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帕露菲中的糰子(五十)
“那就太好了,這樣一來,我也會感到欣慰,因爲她很怕生……朋友也很少,所以,請陪伴在她的身邊吧……”公子的聲音已經顯得有點嗚咽,她對着小渚和智代說:“請陪伴她直到夢的終點……”
風子是明白的,她知道現在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夢中渡過的一般,那是因爲現在的她,只能活在這個夢當中,當她醒來的時候,也意味着一切的結束,所以她很努力……她明白自己已經沒有太多的時間,所以她一直說自己不應該浪費時間,她只希望能儘自己所有的能力,去爲姐姐祝福,縱使姐姐看不見她,縱使結果不一定是大團圓結局,然而這並不重要……
“雖然因爲小渚的請求,我答應了芳野先生在學校舉行婚禮……”公子雖然不能看見風子,但是她的目光卻下意識的對着風子所在的位置,公子就像是能看見風子似的,她看着那對她而言是虛空的地方,然後喃喃的說:“然而我一直覺得,假如結婚了,那就等於拋棄了風子去追尋自己的幸福……”
“不是這樣的!”小渚抱住了風子,然後對着公子:“老師,請你不要猶豫,對小風而言……對於喜歡姐姐的小風而言,姐姐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一定是這樣想的,小風一定是這樣想的……”
“是的,伊吹老師。”智代也在一旁點着頭說:“假如,知道了姐姐正因爲自己,而對婚姻有所猶豫的話,她一定會傷心的,所以……請不要停止追尋自己幸福的腳步……”
“小渚……”公子注視着小渚和智代,隔了好久後纔開口說:“不知道爲什麼,從你們的話中,可以感覺到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讓我感到,那孩子似乎真的是這樣想的……直到今天,我都從來沒有這樣考慮過……謝謝你們,我已經決定了要把握自己的幸福……”
聽到公子的話後,風子二話不說就轉身離開了,而小渚也追了上去,只餘下公子、智代和卓慕三人,智代看着風子離開的方向,直到風子和小渚的身影消失後,她才準備帶着公子逛學園祭,然而當智代發出邀請後,公子卻笑着拒絕了,只聽她說:“總不能妨礙你和你的男朋友吧?我可不想被馬踢喔!”
說完公子就笑着離開了,雖然智代有心反駁公子的說話,但最後卻什麼也沒有說出來,只因爲兩人此時此刻的心情,已經沒有了那種歡愉的氣氛,沒有穿着巨熊玩偶的智代很快就被學生會的人發現了,然後她很快就重新回到學生會的工作當中,結果,還是隻餘下了卓慕一人……
【去作……最後的準備吧……】
卓慕看着那已經快要落山的太陽,他也失去了逛學園祭的興致,在給了明日香一個電話後,卓慕就開了光坂高中的校門……
……
第二天放學的時候,卓慕再次出現在光坂的校門,看見小渚、明日香和風子的身影后,卓慕的心中一動,因爲他可以明確地感受到,風子的存在再次減少了,而通過明日香的態度可以知道,恐怕明日香已經意識不了風子的存在了,只有小渚的手,仍然緊緊的握着風子……
“店長!”看見自家的店長出現在校門,明日香有點驚訝的說:“你怎麼在這裏了?”
“我有點事情要找秋生先生和早苗小姐,所以就來這裏等古河了。”卓慕看了小渚一眼,然後纔對着明日香說,明日香聽到卓慕的話後,馬上就對着卓慕小聲的說:“店長,小渚今天好像有點奇怪,等會兒回家的時候你要好好的看着小渚別讓她出事,知道嗎?”
【身體已經到達極限了嗎……?】
“我知道了。”卓慕同樣低聲的回答明日香,明日香看見卓慕那肯定的回應後,才點了點頭並對着小渚說:“那麼~小渚,我先回店裏打工了,你要好好休息喔!不然病倒就麻煩了。”
“嗯……”小渚溫柔的對着明日香一笑,但是卓慕卻可以輕易的從小渚的神情中看見到一絲的疲倦,在回家的路途上,風子一個人獨自走在前方,而卓慕和小渚則跟在她的後面,這時小渚有點擔心的對着卓慕說:“今天,不知道爲什麼……大家都像是看不見小風了……”
“……因爲她的存在已經開始漸漸消散了。”卓慕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纔沒有絲毫掩飾的回答了小渚的話,當她聽到卓慕的話後,只見她輕輕的抓住了卓慕的衣袖,然後問:“那麼……小風她會死去嗎……?”
“……不會的。”卓慕搖了搖頭,和小渚不一樣,風子只是嚴重昏迷,只要卓慕在也的體內種下一顆由存在之力匯聚而成的晶石,風子就能漸漸的康復過來,只是這需要的並不是十天八天的時間,而是兩、三年,甚至更長的時間,但無論如何,只要卓慕不死,那麼風子就擁有了蘇蘇過來的契機。
“小風的努力,不會白費的。”聽到卓慕的話後,小渚先是鬆了一口氣,然後又點了點說:“小風的心意,一定能傳達到大家的心中,大家都會去參加伊吹老師的婚禮的,一定會。”
卓慕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看着堅信着一切的小渚和風子,這時風子停了在古河面包店的門外,卻是不敢進門,風子是明白的,踏進這道門,那兩個一直把她當作親生孩子看待的人,很有可能已經把她忘記了……
“我回來了。”最後,小渚帶頭進入了古河面包店內,當秋生看見小渚的一瞬間,臉上露出了個高興的神情,她對着小渚說:“喲~我家可愛的女兒!你終於回來了,我……”
“我回來了……”秋生的說話嘎然而止,他的目光放了在小渚身邊的那個位置-風子的所在-,然後神情突然變得複雜起來,他喃喃的說:“女兒,你身邊有站着誰嗎?”
……終於還是發生了,最悲哀的現實。
“可……可惡!真不痛快!”秋生拿出打火機想點燃口中的香菸,但打火機卻無論如何也打不出火來,他“啪”的一聲把打火機丟到桌面上,然後一臉不高興的說:“今天一大清早開始就一直……真是難受!就像不小心喫了早苗的麪包一樣……可惡!這個時候就只好幹這個了!”
“去對着那幫毛頭小子打球吧!”秋生從收銀臺上拿出了球棒,然後絲毫不覺的經過了風子的身邊並出了麪包店,之後只聽麪包店外發出了一聲令人發抖的怒吼聲:“可惡~~~~~~~~~~!!!!!”
秋生衝了出去後,店內的三人都沉默了起來,就在這個時候,早苗從家裏來到店面,她在看見小渚的同時,就溫柔的微笑着,只聽她對着小渚說:“歡迎回來,小渚……風子。”
“我回來……了。”聽到早苗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風子踏前了一步並來到早苗的面前,然而早苗的目光卻不是集中在風子的身上,她仍然看着小渚身邊的那個位置,並且再次呼喚:“風子……想要喫我做的麪包嗎?”
說完早苗從貨架上拿起了幾個麪包,然後匆匆的走到早苗的身邊,早苗整個人穿過了風子,就像是風子從一開始就沒有存在似的,她把麪包遞到小渚身邊的虛空處,然後一字一句的說:“要喫幾個呢?想喫很多嗎?……但是喫太多的話,會喫不下晚飯的,喫這些應該正合適……”
說着,早苗手中的麪包一個接一個的掉到地上,她抬起頭看着小渚並問:“風子,還在嗎?”
“小風她在……後面。”小渚強忍着眼中的淚水,然後指了指早苗背後的地方說,早苗馬上轉過身來,她的瞳孔就像是沒有焦點似的,只聽她喃喃的說:“風子……風子……到這邊來……”
風子走到早苗的面前,早苗伸出手想抱住風子,但是她的手卻穿過了風子的身體,儘管如此,早苗還是拼命地抱着那虛無的空間,她喃喃的說:“風子……你可以一直留在這個家裏的……秋生和我,還有小渚,我們都已經把風子當成家人了,所以……留在這裏吧……”
風子沒有說話,只是笑着感受着那已經觸碰不到的溫暖,縱使現實是殘酷的,但是人心卻是最爲溫暖的,卓慕就像是一個旁觀者般的看着這一幕又一幕,他感受到那一顆又一顆溫暖的人心,這就像在尋找世間的奇蹟一般,並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別人而去尋找這個世間那唯一的奇蹟。
然而,卓慕很快就知道,在奇蹟還沒有出現之前,現實永遠纔是主宰着世界的一切,當早苗對着那虛無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的訴說着自己對風子的情感時,在卓慕一旁的小渚,卻突然……
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