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帕露菲中的糰子(三十五)
事實上若果卓慕真要治療小渚的話,情況大約和當初亞拉斯特爾將卓慕轉化爲半火霧戰士一樣,然而雖然情況相差不遠,但各項的配置卻相差極大,先不說當時亞拉斯特爾有悠二這個“零時迷子”在手,“零時迷子”的力量最爲平和,也最容易使用,所以將“零時迷子”所提煉的存在之力輸入卓慕體內,風險也相對地較少。
然而現在卓慕卻沒有這種配件,他的力量雖然也來自“零時迷子”,但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發展,已經不再是那種平和的力量,如果像是修復裏伽子傷勢的那種程度,還能夠控制自如,但是若像是幫助小渚,幫她重新灌輸存在之力,則危險性實在太大了,一不小心小渚就必然會死亡。
再加上當初亞拉斯特爾身爲“紅世魔王”,實力自然不弱,即使不成功,他也必然有方法阻止卓慕死亡,但是卓慕卻不是“紅世魔王”,或者應該說連“紅世魔王”的百分之五十的程度也不到,這如何讓他有信心去幫助小渚,只要一不小心,後果可是十分的嚴重。
【如果試過活體試驗,那樣的話……】
“……如果失敗的話?”秋生聽到卓慕的話後,頓了一頓,然後纔有點遲疑的開口問:“如果注入生命力的方法失敗的話,小渚……小渚她會怎麼樣?”
“估計會立即死亡。”卓慕沒有避開這個結果,而是直接回答了秋生的問題,他所希望的,是讓小渚遠離風子,只要這樣,小渚身上的存在之力是足以維持三、四十年,雖然她的樣貌不會衰老,但是卻會因爲生命而自然死亡,這對小渚而言絕對是最好的情況。
“碰!”的一聲,聽到卓慕的話後,秋生狠狠的用拳頭砸在桌面上,他用力之大,竟然讓桌面發出一聲“啪咔”的哀呼,然而也因爲用力之猛,所以秋生的手也受了傷,鮮紅的血跡沾染了在桌面上,只聽他一邊砸着眼前的桌子,一邊怒吼着:“可惡!可惡!可惡!可惡!可惡!……”
“秋生……”早苗則是抱住秋生的手,希望阻止他繼續下去,但是早苗自己也因爲得知這事實而傷痛中,她又何嘗不想象秋生那樣發泄出來,但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容許她這樣做,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作決定。
卓慕看着古河家的兩位,沉默了一會兒後纔開口說:“我希望兩位,能夠認真考慮一下,讓渚小姐不要再介入風子的事情,因爲那對她的性命有着莫大的威脅,所以……”
“……不能……”還沒等卓慕的話說完,秋生已經打斷了他的說話,他狠狠的咬着口中的香菸,然後搖了搖頭說:“不能阻止小渚,我們……我們沒有資格阻止小渚,要讓她自己選擇未來,所以我們不能阻止小渚。”
“秋生!”早苗很清楚自己女兒的性格,如果讓小渚來作決定的話,那麼結果是不用多說也能知道的,這時秋生抓住了早苗的肩膀,然後認真的說:“早苗,在那個時候開始,我們就已經決定了,不是嗎?既然我們已經失去了追尋夢想的資格,那麼……就讓小渚自由選擇她的將來和夢想,即使……即使那是一條多麼艱辛的道路,我們也沒有阻止的權力和理由,對……嗎?”
“秋生……”早苗沉默的看着秋生,隔了好一會兒才展顏一笑,她用那種帶着沉痛的笑容對着秋生說:“對呢,小渚已經長大了,我們也該讓她自己來作決定了。”
看着眼前的兩夫婦,卓慕完全不能理解他們的想法,明明只要一個簡單的謊言,就能讓他們的女兒遠離危險,但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他們要把真相告訴小渚?那根本就不合理!完全不合理!
【難道一個陌生人的性命,就比自己親人的性命還要重要嗎!?那根本就不合理……爲什麼?爲什麼他們能爲其他人做到這個地步?他們是抱着什麼的理念去待人處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卓慕得不出答案,因爲他很聰明,也很理智,他並不能明白,爲什麼秋生和早苗會作出這種決定,他也不明白,爲什麼他們不能夠自私一點,只要一個小小的謊言就能改變的悲劇,爲什麼他們要正面去面對?
……
“我明白了。”那天的晚上,在風子入睡後,卓慕、秋生和早苗,把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小渚,在過程當中,小渚都是哭不成聲,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曾經有過這種的經歷,她不知道因爲自己的原因,讓自己的父母放棄了追尋夢想,在最後,她抹去了淚水,然後笑着回答:“那麼就麻煩店長了。”
“你……你的意思是?”卓慕明顯的一愕,他一瞬間根本不能夠明白小渚的意思,因爲小渚的說話,卓慕感覺像是當機了似的,根本就反應不過來,他的世界觀像是一瞬間被扭曲了似的。
“我既然承繼了爸爸和媽媽的夢想。”小渚展顏的一笑,她的笑容中沒有勉強,只有着堅強和肯定,只見她看了秋生和早苗一眼後,才繼續說:“那麼我就不能讓爸爸和媽媽丟臉了,嗯!我一定要加油!要努力!”
“……爲什麼?”卓慕聽到小渚的話後,低聲喃喃的問了一句。
然而因爲聲音太小,所以小渚根本就沒有聽到卓慕的說話,她有點疑惑的看着卓慕並問:“是?”
“爲什麼!?”卓慕抬起頭,他一直以來的不解和情感像是一瞬間爆發出來似的,他高聲對着小渚說:“爲什麼!?爲什麼就要爲了一個絲毫不認識的陌生人,就連犧牲自己的性命也沒關係嗎?那對你而言有什麼好處?你究竟是爲了什麼而要這樣做!?”
“小風並不是陌生人。”小渚搖了搖頭,然後說:“她是伊吹老師的妹妹,所以不是陌生人。”
“她只是‘區區’一個老師的妹妹而已!”卓慕強調着,他並不能明白小渚的想法,沒錯!完全不能明白,他開口反駁:“不是父母,不是兒女,不是愛人,你究竟爲什麼而要做到這個地步!?”
“沒有‘爲什麼’……”小渚搖了搖頭,然後回答卓慕說:“並沒有什麼‘爲什麼’,‘只是’因爲我遇見了,而且……也不單單是一起努力,我也想……和小風一起喫飯,一起玩遊戲,因爲……小風她,連一天的高中生活也沒有體會過。”
“只是因爲這樣?即使付出自己的性命也沒關係?”卓慕不能理解,他真的不能理解,那並不符合邏輯,爲什麼就要爲一個陌生人冒險,明明就算不由她來插手,不也有解決的方法嗎?她的介入,真的有意義嗎?犧牲自己性命換來的究竟是什麼?
“嗯。”小渚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溫和的笑着說:“而且店長不是有治好我的方法嗎?我相信店長一定能夠治好我的病。”
……
“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不能理解!”離開了古河面包店後,卓慕獨自一人在路上,剛纔面對小渚的笑容時,卓慕逃跑了,他不能理解小渚爲什麼會有這種笑容,爲什麼她就認爲自己“一定”能治好,那根本就不合理。
卓慕可以理解人情感的想法,但是卻不能夠理解小渚那種能爲陌生,或者親人以外的人犧牲的精神,在卓慕的內心深處,生命比一切都重要,除非是爲了守護自己心愛的人,除此以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是值得自己付出生命的,以生命作爲代價去保護不熟悉的人……
【那是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