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衛宮切嗣的罐子
伴隨着阿爾託莉雅的繪畫。
一個獨特的標記,漸漸的出現在石板上。
那是一隻眼睛。
配有懸浮的圖案,似乎並非是魔法陣圖,只是某種標記。
衛宮切嗣在記憶中不斷的搜索,打算找到某個和這個圖形相符合的標記,類似的倒是有不少,但是完全一致卻根本沒有找到。
也就是在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嗡——
空氣猛地震動起來。
衛宮切嗣臉色驟變。
這種感覺比剛剛召喚英靈的時候還要強烈了無數倍,明明沒有什麼壓迫般的感覺,卻連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停頓了下來,心跳就像敲鼓一樣瘋狂的跳動,體內的魔力卻陷入了停滯不在流動,彷彿有另一個世界,一個無比震撼,無比駭人的世界在眼前徐徐打開。
以至於腦袋一片空白。
彷彿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吶喊。
祂看過來了!
祂看過來了!
衛宮切嗣不知道祂是誰,不知道自己爲什麼驚恐,但自己的情緒就好像被人粗暴的干預,甚至反抗的心思都升不起來,有種即便下一刻就要失去一切,也只能夠呆滯的承受的感覺。
“系列——”
一個意識忽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就猶如浩瀚的鐘聲一樣捲起了波紋,將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混亂全部清除,只留下了無數的罐子漂浮在意識之中。
他忽然明白。
這是在讓他選擇恩賜的系列。
思索的時間只有一秒鐘。
“武器!我想要強大武器!”
衛宮切嗣大聲的喊出了聲音,他整個人癱坐在地上,低垂下視線,渾身微微顫抖着,那卻並不是因爲恐懼,而是因爲野心和期待。
他不知道這個圖案背後的存在究竟是誰。
但是——他已經無比深刻的感受到,那絕對非同尋常!
這是機會。
即便其餘的御主也有這個機會,但這依然是他的機會。
因爲他沒有底線,他爲了目的可以拋棄自己的一切,他會小心謹慎的戰鬥,他無比清楚要怎麼樣去對付那些高傲的魔術師,他能夠不擇手段的將一切的機會最大限度的利用!
所以他喊出來的,是武器。
而不是想要力量。
他僅僅將力量視爲工具,武器比自身的力量更能利用。
那道未知的視線在不斷的消退,衛宮切嗣心中一沉,他還以爲是自己沒能夠得到恩賜,但是視線的餘光看見了那些財富的消失,他有些欣喜起來,不出所料的,一個接着一個的物品出現在圖案上面,甚至越來越多,那是……數百個罐子?
一切都歸於平靜。
圖案變得非常淡,淡到只留下淺淺的痕跡,空氣也恢復了流動,衛宮切嗣大口大口的喘氣,興奮而又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堆罐子,衣衫已經被汗水完全流失。
“切嗣。”
愛麗絲菲爾連忙將自己的丈夫扶起來,這位美麗的人妻目光中帶着關心和擔憂。
“我沒事。”衛宮切嗣安撫了一句,視線移到了沉默着的阿爾託莉雅身上,嚥了口口水,“那個……究竟是什麼?”
雖然現在已經平靜,但剛剛那道難言的意識出現時的感覺,彷彿已經深深刻在的靈魂之中。
一生都無法再忘卻。
衛宮切嗣無疑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
魔術師殺手的名聲是以無數次戰鬥換來的,他不懼死亡,他在任何時候都沉着冷靜,他爲了達成自身堅信的正義可以拋棄一切,只求成爲沒有絲毫遲疑的機械,他對自己的意志非常的瞭解和信賴。
但就在剛剛。
他所信賴的,甚至賴以生存的意志,卻猶如佈滿裂痕的陶瓷。
阿爾託莉雅面對着自己御主的詢問,再是沉默了小片刻之後。
搖了搖頭,說道:
“我也不知道,我無法形容這種感覺,因爲我過往遇見過的一切神奇與傳說似乎都無法與之比擬。”
縱然是抑制力也一樣。
阿爾託莉雅其實還有話沒有說出來,她能夠感受到,那道意志在她的身上停留了許久,並不壓迫或者苛刻,直到最後似乎也在可惜她沒有準備好換取恩賜的物品。
這絕不是錯覺。
阿爾託莉雅不禁想到,如果她也準備好了物品,能夠得到些什麼呢。
她的視線看着面前的這些罐子。
衛宮切嗣見無法從阿爾託莉雅這裏再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也看向了自己用金銀、寶物、古董、金錢換來的“恩賜”。
兩百個稍小些的罐子,還有十八個大些的罐子。
外表看上去似乎是普普通通。
“這個數量可不少。”衛宮切嗣深呼吸以平復自己的心情,“現在,最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場聖盃戰爭真的要變得不一樣了,那種存在的干涉……還有七個由那種存在派來的戰士嗎?”
這些都是沒有先兆,無法預料的變化。
毫無疑問。
戰爭將會變得更加的複雜。
只能指望面前這些“恩賜”,不會太差。
衛宮切嗣走過去,伸出手,打開了第一個罐子。
裏面是一柄匕首。
非常的鋒利,看上去也沒有什麼特殊。
他伸出手揮動了幾下,不由有些失望。
他的確是要武器,但要的可不是這種。
在心裏嘆了口氣。
又打開了第二個罐子,這一次,一個光團直接沒入他的腦海。
“切嗣?”愛麗絲菲爾似乎被嚇了一跳。
“沒事。”衛宮切嗣的目光明亮起來了,“我好像有點明白這些罐子裏面是什麼了。”
這樣說着,他立馬又打開了第三個,裏面是幾個蝙蝠形狀的飛鏢,然後第四個,第五個……
武器的系列裏面有着各種各樣的武器、增強身體素質的光團、增加武器使用經驗的光團……
一級的罐子,並沒有太多強大的物品。
但是,兩百個罐子下來,也足以讓一個普通人變成一個掌握着各式武器的強者。
愛麗絲菲爾就有些表情呆滯的看着自己的丈夫將一柄東方古劍揮舞的密不透風。
甚至舞劍的時候還甩出了幾道飛鏢,整整齊齊的釘在牆壁上。
然後腰間的腰帶散發着微弱的光芒,身形一晃,出現了數個幻影,看上去似乎是往左邊,但人卻來到了右邊。
最後展示的腰帶,是這些一級罐子中唯一開出來的一個大獎。
第六百零一章:第八位現世英靈
這些小罐子,在短短時間內以衛宮切嗣希望的方式提高了他的力量。
此時的他即便不依靠魔術,實力也遠超過任何一個國家的頂尖特工。
如果再配上他的魔術和豐富的戰鬥經驗……
衛宮切嗣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看着自己的雙手,腦海中飛速的思索,然後將實現放在了剩下的十幾個跟大一號的罐子之中。
打開第一個。
裏面,是一個造型精緻的手環,似乎還配有幾個小小的卷軸。
衛宮切嗣嘗試着組裝了一下。
抬起手,未知的能量飛速的形成了一個不斷旋轉的能量球,讓所有人的表情微微動容。
單單論強度,它其實並不算突出,但是這種能量給人的狂暴感覺,卻完全不同於魔力。
如果是第四代火影在這裏,一眼就能夠看出這是什麼。
忍術·螺旋丸!
沒錯,這個裝置正是來自於火影忍者後傳,博人轉裏的刃具。
轟——!
隨着這一發螺旋丸狠狠的擊中牆壁,撕裂般的能量輕易的撕毀了整面牆壁,房屋倒塌,塵土四散,衛宮切嗣的表情更是變了又變。
果然。
跟大一號的罐子裏面的物品,根本就不是小一號罐子能比的。
“切嗣,這究竟是……”
愛麗絲菲爾看着自己的丈夫,一副想要詢問卻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很明顯了,愛麗絲菲爾。”衛宮切嗣轉過頭看着自己的妻子,努力保持平靜的目光中是難以壓抑的激動,“我希翼得到的恩賜是武器系列,於是這些罐子中包含着各種各樣與武器有關的東西,它們不屬於魔術,不屬於科技,不屬於任何已知的力量,我甚至懷疑……這種力量來自於世界之外。”
除了這個解釋,實在是很難再找到合理的解釋了。
衛宮切嗣的激動是有理由的。
因爲他清楚的知道,他的對手,那些魔術師們大多是怎樣的高傲,這種高傲讓他們很難一下子接受和適應魔術之外的力量。
而他不同。
他原本就是異類的魔術師。
他很清楚自己要怎麼精準又巧妙的使用這份突然得到的力量。
旁邊的阿爾託莉雅沒有說話,她看着自己的御主,心中卻有種莫名的擔憂,雖然只是初步的見面,但這位御主給她的印象卻是冷酷、偏執、或許還有一點點的瘋狂。
無論如何。
我必須要拿到聖盃,改變國家滅亡的命運。
阿爾託莉雅捏緊了拳頭,進一步堅定決心。
衛宮切嗣如今的注意力已經不在這個女性之身的亞瑟王身上了,他原本就不信賴着這位與自己相性不合的騎士王,在意識到了罐子的強大之後,更是明白,這場戰爭或許不需要依賴英靈,他甚至丟下了阿爾託莉雅,立馬去找自己的“岳父”,要求很多的財富。
與此同時。
在世界的各處,一個接着一個的英靈,被各自的御主召喚過來,帶來了有關“干涉者”的消息。
但他們的表現各異。
來自時鐘塔的天才魔術師,肯尼斯·艾爾梅洛伊·阿其波盧德,將自己英靈帶來的消息視爲了“有趣”的魔術現象,沒有急於嘗試,而是試圖破解可能讓聖盃產生這種變化的原因。
另一邊,同樣是精英魔術師的遠坂時臣,卻對此一無所知,因爲他召喚出一位高傲又愉悅的王者,作爲最古之王的吉爾伽美什似乎完全沒有將聖盃信息的改變告訴自己御主。
等到他知道這件事情,還是通過自己弟子,同爲御主的言峯綺禮。
再加上無法言語的狂戰士。
只知道征服而不可能奉獻的征服王。
最終,在這一天內和衛宮切嗣一樣嘗試了交易換取罐子的,只有被捲入聖盃戰爭的普通殺人狂,雨生龍之介。
但身爲窮鬼的他,也只獲得少的可憐的十幾個一級罐子。
“雖然知道沒有這麼容易,但這收益也太少了點吧。”沈默面前的虛擬投影一分爲七,將每一個御主和英靈的情況都展現在面前。
“隨着戰爭正式開始,他們一個都逃不掉的。”歐提努斯在一旁喝着將紅茶,雖然姿態優雅,但是看上去有種人小鬼大的滑稽感。
“但也有可能在買下足夠的罐子之前就被淘汰掉吧?”沈默搖了搖頭,忽然驚訝的喊了一聲,“咦?”
一抬手,又一個畫面出現。
那是一個空無一人的十字教教堂,一位穿着白色禮裙,有着金色麻花辮的少女正半跪在十字架的耶穌雕像前,美麗的面容上閃爍着虔誠與溫柔的光輝。
她是一位英靈。
一位本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英靈。
“ruler·貞德?”
沈默喊出了她的名字,百年英法戰爭之中拯救了國家,卻最終被燒死在十字架上的聖女。
她沒有御主。
因爲她的職階,是裁定者ruler,她不爭奪聖盃,也沒有必須要依靠聖盃才能實現的心願。
她是多出來的第八位英靈,是這場聖盃戰爭的裁判,只有在有需要的情況下才會被派出。
“原本的第四次聖盃戰爭是沒有ruler出現的,也就是說,因爲我的插手,阿賴耶認爲這場聖盃戰爭有派出ruler的必要嗎?”沈默只是略微一琢磨,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不過他倒是沒什麼意見,甚至笑的挺開心。
雖然說ruler沒有心願。
但那也只是沒有需要依靠聖盃來實現的心願。
這位貞德,同樣也是他潛在的客人。
此時此刻。
貞德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視着,她在向主禱告完畢後,站了起來,將自己快要垂到地上的麻花辮抬起,通過玻璃反射看着背上那鮮紅的紋路。
一共十四道。
可以控制所有從者的令咒,這是屬於ruler的特權,僅僅依靠着這些,她對其餘的英靈就有着壓倒性的統治力。
可即便這樣。
聖女大人的臉上,依然帶着份擔憂。
“來自異世界的不知名存在,以及異世界的戰士嗎?”她低聲唸叨着從主那裏獲得的信息。
同樣因爲ruler的權限,她所掌握的信息比其餘的英靈更加的詳細。
第六百零二章:型月的必刷副本
也正是因爲這樣,她才更加的清楚。
這場聖盃戰爭的干涉者,可是就連主都只能妥協的存在,作爲一位信徒而言,沒有什麼情況是比這更糟糕的,因爲這意味着,她所信仰的主或許無法再指引着她的勝利。
不過,也只能加油了。
少女對自己應盡的職責非常的重視。
她,貞德,一定會做個公正的裁判,以保證這場聖盃戰爭的正確進行和結束!
但是……
“從法國到日本好遠啊,只能坐飛機去了嗎?”剛剛還堅毅着的聖女大人此時露出了苦惱的表情,雖然擁有着現代的知識,但對於那種飛在天上的大傢伙總有種莫名的害怕。
總之,不單是貞德。
來自於世界各處的參加者們,都開始前往戰場——冬木市。
這其中,也包括了沈默的玩家們。
出發時間終於到了。
每一個玩家,都在各自的地方,全副武裝的等待着通知,在扣除了“交通費”之後,他們只覺得眼前的畫面一轉,再次出現的時候,已經是在新的環境之中。
“現代背景的世界啊。”
大蛇丸那陰鬱的蛇瞳打量了一下四周,不過是向前一步,身上已經換了一身現代化的便裝體恤,還戴上了一副墨鏡,立馬由令人恐懼的陰鬱男變成了一個留着長髮,充滿了藝術色彩的俊美男子。
他一邊邁開步伐走着,一邊思索着腦海中新得到的認知。
這場聖盃戰爭,對他們同樣有一定限制和權限。
首先,可以對開罐者使用命運舞臺,其次,不允許大規模的傷害無辜平民,最後,可以選擇認輸,但認輸之後依然可以通過與某位活動參與者之間建立契約留在這裏戰鬥。
也就是說。
他可以選擇幹掉敵人,或者嘗試將敵人收爲己用嗎?
大蛇丸的嘴角彎起。
他喜歡這個規則,因爲他懂人心。
嗯?
大蛇丸忽然看向某一個方向。
他所在的位置,其實算是冬木市的郊區,距離不遠處的高樓大廈還有一定的距離,而在那個方向,他感受到了腐朽、骯髒、猶如死屍一般的氣息。
這個世界也有死靈法術?
身爲巫妖的大蛇丸露出饒有興致的表情,他邁開步伐朝着這邊走過去。
那個方向。
是間桐家。
正在背後觀看的沈默露出惡趣味的笑容。
沒錯,他是故意安排這樣的傳送位置的。
穿越者到了型月世界,間桐家近乎是必刷副本,那裏有可愛又可憐的蘿莉,有骯髒又腐朽的老人,與巨龍公主這種經典的組合也相差無幾,這能夠快速又深刻的幫助玩家們認知到這個世界的醜陋,也同樣是玩家們展現理念衝突的絕佳之地。
所以——
等到大蛇丸看見了那間散發着腐朽氣息的老宅時,也看見了一個與地方格格不入的人。
鼓起的肌肉,魁梧的身材,滿頭的銀髮和充滿了陽光的笑容。
卡普中將!
這兩個人對視着,彼此的徽章都在不斷的警示着對方的身份。
“沒想到,會這麼快就遇見對手。”大蛇丸最先開口,墨鏡下的蛇瞳似乎是在舔舐着卡普中將身上的每一個角落,沙啞着聲音看出了對方的名字,“卡普中將。”
“我知道你,大蛇丸對嗎?”卡普也輕易的看出了這人的身份。
雖然他們是第一次見面。
但是彼此在末日副本世界,都有收集來自不同世界中的信息。
這標誌性的長相氣質,近乎看一眼就知道是誰了。
“幸會,卡普中將。”大蛇丸雖然氣質陰冷,但臉上的笑容卻莫名的會讓人有些好感,“你難道是跟着我過來的?還是說……察覺到了些什麼嗎?”
“哈哈哈。”卡普先大笑了幾聲,笑聲暢快,震動的身後的整個房屋都似乎在輕微顫抖,“都有吧,我大老遠就看見你,有些擔心所以更過來了。”
“不愧是正義的海軍英雄。”
大蛇丸知道這個老兵的意思,估計是從其餘的人那裏聽說過他的作風,於是擔心他會做些什麼,內心強大的正義感讓他來到了這裏。
正義嗎?
大蛇丸的笑容沒有絲毫的變化,但看起來卻好像變成了冷笑。
“不過,卡普中將可是誤會我了,我過來,可不是爲了做壞事,而是要做好事。”他沙啞着聲音說道。
“好事?”卡普摸了摸自己的寸頭,但他的笑容同樣沒有變化。
要是誰以爲他只是個古板所以好忽悠的老兵,那就大錯特錯。
“在這件府邸裏,我感覺到了屬於亡靈的腐朽氣息。”大蛇丸繼續一步步的向前走去,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踏出卻顯得非常的厚重,“要不要一起去看一看,我保證,你的正義之心會熊熊燃燒。”
“那倒是一定要看看。”卡普深深的看了大蛇丸一眼。
沒有感覺到他在撒謊。
而且,自己第一時間過來就發現了對方,也應該沒有機會做些什麼。
這麼說……
卡普的視線也看向這個府邸,就在此刻,大門忽然自動打開。
一個有着藍色頭髮的中年男人站在裏面。
“歡迎兩位客人,我是間桐家的現任家主,間桐鶴野。”
這個男人雖然在努力的剋制自己,但那因爲恐懼而輕微顫抖的身軀卻無法瞞過大蛇丸和卡普的眼睛。
卡普沒有說話,只是看向大蛇丸。
意思很明顯。
大蛇丸輕笑一聲,摘下了自己的墨鏡。
霎那間。
間桐鶴野渾身猛地一顫,眼瞳收縮,無盡的恐懼流露在臉上。
那是蛇的眼睛,就像是被劇毒的蛇盯住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甚至大腦一片空白。
身上的雞皮疙瘩不斷的暴起,漸漸的,整個世界好像除了這雙蛇瞳外什麼也看不見了。
“吶,鶴野君。”
沙啞的聲音帶着潮溼的感覺不斷舔舐着耳朵,就好像有溼冷的蛇在心臟上面爬行一樣。
間桐鶴野簡直就快要崩潰了。
不,他其實已經是崩潰了,腥臊的液體從身下不斷的滴落。
但那聲音還在緩慢鑽入耳中。
“若你是家主,裏面的老人,又是誰呢?”
第六百零三章:你就是我孫女了
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間桐鶴野不斷哆嗦的聲音,在面前大蛇丸和對自己家那個恐怖爺爺的恐懼之間,瀕臨極限,甚至翻起了白眼。
卡普心中驚歎了一下。
好可怕的殺意。
並不是那種殺了無數人,或者久經戰場的殺意,而是真正視生命爲無物的感覺,就好像蛇眼中的獵物,即便並非飢餓,也隨時都會兇狠的咬上去。
這是一個漠視生命的“怪物”。
所以這個人一動也不敢動。
因爲不知道自己輕微的動作會不會招來死亡。
大蛇丸的真正目標,其實也不是面前的間桐鶴野,他根本不在意間桐鶴野的回答,只是向裏面的人宣泄了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
在間桐鶴野的心臟都即將停止的時候,從屋內傳來了蒼老的聲音。
“我家的廢物子孫,讓兩位客人見笑了。”
伴隨着吱呀的開門聲,陰暗正方內,一位消瘦勾着腰的老人和一位有着淺藍色頭髮,雙目無神的小女孩站在裏面。
大蛇丸移開了視線。
間桐鶴野就像是繃緊的心臟忽然斷裂一樣癱軟在地上,不斷的口吐白沫,即便活下來,只怕也會會就此神志不清。
但無論是大蛇丸,還是裏面這個老人似乎都完全不在意。
只有卡普皺了一下眉頭。
“真是不錯的女孩子。”
大蛇丸那陰冷的視線只是在間桐鶴野的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就移到了那個女孩子的身上,露出了一絲微笑。
下一個瞬間。
大蛇丸的身形已經出現在女孩的背後,蒼白的手指輕輕觸碰她的臉蛋,沙啞着聲音誇讚道:
“聰慧、堅強,還有這最令人着迷的絕望感,可惜,你的手段太粗劣了。”
話音落下,女孩的臉蛋忽然變得難看了起來,但更難看的是老人的表情。
因爲女孩哇的一下。
捂着肚子,從口裏面吐出了一大堆的蟲子,混合着胃液在地上不斷爬行。
“你……究竟是誰?”
老人,或者說間桐髒硯那皮包着骨頭一樣的眼睛向外凸起,人已經在緩慢的後退。
不可思議。
自己埋在櫻體內的蟲子,甚至包括心臟上的那一隻,竟然被未知的手段粗暴驅除。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做到,即便做到了,櫻也不可能活纔對!
“你不知道我是誰嗎?”
大蛇丸的氣質已經完全恢復了陰冷的姿態,配合臉上詭異的笑容,若是半夜見到足以將人嚇死,但在間桐髒硯的眼中,面前的男人變得越來越可怕起來。
這份陰冷不是因爲別的。
而是死氣。
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死氣。
面前這個人,和他一樣,是早就已經死掉,不應該還存在這個世界上的亡靈。
“終於察覺到了嗎?我可愛的後輩。”大蛇丸的蛇瞳就好像看透了間桐髒硯的一切一樣,嘴角更是上揚了幾分,“你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更加粗劣,竟然將靈魂附身在骯髒的蟲子身上,像個渺小的螻蟻一樣活着,這麼說,這個女孩身上的蟲子,也是你準備好的‘容器’嗎?”
對於已經是一個成熟的大巫妖的大蛇丸而言。
面前的間桐髒硯就像是一個姍姍學步的學徒。
爲了追求永生而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倒是讓他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若是他只有這種選擇的話,說不定也會把自己變成蟲子,只求能夠活下去。
所以,他對間桐髒硯其實並沒有太大的惡感。
最少現在沒有。
但間桐髒硯顯然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自己最大的祕密被第一次見面的人直接說出,在他超過五百年的歲月中,從未有感受過這樣的恐懼。
面前的這個人究竟是誰?
這個問題塞滿他的大腦。
因爲間桐家的御主召喚出來的是無法溝通的狂戰士的緣故,間桐髒硯對於這場聖盃戰爭的變故還是一無所知。
所以任他怎麼想,也無法得到答案。
而就在這時。
一道綠色的光芒忽然從他的身邊從來,化作柔軟的長布,直接從大蛇丸的手中捲過了櫻拉過去。
“看這個小不點被你嚇的。”
卡普瞪了大蛇丸一眼,然後轉過頭,一隻手捏着自己的鼻子和眼睛,衝着小櫻就做了一個鬼臉。
小櫻一臉茫然的看着這個不知道在做什麼的怪老人。
“卡普中將,這個孩子,可是我救下來的。”大蛇丸微微眯起細長的眼睛。
“我又沒瞎。”卡普見沒辦法逗樂女孩,摸了摸自己的頭,又是伸出自己的大手按在小櫻的頭頂上,仰着頭哈哈大笑起來,“我有兩個孫子,還沒有過孫女,我決定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孫女了。”
大蛇丸都一下愣住了。
額頭上有着幾根黑線。
原來是這樣的性格嗎?
“這可不行。”他一抬手,胳膊就像是蛇一樣延長,猶如閃電般的衝向了小櫻,環住她的腰,“她是我救下來的。”
但就在即將拉回來的時候,綠色的大手狠狠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卡普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
“你這傢伙太危險了,我可不敢把這個小不點交給你,我會把她培育成最優秀的海軍!”
“最優秀的海軍?然後去給那些天龍人做奴隸嗎?”大蛇丸玩味的看了卡普一眼,“而且你別忘記了,能不能將她帶走還不一定,但我會教會她在任何地方都能夠自由活着的本事,並讓她找到自己的價值,明白活下去的意義。”
“你這樣說,我就更不能讓你靠近我孫女了。”卡普猛地一用力。
雙方的力量在拉扯中迸發。
轟——!
無形的氣浪霎那間爆發開來,以小櫻爲中心,可怕的衝擊霎那間摧毀了一切,甚至將間桐髒硯和間桐鶴野兩個人狠狠的吹飛出去。
傳承了數百年的間桐家,在這樣的衝擊下轟然倒塌。
間桐髒硯倒在地上,滿臉的駭然。
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麼人!這究竟是什麼力量!僅僅只是拉扯就能夠造成這樣的破壞力?即便英靈也無法做到吧!
逃!
他近乎是在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
無論如何,趁着這個時候快點逃!
作爲活了數百年老怪物,間桐髒硯無比在意自己的性命。
第六百零四章:癲狂的間桐髒硯
他甚至在心裏慶幸。
慶幸這兩個人根本就不在意他。
先逃出去。
再來弄明白這兩個怪物是怎麼回事。
“不用這麼害怕,後輩。”
一個聲音冷不丁的出現在間桐髒硯的身邊,讓他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下來。
緩慢的轉過頭。
在一旁微笑看着他的,正是那個有着蛇瞳的陰冷男子。
這怎麼回事?
不遠處的地方,正在和魁梧老人僵持的,分明也是他!
有兩個?
“分身術,這種類似的能力在你們這個世界沒有嗎?”大蛇丸一步步的走過來,面帶微笑,卻給了間桐髒硯極爲恐怖的壓迫感。
他終於知道剛剛間桐鶴野的感覺了。
無法動彈。
就像是被致命的毒蛇死死盯住一樣,根本就不敢動彈。
分身術?這僅僅是一個分身!?
“放,放過我。”
間桐髒硯露出了無比哀求的目光,此時的他完全被瀕臨死亡的感覺吞噬了,哪裏還有那種令人恐懼的老怪物的模樣。
比最不堪的人還要不堪。
因爲他比最怕死的人還要更怕死。
“我說過,不用害怕。”大蛇丸一步步的靠近,目光就像是潮溼的蛇一樣在間桐髒硯的身上不斷的遊走,爬行,帶着某種像是看小白鼠的目光,“你活了最少有五百年了吧,我也和你一樣,在不斷的追逐着永生,而我已經成功了,你想和我一樣獲得永生嗎?”
間桐髒硯狠狠的打了個激靈。
永生!
這兩個字對他有着無限魅力!
他的確活了五百年,但是他並非是不死的,即便他拋棄了肉體,進入到蟲子的身軀,他那腐朽的靈魂也已經快到了極限。
大蛇丸沙啞的聲音就像是惡魔的低語一般,但他什麼都不管了。
“想!”間桐髒硯有些尖銳地喊道,他那充滿了恐懼的目光狂熱而又哀求的看着大蛇丸,“給我永生,我願意做你的奴隸,只求給我永生,我的主人。”
即便他有通過聖盃戰爭來獲得永生的計劃。
但是這個計劃還有失敗的可能性。
而此刻。
一個無比強大的亡靈就在他的面前,說可以給他永生。
間桐髒硯已經完全癲狂了。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吧。”大蛇丸就好像打算擁抱他一樣張開了雙手,沙啞着聲音問道,“回答我,你是爲了什麼而追求的永生。”
大蛇丸對間桐髒硯沒有什麼惡感。
他需要一個熟悉這個世界的僕從。
作爲一個活了五百年的人,間桐髒硯毫無疑問符合他的要求。
但是——
僕從有很多種,被操控意識的傀儡,尚且擁有着未來的下屬,看在間桐髒硯和他一樣追求永生的上面,大蛇丸決定給他一個機會。
不遠處的卡普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並聽見了大蛇丸的聲音。
心中瞭然。
果然和木葉的那些人說的一樣,是一個無法無天的邪惡之徒。
不能放任不管。
卡普有着自己的正義,間桐髒硯這種人必須要限制或者除掉,大蛇丸即便無法除掉,也要儘自己的努力去限制他傷害無辜的人民。
“怎麼,給不了我答案嗎?”大蛇丸等待了一會兒,有些失望的看着間桐髒硯,“你究竟是爲了什麼而不惜一切去追求永生的?”
間桐髒硯的額頭上大汗淋漓。
爲了什麼追求永生?
是爲了什麼?
他明明記得自己曾經有一個目的,現在卻根本想不起來了。
他想要開口。
“別想着欺騙我。”大蛇丸的聲音驟然響起,那微笑着的面龐似乎一下子變得極爲的危險起來,“永生可不是目的,只是追逐目的的手段,我認爲人的生命中藏着短暫一生內無論如何也無法挖掘的力量,所以我需要永生,需要足夠漫長的時間去挖掘,你呢,你追求永生是爲了什麼?”
在間桐髒硯的眼中,面前的大蛇丸猶如變成了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巨蛇。
在下一秒就會將他的身軀,他的替身,他的靈魂全部吞噬。
對死亡的恐懼侵襲着他的內心。
最終,受不了一樣顫抖着聲音歇斯底里的大喊:“我就是像要永生,我不想死,我必須要一直活下去,求求你,我願意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我……!”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因爲大蛇丸將手掌捅進了他的身軀。
從裏面抓出了一隻不斷掙扎的蟲子。
間桐髒硯的目光一下子失去色彩,身軀轟然倒地,頃刻間散開成無數的蟲子想要逃逸,但通通被從地下鑽出的無數條蛇翻滾着喫下去。
“可悲的人。”
大蛇丸的嘴裏面深處了猩紅的,長長的舌頭,在手指上的蟲子附近一卷,拉扯出了一道半透明,不斷尖叫的靈魂。
間桐髒硯的靈魂哀嚎着、哭訴着、散發着強烈的痛苦和恐懼。
但他根本無法抵抗。
他那些爲了逃避死亡而準備的手段,就像是在班門弄斧一般,在大蛇丸這位死靈大巫妖的面前,沒有絲毫的意義。
“沒有目的追求的永生,即便讓你實現了,也只是個行屍走肉。”大蛇丸拉扯着間桐髒硯的靈魂,直接一口吞下去。
露出了難喫的表情。
嘴巴鼓起。
再吐出了一條溼黏的小蛇,落地之後不斷的翻滾,變形,竟然又變回了間桐髒硯的模樣。
只不過這個間桐髒硯一出現就直接卑微的匍匐在地面上,似乎是想要輕吻大蛇丸的腳尖。
他已經是一具傀儡。
大蛇丸抹除掉了他的意識。
即便是卡普,這個時候也微微皺了下眉頭,這種手段,可是比惡魔果實要詭異的太多了。
“你看,壞人已經被解決了。”卡普面前的大蛇丸微笑的看着卡普,“卡普中將,看來我們都很中意她吶,我有個建議,讓她自己來選擇怎麼樣?”
“讓她自己選?”卡普看了眼中間的小櫻,哈哈大笑起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對比這個陰冷男,卡普對自己受小孩子歡迎的程度很有信心。
有他盯着。
也不怕大蛇丸用什麼手段。
兩個人十分有默契的同時收手,將小櫻輕輕的放在地上。
“到爺爺這裏來。”
卡普張開了雙手,笑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身上的正義披風在陽光下隨風飄蕩。
第六百零五章:憤怒的遠坂時臣
不得不說,卡普那慈善的表情,澄清的目光,非常容易讓人信賴。
相反。
大蛇丸的氣質就顯得有些陰冷。
小櫻望着卡普,似乎有些猶豫。
“你是個聰明的孩子,應該能夠理解現在的情況吧。”大蛇丸忽然開口了,他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一半的面龐,但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恰到好處的顯現,“如果你不能理解,我倒是有辦法讓你快點理解。”
嘭——
一個乾脆的側踢命中了間桐髒硯,這個匍匐的傀儡被分身一腳踢到小櫻的面前。
踢的極重。
小櫻後退了幾步,有些害怕的看着這個給了她巨大恐懼的“爺爺”。
但這種害怕很快變了。
因爲此時的間桐髒硯滿頭淤青,表情驚恐、哀求,顯得狼狽不堪。
小櫻的目光之中似乎是在閃爍異樣的色彩。
“你現在應該理解了吧。”大蛇丸單手拎着間桐髒硯,提到了小櫻的面前,似乎想要讓她看的更清楚一些,沙啞的低語傳入她的耳朵,“你已經見過了這個世界的骯髒,你被拋棄,被折磨,這些都是因爲你太弱了,但是,我能夠讓你破壞掉一切你討厭的。”
捏着間桐髒硯身軀的手掌微微的用力,他整個人一下哀嚎了起來。
小櫻目光裏的色彩越來越明亮。
小孩子的報復心理,一點都不比成年人弱,看着讓自己恐懼的“爺爺”那痛苦的表情,小櫻那幼小的心靈裏面,初步體會到了報復的快感。
“夠了!”卡普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
“卡普中將。”大蛇丸的視線移向了卡普,帶着勝利者的目光,“你可以阻止人們見識黑暗,也可以爲了守護更多人而選擇向黑暗妥協,但是,你無法阻止其餘人以同樣惡劣的手段保護自己,我們不是說好了嗎?讓她自己選擇。”
難纏、危險。
這是卡普現在對大蛇丸的全部印象。
這個人和一般的邪惡之徒不同,他是在將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之後再選擇的黑暗,他的語言有着極強的蠱惑性,他懂得利用事物的矛盾性來展現對自己有利的道理,如果是意志不堅定的人,說不定三言兩語就會被他改變立場。
“見識過黑暗不一定就要走這條路。”卡普的表情已經非常的認真,“她還年輕,還可以選擇正義和光明,而無論你怎麼粉飾,跟着你都只會讓她遠離朋友,遠離幸福,遠離平靜。”
“所以,讓她自己選擇。”大蛇丸又強調了一遍,帶着笑容。
他沒有繼續和卡普爭辯,因爲此時的他已經是勝券在握了。
繼續爭論不過是在給卡普機會。
“我選擇這位叔叔。”小櫻也沒有等到卡普開口的機會,她轉過身,自己站在大蛇丸的身後,低垂着視線,本應該充滿了純真和笑容的稚嫩面龐上,卻是令人心疼的死寂。
“你這傢伙。”
卡普心中更是心疼,緊緊的盯着小櫻,又盯着大蛇丸,撓了撓頭,顯得很糾結。
想要出手,又沒有把握。
他實在是不放心把小櫻交給大蛇丸這個危險的人,這樣的話,這個孩子說不定會被培養成什麼可怕的工具,在海賊世界內也不乏這種可憐的孩子。
“既然她已經做出了選擇,那我們也該就此告別了。”大蛇丸一抬手,重新戴上了墨鏡,一下子就好像變成了彬彬有禮的憂鬱系美男子。
牽起小櫻的手,直接越過卡普。
哪怕沒有回頭,他也能夠知道。
卡普跟上來了。
停下腳步,轉過頭。
“要是想要違反事先說好的約定,我也奉陪。”
“約定只說讓她自己決定跟着誰,但沒說讓她什麼時候做決定吧。”卡普玩了下語言遊戲,笑呵呵地說道,“相信她永不了多久就會知道要跟哪個,而且我可是認了她做孫女。”
“原本如此,約定的確沒有詳細說明,請便。”大蛇丸好像不在意一樣的轉過身,繼續走着。
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是在擴大。
他實際上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小櫻對他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苗子,但並不是多麼的重要,可是,她卻會成爲一個牽住面前這位“競爭對手”的棋子,因爲,一位正義的海軍想必是無法坐視無辜女孩落入“魔爪”中。
而且——
大蛇丸可沒有忘記這次行動中的那條權限。
競爭對手如果自願放棄,是可以爲他戰鬥。
另一邊。
將這一幕全程看在眼裏的沈默,表情有些古怪。
總覺得,大蛇丸在跳出了火影世界之後,變得越來越陰了,卡普也算是個擁有獨特智慧的“智將”,但卻被輕易的算計還不自覺。
是因爲海賊世界沒有太多的欺騙、背叛嗎?
他倒是對後續的發展更感興趣了。
於是,大蛇丸、卡普、小櫻,還有被控制的間桐髒硯,這對奇怪的組合就這樣來到了城市中。
因爲太過奇怪。
短短一天時間就立馬被當地的地頭蛇,遠坂時臣發現。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向優雅的遠坂時臣罕見的顯現出憤怒,“間桐家竟然整個倒塌,身爲家主的間桐鶴野神志不清?”
也難怪他如此憤怒。
御三家之一的家族被莫名的摧毀,自己的女兒還被帶走,行兇者甚至堂而皇之的留在冬木市,這簡直是對他莫大的挑釁。
“老師,那兩人應該就是從者所言,未知存在派來參與聖盃戰爭的戰士。”魁梧高大的言峯綺禮面對着自己老師的憤怒,只是低下頭,表情上卻沒有絲毫的恐慌。
反而還有種莫名的感覺。
自己這位將魔術師的榮耀視爲一切的老師,也會有露出這種失禮表情的時候。
“你的從者有發現些什麼嗎?”遠坂時臣在最初的憤怒之後,也漸漸恢復了平靜。
“沒有,assassin只是一靠近,就被發現了,一般的使魔也同樣如此。”言峯綺禮搖搖頭,緊接着說道,“但是,使用世俗的手段之後,反而得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間桐家族的老家主,間桐髒硯似乎被控制成爲僕從,而老師您的女兒,小櫻,卻是被看中了收爲弟子。”
第六百零六章:最古之王的行動
“以小櫻的魔術資質,沒有任何魔術師能夠置之不理。”遠坂時臣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紅酒,抿了一口,昏暗燈光下的表情平靜到就像說的不是自己的女兒一樣。
“老師,需要想辦法把小櫻帶回來嗎?”言峯綺禮問道。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聖盃戰爭。”遠坂時臣似乎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然後起身,“既然對方能夠發現assassin,能夠輕易毀掉間桐家甚至控制住間桐髒硯,那就不是我們能夠貿然處理的,我去請示一下王。”
說完後,拿起了自己的法杖,徑直走了出去。
言峯綺禮就在背後看着他的背影。
請示一下王嗎?
明明是自己的從者,是類似於使魔般的存在,卻用了請示這個詞語,並非是自甘卑微,而恰恰是因爲魔術師的榮耀,讓他對真正的王者報以對待王者的態度。
遠坂時臣在走到一處房門之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微微低垂下頭,輕敲了兩下後走進去。
相比較於府邸其餘地方的昏暗,這個房間,可以用金碧輝煌來形容。
黃暈色的燈光打在了金色的裝潢上,一位金髮紅瞳、體格修長的青年就慵懶的躺在沙發上,手中捏着用黃金打造的酒杯,晶瑩剔透的紅酒散發着醇厚的香味。
“王。”
遠坂時臣彎下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
“我應該說過,沒事不要來打攪我,時臣。”金髮的青年斜斜的眼神看過來,並不凌厲,卻自然而然的帶有一種俯視的傲然。
“非常抱歉,我的王中之王。”遠坂時臣的腰再是往下一點點。
他一向對自己高貴的血脈引以爲豪,也正因爲如此,對更加高貴的存在懷有尊敬之心,面前的英靈就是一個值得他如此對待的存在。
最古之王,君臨了古代美索布達米亞的半神——吉爾伽美什。
吉爾伽美什微微點頭。
在這個時代,很難找到能夠理解王之榮耀的人,他姑且還是明白這點,所以對遠坂時臣的態度還算滿意,姑且將他視爲自己的臣下。
“說出一個令我滿意的來意,就原諒你的無禮。”吉爾伽美什捏着酒杯,仰着頭喝了一口。
“是。”遠坂時臣將來自於未知干涉者的戰士出現,並且摧毀了一個魔術師家族的事情說出。
他沒有特意的談論自己女兒。
而只是在恰到好處的時候,小小的提了一句。
“來自於異域的戰士?竟然沒有在第一時間得到我的允許就擅作主張的窺伺我的寶物,單單這一點,就是死罪了。”吉爾伽美什坐起來,紅色的眼瞳充滿了猶如神一般的威嚴,“懲戒死罪之人,讓人明白王王的威嚴,也是王的舉止,也罷,希望那幾個雜修的手中能有值得我收藏的寶物。”
遠坂時臣保持着恭敬的姿態。
他清楚,屬於他應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接下來的一切都看王自己的選擇。
直到吉爾伽美什的身姿從房屋立面消失掉,又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挺直了腰。
“綺禮。”他走出王的房間,找到了自己的弟子,“王已經出發,準備好祝賀凱旋的供奉,此外,派出你的從者,在必要的時候爲王掃除殘餘的灰塵。”
“是。”言峯綺禮恭敬的回答道。
他能夠感受到遠坂時臣話語中的自信。
並且能夠理解。
畢竟,那是最古之王,亦是難以想象的強大的英靈,唯一要在意的,就是王因爲失去了興致或者滿不在意的無視,而讓對方像爬蟲一樣活了下來。
所以遠坂時臣還派出自己弟子的從者。
當然。
還有看看有沒有機會救回女兒的目的。
此刻,外面的冬木市已經是夜幕降臨。
星空璀璨。
街道上並沒有多少人,爲了配合這一場聖盃戰爭,即便是世俗之中也做了一些準備,比如說宣傳那個連環殺人犯的事蹟,以阻止人們在夜晚外出。
大蛇丸等人自然不會在意這一條禁令。
他們正在一處公園。
“小櫻,我已經把你和蟲子之間的契約加固,這樣,你就不會受到蟲子的傷害。”大蛇丸面帶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小女孩,還有在小女孩面前的蟲子。
在消化了間桐髒硯的記憶之後,大蛇丸對這個世界的魔術,產生了濃郁的興致。
自然是從間桐髒硯最擅長的蟲術開始。
他不但利用將蟲術教給了小櫻,將間桐髒硯的魔術刻印全部移植到了小櫻身上,更是利用自己那開了數千個罐子獲得的知識,對魔術還有蟲子進行了改造,一邊進行實驗,一邊教導小櫻,短短一天時間內,小櫻已經獲得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旁邊的卡普就很無奈了。
尤其是看見小櫻從一開始的厭惡,到現在似乎對變強非常高興的變化。
“你就不能夠教點其它的。”卡普手上抓着一整隻雞,一邊嚼着咯吱咯吱響一邊對大蛇丸說道,“女孩子可不適合學這種東西。”
“但這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而且能夠快速的讓她有自保之力。”大蛇丸面帶微笑,“這個世界可沒那麼安全,她甚至被自己那富裕的家庭拋棄,送進魔窟飽受痛苦,而且,你不是在教劍術了嗎?是小櫻自己沒什麼興趣。”
“……”
卡普再一次意識到自己根本就說不過大蛇丸。
只能一大口把手裏的雞整個咬下去。
他不僅想教劍術,還想教海軍六式,但是一聽到要先負重跑二十公里,小櫻就臉色慘白的把頭搖的飛快,大蛇丸也說這是在蓄意謀殺。
這個世界的孩子體質也太差了一些。
區區二十公里的負重訓練都跑不了?
“小櫻,先停下吧。”大蛇丸忽然說道,頭轉向另外一邊,沙啞的聲音帶着幾分的玩味,“看來,我們有客人了。”
在那個方向,公園內的路燈上,站着一個壯麗的金黃色身影。
他僅僅是站在那裏,就好像將這夜色,將這漫天的繁星都比了下去,金黃色的盔甲閃爍着光輝的神威,無論立於何處都讓人無法忽視。
囂張、耀眼、璀璨。
這,就是來者展現給所有人的印象。
第六百零七章:王者受到的侮辱
吉爾伽美什出場的賣相,讓人一看就覺得極爲的不平凡。
紅色的眼瞳就猶如燃燒着一般,輕蔑的俯視着下方几人。
“我當是什麼人,不過地底的亡靈,比最低賤的雜修還要骯髒的玩意。”他極爲不快的看着大蛇丸,那張比女人還俊美的臉蛋就像是看見了什麼骯髒之物的表情。
大蛇丸沒有掩飾自己的巫妖身份。
對於擁有千里眼技能的吉爾伽美什來說,近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亡靈本質。
這種傲慢到了極致的態度沒有激怒大蛇丸,因爲他同樣在觀察着這位來客。
“如果將亡靈定義爲已經死去的人,那你也算得上是亡靈吧。”大蛇丸的蛇瞳錢浮現出紅色的光芒,繁複的法陣不斷的旋轉,“和亡靈一樣的能量體,內核卻完全不同嗎?不,擁有這樣的內核就意味着,你的記憶、你的性格,你的認知,你的一切都不過是可被影響和操控的事物——你比亡靈還要不堪,根本就只是傀儡而已!”
最後一句話是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實際上,大蛇丸如今的能力還不至於能夠看穿英靈的靈基的本質。
但是,來到這個世界後,沈默給他們傳輸了有關英靈的認知。
過去君王的靈魂以某種狀態顯示。
說是傀儡也沒有多大的問題,只不過,他們是抑制力,又或者說是“神”的傀儡。
大蛇丸是故意這樣說的。
就目的而言,他顯然成功了,這位一看就極爲高傲的英靈什麼時候遇到過這種程度的侮辱,他那猩紅的眼眸燃燒着前所未有的憤怒。
竟然敢說他連亡靈都不如,敢說他是傀儡?
他是天上地下唯一的君王!
“很好,你已經徹底的激怒我了,雜修,我要把你的靈魂撕成碎片,再投入地獄之火中燃燒百年!”凌厲的殺意毫無保留的宣泄。
吉爾伽美什左右的兩邊慢慢浮現出金黃色的漩渦,好像連接着不知名的地方。
下一個瞬間。
武器閃爍着耀眼的光輝從漩渦中緩緩伸出。
如果有英靈在場,這個時候或許已經會驚歎到說不出話來,因爲這每一件武器,全部都是寶具,正常情況下一位從者只能夠擁有一件寶具,這代表這位從者身前的傳說與榮耀。
但是——
無論大蛇丸還是卡普,都不清楚寶具的意義,也認不出來。
他們只是看出了這些武器一個個價值不菲,或許威力不差。
“這裏可是還有無辜的孩子。”大蛇丸仰着頭,直面這份好像要將天地都一同摧毀的殺意,帶着往常的陰冷微笑說道,“你連會員都不是,舞臺也無法開啓,怎麼,英靈就可以將無辜之人肆意的捲入進來嗎?”
“無辜之人?你以爲我嗅不到蟲子的惡臭嗎?”吉爾伽美什的雙目中沒有絲毫的仁慈,有的只是被怒火充斥的暴虐,“能夠讓本王親自宣判是她的榮幸,當然你也一樣,給我跪下來感謝本王的恩賜吧。”
伴隨着殘酷而又冷峻的宣言,十幾把不同形狀的武器一齊轟出。
刀、劍、槍……
各式各樣的武器全部閃耀着金色的魔力光輝,即便只是像小孩子打架一樣魯莽而隨意的扔出,每一擊的威力也都足以將堅硬的地面炸出一個大坑,哪怕是精英魔法師也只能避其鋒芒。
然而,預料中的轟鳴與塵土一齊飛揚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所有的武器全部轟擊在了一道綠色的巨大盾牌上過,沒入大半,卻被完全阻礙,再也無法進去分毫。
出手者,正是卡普。
他的身上被散發着淡淡光芒的綠色緊身衣包裹着,將小櫻緊緊的護在身後。
“好一位暴虐的王者。”卡普顯然非常的不滿,他雙手環胸,身後化爲了淡綠色的正義披風在不斷飛舞,整個人一點點的飛起來,“大蛇丸,給我保護好小櫻,話說這本來就是你的目的吧,哼,拿老夫當槍使。”
即便再怎麼遲鈍,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
只要小櫻在這裏,併成爲敵人的攻擊對象,那他就不可能置之不理。
“如果敵人是不會對小櫻出手的正義使者,那我這點小聰明也沒了作用。”大蛇丸沙啞着聲音笑道,沒有否認的打算,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這位不知名的君王比起天龍人哪個更暴虐,但好消息是,他的國家早已經是歷史,你可以盡情的給他正義的制裁而不用顧及什麼了。”
“我倒是更想先制裁你這張令人討厭的嘴。”卡普哪裏聽不出大蛇丸口中的譏諷和激將。
不能對天龍人出手,就好好的教訓面前這位似乎是同樣暴虐的王者?
卡普的確有些惱火。
但更惱火的,還是面前的吉爾伽美什。
這兩個人言語之中竟然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這讓他已經怒不可遏,他在這一天內受到的侮辱甚至比記憶中一生還要多,俊美的面龐上都有些扭曲,實質化的殺意就猶如降到了零度一樣。
“王者受到的侮辱只有鮮血才能洗清,卑賤又愚昧的雜修,就讓你們見識下本王的財寶!”吉爾伽美什的身後再一次升騰起金色的漩渦,這一次出現的數量,甚至比之前還要多出了一倍有餘。
他要開始動真格的了。
正在暗處通過使魔觀察的遠坂時臣暗自喫驚。
原本以爲只要王出手,無論是怎麼樣的敵人也是手到擒來,但這事態的發展超出了他的想象。
不妙,不太妙啊。
他看着自己右手上面猩紅的印記,露出了糾結之色,不知道是應該讓王繼續發泄怒意,還是冒着被王所厭惡的風險使用令咒召回。
直到現在。
他也沒有想到吉爾伽美什不是對手的可能性,只是擔心過早的暴露底牌會不利於後面的戰鬥。
但就在這猶豫的時刻。
暴怒中的吉爾伽美什出手了。
王的財寶開始真正顯現它那驚世駭俗的力量,巨大的寶具羣在空中劃過金色的痕跡,猶如神威審判一般攜帶者毀滅性的力量朝着面前的所有人宣泄,每一個寶具散發着明亮的光輝與無法掩飾的巨大魔力,甚至將路燈的光芒,將星光的閃耀全部壓了下去。
第六百零八章:不自大做什麼王
在這一次聖盃戰爭召喚出來的從者中,除了身爲裁判而具備超然權限的貞德,吉爾伽美什是毋容置疑的最強從者。
他擁有無盡的寶具,以及與這種招式相匹配的archer職階。
甚至還擁有着足以讓自己自主行動而不必依賴御主的魔力。
此時憤怒中火力全開的場面,也是異常的奢華而令人震撼。
極端悽慘的轟鳴聲終於響起,公園的植被被輕易的炸燬、混合了鵝卵石的小路被碾成粉碎、路燈建築不斷倒塌,泥土也被掀飛了起來。
大半個公園就像是被導彈羣粗暴的轟炸過一樣。
但是——
在這一片狼藉的中間,一塊區域卻是巍然不動。
卡普保持着雙手環胸的姿態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披風飛舞,剛毅的面龐上帶着笑容,面前的一切攻擊全部被盾牌當下,大蛇丸甚至根本不需要出手。
“就這?”
卡普霸氣肆意的開口,笑容中帶着的是一生縱橫大海的豪邁與自信。
吉爾伽美什微微喘着氣,胸口起伏,並不是因爲消耗,而是因爲無法壓抑的憤怒,俊美的臉蛋因爲扭曲而盡現兇相,眼眸猶如熊熊燃燒的紅蓮一般。
侮辱不但沒有被洗清,反而更多了。
“我承認小瞧了你,但是,雜修終究只是雜修!站在本王面前的傢伙,你所犯下的罪行足以讓你死上千萬次!”吉爾伽美什的聲音都加大了很多,近乎吼叫一般的宣言後,他終於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之一。
從身後漩渦中出現的不再是武器。
而是閃爍着金色光芒的鏈鎖。
就像擁有生命的靈蛇一樣扭曲着轟向了卡普,這是吉爾伽美什唯一的友人——恩奇都曾經使用的武器,即便是神靈也可以束縛,神性越強,束縛性也就越強大。
這一次直接繞過了那個當下一切攻擊的盾牌。
以閃電般的速度襲向了卡普。
轟——
猶如撞擊一般的轟鳴聲,但是吉爾伽美什想象中的束縛並沒有出現。
卡普兩隻手死死的抓着鏈鎖,肌肉暴起的四肢將試圖束縛住他的連鎖輕易的撐開,這千錘百煉的身軀加上數千個罐子積累起來的力量,甚至讓他擁有着一拳打爆巨大隕石的力量。
對比之下。
天之鎖那曾經束縛住了“天之公牛”的戰績,也不過只是小兒科一般。
吉爾伽美什的目光中終於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態。
這是何等的怪力。
明明擁有就連神靈也無法比擬的力量,卻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神性?
同樣震驚的還有關注戰場的遠坂時臣。
這場戰鬥的發展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
並不是因爲王的弱小,恰恰相反,王的表現同樣超出了他的預期,那宣泄王之財寶的姿態猶如攜帶着君臨一切的威嚴,記載中的任何一位從者都無法與之比較,神話中的天之鎖的出現更是讓人心神震動。
但是——
這個人是怎麼回事?
他是遠古的神靈嗎?是神代時期的怪物重現?這種就連身爲半神的王也能夠輕易對付的力量根本無法用任何的知識來解釋!
“老師。”遠坂時臣身邊的言峯綺禮望着自己的老師,開口說道,“要將王召回嗎?”
他從未見過自己老師這種程度的事態,即便是知道自己女兒被綁走時也只是憤怒而已。
但並非無法理解。
言峯綺禮很清楚自己老師對這場聖盃戰爭的自信,那不但源自於自身的高貴血脈和強大的實力,更是源自於他召喚出來了有史以來的最強從者,一尊真正的王者。
自信被摧毀的時候,越是自信的人就越是會崩潰。
似乎是他的提醒有了作用,遠坂時臣的身軀晃了晃,手中的葡萄酒杯早就不知何時徹底捏碎,玻璃刺進肉中,分不清楚流淌的是猩紅的紅酒還是同樣猩紅的鮮血。
“不!”遠坂時臣咬着牙齒,以莫大的毅力努力讓自己平靜,“情報,必須要知道這些人究竟是什麼怪物!讓王繼續戰鬥下去,王的偉力應該不只是展現出來的這些!”
即便是這種情況,他也依然相信着王。
或者說,也只能相信王。
高貴的血脈是他的信仰,王的血脈和姿態就是他信仰的力量。
此時的吉爾伽美什依舊是在無與倫比的狂怒之中,對於這個時期的他而言,傲慢已經是融入了本能,而讓他更加狂怒的是,他已經意識到了對方掌握的,是遠遠超出他預期的力量。
“你明明有着衆多的寶物,想必是不缺財寶,卻連會員也不是。”
卡普緊緊抓着不斷扭曲的天之鎖,臉上的笑容表明他的輕鬆。
“是因爲傲慢吧。”大蛇丸接過了卡普的話,似乎是隨意地笑道,“一個只呆在自己的世界,誤以爲這世界就是全部的君王,會有這種傲慢的姿態不是很正常的嗎?我至今牢記着那位大人的教誨——永遠要保持着對無限的敬畏。”
無限的世界裏有着無限的可能。
無論多麼強大。
在這無限的可能中都一定會有比你更加強大的存在。
這就是沈默當初對大蛇丸說的。
他顯然牢記着。
但是,這句話中的道理,對於吉爾伽美什並不適用。
他的憤怒終於對方的力量和對方的輕視中達到頂端。
“不自高自大做什麼王!”
吉爾伽美什洶湧的魔力再無絲毫的保留,猶如火焰般燃燒的金色光芒環繞在他那金色的鎧甲之上,就連高空中繁星的光芒都似乎牽引到了他的身上,就連大地都開始在這份龐大力量之下不斷的震動。
這一切的原因。
就在於吉爾伽美什手中拿出的這柄劍。
金色的劍柄,紅色的猶如柱子一般的劍身,上面佈滿了繁複的紋路,只是一拿出來,就彷彿閃耀着最古老的神力。
——天地乖離開闢之星!
這是EX級別的對界寶具!
王即便是因爲自大而失敗,也絕對不能因爲無能而落幕,這是吉爾伽美什的爲王之道,哪怕面對神靈也敢於宣戰。
這柄劍一拿出來。
無論是卡普,還是大蛇丸的表情,終於凝重了一絲。
但也只是有一絲。
“最少也是藍色稀有級別的裝備。”大蛇丸開口說道。
“我覺得紫色傳說或許也有可能。”卡普補充了一句。
第六百零九章:和諧友好的分贓
單純的藍色稀有,的確無法形容這柄劍的偉力。
——切開世界。
這柄劍揮動的風壓,能夠從從空間層次上粉碎整個空間,理論上任何生靈也無法抵擋,如果任由其盡情的釋放,即便是將世界切開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可以說是吉爾伽美什的底牌,也可以說是他被譽爲最強英靈的代表性能力之一。
此刻。
無盡的魔力環繞在這柄劍的四周,最古之王肆意的大笑。
“感覺到了嗎?這纔是本王的力量,褻瀆本王的雜修,你們就和這座城市,這個骯髒的世界一同毀滅吧!EA解放!”
沒有任何人能夠在這柄劍之下存活,即便是神也不可能!
“想要把這座城市一起毀滅?哼,你還不夠格。”
卡普冷哼了一聲,面前的盾牌終於變了,變成了巨大的拳頭,漆黑的武裝色霸氣緩緩的縈繞,綠黑相間的力量散發着彷彿連空氣都一同壓制的龐大氣息。
這是藍色稀有級別的技能。
帶有懲戒性的效果。
在概念程度上固然比不上吉爾伽美什的乖離劍,但是卡普的力量同樣不是僅僅作爲從者的吉爾伽美什能夠比擬的。
將世界撕裂的劍,與將世界砸碎的拳,狠狠的碰撞!
七八級的龍捲風憑空誕生,捲起的風浪甚至壓過了碰撞的爆裂聲,所有的一切盡數被那漆黑的空間裂紋撕裂掉。
不遠處拼命趕來的貞德兩眼一黑。
要完了。
這種程度的戰鬥甚至足以毀滅大半個城市,這對於身爲裁定者的她來說簡直就是猶如噩夢一般的災難,她不但要保護聖盃戰爭不被世人發現,同樣要保護人類的歷史不會被影響太多。
究竟是哪個英靈竟然做出這種事?
貞德在絕望和憤怒中快速的奔跑。
但是,她預料之中的滅絕性災難並沒有發生,因爲在這破壞性的衝擊進一步擴散之前,勝負已分,黑綠色的拳頭以無可匹敵之勢粗暴的撕裂了乖離劍的劍風,在吉爾伽美什無能狂怒的視線中朝着他狠狠的襲去。
“歸來吧!王!”
遠坂時臣歇斯底里的大喊,手上的令咒發出了猛烈的光芒。
不只是一道。
一連用了整整兩道令咒!全部是用於召回!
王的身形在府邸的虛空中緩緩的顯現,臉色蒼白,英俊的面龐上是扭曲的怒意,但讓遠坂時臣睜大了眼睛的是,吉爾伽美什那完美無瑕的肉體出現了難以忽視的殘缺——一整隻胳膊,從手肘出斷裂,猩紅的鮮血不斷的滴落。
王受傷了。
而且這靈體具現的身軀也沒能恢復?
在連續用了兩道令咒緊急召回的情況之下,竟然還受了這麼重的傷勢。
遠坂時臣已經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沒有召回王的後果——王會落幕。
“你做的很不錯。”
吉爾伽美什的傲慢似乎沒有因爲慘敗而有絲毫的創傷,他昂起高貴的頭顱,猶如紅蓮般燃燒的火焰凝視着面前的遠坂時臣,以至於遠坂時臣不得不低下了頭。
“今日的恥辱,只有鮮血才能洗清,本王認可敵人的強大,但本王是不會敗的!”
王那和平日沒有什麼差別的聲音傳入遠坂時臣的耳中,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有過去對王的信心。
因爲王已經敗了。
而且是慘敗,是拿出了全部的力量之後毫無懸念的慘敗,即便王沒有恐懼,也沒有失去戰意,但是,遠坂時臣清楚的知道,無能者的意志沒有任何的作用,無能者的憤怒更只是可笑的掙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低下頭的遠坂時臣雙目中滿是茫然。
他很快想到。
這一切,都是因爲那個忽然干涉這場聖盃戰爭的神祕存在,就連規則都能篡改,就連聖盃都只能妥協,更是派出了同樣神祕而異常強大的戰士,強大到就連最強大的英靈也沒有絲毫抵抗能力。
雖然無法接受,無法理解,但這就是擺在面前的現實。
遠坂時臣咬咬牙。
規則,已經變了。
想要在這場戰爭中繼續下去,只有接受那位神祕存在的規則,需要獻祭珍貴的物品才能獲得恩賜嗎。
另外一邊。
意識到戰鬥已經結束的卡普緩緩降落在地上,這一處地方已經看不見半點公園的模樣,徹底的化爲了一片荒原,腳下也只是光禿禿的泥土。
“竟然跑掉了。”卡普哈哈一笑。
“想必是背後的‘御主’的行動吧,他們是兩人一組。”大蛇丸一抬手,無數的蛇卷着一柄柄武器回來,包括了那柄疑是金色傳說級裝備的乖離劍,連同着逐步消散的斷手,“現在是分贓的時候,總歸還有不少的收穫。”
“分贓?可一直都只是我在戰鬥吧。”卡普疑惑地說道。
“我保護了小櫻,要不然我可以出手。”大蛇丸微笑道。
“原來如此。”卡普滿不在乎的點頭,“隨便怎麼樣吧。”
他的確不在意這些小事。
和精於計算的人爭執一些小利小惠對他來說是最無趣的事情。
“這柄劍最有價值,劍給你,你交易給我一定的積分就行了。”大蛇丸似乎也不在意一樣的將劍遞過去。
“哦?”
卡普倒是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也十分豪爽的同意。
會員之間是允許互相交易的。
價格可以利用徽章進行估算。
這也算是沈默逐漸完善的會員社會體系的一部分。
就在這兩個人進行和諧又友好的分贓行動的時候,姍姍來遲的貞德終於趕到,看着已經完全看不出半點公園模樣的場所,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險些一口氣喘不上來。
這究竟要怎麼消除影響啊。
在現代城市進行聖盃戰爭果然是一場巨大的災難!尤其對裁定者來說!!
“又來一個英靈?”
大蛇丸猶如毒蛇一樣的眼瞳看着面前的聖女。
剛剛沒有幹掉那個英靈,委實是可惜了一些。
“我並非是這場聖盃戰爭的競爭者,而是負責管理的裁定者,職階ruler。”
貞德彷彿感受到了大蛇丸那看待獵物一樣的眼神,一下子恢復了威風凜凜的模樣。
手中長槍上展開的旗幟隨風獵獵飛舞。
“裁定者?”
大蛇丸和卡普對視了一眼,好像是有這樣新傳輸來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