剎隱於其中,牆皮斑駁脫落,石縫滿布青苔,分不清何時所建。   只是這寺院不遠處,胡亂扔着幾具和尚屍體,早已肉腐骨露,一羣烏鴉覆在上面,輕輕一啄,眼珠子就掉落下來。   書生秦易深吸了口氣,望着眼前陰森古寺,眼底出現一絲陰鬱,低頭走了進去。   大殿之內,磷火幽幽,九子鬼婆正用枯手摸着一口青銅小鼎,鼎內黑煙滾滾,隱約有孩童哭鬧聲傳來。   秦易進去不敢抬頭,拱手道:   “乾孃,血屍王在蘆城沒了,出手的,正是張奎那廝。”   “哦……”   九子鬼婆先是一愣,隨後怪笑着嘲諷道:“那頭老殭屍活該,不聽老身的勸,當有此劫。”   秦易一臉的憤恨,“那張奎也是囂張,乾孃,您是否要出手?”   九子鬼婆端起青銅鼎深吸口氣,那滿是小孩哭聲的黑煙盡數被吸入腹中。   “出手……我爲何要出手?”   這白髮老嫗發出夜梟般的笑聲。   “那幫蠢才,看那天機子不找麻煩,早就沒了聯合的心思,我到希望那小道士更兇些,讓那些傢伙明白聽老身的話纔是對的。”   “專心準備秦山古道的事,如果成功,到時候自有你好處。”   “是,乾孃。”   秦易低頭回道,心中卻滿是疑慮。   比起聯合衆妖鬼尋找“轉世之人”,這老妖婆似乎更加在乎秦山古道會盟的事。   那裏究竟有什麼?   秦易不敢多問,心中卻打起了算盤,準備私下查清楚這件事。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九子鬼婆卻微微一笑,“乖兒,明日再走。”   秦易心中頓時一陣噁心,   “是,乾孃。”   ……   另一邊,黑水城欽天監內。   “果真如此?!”   吳思遠一臉驚喜,拍案而起。   “好,好,張道長果然威武。”   蘆城的消息傳來後,尹太監立刻拿着一摞記錄來找他商量。   “開光之境,連斬三名辟穀老妖,這事即便在京城,也會引起轟動。以張道長的年紀,恐怕陛下又要急着挑公主了。”   尹太監心情也不錯,罕見開起了玩笑。   吳思遠也是樂得直笑。   當今這位陛下,不知是什麼原因,除了三位皇子,剩下的全是公主。所以一看到哪家少年英才,總要拉來當女婿。   這可苦了京城一幫勳貴女兒,若是有如意郎君,總要搶先下手,不然就會被公主搶先,成爲京城一大樂事。   說笑了一會兒後,吳思遠的臉色漸漸變得陰鬱,狠狠一拍桌子。   “若是那天機子能擔半分責任,青州局勢也不至如此,真不知那妖女有何重要。”   傳聞北境山區發現妖女痕跡,天機子帶着一衆人馬追去,要不然他倆也不敢明目張膽討論。   尹太監眼神微動,   “那妖女……會不會就是‘轉世之人’?”   吳思遠一愣,若有所思,   “說不定還真是,不過天機子口風緊的很,他若不說,你我難道敢問?”   尹太監眼神突然變得詭祕,   “是不是,對咱們其實不重要,但若是那些妖魔邪祟認爲是呢?”   “你的意思是……”   吳思遠先是一驚,隨後連忙搖頭,   “不妥,此舉太過冒險,要是讓天機子知道,你我性命恐怕不保。”   尹太監眼中出現一絲狠辣,   “吳大人,你我奉的是皇差,若青州這局勢持續下去,皇上不願動鎮國真人,讓咱倆頂罪是遲早的事。”   吳思遠沉默不語,臉色漸漸難看……   ……   美美一頓,又溜達消食後,張奎哼着小曲兒回到了客棧。   剛進院,就看到了守在裏面的葉飛,穿着嶄新的袍子,臉上陰晴不定。   “你怎麼來了?”   張奎微微一笑,他對這少年劍客觀感不錯。   葉飛深吸了口氣,一下跪倒在地,   “葉飛懇請道長收我爲徒,侍奉左右。”   張奎一愣,隨即搖頭,   “你我無緣,我的法門你學不了。”   葉飛頓時臉色慘白,身形搖搖欲墜,滿臉苦澀,“是……是我孟浪了。”   張奎無奈,自己說的是實話,除非系統會產崽,不然註定孤家寡人一個。   見少年絕望,張奎眨了眨眼,   “笨啊,隔壁不是有個劍修麼,找他不是更合適?”   少年眼中浮起一絲希望,跪地磕頭後向隔壁跑去,張奎着有興趣地跟了過去。   劍修竹生正抱劍打坐,聞言後竟毫不猶豫點頭,“可喫得了苦?”   “我什麼苦都能喫!”   跪在地上的葉飛連忙點頭。   竹生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那好,你去山上採些礦石,自己打一柄劍來給我看,什麼時候合格,什麼時候就可入我門下。”   葉飛滿臉驚喜,跪在地上重重叩首後,一溜煙跑了出去。   張奎微笑點頭,   “這就是劍修入門麼,到也有趣。”   竹生沒有回答,而是點上了一根香,又靜靜地煮了一壺茶。   “道友可知何爲劍修?”   這是要論道麼?   張奎一愣,隨即微笑,   “願聞其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