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我叫陸辛
“不會有問題吧?”
陸辛想到了自己的另外一份工作,微微留了神。
慢慢的想了一會,他想起了媽媽的能力,就在心裏嘗試着那種感覺。當他的心情變得平靜下來時,很快就出現了一種之前在酒鬼那裏,已經試過的一種體驗,視野開始變化。
在陸辛周圍,坐着很多人,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喫菜,有的在談天,非常自然。
但在陸辛的視野之中,卻感覺他們都好像出現了另外一種變化。
一種種不同的色彩,出現在了他們身上。
陸辛能夠清晰的感覺到他們有着不同的情緒,精神體的狀態也表現出了不同的差異。
他看到,自己對面的職業裝女子,這時候小腹位置,正有一團異樣的紅色。
而那個油頭的胖子,則是腦海裏不停出現藍色。
眼睛浮腫,一直忍着沒喝酒,但目光卻一直瞄着酒杯的年輕人,有些許發綠。
而那個不停的看着自己腕錶的三十來歲男子,則隱約有些紫色。
……
……
陸辛的心裏,慢慢的分析着自己看到的。
這種感覺其實很奇妙,作爲他個人,其實是直接感受到的。
但因爲這一眼看過去,感受到的東西太多,所以他反而需要給自己慢慢的分析。
“我對面的那位大姐,這時候正有一點情……欲?”
“那個髮型很別緻的胖子在想什麼?唔,他應該是在讓自己努力變得冷靜。”
“這是爲了待會肖副總過來敬酒的時候,好讓自己發揮的更好一些?”
“那個和我同齡的,應該是比較想喝酒,他已經饞了,但是在忍着……”
“戴錶的大哥好像很陶醉啊,他覺得自己和周圍的不是一類人,自己更有品味……”
“……”
心裏慢慢的思索,並且歸納着,陸辛緩緩轉頭,向肖副總看了過去。
這時候,那位肖副總正在一位老領導的敬酒之下,舉起酒來喝。
被他抱着的小女孩,像是不喜歡他喝酒,正將小手舉了起來,去捂他的嘴。
周圍一羣人都在笑,而被小女孩嫩嫩的小手扒在嘴邊,肖副總也笑了起來,他似乎是想逗那個女孩,於是就裝作小狗一樣張開嘴,叫了一聲,還一下子咬住了小女孩的手……
小女孩嘻嘻的笑,周圍人也都很開心。
但陸辛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看到那位肖副總身體出現了不明顯的顫抖,但強行壓了下去,放開了小女孩的手。
同樣也是在這時候,他的胃口,綠光大作,強烈到了極點。
這比起那個忍着沒有喝酒的饞蟲,都要強烈十倍!
……
……
陸辛確定了幾秒,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忽然想到,該怎麼和其他的同事一樣,討好這位副總了。
默默的喫了一會飯,他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撕了下來。
喫到了大約四十分鐘左右,那位副總開始起來敬酒,一桌一桌,按着級別敬了過來。
看得出來,他確實很友善,跟每一桌的領導喝酒,都要挨個碰杯,還要笑着聊幾句,而從那些被他敬了酒的人臉上的表情來看,心情也都很不錯,宴會廳裏的氣氛顯得十分融洽。
在滿心期待中,那位肖副總,終於來到了陸辛他們這一桌。
陸辛注意到,有位穿着西裝短裙的女祕書,接過了肖副總的杯子,似乎想給他換種酒。
“不用,要有誠意嘛……”
肖副總拒絕了,然後來到了陸辛他們的桌前,又在杯裏倒滿了酒。
“不好意思,現在纔過來……”
來到了桌前,看着都已經有些緊張的站了起來的公司骨幹,這位肖副總笑着道:“其實我本來打算早點過來,和大家好好的討論一下,不過我家老爺子和阿姨他們都在主城,兩個小的又剛送過來讓我帶着,剛剛在酒店輔導他們功課,耽誤了一會,希望大家不要介意……”
“哪有哪有……”
大家慌忙笑着,穿職業穿的女子舉着杯,笑道:“肖副總真有愛心……”
“哈哈,也不算,弟弟妹妹小,總愛纏着我……”
這位肖副總笑着,先與他們一起喝了一杯,然後挨個的敬酒。
他也不是每一杯都幹,但每一杯都飲了一口真酒,而且沒有給人分別對待。
每和一個人喝酒,都認真的詢問了對方的姓名和職位,然後說着一些勉勵的話。
“肖副總這麼年青帥氣,一定很受女孩子喜歡……”
面對那位職業裝女子的親近,他微笑而不動聲色的抽開了手臂,道:“忙工作,沒顧上。”
“哈哈,肖總年輕有爲,如果可以跟着你做事,那得是我們多大的福氣啊……”
“副總,副總……”
面對油頭胖子的恭維,他忙笑着擺手:“千萬別這麼講,應該是我感謝你們的付出纔對。”
“肖總,你隨意,我幹了……”
那個眼皮略浮腫的年輕人,直接倒了一個大杯,一飲而盡。
這位肖副總也忙滿上了一點,一口喝乾,笑道:“儘管喝,喝開心,但也要注意身體。”
“肖總,你的表……咦,您沒帶表?”
“我不喜歡那些東西,不過,王濤老哥,您這表挺漂亮啊……”
“……”
“……”
他一一敬着酒,最後纔來到了比較沉默的陸辛這裏。
沒辦法,其實陸辛也是這時候才發現,原來剛纔落座的時候,其他人就已經選好地方了。
自己坐的這個位置,正好是這一桌最不起眼,也最難被領導們留意到的一個位子。
其他人這時候都沒有坐下,目光都向着陸辛看了過來。
看得出來,好幾個人臉上的表情都略有些遺憾,看起來每一個人都與這位副總聊得很開心,但是人家卻也沒有對誰另眼相待,自己這個想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目的,算是失敗了。
不過,讓自己心裏比較舒服的是,自己當然是失敗了,但是其他人,也沒有成功……
……
……
“你好,看起來很年輕呀,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這位肖副總拿着酒杯,向陸辛示意,臉上掛着讓人心生好感的笑容。
陸辛也舉起了酒杯,老實的回答:“我叫陸辛,在深度乾的。”
“好的好的,辛苦了……”
這位肖副總臉上的笑容一成不變,然後舉杯向陸辛示意。
但陸辛卻沒有拿杯子過來跟他碰,而是先將左手伸了過來,裏面是張紙條。
這位肖副總愣了一下,但還是順手接了過來,展開一看。
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有些詫異,不知道這位小兄弟忽然給領導遞紙條幹什麼。
“唰!”
也就在他們疑惑着時,那位肖副總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忽然臉色大變。
他因爲太過緊張,甚至手裏的杯子都摔在了地上。
整個人也一下子向後面倒去,撞垮了一張椅子。
五官都被一種驚恐的表情所充斥,甚至能聽到他喉嚨裏,發出了低沉的“荷荷”聲。
“哎呀,肖總你……”
所有人大喫了一驚,急忙伸手過去扶,整個廳裏的目光也都轉了過來。
那位祕書更是喫驚,急忙就要去看他手裏的紙條。
但那位肖副總,居然死死的攥住了紙條,不讓她看,然後掙扎着站了起來。
他抬頭看着陸辛,目光似乎有種野獸一般的兇狠。
讓人不寒而慄。
周圍的祕書,似乎都感覺到了他身上那種駭人的氣質,一時都不敢靠近他。
整張桌子,或說整個大廳裏,其他人的目光,也都向着陸辛看了過來。
……
……
迎着那種陰冷,甚至可怕的眼神,陸辛眨了一下眼睛。
其實這個人的反應讓自己有些意外。
他就是爲了不引起太大關注,纔想到給他寫個紙條的,哪想到他反應這麼大。
但大概是因爲正在借用“媽媽的視野”的緣故,他的心情很平靜。
這位肖副總駭人目光沒有嚇到他,反而讓他覺得更有趣,慢慢舉起了酒杯。
他臉上露出了一點笑容,顯得很溫柔,甚至有幾分優雅,目光看向了肖副總:
“還喝嗎?”
那位祕書哪裏會理他,已經打算扶着肖副總離開,順便叫保安進來。
但沒想到,那位肖副總陰森的眼神,在陸辛向他看了過來時,卻忽然消失。
他的臉色變得像是平靜,甚至還有些慌,他並沒有離開,反而點了點頭,又從旁邊拿過來一個新杯子,然後動手倒滿,慢慢向陸辛舉了過來,只是聲音顯得微微有些乾澀:
“不知你……你怎麼稱呼?”
陸辛微笑着與他碰了一下,道:“剛纔不是說了嗎?”
“我叫陸辛,在你家公司工作。”
第二百零一章 嚇人的背景
“小……小陸啊,你剛纔……剛纔究竟幹了啥?”
這一場宴會,陸辛覺得還是挺成功的。
自己確實在所有的年青骨幹裏,脫穎而出,得到了肖副總的注意。
比較讓他關注的一件事,則是自己模仿了媽媽的能力後,似乎情緒出現了一點點變化。
他記得當初在酒鬼家,借用了媽媽的能力後,因爲緊接着,便用了父親的能力,所以事後,感覺那麼一點兒時間,是被那些沒有消散的憤怒纏繞着的,甚至還差點嚇到了妹妹……
不過,興許是兩種能力疊加,因此他沒有發現別的情緒。
直到這一次,他微微感覺到了一點心境變化。
好像,那時候自己會變得有點小心眼?
反而,當時在那位肖副總摔倒之後,陸辛就因爲他不跟自己敬酒有點不滿意……
……當然,還好他還是強撐着和自己喝完了酒!
……
……
開車載着陸辛回家的劉主任,這時候嚇得魂都快飛了,一邊冒着汗,一邊開着車,偷眼從後視鏡裏看去,就見陸辛正靜靜的坐在了後座上,臉色平靜,眼睛像是完全沒有焦點。
剛纔在宴會上,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忽然聽到肖副總一下子摔倒在地,着急忙慌的過去將他扶了起來時,就發現這位年紀不大,但待人處事向來都極爲從容的肖副總,居然像是整個變了一人,哪怕他強力裝得若無其事,但也能夠看到,他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肖副總向大家道了聲歉,便很快就走了。
剩下的人也沒有心情再喫下去,勉強坐了一會,然後匆匆離開。
所有人的心裏,都是滿肚子的詫異。
很多人都猜到這可能與陸辛有關,但肖副總不說,誰又知道是怎麼回事?
“哦?”
面對劉主任的詢問,陸辛反應了一下,才笑道:“沒什麼,我就是跟他討論了一下飲食。”
“飲食?”
劉主任懵了一下,心裏發毛的通過後視鏡瞅了陸辛一眼。
“是的。”
陸辛坐在後座,向着主任露出了一個微笑,在車廂微弱的燈光下,那排牙顯得很白。
主任猛得一個哆嗦,不敢再問,一腳油門,飛快向着月亮臺衝去。
他是真想立刻把陸辛扔在這,可是他不敢……
“這究竟是什麼人啊……”
“公司裏都傳說他有黑道背景,可是他這背景得多可怕,纔會寫個條子就把肖副總嚇成那樣?”
“人家肖副總也不是簡單的啊,能做到肖家這麼大的產業,怎麼可能沒點道上的關係,說不定人家在城外還有養着的私人武裝呢,這麼一個肖家大公子,怎麼會這麼害怕他……”
劉主任心裏一團亂麻,雖然非常好奇,但甚至已經不敢再問下去。
“謝謝主任,麻煩你了。”
陸辛到了月亮臺,便從車上走了下來,客氣的向主任道謝。
距離這麼遠,按理說自己坐地鐵回來就好,主任硬是要送自己回來,這真是……
“哎不謝不謝,你可別萬別跟我說謝謝……”
主任一邊說着,車都沒停,最後一個字出來時,車子已經滑出去了。
“嗖”
一個漂亮的甩尾,車子消失在了陸辛的視野之中。
“看不出來,主任這麼大年紀,又不是能力者,車開得居然也這麼好……”
陸辛都不由得稱讚了一聲,搖了搖頭。
他沒急着上樓,而是認真琢磨了一下,然後拿出電話打了過去。
在自己給那位肖副總遞了紙條之後,他的反應,讓陸辛也有些意外,他一是反應太大,讓陸辛沒有想到,二是在那麼大的反應之後,他居然立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那個紙條,也被他緊緊握住,然後塞進了口袋,這便說明,這位肖副總心裏有鬼啊,問題很大……
……自己不能坐視,得向上頭舉報一下。
“單兵先生晚上好呀……”
韓冰的聲音顯得很開心,但又不是很清楚。
“晚上好……你在幹什麼?”
“呼嚕嚕……噗……我在刷牙……”
“……”
陸辛怔了一下,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這麼晚了……”
“嘻嘻,沒事,單兵先生打電話過來,一定是有重要事情問我……”
韓冰的聲音再度變得輕鬆了起來:“是那個房子的事情嗎?”
“沒那麼重要……”
陸辛急忙否認,然後將這位肖副總的事情說了一下。
韓冰聽了,聲音立刻變得凝重了些,道:“他是一位能力者嗎?”
陸辛搖了一下頭,道:“他應該沒有能力。”
藉助於媽媽的視野時,陸辛可以看到很多東西,雖然他還沒有仔細對比過能力者與普通人的區別,但是他感覺,這位肖副總無論怎麼看,都與別的普通人一樣,並不特別。
韓冰沉默了一下,道:“這樣的話,問題倒有些麻煩了,如果單兵先生只是看出來他有喫人的慾望的話,那這樣的刑事案件……準確來說,是還沒有發生的潛在刑事案件,是不歸我們特清部管的,我只能將這件事轉告警衛廳,然後請他們多多注意一下,只不過……”
頓了一下,她道:“如果對方還沒有做過什麼,警衛廳恐怕也不好插手。”
陸辛細想了一下這裏面的邏輯,點了下頭,道:“我明白。”
“不過單兵先生放心,我會讓警衛廳那邊重視一下,查一下他有沒有別的問題,尤其是今天晚上,無論怎樣都會借個藉口問他一下,這樣他就算真有問題,也不敢立刻下手。”
“這樣,起碼能保證兩個小的不會受到傷害。”
韓冰很快理清了思路,輕聲回答。
陸辛倒是稍稍覺得安心,韓冰的心思確實比自己的細膩。
自己就沒有考慮到今天晚上會不會出事這個問題。
“另外……”
韓冰輕聲道:“單兵先生,你也要小心哦……”
“小心?”
陸辛怔了一下,有些沒理解。
韓冰道:“如果,那個人真的不正常,而單兵先生又提醒了他的話,我擔心他會……”
陸辛這才反應了過來:“哦哦,我明白了,我會小心的。”
“好的,單兵先生晚安……”
陸辛聽到電話那端,傳來了擰開水龍頭往浴缸裏放水的聲音。
“好的,晚安……”
掛斷了電話之後,陸辛才無聲的嘆了口氣。
如今的自己,好像與之前有些不一樣了,明明自己可能遇到了一個會喫人的變態殺手,而且這個殺手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祕密,但在韓冰提醒自己的時候,自己居然沒反應過來,就好像面對着這樣一個可怕的傢伙,自己完全沒有感受到什麼威脅……
“咦,好像又忘了問她會不會去高級人才培訓會議的事……”
陸辛想到了這點,不過想想,人家這會可能已經躺進浴缸裏了,還是不要打回去了。
……
……
第二天到了公司時,陸辛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同事們見了自己,似乎更緊張了。
有個正在喫雞蛋灌餅夾腸的小姑娘,在被自己看了一眼後,甚至立刻苦着臉把雞蛋灌餅遞了過來……陸辛當然沒有接,她都已經喫了一半的東西,自己怎麼可能會要她的呢?
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當自己在隔斷裏坐了下來之後,陸辛還沒有開始處理自己的工作,就忽然聽到一陣騷亂。
轉頭看去,就見主任一臉的緊張,陪着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正是那位肖副總,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西裝,臉上戴着墨鏡,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連昨天的那位女祕書都沒帶。
主任慌忙的向辦公室裏的人喊:“大家工作先停一下,集團肖副總過來看我們了……”
“歡迎歡迎!”
“……”
“唰”
整個辦公室裏的人都懵了,呆呆的看着那位肖副總。
好半天后,纔有人反應了過來,急忙開始鼓掌,啪啪啪啪。
陸辛也跟着鼓掌,啪啪啪!
“好好好,沒事,不要影響大家的工作,我們去辦公室聊……”
那位年青的肖副總急忙向辦公室裏的人擺了擺手,墨鏡下的眼睛在辦公室裏找了找,最後落在了陸辛的身上,但他沒有說什麼,而是臉上保持着微笑,與劉主任一前一後,進入了辦公室,而到了這時,周圍同事們驚訝又激動的心情,甚至還沒有消失,都傻傻的看着。
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偷偷向陸辛看了過來。
昨天宴會的時候,陸辛不知說了什麼,嚇得這位副總直接摔倒的事情,已經傳開了。
現在很多人,都認爲陸辛的黑道背景比肖副總家還要大。
“小……小陸……”
沒過一會,就見到辦公室裏的主任,忽然又一臉緊張的跑了出來,在整個辦公室同事們的眼中,他一溜小跑,跑到了陸辛的面前,臉上汗都冒出來了:“肖副總……想見你……”
周圍不少正豎着耳朵的人,注意力“唰”一下全轉過來了。
但手上還在忙着自己的工作,有的打字,有的飛快的整理着文件,腰桿繃得筆直。
“見我?”
陸辛聽了這話,也微微有些奇怪。
昨天才剛提醒了他,今天就忽然來到了公司,還點名要見自己,是做什麼?
想到了這位肖副總的特殊嗜好,陸辛認真琢磨了一下。
變態殺手的事情,是不歸自己這個部門管的,所以沒必要叫妹妹過來。
所以……
他心裏有了主意,當着主任的面,將自己的左輪手槍拿了出來,檢查一下子彈,又裝上。
然後一臉平靜的向主任道:“走吧!”
第二百零二章 喫人的噩夢
主任看着陸辛淡定起身,向着辦公室走去的樣子,腿都軟了。
他想大喊一聲讓肖副總快跑,但是沒敢。
他想撲過去將陸辛摁倒在地,好給肖副總立下大功,但是更不敢。
最後當他顫顫巍巍的看着陸辛走到了辦公室門前,敲了敲門,然後推門進去,辦公室門靜靜關上的一幕,渾身都止不住的顫抖了起來,用盡渾身力氣,轉頭看向了一個男同事:
“小尹,聽說你家有個親戚,在城外混的挺好?”
“城外最近不像以前那樣,到處抓人幹黑工了吧?”
“現在在城外工作,給不給交五險一金?”
“……”
陸辛走進了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了那位肖副總,坐在了主任辦公室裏的沙發上,他臉上的墨鏡沒有摘下來,也沒有碰旁邊的茶,剛纔正兩隻手揉着自己的臉,一聽到陸辛進來的聲音,他立刻抬起了頭來,墨鏡下的目光,帶着一種異樣的警惕與認真看向了陸辛。
“肖副總好。”
陸辛向他打了個招呼,然後看了看,在沙發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雖然不確定這個想喫人的傢伙,叫自己過來做什麼,也準備好了一見不對,就立刻給他一槍的打算,但是在對方沒有表現出惡意之前,還是要給人家大領導以應有的尊重嘛……
“你就是陸辛?”
那位肖副總的目光落在了陸辛臉上之後,就一直沒有從他臉上挪開過,死死的盯着,好一會才緩緩的開口:“我查過你,最近在公司裏做得不錯,好像有些背景,之前我爸爸的祕書,曾經專門給這邊打電話,要把一個項目交到你手上,只是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做……”
“你這個公司做了三年多,拿了好幾次模範員工。”
“但上一次的時候,聽說你去談一個運輸的業務時,跟人鬧出了矛盾,還開了槍?”
“……”
陸辛聽着他一點一點數了起來,微微皺了皺眉頭。
然後他點了一下頭,道:“對。”
那位肖副總似乎沒想到他答應的這麼順利,有些不知道後面的話該怎麼接。
沉默了一下,他才道:“你究竟是誰?”
陸辛注意到,他墨鏡下的眼睛,已經眯了起來,像是對自己極有敵意。
這種問題根本沒有意義嘛!
於是陸辛只是靜靜的看着他,沒有回答。
肖副總也在沉默的看着陸辛,身爲上位者,他天生就擅長用這種方式給人造成壓力。
但這一次,他看了很久,眼睛都沒眨。
然後他發現陸辛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就那麼靜靜的看着自己。
這讓他頓時有種一拳打在空氣裏的感覺。
非要形容,就是自己閉起眼睛來等女朋友親上來,等了好久,一睜眼……
……女朋友跑了!
最終,他放棄了這種做法,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臉,長長嘆了口氣,道:“算了,這些我不問了,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好好的問你一句,昨天,你給我這個,是什麼意思?”
他說着,將一個紙團從口袋裏掏了出來,展開,鋪在了茶几上。
紙團上面,只有一句話:“人不該,更不能想着喫人。”
“他居然還留着這個紙條?”
陸辛細想了一下,留着這個紙條,便說明他對紙條很重視,也就是說,自己這個話確實說在了他的心坎裏,今天又一大早就過來找自己,說明這個人,其實還有救啊……
便笑了一下,道:“其實很簡單啊,就是上面的意思。”
“真的,你千萬不要試着去嘗試這種味道,無論是法律,還是道德,都不允許……”
“……”
“你……”
看着陸辛認真提醒自己的樣子,肖副總差一點就發了火。
但他還是忍住,只是瞪着陸辛,聲音微重:“我是問你,爲什麼要給我寫這個紙條?”
“一個正常人,怎麼會忽然給人寫這個紙條,說這種話?”
“……”
迎着他的話,陸辛覺得,與他們交流,真的很累。
還不如對方直接露出了變態殺人的面貌,然後自己以自衛的理由把他幹掉呢……
畢竟,人家如果不露出變態面貌,又沒犯過別的事,那他就是正常人。
自己雖然有槍,也不能朝正常人開槍……
於是他認真想了想,就道:“如果你正常,昨天看到紙條的時候,就該問我了吧?”
“但你卻等了一整天,今天才拿了紙條來找我。”
“……”
說着,他的身子也微微前傾了些,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所以,你也不正常。”
“你……”
那位肖副總死死的盯住了陸辛,忽然站了起來。
陸辛默默打開了揹包。
然後他就看到,這位肖副總忽然走到了門口,看了一眼,見外面沒有人偷聽,這才重新將門關上,然後走了出來,沒有坐下,只是看着陸辛,道:“我做的那個夢是不是和你有關?”
“夢?”
陸辛聽了這句話,倒是怔住了。
然後就見那位肖副總,伸手摘掉了自己的墨鏡,這才能看出來,他滿眼血絲。
看起來,他像是整整一夜沒睡。
這麼一雙眼睛,使得他這張有些英俊的臉,都顯得有些扭曲。
“整整折磨了我一個月的噩夢,是不是和你有關?”
“……”
陸辛意識到,事情可能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
微微思索了一下,他道:“究竟是什麼夢?”
看着這位肖副總,一臉警惕的模樣,他讓自己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道:“沒關係,你可以告訴我的,對這些平時看起來比較奇怪的事,我處理起來還是有一點經驗的……”
望着他的表情,肖副總明顯愣了一下。
有些人擅於從別人的表情看出對方撒沒撒謊,而陸辛就是那種最標準的答案。
他深呼了一口氣,緩緩坐了下去,有些無力的道:“你先告訴我,爲什麼給我寫紙條?”
陸辛點了下頭,直接道:“我能看出來,你特別的想喫了……”
他的話很輕柔,並且故意停頓,好觀察這位肖副總的反應。
但很快他便發現,根本不用觀察,因爲這肖副總的反應,簡直太大了。
他的臉上,露出了異樣的驚恐表情,身體都抖了起來。
過了一會,他才輕輕點了一下頭,聲音異樣的乾澀:“我……確實想。”
“或者說,我已經喫過了。”
“而且……已經連續喫了一個月了!”
“……”
“嗯?”
陸辛如今確實有些好奇了。
這位肖副總長長吁了口氣,又把旁邊的水端起來,一口氣喝掉,才道:“一個月前開始,我開始夢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在這個場景裏,有人將我的弟弟妹妹殺死,然後做成……”
“……強迫我喫!”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驚恐的表情,似乎都無法完整的說出來,喉結不停的滾動:
“你能想象那個面畫嗎?”
“他用精緻的銀盤子端到我面前,然後,撬開我的嘴巴,硬逼着我……”
“……”
陸辛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點了點頭,道:“怪嚇人的……”
“你……”
肖副總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着急:“你這樣子一點也不像覺得嚇人。”
陸辛點了點頭:“我習慣了。”
他是想說自己被人說反應比較平淡的事情習慣了,但這話卻讓肖副總一陣毛骨悚然。
不過,陸辛畢竟是第一個看出了他這種念頭的人,而且他也已經壓抑了許久,所以微一猶豫之後,他還是說了下去:“那天晚上醒來之後,我噁心的吐了很久,並且第一時間跑去看我的弟弟妹妹……雖然,他們和我不是一個母親,但我真的,特別的喜歡他們……”
“還好,弟弟妹妹都沒事,只有爸爸奇怪的問我怎麼了。”
“這樣怪誕嚇人的夢,我沒敢告訴爸爸,也沒有放在心上,只當自己壓力太大了。”
肖副總頓了一下,才又繼續道:“但是我沒想到,第二天晚上,我又做了這個夢。”
他的眼神,這時候變得有些空洞:“還是那個地方,還是那個人,我看不清他的樣子,只是看到他殺害了我的弟弟妹妹,然後……然後用一個紅色瓦罐捧到了我的面前……”
“我意識到自己在夢裏,就拼命的掙扎着……”
“但無論我怎麼掙扎,都無法醒過來,直到,我還是喫下了那個……”
“再後來,他每天都過來……”
這位肖副總臉上的肌肉都顫抖了起來,說話的聲音有點飄。
陸辛看出了他的緊張,就好心的掏出煙來,向他示意。
不過肖副總卻擺了擺手,自己從兜裏掏出了一個銀色的扁平盒子。
打開之後,發現裏面全是一根一根的煙,過濾嘴都是金色的。
他抽出了一根,放在了嘴邊,然後用煙盒旁邊的火機點燃,並且順手向着陸辛遞了過來。
陸辛接了過來,沒急着抽,示意他繼續。
“這樣的噩夢,我做了很久,那個人每天都會出現在我的夢裏……”
“而我……每一次,都只有喫完了,才能醒來……”
“……”
陸辛有些好奇的看向了他:“你沒有告訴你的家人嗎?”
“怎麼說?”
肖副總抬起頭來,臉色異樣的看着陸辛:“就說我每天做夢,都會喫了自己的弟弟妹妹?”
“這似乎確實有些尷尬……”
陸辛點了下頭,然後道:“只有這樣嗎?”
肖副總過了一會,才點了下頭:“是的,只有這樣的夢,每天重複……”
“我的弟弟妹妹都好端端的,我除了睡眠不太好,也沒有別的異樣,除了……”
他頓了一下,才抬頭看着陸辛,眼睛紅的厲害:
“我……上癮了!”
第二百零三章 影響類能力者
“上癮了?”
陸辛在最初聽到這位肖副總的講述時,倒是沒什麼特殊的感覺。
如果只是做噩夢的話,對自己來說,感覺還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在聽到肖副總的最後一句話時,他才忽然間意識到了問題在哪裏。
迎着陸辛投過來的眼神,這個肖副總無力的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他那個看起來像是早上特意洗過,並且做了定型的髮型,立刻就變得有些亂了。
然後他長長的吁了口氣,一口就將煙抽掉了一截:“我每天都被那個人逼着喫掉……”
“喫掉那樣的東西。”
“雖然那是一個異常恐怖的夢,但我……我還是被強行改變了口味。”
“有人說在夢裏,其實是沒有味覺的,這話是假的,我們只是很少在清醒的時候想起夢裏的味覺,但真的在夢裏時,不管這個夢有多荒誕,感覺一切都是真的,我就是在夢裏,每天變着花樣,喫我的……喫那東西,然後,品嚐到了無法形容的美味,醒來都忘不掉。”
“那段時間,我開始瘋狂的喫肉,各種肉都嘗試過,但是……不行。”
一口氣說到這裏,他纔有些疲憊的停了下來,雙眼充血死死地盯着陸辛,低聲到:“沒有任何現實中的食物,可以比得上我在夢裏嚐到的味道,與夢裏喫到的東西相比,現實裏的一切,都那麼的寡淡無味,像是在嚼木頭,於是,於是我……甚至有些期望着快點入夢。”
“……”
陸辛臉色平靜的點了點頭,道:“確實有些嚇人。”
肖副總抬頭看了陸辛一眼,想說什麼,但又只是嘆了口氣。
“夢裏的一切,對我來說不再害怕,但卻有一天,我被現實中的自己嚇到了……”
肖副總的眼神,變得有些惶恐和驚懼:“因爲我每天在夢裏喫到那樣的東西,醒來卻喫不掉,這種慾望,像是可以疊加,一天更比一天強烈,有一天,在我回家和父親他們喫飯的時候,弟弟妹妹過來找我玩,在我抱他們時,心裏忽然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我……”
他猛得抬頭看向了陸辛,臉上是緊張而慌亂的表情。
但在這慌亂之中,又有着一絲異樣的貪婪:“我有很強烈的衝動,想把他們……”
因爲知道他畢竟沒有喫,所以陸辛只是平靜的點了點頭。
“發現了這個念頭之後,我很害怕……”
肖副總見陸辛沒有跟自己說話的意思,只好慢慢講了下去:“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儘量的少回家了,以前我幾乎每天都會回家,但現在,我儘可能的住在公司裏,哪怕真要回去,也儘可能的躲着弟弟妹妹,我真的受不了那種忽然在我心裏,一下子湧出來的感覺……”
陸辛表達了讚賞:“你做得很對。”
“可是這樣,也解決不了問題啊……”
肖副總那種激動的情緒,開始慢慢退去,只有越來越多的疲憊:“我不可能一直躲着弟弟妹妹的,畢竟,我家個情況,可能你也知道……我母親已經去世了,但是阿姨對我很好,父親年齡大了,他其實也特別疼愛弟弟妹妹,他最擔心的,就是我們兄弟妹之間將來不和。”
“我年齡比我的弟弟妹妹大的多,如果真有私心,他們不可能鬥得過我,而如果父親提前把自家產業做拆分,分給我們的話,在這個激烈的環境下,我家的企業競爭力會削弱……”
“所以,父親也很看重我是不是真的會照顧弟弟妹妹……”
“說實話,我在公司裏,發展的能有這麼順利,就是因爲父親和阿姨都相信我,知道我疼愛弟弟妹妹,不可能對他們不好,若不然的話,阿姨可能早就開始給我使絆子了……”
“我心裏其實特別感激她,也很喜歡我們家的和睦。”
“但偏偏,我又一直做着這樣的夢,也感覺自己也越來越不正常。”
“這樣的事情,我甚至都不敢對他們講,不敢跟任何人講……”
“只是擔心,一不小心走漏了出去,可能我就立刻會陷入萬劫不復……”
他說着,都像是已經有些難以啓齒了,沉默了好一會,才長長地嘆道:“這一次,如果不是父親和阿姨,要一起去主城辦理全家入駐的事,還留在了二號衛星城上學的弟弟妹妹只好交待我照顧,我都不會允許自己這麼接近他們兩個,而就在昨天,我真的……”
“我真的害怕了,我都沒敢留在他們的酒店,他們兩個越是想找我鬧,我越是害怕自己,幸虧不知道怎麼回事,有警察過來調查一些問題,我正好跟着去警衛廳住了一晚……”
“……”
肖副總絮絮叨叨說個不停,臉色蒼白頭髮凌亂,複雜的眼眸中盡是崩潰的樣子。
陸辛沒有心情理會,只是默默的想起了他說的這個問題。
每天做一樣的夢,喫掉自己的弟弟妹妹,甚至漸漸的上了癮……
……這屬於什麼樣的問題?
他究竟是遇到了怎麼樣的污染源?
但污染源對周圍的影響,真的只限於一個人嗎?
還是說,可能是他們全家人。
這樣的話……
陸辛慢慢的想了一會,想起了一種叫作“造夢”的能力者。
會是有這樣的能力者,在對他施加影響嗎?
……
……
“你……怎麼不說話了?”
那位肖副總自己說了一會,沒聽到陸辛的回答。
抬頭一看,就見陸辛皺起了眉頭,若有所思的樣子,慌道:“我沒救了嗎?”
“嗯?”
陸辛怔了一下,搖頭道:“沒有,我在想別的事。”
肖副總滿臉祈求的看着他:“你說,你有處理這種事的經驗,那麼……”
陸辛想了一會,道:“你等下,我先去打個電話。”
說完,他就提起了自己的包,轉身向辦公室外面走去。
“嘩啦……”
當他走出了辦公室時,一下子無數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陸辛的身上。
所有的同事,都呆呆的看着他,滿眼都是好奇。
尤其是這時候正因爲辦公室被人佔了,只好窩在了陸辛的小隔斷裏坐着的劉主任,更是猛得抬頭起來,先看陸辛,然後又看向辦公室,生怕裏面流出鮮血,或是倒下一個屍體……
……剛纔他一直在等辦公室裏傳出槍聲,等的心都焦了。
……
……
陸辛這時候正有心事,沒有理會他們,徑直去了樓梯過道。
拿出肖副總送的鐵盒子裏的煙,點燃了一根,陸辛打出去了一個號碼。
“單兵先生,早上好呀……”
韓冰的聲音,聽起來就是那麼好聽。
“哦哦,早上好……”
陸辛慌忙跟人家問好,愣了一下,憋出一句:“喫早飯了嗎?”
“喫過啦。”
韓冰笑着回答,也補了一句:“喫的小餛飩。”
“好,挺好的……”
陸辛定了定神,沒有繼續探討早餐的話題,壓低了聲音道:“昨天跟你說的那個肖副總,今天來公司找我了……不用擔心,他好像不是變態殺手,我也沒有解決他……他變成這種樣子,是因爲這一個月來,一直在做一種怪夢,每天晚上,都會被人逼着喫掉他的……”
儘可能簡短的描述了一下,他慢慢道:“所以這種情況,你認爲是怎麼回事?”
“造夢繫能力者?”
韓冰反應的很快,冷靜道:“他像是受到了一種強烈的心理暗示,造就了扭曲的慾望。”
“對。”
陸辛道:“我也覺得可能是這樣,所以我有一個問題……”
韓冰聲音輕柔的道:“單兵先生,如果真是造夢繫的能力者在對他施加影響,那便說明情況比較嚴重,而且,造夢繫的能力者與別的不一樣,他們屬於影響類……很難對付……”
“影響類?”
陸辛聽了這話,倒是愣了一下。
隱約覺得在哪聽過。
韓冰忙解釋道:“這也是能力者培訓的一部分,很快就會學到。”
“對於紅月亮事件之後,出現的越來越多的能力者,我們其中一個做法,便是記錄,每發現一種新的能力,都會記錄下來,並且給予命名,然後在聯盟之間分享。”
“但因爲很多能力的稀缺,扭曲,我們的記錄,也很難完整。”
“有些時候,只捕捉到其能力的一個,或是部分特性,很難給其記錄。”
“因此,我們還會把某些性質相類的能力,劃分到一個組別,這樣,即便一時無法調查到某些對手或是奇異生物的完整能力,也可以根據其類別,進行大體的推測與參考。”
“造夢繫,催眠系,便因爲主要能力都是影響對手,所以劃爲影響類。”
“而公主系、木偶系,則都屬於對他人的操控,掌握,因此屬於支配類。”
“此外,還有扭曲類,恐怖類,地獄類等等……”
“……”
“這麼複雜……”
陸辛這才反應了過來,同時想了起來,這樣的話,似乎是開心小鎮的秦燃說起來。
下意識道:“那毀滅組是什麼?”
韓冰怔了一下,笑道:“什麼毀滅組?好像沒有這個組別。”
“哦哦。”
陸辛想着,自己可能記錯了,也不關心,微一怔後,道:“不過我倒不是想問這個。”
“嗯?”
那一端的韓冰頭頂上,應該出現了一個小問號。
陸辛多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臉紅紅的,但仍然問了出來:“那個……”
“這件事如果我接了,也是會算成任務的吧?”
“報酬有多少?”
“……”
韓冰都停頓了一下,然後才笑了起來,開心道:“單兵先生,對付違法犯罪的能力者,和處理污染源還是不同的哦,因爲這些犯了法的能力者,如果不加以束縛,往往都會以自身的能力,對青港城造成極大的動亂,所以處理與他們有關的事情,最少也是五萬報酬哦……”
“啪!”
陸辛彈掉了長長的菸灰,臉上露出了笑容:“好的。”
第二百零四章 造夢繫能力者
“我可以幫你!”
當陸辛重新回到了辦公室時,就看到肖副總坐立不安,不停的拍打口袋,翻沙發墊子,似乎是在找他的煙。
陸辛不動聲色的坐下,好心的將自己的煙讓了一根給他,還用自己的Zippo打火機幫他點着了火。在肖副總感激的眼神之中,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咳……”
肖副總頓時給嗆得連聲咳嗽,一是因爲這煙抽不慣,二是因爲激動的。
猛得掐掉了煙,他睜起了被煙燻的幾乎要流出淚來的眼睛,驚喜的盯着陸辛:
“你真可以幫到我?”
陸辛看着被他抽了一口就掐掉的煙,皺了皺眉頭,點了下頭。
“好,好……”
肖副總已經激動得不行了,猛得站了起來,但站起來之後,又不知道該做什麼,只是身子都在微微的發抖:“如果你能幫到我,那我……我就給你五萬……不,十萬報酬……”
“嗯?”
陸辛眼睛頓時瞪圓了,直直的看了他一眼。
這位肖副總莫名的被嚇了一跳,心虛道:“那……再加點?”
陸辛心裏一陣激動,簡直後悔死了。
爲什麼要給韓冰打這個電?
但想到電話已經打了,韓冰也幫自己遞上去了申請,這就已經是公事了。
公事是不能再收人家的錢的。
心裏只覺得一陣一陣刀割也似的疼,十分不滿的看了肖副總一眼,口氣都有些不高興:
“我們有自己的原則,不亂收錢!!!”
肖副總都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心想,難道是我提錢的事,冒犯了他?
是啊,他看起來確實有種身懷絕技,視金錢如糞土的氣質……
……
……
壓制住自己內心的激動,他定了定神,又忙問道:“什麼時候?”
陸辛氣還沒消,沉沉的嘆了一聲,起身向辦公室外走去,道:“下班之後再說吧!”
肖副總連連點頭,但又因爲太關心,還是問道:“爲什麼?”
陸辛回頭看了他一眼,道:“因爲我要上班。”
肖副總呆呆的看着陸辛走出了辦公室,坐回了他的隔斷,拿起了他手邊的文件開始認真的處理,整個人都是懵的,可能是因爲太長時間沒睡好的緣故,這時的他大腦有些不好使。
陸辛是自己手底下公司的員工,所以要上班,也就是給自己工作,幫自己賺錢。
而自己其實並不缺錢,自己願意花很多錢來解決眼下這個最難的問題。
陸辛是不在乎錢的,所以自己無法用錢去打動他。
所以自己就要老老實實等他下班之後,再來幫自己處理問題……
好像有哪裏不對,但邏輯又挺自洽的……
……
……
這一整天,劉主任都沒能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因爲肖副總把辦公室佔了,自己怎麼也不敢回去跟他搶地方,除了中間進去幾次問他需不需要點什麼,午飯怎麼安排之類的話之外,他就只能在大廳區域待著,又因爲大廳里人是滿的,所以他硬是找不到一個可以坐的地方,而肖副總就在公司,他還不敢找藉口離開……
又因爲劉主任一直在辦公室裏待著,所以其他人也不敢隨便離開。
他們不敢隨便離開,大廳裏就沒有多餘的位置。
又因爲大廳裏沒有多餘的位置,所以劉主任硬是在廁所旁邊蹲了大半天……
午飯是叫的盒飯,肖副總請的。
肖副總本來考慮要不要趁午飯時間,請陸辛出去喫,但見陸辛正在認真的幫自己處理工作,實在不敢打擾,所以乾脆就讓劉主任出去定了全部帶雞腿的盒飯,一人喫一份……
可以看到,陸辛在拿到那份盒飯時,臉色放鬆了不少,這讓肖副總長長鬆了口氣。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的點,肖副總看着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在終於到了六點時,他“騰”的一聲就竄了起來,三兩步衝到辦公室裏,眼神渴望的看着陸辛。
這種眼神把在廁所旁邊蹲了一天,蹲的腿都麻了的劉主任,以及整個辦公室的人,看得眼神都直了,不明白這算啥。
“陸……”
肖副總想問,卻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陸辛,含混過去:“可以一起喫晚餐嗎?”
陸辛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時間,道:“我晚上還有點事。”
肖副總頓時大爲緊張:“那……我……這樣,要不就讓我來送你過去,再等等你?”
陸辛認真的考慮了一下,道:“也可以。”
然後他就在整個公司的人眼中,背上了袋子,與肖副總一起離開。
“譁……”
在他們下樓之外,整個辦公室裏都沸騰了。
“這是怎麼回事?”
“小陸是怎麼做的,居然把肖副總嚇成了那樣?”
“我的天,他不會是綁架了董事長吧?”
“他向肖副總下了死亡追殺令?”
“……你們都想的這麼血腥嗎?我怎麼感覺,肖副總,是在追他?”
“……”
只有劉主任看着他們一前一後下樓去的身影,心裏飛快琢磨了半晌,然後向自己的祕書叮囑道:“小王啊,明天你叫裝修工人過來,把那個隔板打通了,裝修一個辦公室出來吧……”
“算了,今天晚上就叫過來吧,連夜改……”
“……”
肖副總開車,送陸辛到了警衛廳,然後陸辛就走了上去。
看着陸辛熟門熟路進入警衛廳的樣了,肖副總對陸辛的猜測,也一下子多了很多。
他來警衛廳幹什麼?
難道他其實是警衛廳特別聘請的奇異人士?
現在他過來,是不是爲了做一些安排,好處理我遇到的問題?
其實陸辛是過來培訓的。
每天晚上的培訓,都有餐補兩百,如果沒有太重要的事情,最好不要缺席。
至於讓肖副總過來,原因則有兩個。
正常來說,陸辛不該讓其他人知道自己在特清部的這份工作,不是爲了保護自己,而是爲了保護別人。但這位肖副總本來就遇上了這樣的事,那麼保密條款,就暫且失效。二來,單獨放他回去,誰也不敢保證這段時間裏,他會不會接觸到他的弟弟妹妹,再出什麼意外。
讓他跟過來,出事了也方便照應。
……
……
“今天晚上,先跳過一部分,重點了解一下造夢繫吧……”
陸辛上了樓坐下之後,便向音箱裏的韓冰說道。
“好的,今天中午單兵先生通知我之後,我就已經準備好了相應的資料。”
音箱裏,響起了韓冰柔柔的聲音,同時,會議室正對面的屏幕上,出現了相應的資料。
而聽到“通知”倆字,陸辛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心情低落了一些。
自己當然不能怪韓冰,但莫名對樓下的肖副總多了幾分怨念。
“造夢繫,是我們青港特清部研究比較深的能力體系之一,之前我們特清部就曾經招募了兩位造夢繫的能力者,後來有一位殉職,另外一位,仍然在主城負責着特殊污染清理工作。”
“但不得不承認一點,造夢繫雖然研究得比較詳細,但造夢繫能力者,也是公認最爲詭異,難以應付的能力者之一,他們的能力核心,便在於可以進入別人的夢中,引導他人夢中的經歷,而通過這種核心,又延伸出了強制入夢,夢境穿梭,以及操控夢境三種能力。”
“三種能力的搭配使用,可以讓他們做到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
“……”
在韓冰輕柔的講述聲音裏,陸辛認認真真的做起了筆記。
只是偶爾,還會幽幽嘆息一聲,似乎有些失落。
“單兵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韓冰捕捉到了幾次嘆息,都忍不住暗自想着:“是因爲我今天的輔助工作很不到位嗎?”
陸辛則是在學習過程中,不停有個念頭冒了出來。
“十萬呢……”
第二百零五章 無實物表演
走出警衛廳的時候,陸辛已經喫過了一份紅燒肉蓋面,也做好了應對這次任務的準備。
不僅儘可能多的瞭解了造夢繫能力者的資料,還申請了兩顆特殊子彈。
自己如今已經是三級人才,可以申請這種子彈了。
通過對造夢繫能力方面的突擊培訓,他了解到:影響類的能力者,之所以不好對付,就是因爲這一類的能力者,幾乎很少與人正面交手。他們那種防不勝防的詭異能力,卻讓他們成爲了異常可怕的存在,很多時候,對方被他們折磨到死,都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哪裏。
在特清部的規定中,蜘蛛系一般不會單獨接觸類似的事情,因爲太喫虧。
就算要接,也一定會配備特殊子彈,儘量彌補一下不足。
陸辛可以接下來,大概與他如今資料已經變更的原因有關。
雖然很多人都已知道了他不是單純的蜘蛛系,但特殊子彈,也是準備一下比較好。
……
……
一下來,就看到肖副總正坐在車頭上,拿着一個麪包在啃。
這纔想起來,自己在上面倒是喫飯了,但這位肖副總還餓着呢。
他也真是夠有誠意,等了這麼久,都不肯離開,買個麪包就湊合一頓飯……不過陸辛很快就發現他的麪包跟自己理解的湊合那種,是不一樣的,不僅烤的酥黃松軟,上面甚至還有果乾,抹了奶油,另外還夾了一根腸。
心情一下子就坦然了,徑直走到了車邊。
“陸大師,你有辦法了嗎?”
肖副總一看到陸辛過來,急忙將剩下的麪包塞進嘴裏,跑到了這一邊來給陸辛開車門。
“大師?”
陸辛轉頭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古怪。
“對啊……”
肖副總很喜歡自己這個剛想到的合適的稱呼:“您不是懂得處理那種事嗎?”
“這世上是沒有鬼的。”
陸辛認真的向他解釋:“所以你想的這種事,肯定不是你遇到的那種事。”
肖副總愣了一下,覺得自己好像聽明白了。
“那麼,咱們現在該怎麼做?”
殷勤的坐在了駕駛座上,這時候他對陸辛已經非常的尊重了。
人家不收自己的錢,而且聽說了自己有事之後,立馬跑到了警衛廳,這肯定是過來查資料的啊,而且一下子查了這麼久,估計連飯都沒有喫,這樣的人,又怎麼能不值得自己尊重?
唯一有點心虛的是,這樣的人,爲什麼要在自家公司上班?
……
……
“你晚上住在哪裏?”
陸辛想了想,詢問這位肖副總。
“別……別叫我肖總,我叫肖遠,你叫我小肖就可以了……”
肖副總急忙自報了家門,然後才道:“之前我是住在家裏的,但是因爲我想……想躲着弟弟妹妹,所以就藉口工作忙,在藍山大酒店定了一個套間,只不過,因爲我爸媽這幾天去了主城辦事,正上學的弟弟妹妹又送到這裏來了,我正在考慮要不要自己回家裏去住……”
“不用了。”
陸辛想了一下,道:“今天還是去酒店吧!”
肖副總微微有些緊張,忙低聲道:“因爲我們要做的事和弟弟妹妹有關嗎?”
陸辛搖了下頭,有些奇怪的看着肖副總道:“不是,但你弟弟妹妹跑酒店來找你,你卻又扔下他們跑回家了,就不擔心你爸爸和阿姨會覺得你是故意扔下他們不管的嗎?”
“……”
肖遠沒想到陸辛考慮事情居然這麼人性化,只好訥訥點了下頭。
反正他就算回了酒店,也絕對不肯和弟弟妹妹住在一個房間,以免出了事。
再加上,如今有陸辛在身邊,他也確實比較放心。
車子啓動,徑直向藍山大酒店駛來,來到了這裏之後,陸辛都不由得讚歎了一聲。
這個地方,他以前倒是經常從前面經過,只是想都沒想過,有一天可以到這樣氣派的大酒店來住,就更想不到,居然有人可以拿工作忙當成藉口,每天都住在這樣的酒店裏了……
……賺的錢能有酒店房間費多嗎?
想着這個問題,他又看了一眼肖遠開的車,確定了一個問題。
……他應該是有的。
在衛星城,看人有沒有錢,只看一點就夠了。
開的車越不實用,就越有錢。
就像當初自己和壁虎出城時開的鋼鐵怪獸,雖然實用,但自己和壁虎應該都不如他有錢。
……
……
“小肖總,您終於回來了,蘿蘿和童童一直要找你呢……”
肖遠與陸辛一前一後走進了酒店時,他的祕書什麼的,就急忙迎了上來,着急的詢問他這一天去了哪裏,既有很多公務等着他處理,又說弟弟妹妹鬧了一天,要他陪着出去玩。
但肖遠卻沒有心情跟他們多說,只是推說自己有正事要做,任何事情都等到明天處理。
另外,走了沒幾步,又讓人送些喫的,和兩瓶紅酒到房間裏來。
他還考慮着,陸大師到現在都沒喫過飯呢……
不過他這個舉動,頓時讓祕書有些狐疑的向陸辛身上掃了過來,眼神閃爍。
“難道這……”
“不會吧……”
“居然……”
“……”
“……”
“爲了讓你放心,我現在會給你看我的證件。”
上了樓之後,關上了房門。
陸辛看着這個分成了裏外兩間,既有裝飾極爲豪華的客廳,又有一個鋪設的極爲上檔次的臥室,另外還有專門的衣帽間以及鞋櫃、冰箱、彩電,甚至是一套看起來嶄新的數據電子遊戲機的酒店套間,也有些驚訝,這只是酒店裏的一個房間,但客廳比自己家都大。
不過他沒有露出大驚小怪的表情,坐了下來之後,便按着標準的流程向肖遠出示了證件,道:“你現在遇到的,應該是一起精神污染事件。我現在沒有足夠的時間向你解釋精神污染是什麼,但你只需要知道,我就是處理這種事的人,而你要做的就是完全的配合我……”
“可以嗎?”
“……”
看到了陸辛證件上紅彤彤的印章,與深刻的鋼印,肖遠肅然起敬。
尤其是陸辛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嚴肅,平靜,更是一下子就打消了他所有的顧慮。
用力點頭,緊張得額頭一直冒汗:“知……知道。”
“好了。”
陸辛收起了證件,道:“你上牀上躺着吧!”
肖遠急忙答應,和着衣服,躺在了牀上,身子繃得緊緊的。
陸辛從自己的袋子裏取出了左輪手槍,檢查了一遍,又放回去,然後便又將從警衛廳裏拿出來的文件取出來,開始一點一點的看着,仔細複習,以免處理的時候出了麻煩。
肖遠在牀上繃得像根棍,五分鐘過去了,才小聲問道:“陸大師,然後呢?”
陸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你睡啊……”
肖遠都懵了:“睡?”
“對啊……”
陸辛沒想到這位副總反應怎麼這麼慢:“你不睡怎麼做夢?”
“啊這……”
肖遠直愣愣的坐了起來,傻傻的看着陸辛:“所以陸大師你的意思是,讓我趕緊上牀睡覺,然後當我再次做到那個……那個特別可怕的夢的時候,你就可以想辦法幫我了?”
陸辛眉頭都皺了起來:“既然知道,你怎麼還不睡?”
肖遠搞了個大紅臉,又不敢解釋什麼,默默爬了起來,小聲道:“我收拾一下。”
然後就在陸辛繼續看文件的時候,他跑進衛生間裏,又是洗澡,又是刷牙,又是換睡衣,又是在身上噴了一點點什麼水,這才踢着一雙毛絨絨的拖鞋,跑到了牀上。嗤溜一聲鑽進了被子裏,拍鬆了枕頭,又喝了一杯水。然後兩隻手扯着被子,躺在牀上閉上了眼睛……
“有錢人的生活都這麼麻煩的嗎?”
陸辛心裏吐槽了一句,然後繼續轉頭看文件。
這時候門鈴響了,陸辛過去開門,就見服務員推着一輛銀色小推車,上面則放着幾個大大小小,扣着不鏽鋼罩子的杯盤,另外還有一個冰桶,冰桶裏面,甚至還放了兩瓶酒。
肖遠的祕書就跟在服務員後面,踮着腳尖往裏看。
當她看到肖遠已經躺在了牀上的時候,“唰”的一聲,臉都綠了。
“謝謝……”
陸辛想着,如果晚上忙的晚,或許可以喫宵夜,就答應了下來。
畢竟,因爲自己那個電話打的太快,連他本來打算給自己的報酬都……
……喫頓宵夜過分嗎?
……
……
將餐車拉了進來,房門在祕書絕望的眼神裏關上,陸辛準備看看都有什麼。
但忽然他感覺有什麼不對,猛得轉頭,就見肖遠正縮在了被子,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陸辛頓時想到,如果剛纔自己直接去揭開盤子了,得多尷尬?
有些無奈,道:“你怎麼還沒睡?”
肖遠的聲音甚至有些委屈:“不是,我這一下子躺下來,真的睡不着啊?”
陸辛眉頭微微一皺:“你不睡我怎麼觀察你的狀態?”
肖遠不敢還嘴,在牀上躺了一會,忽然露出來一點狠勁,猛得從牀上跳下來。
快步走到了餐車旁,鄭重的向陸辛點了一下頭,道:“就靠你了。”
然後一把抓起了冰桶裏冰鎮着的一瓶白蘭地。
利索的撥出了酒塞,一仰頭開始咚咚咚的往自己肚子裏灌……
陸辛看得眼都直了,硬是看着他將一瓶酒灌進了肚子裏,然後腳步踉蹌了一下。
“就靠……靠您了……”
肖遠的晃了晃,努力將酒瓶在桌子上擺正,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晃悠回了牀上。
被子也不蓋,就那麼一趴,不一會,細細的鼾聲響了起來。
“啊這……”
陸辛回頭看了他一眼,在考慮一個重要的問題:
“他喝的這枝酒是不是貴的那瓶?”
“……”
這回確定這位副總已經睡着了,陸辛也鬆了口氣。
又看了一會文件,他摸出了自己的煙盒,從裏面拿了一根金色過濾嘴的煙叼上。
先打開了排氣設備,然後站在窗邊抽了起來。
一邊抽,一邊默默的想着今天瞭解到的關於“造夢繫”能力者的資料,以及自己的計劃。
……
……
前期的準備很重要,自己要儘可能的不留下遺漏。
看只看,這位副總什麼時候開始進入那個夢境,出現異樣了……
正想着時,他忽然聽到身後有悉悉碎碎的聲音,心間一凜,立刻轉過了頭。
然後他就看到,肖副總這時候居然又爬起來了。
剛想問他爲什麼還沒睡,便又住了口,靜靜的看着他起了牀,赤着腳向前走來,走到了餐桌旁邊時,他伸手拿起了銀色的餐蓋,另一隻手,則高高的豎了起來,然後,他用力的向着餐蓋“砍”了下去,一下,兩下,手掌砍到餐蓋上,發出了一種悶悶的“噗噗”聲。
砍完了一個之後,他臉上露出了開心的表情,又拿起了另一個,繼續向下砍去。
不多時,兩個都已經砍完,他就緩緩蹲在了地上,手掌慢慢的向下划動,然後兩隻手伸了下去,做出了一種正在掏出什麼東西的樣子,右手向邊上旋轉一下,像是在擰一個開關。
兩隻手做出了沖洗的動作,同時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非常愉悅的表情……
……陸辛微微皺了下眉頭,知道他在做什麼了。
他不動聲色,靜靜的看着肖遠在清洗乾淨之後,又做出了仔細分割的動作,然後是裝盤,中間甚至還有一個擰開某個小管,往外擠出什麼的細微動作,就像一出無實物的表演。
最後,他坐在了牀沿上,臉上露出了激動而滿足的表情。
兩隻手輕輕握了一下,然後拿起了刀叉,慢慢叉起了點什麼,塞進自己嘴巴里。
他的臉上露出了激動而滿足的表情。
……
……
“喫生的?”
陸辛皺起眉頭,靜靜的觀察着:
“從之前這位肖副總的講述來看,他一開始是被逼着喫掉這些。”
“但現在,他卻是在很愉悅的處理,並且享用,而且動作看起來很熟練……”
“所以,是他一開始就撒了謊,還是癮頭上來了,就從被動,變成了主動了?”
第二百零六章 思想真骯髒
陸辛慢慢的想着這些問題,沒急着打擾這位肖副總。
他只是默默的轉過了座椅,看着肖遠做這場逼真而細膩的無實物表演,並且仔細的打量着他,不過,看了一會之後,陸辛就已經確定,此時他的身上,沒有精神怪物的存在。
而且在他身上,也並沒有什麼其他的絲線或是別的,延伸向別的地方。
甚至從他這時候的視角看去,這位肖副總,非常的正常。
這裏的正常,是指一切的思維與模式,都是由他自己控制,而沒有外物影響。
……
……
“那麼……”
陸辛想了一會之後,決定借用媽媽的能力。
他先讓自己平靜下來,回想起了媽媽的模樣,漸漸的,眼前就出現了變化。
再看向這位肖副總時,他便立刻看到了與之前不一樣的畫面。
這個肖副總的身上,有種綠色的光芒,正在變的強烈,那是屬於他正在進食的慾望。
按理說,夢裏的他這時候正在喫自己想喫的東西,這種慾望是會得到滿足的。
但是因爲夢裏只有虛無,所以只是虛假滿足。
這種慾望,在實質上,是不停在積攢的。
他只會越來越饞。
除了這種慾望之外,陸辛通過仔仔細細的觀察,也漸漸的,從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些不太正常的地方。
那是肖副總身體裏的精神體,藏在了肖副總體內。
除了屬於他自己的精神之外,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一絲絲不屬於他的微白色線條,勾勒出了與他身體一樣的形狀,依附在他精神表面,就像是一個影子,與他重疊在一起。
那種白色的精神體,極微極淡,與肖副總自己,融合得極深,幾乎難分彼此。
哪怕借用了“媽媽的視野”,陸辛也只能勉強分辨出來。
這還是在肖遠正處於受其影響,做着那個日復一日的夢,那種力量比較明顯的時候。
若在平時,就算陸辛借用了“媽媽的視野”,估計也無法準確發現它的存在。
……
……
“這就是讓他受到的影響的力量?”
陸辛略略明悟,又皺起了眉頭。
就算看到了他身上的問題,但自己怎麼幫他分割下來?
一開始,他的計劃,就是要觀察這位肖副總。
看他是不是在做到那個夢時,身邊會出現精神怪物,或是類似於精神絲線一樣的東西。
無論是哪種,只要出現了,他都可以順藤摸瓜,直接解決掉精神怪物。
或是順着精神絲線找到那個“造夢繫”,同樣直接解決掉他。
但如今,排除了那兩個可能,問題則會增加稍稍的難度。
那條白色的影子,在肖遠的體內,與他融爲一體。
自己想要幫他取出來,就會傷到他本身。
也不知道,如果媽媽在這裏,能不能直接在不影響到他的情況下,幫他清除掉影響。
只可惜,陸辛在之前與媽媽交流過之後,已經定下了約定。
在他成功完成第二階段前,暫時先不讓家人幫忙。
主城已經答應了自己第二階段的事情,這時候再請家人出來,容易出現意外。
……
……
既然這樣的話……
陸辛思索一番,心裏很快有了主意:他打算通過電話詢問韓冰。
因爲這不是緊急型的特殊污染處理事件,所以他沒有一直與韓冰保持連線,但遇到了自己覺得棘手的問題時,請求信息支持或是直接請求支援,讓合適的人來處理也很正常。
只是,那樣一來,自己的報酬可能要分出去一部分了。
雖然心疼,但畢竟救人要緊。
……
……
心裏這般想着,陸辛已經拎過了自己的袋子。
但也就在這時,酒店的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輕的電子音。
“滴……”
那是有人用酒店的房卡,從外面打開了房門的聲音。
緊接着,便是酒店房門被推開,忽然有兩個吵吵鬧鬧的小孩子鑽了進來,嘻嘻哈哈,大笑着就向肖遠衝了過來,口中大叫着:“哥哥哥哥,終於抓到你啦,你爲什麼一直不回來……”
陸辛皺起了眉頭。
他轉頭向打開的房門外面看去,就看到了肖遠的祕書躲在走廊不遠處。
“咈咈……”
在肖遠的弟弟妹妹,吵吵鬧鬧的衝了進來時,肖遠明顯已經進食到了中途。
他喫得越多,那種誘惑便越強,積攢的慾望就越強,且無法排譴。
而在弟弟妹妹衝到了他身邊時,他明顯的愣了一下,無實物表演,也忽然停了下來。
下意識的吸了一下鼻子,他整個人的臉色,忽然變得異樣狂熱。
“唰!”
他用力的將那個小男孩扯在了懷裏,狠狠一口咬了下來。
小男孩雖然被扯得有些疼,但還以爲哥哥是像平時一樣跟自己鬧,閉着眼睛笑着。
小女孩則抱着哥哥的胳膊,見他只抱男孩,不抱自己,有些喫醋。
陸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個跨步來到了肖遠的身前,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雖然這時候只可以借用妹妹的能力,但他的動作也顯得比正常人要敏捷許多。
伸手捏住了肖遠下巴的同時,另一隻手就已經探了下去,從肖遠緊緊抱着的兩條胳膊中間,將小男孩從一個巧妙的角度提了起來,然後順手就扔了出去……扔向了牀頭枕頭的位置。
與此同時,他腳下一勾,將旁邊的一個衣櫃打開,再順勢將小女孩用腿推進了櫃子裏面。
“荷荷荷……”
肖遠感覺到了弟弟妹妹的氣息在離自己遠去,憤怒的站了起來,作勢向櫃子撲去。
陸辛身子微微後仰,同時腳下一踢,肖遠頓時結結實實的撲倒在地。
然後陸辛抬腳踩在了他脊椎靠下一點的位置,讓他使盡了全力的力氣,就是爬不起來。
“哇……”
直到這時,那兩個小孩才反應過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而房間外面,走廊裏的女祕書,顯然也沒料到會出現這樣一幕,他看着陸辛瞬間將小男孩丟了出去,又將肖遠踩在腳下的一幕,頓時着慌,踩着高跟鞋大步跑了過來,叫道:
“你幹什麼?”
“保安,保安快來……”
“……”
她居然也是個彪悍型的,一邊跑進來,一邊順勢抄起了門邊的菸灰缸。
陸辛皺起眉頭,手伸進了袋子裏。
還不等她的菸灰缸砸下來,陸辛已經掏出了槍,指在了她的臉上。
女祕書大喫了一驚,這把槍的存在,超出了她的意料。
這人不是分公司下面的小職員麼?
怎麼會有槍?
也就在這時候,走廊裏面,已經有三四個身材高大的保安大步衝了過來。
他們本來就是肖遠的保鏢,一直在這個樓層的某個房間裏待著。
所以,女祕書的叫喊聲響起來的同時,他們就立刻出現,尤其是看到陸辛正在將肖副總踩在地上時,更是大喫了一驚,一邊跑過來,一邊各自拿出了橡膠棍,臉上露出了狠色。
……
……
腳下,肖遠正紅着眼睛,使勁的扒拉櫃子的門。
櫃子的門已經被他拉開,就在他的手前不到十釐米,就是那個害怕的小女孩。
保鏢們跑得越來越快,馬上衝進房間。
陸辛微微皺起了眉頭,這時候的局面很緊張。
如果這幾個保鏢衝進來了,陸辛無法確保自己可以在解決掉他們的同時,仍然不受影響,只靠一隻腳,就可以在不傷到肖遠的情況下,控制着他不去傷害到面前的小女孩。
短時間內,又解釋不清。
若在平時,他可能已經有些煩躁,但如今,他正是處於借用“媽媽的視野”狀態,某種程度上,借用媽媽的能力時,他也顯得比平時要更冷靜一些,所以,反而快速做出了判斷。
眼前的女祕書,這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似乎是陸辛溫柔的表情讓她壓力小了點。
她臉上露出了威脅的表情,張口大叫:“你怎麼敢……”
但還不等她的話說完,陸辛忽然微笑着看了她一眼,輕聲道:“是你給他們房卡的嗎?”
祕書被他一句話說中,頓時愣了一下。
然後就見陸辛向她搖了一下頭,彷彿看出了她心裏所有的想法:“喫醋了?”
“你的思想真夠骯髒的……”
說着話時,槍口下移,同時勾動了扳機。
“呯!”
這一槍打在了祕書的腿上。
劇烈的響聲在這狹窄的空間裏顯得異常刺耳,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兩個小孩被這槍聲嚇得懵了,忽然停止了尖叫。
女祕書臉上剛剛堆起的憤怒與咒罵表情一下子消失的乾乾淨淨。
剛剛衝到了門口的保鏢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連滾帶爬的衝向了房門的兩側。
事情得到了完美的處理。
……
……
做完了這些,陸辛才又低頭,看向了地上的肖遠。
彷彿是被剛纔的槍聲驚動,拼命掙扎着的肖遠,也已經停止了掙扎。
“事情被打斷了?”
陸辛臉上露出了並不怎麼滿意的表情。
也就在這時,肖遠的後背,忽然長生出了一隻慘白色的手。
那隻慘白色的手出現的異常詭異,直接從他背後裏伸了出來,一把抓在自己的小腿上。
與此同時,陸辛感覺到了意識急速下墜的感覺。
第二百零七章 強制入夢
周圍的世界開始巔倒,像是一個巨大的屏幕不停的閃爍。
陸辛感覺被那一隻抓在自己腿上的手拉扯着下沉,產生了一種世界巔倒的感覺。
隨着周圍場景不斷的變幻,他一時感覺到自己還在這個酒店的房間裏,一時感覺自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這就像是快要入睡的人,一時不知不覺的進入了夢境,又一時醒來。
“是造夢繫能力者在影響我?”
陸辛的臉色很平靜,甚至有點慢條斯理的考慮這個問題。
他先是觀察了一下週圍,確定沒有別的足夠強大的污染源或能力者在影響自己。
然後他才確定,問題確實出在了肖遠體內伸出的那隻手上。
……
……
“這應該就是那個造夢繫能力留在肖遠體內的力量,它似乎是感受到了肖遠正處於完成夢境暗示的某個關鍵時候,卻被外力阻止,因此這種力量自動出現,想將我也扯入夢中?”
陸辛的思路很分明,分析起來從容不迫,效率也很高。
心裏想明白了邏輯原因之後,他便俯下了身,向着那隻抓在自己腿上的手抓去。
雖然自己不像妹妹一樣擅長撕裂東西,但應該也可以對付這隻手。
“嗡!”
也就在陸辛快要抓到那隻手時,那隻手忽然完全消失不見。
周圍的閃爍同樣也已經消失,陸辛感覺自己一下子回到了現實世界。
他仍然在酒店房間裏,肖遠倒在地上,那個女祕書則在抱着腿痛哭不已。
房門外的保鏢,這時候已經衝到了房間門口位置,在女祕書倒下之後,他們纔看到陸辛手裏拿着槍。這讓他們大喫一驚,急忙從衣服身後拿出了一架架衝鋒槍,向着自己掃射過來。
“呯呯呯……”
一連串的子彈,飛到了陸辛面前。
陸辛皺了皺眉頭,這時候,他有機會躲避,或是拿着槍向他們還擊。
但他卻沒有動,任由子彈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子彈穿身而過,射出了無數的血洞,難以想象的劇痛傳來。
陸辛感覺自己生命力正在隨着鮮血飛快的流失,身體甚至都沒有了站立的力氣。
但也就在他快要摔倒時,他輕輕低頭,看向了自己的身體。
認真的看向了自己的身體,他就發現自己的身上並沒有彈孔,疼痛感也忽然消失。
自己如今正在做夢……
……
……
在自己去拉那隻蒼白的手時,那隻手忽然消失,其實不是真的消失。
而是在那時候,它終於將自己扯入了夢境。
一個基於現實環境的夢境。
那麼,這樣的夢境該怎麼打破來着……
……一個念頭還沒閃過,陸辛忽然看到,腳下被他踩着的肖遠,整個身體都已經變得扭曲猙獰,他居然在後背被自己踩着的情況下,身體倒翻了過來,臉上的肌肉變得扭曲,張開了生滿獠牙的大口,狠狠咬在了自己的腿上,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露出了森然光芒。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陸辛都有給他一槍的衝動。
但陸辛還是沒有,他只是皺着眉頭,看着咬着自己小腿的肖遠,不說話,也不笑。
彷彿是被他看的尷尬了,肖遠慢慢鬆開了口,又趴回了原來的姿勢。
……
……
“這就是造夢繫的強制入夢嗎?”
陸辛默默的想着,看向周圍的環境。
他沒有急着動,因爲他知道,面對造夢繫能力者的時候,動,反而更容易陷入被動。
面對造夢繫能力者的第一原則,就是不能急着相信。
任何一種自己相信了的現實,都有可能是造夢者對自己的攻擊。
反而是在不信的時候,攻擊力度會削弱到極點。
……
……
保持了冷靜,陸辛在靜靜的觀察。
乍一看去,周圍似乎很真實,但仔細去分辨,就發現到處都是朦朦朧朧的光影。
這種不真實的光影,只有在自己有意去看的時候,纔會發現。
不然的話,一點也無法察覺。
而且,在這時候,越是仔細去看,自己的意識,便也越清醒。
臨時對造夢繫能力者的資料,進行了一晚上惡補的陸辛,自然知道造夢繫的能力者,有一種能力叫作“強制入夢”。
造夢繫能力者,核心能力,便是改造人的夢境。
但是這種夢境的改造,有兩種。
一種,是在人沉睡的時候,悄無聲息,潛入到睡眠者的夢境裏面。
這種情況下,睡眠者完全無法察覺夢境的不真實。
另外一種,則是強制入夢,而這,具體效果則要看造夢繫能力者與被影響者的意志。
意志弱的,仍然無法分辨夢境的真僞。
意志強的,則有可能保留幾分清醒的意識,快速發現破綻,並且醒來。
如今的陸辛就是如此,他雖然被強制入夢,但他一直保持着自己的意志,並且快速的發現了夢境的不真實,到了這時候,一個明知不真實的夢境,就已經很難繼續困着他了。
甚至在夢境裏他經歷的時間,比外界要長得多。
夢境與現實,並非同樣的時間流速。
通常,造夢繫能力者對強制入夢的人施展什麼樣的攻擊,就會出現什麼樣的時間流速。
便如他營造出了那些保鏢衝進來拿槍對陸辛掃射的動作,那麼這個動作需要的時間,就代表夢裏的時間。
現實之中,很可能只過了一秒不到。
正常情況下,第一階段的造夢繫能力者,只能讓夢境裏的時間拉長,而無法加速。
……
……
眼看着周圍朦朧的光影開始褪去,夢境即將被打破。
也就在這時候,陸辛聽到了一個若有若無的笑聲,頭腦微微有些暈眩。
這種笑聲,似乎有着某種能力。
循着笑聲看了過去,陸辛就看到,旁邊的牆壁上,一隻慘白色的手,慢慢的伸了出來,然後,便是一個垂頭散發的腦袋,然後是穿着白色衣服的身子,慢慢從牆壁裏探出。
它低着頭,頭髮散落了下來,看不見臉,只能聽到它像是有迴音一樣的笑聲。
“這就是那造夢繫遺留的精神力量的具現化?”
陸辛想到了最初,拉扯自己入夢的那隻手,很明顯,那隻手就是它的。
那麼,是否打死了它,就算是消滅了這股力量?
陸辛一邊想着,一邊將一顆黑色的子彈,塞進了左輪槍的轉輪裏。
這正是他爲了對付這個造夢繫能力者,專門申請的特殊子彈。
扣上轉輪,陸辛慢慢抬起了槍。
“呵呵……”
但也就在這時,更多的笑聲響了起來。
陸辛看到,旁邊的牆壁上,又伸出了一隻慘白的手,然後從裏面“長”出了一個人。
它與之前長出來的那個人一模一樣,披頭散髮,穿着白裙。
緊接着,電視機裏,天花板上,衛生間的玻璃隔斷上,甚至是牀頭上,一隻一隻的白色影子“長”了出來,就像是一朵朵的蘑菇,冒出了頭,它們長滿了整個房間,同時發出笑聲。
……
……
那種笑聲交織混亂,從四面八方,衝擊着陸辛的腦海。
特殊子彈只有一顆,陸辛根本不知道該將這顆子彈打向它們中的哪一個。
但它們的笑聲一直在繼續,交織在整個房間裏。
處於這個笑聲中間的陸辛腦海中,忽然有一幕幕不知是真實還是虛假的畫面出現。
這些畫面閃爍不定,時不時佔據了他腦海裏所有的空間。
有的像是一扇窗,有的像是一盞燈,有的像是一條長長的看不見盡頭的走廊。
這就像是無數個世界的碎片,不停在他腦海裏出現,佔據他的視野。
“潛意識入夢?”
陸辛想到了資料上面的介紹。
潛意識入夢,已經是造夢繫能力者比較厲害的表現,雖然也屬於強制入夢的範疇。
但他是通過刺激對手的潛意識,讓對手自己營造出一個夢境來。
這樣的夢境,便最爲難以打破。
而且這裏面往往藏有對手最深層面的往事,最深的祕密,也是最容易讓對手崩潰的……
……在陸辛之前,據說特清部檢測能力者是否可以被招募,就是通過這種方式。
直接查看精神異變者的潛意識,就可以瞭解他失控的風險。
……
……
“這裏是……”
當腦海深處,那些似乎並不屬於自己的畫面出現時,陸辛稍微有些迷茫。
在這時候,他個人的意識還很強,還有掙脫的機會。
但是,那些畫面莫名的吸引了他。
看到了那些畫面時,便使得他心跳加快,甚至莫名的有些激動,內心裏湧出了一種渴望。
因此,他非但沒有抗拒這些畫面的出現,反而下意識的想要去追逐。
在這種情況下,便頓時讓那位造夢繫能力者殘留的影子,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順暢,原本潛意識入夢,是最難做到的一件事,因爲突破潛意識時,受到了影響的人會下意識反抗。
但如今,他卻感覺到了陸辛異常的配合,居然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構建成功。
“嗡……”
在陸辛的視野之中,那些畫面越來越真實,也越來越大,一塊塊的碎片拼接了起來,最後時,忽然所有的碎片,結合在一起,大腦微微暈眩,然後就看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陸辛像是剛剛醒來一樣,猛得睜開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正處於一個奇怪的地方,這是一條走廊。
走廊大約兩米多高,一米多寬,顯得有些逼仄,頭頂之上,有隱藏了光源的白色光線,照亮了走廊。周圍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奇怪的儀器,還有各種各樣的手術器材。
牆壁是白色的瓷磚,沒有一點花紋或是顏色。
整條走廊,顯得有種異樣的蒼白。
“叮叮叮……”
走廊深處,傳來了錘子敲擊鐵釺的聲音。
“滋滋滋……”
那是模模糊糊的電擊聲。
“哧哧哧……”
那像是有鋒利的刀在切開皮肉的聲音。
還有若隱若現,有氣無力的呻吟聲,彷彿存在於極遙遠地方的慘叫聲……
第二百零八章 蒼白的實驗室
“這是哪裏……”
陸辛的心臟,猛得收縮了一下。
說不出什麼具體的情緒。
他感覺這個地方,既熟悉,又完全想不起來什麼時候見過。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時候他心裏出現了極爲複雜的感覺。
之前因爲借用“媽媽的視野”所帶來的冷靜,像是一下子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心裏出現了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惶恐情緒。
那種情緒壓抑到了極點,讓他忍不住想要深深的呼吸,保持自己的鎮定。
他抬頭看去,只見這條走廊一路通向前方,在大約七八米遠的地方,有一扇淺綠色的木門,門緊緊關着,通過門上狹窄的窗口,他可以看到門的後面,像是一片寬闊的實驗區域。
……
……
陸辛的心裏,忽然就生出了極大的好奇。
他不知哪裏來的衝動與渴望,特別的想搞清楚這夢境裏都有什麼。
他抬起了有些沉重的腳步,慢慢向前走去。
但是,他剛剛邁出了一步,便忽然感覺有種力量在拉扯自己。
“啪啪啪啪……”
他耳邊響起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音,那是有人在不停的打出響指,施加某種暗示。
與此同時,這個世界也開始變得顫抖,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
像是電視即將碎裂,畫面出現了玻璃狀的裂紋。
陸辛猛得抬頭,就看到了那隻白色的影子。
它出現在了自己身後的空氣裏,腦袋猛得揚了起來,披散的頭髮之下,可以看到,它也正露出了驚恐而不解的表情,然後它極力的向後退去,像是要不顧一切的離開這個世界。
它似乎也沒想到,自己的潛意識,會製造出這樣一個地方。
按理說這時候該是它向自己發動攻擊的時候,可是它下意識的感覺到了害怕。
所以它這時候在掙扎,極力想要逃出去。
而因爲它要離開,所以這個世界開始變得不穩定。
畢竟,這個世界,是基於它的力量,與陸辛的潛意識,製造出來的。
……
……
“譁……”
就在這個世界,即將崩潰的一霎那,陸辛忽然轉身,一把抓了過去。
他與那個影子距離很遠,但在這麼一伸手的情況下,卻死死的揪住了它,然後根本不管它的掙扎,用力的將它扯到了自己的身前,從來沒有像此時一般用力,死死的抓住過什麼。
那隻白色的影子,被他抓住,能感覺到它身上的恐懼氣息。
“既然來了,就陪我多呆一會……”
陸辛慢慢向手裏的影子說着,雖然溫柔,但並不允許它拒絕。
在抓住了它之後,這個世界開始重新變得穩定。
陸辛不管自己手裏如今抓着的是什麼,只是保證了它無法逃走,然後繼續向前走去。
而他手裏,那隻白色的影子,正不停的顫抖,扭曲。
它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感覺恐懼過,更沒見過這樣荒誕的一幕,即便它只是殘留的精神力,但也記得,以前任何一個被影響的人,想的都是拼命要離開夢境,回到現實世界,那是生命的本能,但惟獨這一次,居然是自己想要離開,而入夢者,卻堅持要留下……
最關鍵的是,入夢者的意志太強大,自己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它在自己營造的夢裏,被壓制了。
或者說,被綁架了……
……
……
沒有時間去理會這隻同伴的想法,陸辛只是急於去看這個世界。
不知是因爲這裏屬於夢境,還是別的原因。
周圍的空氣裏,像是存着無數扭曲的力量,讓視野變得模糊不定。
一股一股的冷風,不停的從走廊深處撲了過來,並且在陸辛的身邊旋轉。
就像是,有許多自己看不見的東西,正在圍繞着自己。
走廊並不寬,周圍的空間,也不大,但陸辛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到,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正有無數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
它們不是對自己抱有敵意,而是恐懼。陸辛能夠察覺,那些目光的主人,這時候正瑟瑟發抖,用一種恐慌到了極點,卻又不敢逃走的目光看着自己,併發出了自己聽不見的哀嚎。
與自己則相反的,則是被陸辛抓在了手裏的“它”。
被那無數的目光順帶的盯着,它像是感覺到了無法形容的恐懼,或者說折磨。
它的身體,就像是無數盞移動的光源下,人的影子。
在那些光源的照射下,它不停的扭曲又分解,然後恢復原狀。
每變化一次,似乎都減少一點。
……
……
陸辛慢慢的走着,感覺到了這條走廊的空曠。
那些各種各樣的聲音,隨着他的接近,便詭異的消失。
但又在不經意的時候,突兀的出現。
走到了走廊的盡頭時,他慢慢的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門後的燈光,一下子亮了起來。
陸辛甚至還能聽到,電流通過白熾燈時的嗡嗡聲。
剛推開門,陸辛就看到了地上一個黑糊糊的東西。
他心裏微微一怔,仔細看去,就發現那是一個身體扭曲的人。
他身上覆蓋着一種黑色的物質,看不出原本的樣貌,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白大褂,是一個男子,身體扭曲成了一種古怪的形狀,張大的嘴巴,還能感受到他臨死前的恐懼。
陸辛看了他一會,在他身上白大街上,看到了一個胸牌。
沒有完全被覆蓋的胸牌上,依稀能分辨出“紅月”、“項目”、“研究”等字樣。
陸辛沒有試圖去撿起它,他微微抬頭,就看到了前方,乃是一排緊緊關閉的房門,那就像是監獄,或者說是病房,只是很多病房的門,都已經被打開了,無力的被風開闔着。
有些門口倒着金屬的架子,周圍有散亂的藥片,堆在地上。
也有一些門口,濺着血跡,甚至門上可以看到被人用指甲撓出來的抓痕。
……
……
陸辛感受到了些許的迷茫,努力看去,就看到了更遠些的地方,還有三扇門。
它們沒有被打開,而是緊緊的關閉着。
心裏那種激動,或者說,是緊張的情緒,更強烈了。
陸辛大步向前走去,能夠感受到自己的雙腿,正在忍不住發抖。
他走到了第一扇沒有打開的門前。
然後,他臉貼近了門的窗戶,強壓着內心洶湧着的情緒,仔細向裏面看去。
房間裏黑洞洞的,只能藉着走廊的光,看到裏面有很多的器械,與手術牀,在這個房間的角落裏,似乎還可以看到有些被撕碎的毛絨玩具,東一塊西一塊的扔在了地上。
異樣的情緒,像是火焰,在拼命的升騰。
陸辛感覺到,被自己強行拉住,不允許退出的那個造夢繫殘忍的影子,這時候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點,它在拼命的掙扎,撒潑打滾,想要趕緊逃離出去。
但陸辛卻用盡全力扯住了它,逼着它幫自己穩定這個夢境。
然後踮起腳尖,繼續向着這扇緊閉的門後世界看了過去,下意識的在尋找着什麼。
他感覺到,這房間裏一定有東西……
“唰!”
也就在這時,陸辛貼臉看着的窗口,忽然出現了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倒吊着的,滿是眼白的眼睛。
也同樣是在這時候,陸辛感覺到了異常的熟悉感。
甚至有些異樣的悲傷,一下子湧進了他的腦海,淹沒了他的所有意識。
……
……
但也就在這時候,陸辛的手裏,忽然一空。
與此同時,他的腦袋開始劇痛,周圍的世界,開始一寸寸的崩潰。
他正在回到現實世界。
他手裏強行扯着的那一道影子,在這時候已經徹底消失了。
營造這樣的夢境,對於它而言,似乎消耗特別大,而它又被陸辛強行扯住,無法退出,結果就是,陸辛借用它的力量,強行在那個夢裏呆了二十來秒的時間,這二十來秒,都是靠消耗它的力量維持的,終於,在陸辛看到了那雙眼睛時,它的精神力量,消耗光了。
陸辛耳邊開始傳來啼哭聲,女人的叫喊聲,以及門外的保鏢勸告聲。
他看向左右,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現實。
下意識的抬起手錶去看,才發現自己剛剛其實才過去了不到三秒時間。
剛剛自己在被那隻慘白的手扯住時,向女祕書開了一槍,這導致在這不到三秒的時間裏,女祕書正躺在了地上大聲的哭喊,並且開始陷入半昏迷狀態,自然對自己做不到了什麼,而在門外,保鏢聽到了槍響,也嚇得趕緊躲到了門的兩側,在外面大喊着:“請你控制自己……”
“城裏開槍犯法……”
“警衛廳的人已經趕來了,你還有回頭的機會……”
“不要激動。”
“……”
一切並沒有脫離自己的掌控,但陸辛忽然感覺異常的失落。
好一會,他纔有些頹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雖然剛纔經歷的只是一個夢境,而且時間特別短,但那種感覺,卻始終籠罩着他。
坐了好一會,他才微微反應了過來,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異樣。
他下意識的伸手,輕輕在眼角沾了一下,就發現手指上沾了一點晶瑩的液體。
原來自己已經哭了……
第二百零九章 另一半問題
“這是……這是出了什麼事?”
當肖遠經過了一段時間的適應與清醒之後,就立刻看到了房間裏亂得不成樣子。
自己的弟弟坐在了牀頭上哭,妹妹則坐在了自己面前的櫃子裏拼命揉着眼睛,也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恐懼的發抖。自己如今正趴在了地上,後背處感覺生疼,骨架像散了。
而自己的女祕書,則是抱着大腿,腿上的鮮血浸溼了絲襪,暈了過去。
幾個保鏢都躲在門外,頭也不敢露,只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先生,千萬不要爲了愛情做傻事……”
“我們理解所有真愛的形式,真的,青港沒有歧視……”
“……”
“這究竟是怎麼了?”
他愕然的轉過頭,就見陸辛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他手裏拿着一把槍,腦袋微微的垂着,看不見臉,只能感覺到他很失落。
“陸……陸大師,這是怎麼了?”
肖遠直覺頭痛的厲害,剛纔一瓶白蘭地灌下去,又猛得驚醒,腦袋還有些暈。
尤其是看到了這房間裏亂成這樣,心裏更是湧出了一團恐慌。
“嗯?”
聽到他的叫喊,陸辛纔像是反應過來,緩緩抬起了頭。
肖遠看到他也像是經過了片刻的適應,然後才從恍惚之中清醒,眼神有了焦點。
……
……
“不要叫我大師。”
陸辛看了一眼周圍,慢慢的將槍收了起來,長長吁了口氣。
“啊這……”
肖遠又驚又恐:“陸哥,這……這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我年齡比你小。”
陸辛輕聲回答,道:“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麼呀,事情解決的差不多了。”
“這……這是事情解決了的樣子嗎?”
肖遠都懵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正哭的極爲大聲的弟弟妹妹,又看了一眼昏迷不醒,身邊流了一攤血的祕書,完全不知道事情怎麼變成了這樣子,只感覺像是更嚴重了啊……
“剛纔我幫你解決你的問題時,你這位祕書……”
陸辛像是已經恢復了平靜,慢慢向肖遠解釋道:“她大概一直喜歡你,又誤會了什麼,所以最關鍵的時候,她將房卡給了你的弟弟妹妹,因此他們在你做那個噩夢的時候,衝了進來,差點將你的噩夢變成了現實……爲了解決你的問題,我只好做出了一點應對……”
說着,他看了祕書腿上的槍傷一眼,臉色也沒什麼變化。
只是微微一頓,道:“下手好像有點重了。”
“雖然你在說着下手重了的話,但我卻感覺你並不是真的覺得下手重了……”
肖遠下意識的閃過了這個念頭,但也很快就明白了陸辛平靜的講述裏,剛纔發生了什麼。
夢裏的場景,他還記憶極深,一想到剛纔自己做那些事情的時候,甚至差一點真的傷到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他又驚恐又後怕,臉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來,狠狠看向了祕書。
但看到她拖着傷腿昏迷在地上的一幕,卻並不忍心說什麼。
反而立刻向門外大喊:“你們快進來,沒事了,快送她去醫院……”
聽見了肖遠的喊聲,保鏢裏有一個大着膽子露了個頭,一見肖遠已經醒來,陸辛也好端端坐在了椅子上,槍也已經收起,這才大着膽子衝了進來,抬起女祕書就趕緊向外跑去。
肖遠又喊:“四個人抬一個嗎?再過來兩個,把蘿蘿和童童帶出去。”
保鏢們急忙又空了兩個過來帶正在大哭的弟弟妹妹,見他們實在嚇壞了,肖遠也是滿臉焦急,想向他們做個鬼臉逗笑他們,但妹妹一看他的鬼臉,嚇得一聲尖叫,哭的更慘了。
“唉……”
肖遠又急又無奈,狠狠拍了一下額頭。
陸辛看着四個保鏢亂成一團的樣子,也不由得皺了下眉頭。
還是支援小組處理起來利索啊……
這四個保鏢緊張到手忙腳亂的樣子,讓人感覺他們甚至沒有長手。
微微定了一下神,他向門外看去,就見一片亂糟糟的。
酒店裏不少房客被驚動,這時候正從門裏偷偷探出了腦袋來查看。
下面的服務員與酒店的保安,也有不少人趕了上來,慌慌張張的在遠處圍觀着。
外面,更可以聽到隱隱的警鈴聲。
……
……
雖然自己也處於極度的迷茫之中,但也只能硬着頭皮準備處理這些事。
微微調整了一下心情,陸辛向這時候也明顯有些慌的肖遠說道:“估計後面會有一些麻煩事,需要你在後面幫着收拾一下,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你今晚應該不會再做惡夢了。”
肖遠聽到這個消息,臉上終於露出了一些激動:“就這樣……解決啦?”
“應該說,解決了一半。”
陸辛向他點了一下頭,道:“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不過我需要先打個電話。”
看着肖遠一臉緊張的表情,他勉強露出了一個笑容,道:“你先應付一下後面的事。”
說着話,就拿起了自己的袋子,向門外走去。
……
……
來到了酒店拐角,比較僻靜的地方,陸辛確定了周圍不會有人聽到,撥出了電話。
“已經確定了,他確實受到了污染,或者說影響。”
能力者與污染源對人的影響,本質上是一樣的。
只不過,一個有意,一個無意,因此述說的時候,也稍微區分一下比較好。
“好的!”
韓冰那邊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然後道:“單兵先生,那邊怎麼這麼亂?”
“出了一點小問題,我開了一槍。”
陸辛輕聲解釋。
韓冰頓時微微有些緊張:“單兵先生,你有沒有事?”
陸辛道:“我沒事。”
韓冰又道:“對方怎麼樣?”
“她受了點傷。”
“……”
韓冰很明顯的鬆了口氣,道:“好的,我會處理。”
很快,她那邊就傳來了敲擊鍵盤與文件傳輸等雜音,四五秒鐘後,她再次拿起了電話:
“已經做了溝通,單兵先生,現在可以向我簡述事情發生的經過了。”
“我按照之前的計劃,觀察他睡眠之後的狀態……”
陸辛慢慢的將剛纔的事情講述了一遍,道:“問題比較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裏,在我阻止了他時,他身上的造夢者遺留的精神力,似乎想影響到我,將我也拉入夢境,不過……”
“它很快就消失了。”
頓了一頓,才補充道:“現在我們肖副總的身上,已經觀察不到半點精神力量的殘留。”
“消失?”
韓冰認真的聽着,中間沒有打斷,直到陸辛講完,才道:“是你清理的嗎?”
陸辛否認:“我沒有傷害它。”
“若是這樣的話,那是它自己的力量消散?”
韓冰沒有起疑,慢慢分析道:“正常來說,造夢繫能力者遺留在受害者身體裏,對他進行持續性暗示的力量,本身是極爲弱小的,精神量級一般不會超過一百,甚至有可能只有幾十,或是更低。所以,在它試圖影響能力者的時候,便會加速了自己的消耗過程……”
“……”
“嗯。”
陸辛微一沉吟,覺得韓冰分析的有些不對,慢慢道:“他好像沒那麼弱……”
微一轉念,又搖了搖頭,惋惜的道:“算了,確實挺弱的。”
電話另一端的韓冰頭頂,很明顯的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號。
陸辛不在這種問題上糾結,想了一下,道:“這個能力者其實還有些古怪,有一些事我也沒那麼確定,所以報告可以稍等一下,等我完全把它比較奇怪的地方摸清了再說。”
“好的。”
韓冰感受到了陸辛的謹慎,道:“單兵先生打算怎麼調查?”
陸辛道:“當然是直接把他找出來,當面問了。”
“……”
雖然配合了這麼久,韓冰還是用了一點時間才理解了陸辛簡單粗暴的解謎方式,頓了一下之後,笑着道:“這樣確實可以解決所有問題……單兵先生剛纔有發現什麼線索嗎?”
“這也是我現在想說的。”
陸辛搖了一下頭,才意識到韓冰聽不見,道:“我剛纔沒有發現那個造夢者。”
“如今正在影響他的,只是一種殘留的精神力量。”
“在這種精神力量完全消耗之後,我甚至在他身上,完全看不到什麼痕跡了。”
“……”
“如果是這樣,那說明那個造夢者對自己的力量掌控的非常熟練。”
韓冰聲音微微一頓,道:“這也是問題比較複雜的地方。造夢繫的能力比較詭異,很難發現痕跡,而且,他們可以通過心理暗示等等,使得自己及時遠離目標,遙控殺人,如果他留的痕跡比較淺的話,我們甚至難以分清那是受害者自己的夢境,還是受到了他的影響。”
“想找出來他來,並不容易。”
“……”
因爲已經提前對“造夢繫”能力者的資料進行了深入的熟悉,所以這話陸辛可以理解。
這就像是下毒,解毒是一回事,找出下毒者,又是另一回事。
“單兵先生,其實你的任務已經可以算是完成了。”
電話裏,韓冰微微一頓之後,也繼續道:“找出那個造夢繫能力者,會是一件非常複雜而繁鎖的事情,可能需要大量的數據排查,所以我建議直接移交給總部,請調查小組來做。”
“……”
“這個……”
陸辛像是糾結了一下,做出了一個決定:“還是我來做吧。”
“嗯?”
韓冰的聲音微微有些疑惑:“單兵先生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
陸辛慢慢道:“有一點思路,應該是可以行得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