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灼眼世界自在法（三）
當卓慕回過神來一看，夏娜已經離開他的身體，接着那小小的嘴脣蹶起，用力往他吹出一口氣，然後卓慕的全身就突然猛烈地燃燒起來，就像是一枝滿是油的火柴般迅速燃燒起來，悠二見狀馬上就發出了一聲慘叫聲：“唔哇！！”
火焰很快就熄滅了，當悠二回過神來時，卓慕身上的傷口早已經不見了，雖然看起來還有一點虛弱的感覺，但是悠二已經可以確定，這個救了他一命的好朋友，已經被治好了。
“協助擊殺‘磷子’，得到1點獎勵點。”就在卓慕重新立了起來後，腦海中馬上傳來主神那沒有絲毫感情的說話，或者應該說是通告。
【#*（）（*&$^&*（）＿……好一個主神！居然只有1點獎勵點！安慰獎嗎！？還是說你根本在逗我玩？】
當卓慕在心中無限地腹誹着主神的時候，悠二卻已經對着夏娜說：“你……你剛剛做了什麼？”
然而，悠二這個出自正常反應的問題再度被夏娜忽視。她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徑自起身，將刀收進大衣內左邊腰際的位置，被宛如以刀尖用力往後方戳刺的動作，硬被塞進去的大刀，就這樣消失在大衣之中。
兩手一空的夏娜環視四周，接着聳聳肩頭並說：“看到剛剛的情景了嗎？哪個‘磷子’還真機靈，把手下蒐集的那一份帶走了。”
“恩，真是個精明的傢伙……算了，反而是這個‘密斯提斯’身上的東西比較危險，而且另外那個人類也很值得研究，咱們現在應該想辦法不讓對方搶走，殲滅一事隨時都有機會。”墜子裏的亞拉斯特爾傳出的聲音也夾雜着嘆息答道。
只見夏娜一頷首，右手的食指高舉向天，周遭隨即光芒四射，零星散步在路面、宛若人們最後遺物的微弱火苗輕輕飄起，如同歡迎浮現一般，重新恢復人類的外貌。
但悠二卻沒有放鬆下來，反而像是有不詳的預感般的黑着臉看着四周，但夏娜卻完全不理會悠二的反映，徑自與墜子裏的亞拉斯特爾交談：“‘火炬’設置完畢，得用上好幾個星期才能恢復原狀。”
“恩……話又說回來，還真是被啃得一乾二淨吶。”亞拉斯特爾通過墜子打量了一下四周，才同意的回答。
“看來那傢伙的主子是個大胃王。”說着說着，數人再度凝結成一點，猶如瀕死的螢火蟲一般的火苗在半空流轉，集中在少女舉起的指尖，剎那，火苗一同迸開，化爲無數火粉。這些火粉的微光便附在其上，彷彿要將自己的熱度滲透進去一般往四周擴散開來。
“啊……”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悠二嚇了一跳，但站在他身旁的卓慕卻是目無表情的冷冷看着，因爲他早就已經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只見微光接觸的所有地方均開始緩緩的，無聲無息的，如同錄音帶倒帶一樣，恢復成遭破壞前的原貌，裂開的石板縫隙逐漸密合，破碎的櫥窗玻璃補了回去，凋落的拱廊屋頂撐了上去，折斷的路燈變直，甚至連燒黑的灰燼，連帶的薄煙也隨之消失散去。每個地方一修復完成，微光就褪去，街道逐漸恢復原有面貌。
終於，修復工作大功告成，前後僅花上十秒左右的時間，只聽夏娜徐徐表示：
“大功告成。”
光亮與衝擊一擁而上，瞬間三人就被熙來攘往的喧囂嘈雜團團圍住，放眼望去的是被鮮血一般的緋紅晚霞索渲染的繁華街道，以及熱鬧吵嚷的人潮，原本抱覆在四周的彩霞屏障，以及腳下火焰圖騰突然全部消失。
卓慕看見身旁的悠二有向着夏娜和亞拉斯特爾追問的衝動，於是馬上拉住了他，卓慕微微搖了搖頭說：“能把事情交給我嗎？”
“……好吧。”悠二想了一想，然後點頭答應了卓慕的要求。
看着正準備離開的夏娜，卓慕馬上來到她的身旁並說：“謝謝你……嗯……或者應該說是‘你們’救了我和坂井一命……”
“有什麼事？”夏娜有點不耐煩的看了卓慕和他身旁的悠二一眼，看來她並沒有任何解釋的意圖，眼神中所流露出來的，是像看到了討厭的事物般的眼神，既無情而又冷酷。
“什麼叫‘有什麼事’！？”相對起夏娜的無情冷酷，悠二卻顯得十分的激動，他指着身旁的人，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前說：“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這些火焰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可以就這麼一句說話？”
“吵死了，你煩不煩啊？”卓慕沒想到悠二會突然發飆，所以連阻止的機會也沒有，只見夏娜的表情十分冷漠，就像是把他當作一臺擾人的收音機一樣，只見她冷冷的打量了一下悠二，然後就隨意的說：“這個，殺掉好了。”
“慢着！”身處在墜子中的亞拉斯特爾馬上就阻止了夏娜，只聽他用嚴肅的語氣教訓夏娜：“不能隨便打開‘密斯提斯’，難不成你忘了‘天目一個’當時所引發的亂象？”
“當然記得，只是這個東西，從剛剛就一直吵個不停。”夏娜很是不滿的說着。
亞拉斯特爾明白也同意夏娜的說法，但他仍然堅持的說：“你只要說出真相就好，到時這個東西就會閉上嘴。”
“喂、我說你們，什麼叫這、這個東西呀，根本不把我當人看一樣……！”面對着兩把聲音的冷酷語氣，在一旁的悠二終於還是受不住，他大聲的對着兩人大喝。
然而讓悠二怎麼也想不到的是，夏娜居然驀地冷漠表示：“你本來就不是人，是東西！”
“什麼……？！”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說話，悠二明顯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面對一時語塞的悠二，夏娜先叮囑他要仔細聽清楚才繼續說道：“真正的‘曾經是人類的你’這個存在，已經被‘紅世之徒’啃食精光，早就消失殆盡，現在的你，只是爲了緩和存在的消失，對於世界所造成的衝擊，而設置的替代品‘火炬’。”
“……你說什麼……？”悠二明顯一時之間沒能明白夏娜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當夏娜說完後，這次輪到墜子裏的亞拉斯特爾開口說：“經過我們的加持而恢復原狀的現在，你應該可以看得見胸口那縷靈火，這就是構成僞體的‘存在之力’。這正是你並非人類肉身，而是存在的殘渣的最好證明。”
“原來如此……”在悠二還沒有回過神來時，卓慕已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說：“那就是說這個世界裏有一種叫‘紅世之徒’的人類……嗯……或者說是一種生命體，他或者他們會吸收別人‘存在之力’，這種‘存在之力’應該大約等同生命力，或者說是RPG遊戲中游戲人物的HP吧？而在吸收了那些人的‘存在之力’後，就會利用殘餘的力量來構成一個虛擬的人，而這個人就是被你們稱爲‘火炬’的存在，對吧？”
“很好。”夏娜讚賞的對卓慕點了點頭，同時證實了卓慕剛纔的猜測並沒有出錯。
亞拉斯特爾也讚賞的說：“你是我見過最鎮靜、最聰明的人類，面對如此巨大的變化，居然還能夠保持這清晰的頭腦，‘那東西’就沒有這種才能了。”
“慌張並不能改變事實，悲傷並不能令人變得幸褔。”卓慕微微搖了搖頭，然後說出一番像是很有哲理的說話，他看了看身旁臉色變得蒼白的悠二，然後有點悲哀的說：“如果你們所說的都是事實，那就是說坂井已經……”
“這個人的正體，早已經被喫掉了，現在存在的只是一個虛假的東西罷了。”亞拉斯特爾很是直接的指出了事實的真相。
但是悠二卻不能接受這種結果，他盡最後的努力質問：“可……可是，我……我從來沒聽說過你們剛剛說的什麼紅的怪物到處破壞啊！”
“當然啦，既然你在裏頭可以活動，那我問你，你應該有看到封絕這層圍牆對吧？”這次換成了夏娜回答悠二的問題，雖然很是不耐煩，但是她仍然很好的進行解答。
悠二回想了一下剛纔所發生的事情，然後才恍然大悟的說：“啊！你指的是當時圍繞在四周，紅色的，有如彩霞一般的牆壁，對嗎？”
“正確來說，那是那道屏障裏的空間。那個空間可以暫時切斷外界的時間與因果，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人發現，況且，由於‘存在本身’被喫了，被喫掉的人就‘不再存在’，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像是對悠二思考了這麼久才明白過來，所以夏娜一口氣就把所有說話都說出來了。
【切斷外界的時間和因果……難道說這是和“因果律”相關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