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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地煞陰火,風雨欲來

  千百年來,爲方便上山,鎬京城弄了一條石階直達西山陰火窟山頭。   沿階而上,望眼四周一片雪白,唯獨此地荒山枯石,土壤酥脆焦黃,就連那石階也漸漸滿布裂痕。   張奎邊走邊看,覺得稀罕。   他原本以爲此地是火山口,或者地下煤層燃燒,但洞幽術探查下,卻是一片藍光,如同海浪洶湧澎拜。   快行至山頂,前方隱約有人聲傳來,卻是一正在出殯的隊伍。   後方白衣素裹,哭哭啼啼,前方一道士燃香撒符,禱文抑揚頓挫:   “悲風悽悽幽門開,   陰魂蕩蕩青冥現,   亡人惶惶入法臺,   寶光燁燁照天途……”   前方就是陰火窟,數十米寬,洞壁已成焦黑的琉璃狀,下方藍光灼灼。   這明顯是在下葬,死者爲大,張奎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等待。   出殯隊伍看到他後,明顯有些詫異,但也沒多事,在那老道指揮下,將碩大棺材緩緩投入洞中。   轟!   一股陰火藍焰沖天而起,熱浪灼灼,出殯隊伍連忙後退。   火葬過後,這些人沉默離開,那老道看到他後也只是施了個道禮,錯身而過。   待這些人走後,張奎來到洞口向下望,只見焦黑洞內,到處燃着藍色陰火,無數棺木屍體已經化爲黑炭,焦臭難聞。   張奎也不氣餒,只憑這棺木炭山,哪能經得住燃燒,千年不滅。   果然,仔細一瞧,發現這洞窟是斜斜往下,那棺木炭山堵在了半中間,旁邊還有縫隙。   張奎捏着鼻子,施展坐火術,一躍而下,頓時藍色陰火撲面而來。   這陰火卻與修道人天劫境體內陰火不同,威力不知小了多少,坐火術雖然只有二級,但完全經得住,法力也損耗甚小。   穿過縫隙後,果然乾淨許多,入目洞壁赤紅如流銅,表面卻燃着藍火,不知斜斜通向何處。   要區分凡火與靈火,最簡單的是看有無燃燒物,凡火無根,靈火則自稱一統。   張奎左右一看,微微搖頭,繼續往陰火窟深處而去。   大約深入數百米,火勢越來越猛,突然,洞窟深處傳來怪異的呼嘯聲。   張奎面色一變,連忙側身靠在石壁上,但見從深處一股藍焰如狂風般呼嘯而出,熱浪滾滾而來,以至於不得不抽出陸離劍插在石壁上穩定身形。   數息過後,熱浪散去。   張奎看着洞窟深處,咬了咬牙繼續前行,然而數息後就停了下來,臉上驚疑不定。   之間前方洞窟旁赫然有一塊石碑,被烤得通紅卻沒融化,石碑上一個大大的“禁”字醒目異常。   而“禁”字下方,刻着李無極三字。   乾元帝?   張奎有些懵,他本以爲這就是一個天然火窟,但怎麼又和乾元帝產生了聯繫。   難不成,洞內有蹊蹺?   張奎皺眉瞪眼,洞幽術大開。   但看了一番,反而更加疑惑,石碑後沒有禁制、沒有迷陣,隻立塊碑有什麼用?   裏面到底有什麼?   張奎提起警惕,握着陸離劍緩緩踏過石碑,繼續往裏。   然而沒過多久,他就又停了下來。   前方有一火洞直通地底,陰火幾乎成白色,如同活物般歡騰跳躍,時不時還有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   地煞陰火!   張奎心中一喜。   丹術中記載的火類繁多,有三昧真火、紫薇天火、地煞陰火、太陽真火、紅蓮業火、南明離火、六丁神火……   這地煞陰火雖然相對常見,比六丁神火差了不知多少,但總歸是靈火。   簡直是意外驚喜。   然而,正當他準備上前時,耳邊卻傳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   “離……開……”   張奎立刻毛骨悚然,身形迅速後退,陸離劍一橫,又施展了金光術護體。   左右一看,卻四周無人,好像剛纔的聲音只是幻覺。   張奎屏住呼吸,洞幽術大開,目露神光仔細查看,突然死死盯住火洞左側,陸離劍亮起金光。   “藏頭露尾,出來!”   只見那火紅洞壁上,緩緩露出個人臉,緊接着一個渾身鎧甲的石人緩緩走了出來,臉上石皮佈滿裂紋,呼出一口黑煙。   “離……開……危險……”   張奎眉頭緊皺,這石人有天劫境的修爲,卻氣息清澈,毫無妖邪之氣,反而更像是個人。   重要的是,對方毫無敵意。   張奎想了想,收起陸離劍拱了拱手,“敢問前輩名號?”   石人似乎陷入了沉思,半晌才嘎啦嘎啦抬起頭,“我叫……宮長田……”   宮長田?   赤焰將軍宮長田?   張奎愣了一下,前身雖然不學無術,但從小在酒館裏聽過說書,乾元帝十八天將橫掃中州的傳奇沒少聽。   這赤焰將軍宮長田就是其一,不過立國時已死,怎麼變成石人守在了這裏?   難道是某種祕術?   張奎本想多問,但石人卻緩緩退入洞壁中,留下了句“危險”後,就再次凝固,彷彿陷入了沉睡。   似乎只是提醒,對於他幹什麼毫不在意。   張奎深深看了一眼那火洞,   看來裏面藏着不小的祕密。   不過能讓千年前的天劫境將軍用祕術化作石人守在這兒,無論裏面是什麼,他都惹不起。   好在,只是取火而已。   張奎不再猶豫,從隨身空間中拿出一古銅色蓮花,又拿出一枚隕石鐵精放在花心上。   嘻嘻哈哈的聲音傳來,只見那火洞中,一捧藍白色的地煞陰火如活物般蔓延出來,沿途地面嗤嗤作響。   這股地煞陰火如同小蛇,彎曲蔓延到花心之上,將隕石鐵精層層纏繞。   霎時間如同蓮花寶燈,在這火窟之中也難掩其光。   張奎嘿嘿一笑,揮手將銅蓮花收入隨身空間中。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那佈滿地煞陰火的洞窟,轉身飛速離去。   忽然,   海嘯般的火浪再次從火洞下噴湧而出,數息後迅速回縮。   如同,洞窟在呼吸。   地煞陰火跳躍不定,似歡欣鼓舞,隱約又傳來嘻嘻哈哈的聲音……   回到鐵血莊後,張奎在劉老頭好奇的目光中,將燃着地煞陰火的銅蓮花裝入八卦爐底部。   瞬間,丹爐上的兩個太極眼發出了幽幽藍光,爐內八卦陣也嗡嗡作響。   “好,成了!”   張奎哈哈一笑,   “老劉,從今日起封莊煉丹。”   劉貓兒一愣,“奎爺,這丹要煉多久,不會一年半載吧?”   “嘿嘿,八卦爐中火,乾坤兌坎離,只是尋常丹藥而已,七日即成!”   ……   鎬京城,興化坊。   各色食肆商鋪林立,寒風中水氣蒸騰,飄香四溢,人頭攢動,一片繁榮。   如果剛到京城的人,怎麼也想不到這裏曾是恐怖“蠱瘟”爆發的最初地點。   一座羊肉湯館內,鄭全友蜷着手蹲在凳子上,將濃白羊湯淋上辣椒油,拿起筷子嘬得滿頭是汗。   郭淮坐在旁邊眉頭緊皺,“鄭老大,夏侯頡府中密室什麼也沒找到,就連鎮國真人也沒發現異常,線索全無,咋們每天在這邊晃盪,到底要找什麼?”   “等!”   鄭全友頭也不抬地說道。   “等什麼?”   鄭全友沒有說話,而是將一碗羊肉湯喝了個底朝天后,才狠狠一抹嘴,跳下凳子拍了拍郭淮的肩膀。   “這個世道不是普通人能左右,咱們查案,有時候得多想想上頭。”   說完,哼着小曲兒走出門。   “上頭……什麼上頭?”   郭淮連忙跟在後面請教道。   鄭全友搓搓手呼出口白氣,幽幽看向皇宮方向,   “陛下的壽誕快到了……”   “您是說……”   郭淮臉上驚疑不定,隨後看了看四周,“那我們來這兒?”   “那死去的鬼戎商人之妻說是個官員拿着夏侯頡的牌子,朝廷官員若是修士,皆有名冊記錄,咱們就要找那偷偷隱藏的。”   “臨近年末,各衙門都要聚餐應酬,京城四大酒樓都在這兒,只能撞撞運氣……”   說着,鄭全友掏出身上的一個小巧羅盤晃了晃,“奇怪,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不成,對方只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