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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章 盜竊類精神力量

  “他……”   看着資料上那簡簡單單的幾行文字,沈部長忍不住開口。   能從他的口氣裏面,聽出幾分按耐不住的激動,與難以置信的驚疑。   但白教授,卻輕輕抬手,阻止了他。   “我也知道這份報告很離奇,但在提出質疑前,或許我們應該先看看更詳細的東西。”   一邊說着這些話,他一邊向陳菁示意。   陳菁明白,拿起了文件袋,輕輕往外一倒,倒出了幾盒磁帶。   這都是附帶在了最終的報告後面,用作詮釋或是作爲憑證的一些資料。   她從裏面翻撿了一下,便將其中一盒磁帶拿了出來。   來到了錄播機位置,將磁帶放了進去,然後按了幾個按鈕,磁帶便開始自動播放。   白教授、沈部長、蘇先生,也按捺住內心的激動,轉頭看去。   電視畫面上,出現了一個密封的實驗室。   實驗室裏佈置極爲簡單,除了幾個攝像頭,便只有最中間的一個架子,以及上面的蘋果。   所有的攝像頭都對準了那個蘋果。   畫面一動不動,只有邊角上的數字不停跳動,顯示這並非靜止畫面。   不知過了多久,蘇先生都猶豫着要不要讓陳菁快放一下子時,畫面忽然閃爍了起來。   像是遭到了極大的電磁影響,畫面不停跳動,旋即變成了無數道扭曲糾纏的線條。   兩秒鐘之後,嘈雜達到極點,然後畫面忽然變得正常。   畫面仍是那個畫面,但是他們看到,攝像頭對着的位置,那顆蘋果已經不見了……   ……   ……   “這是怎麼回事?”   蘇先生與沈部長都微微一怔,直起了腰來。   他們的臉上,都是有些驚訝又不解的迷茫表情。   “後退。”   白教授看向了陳菁,當畫面後退幾格時,他又道:“停下。”   這時的畫面,正停在了線條跳動最劇烈的時候,一片混亂,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白教授卻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後慢慢起身,指向了畫面中的一個部分。   輕聲道:“這是什麼?”   蘇先生與沈部長,都跟着歪了歪腦袋,仔細去辨認。   過了好一會,蘇先生才猶豫着道:“一隻……手?”   沈部長過了一會,也只能點頭,表示認可。   雖然畫面扭曲到了極點,但如果仔細觀察,並加以聯想,還是可以發現,混亂到了極點的線條之中,隱隱勾勒出了一隻手掌的形狀,怪異的出現,抓向了那顆架子上的蘋果。   這就像是一副抽象畫,需要發揮想象,才能分辨得出來。   “是的。”   白教授輕輕點了一下頭,道:“這是一隻蒼白色,被畫面扭曲了的手掌。”   說着,他拿起了文件袋裏,放在了第二位的紙張,道:   “這一場實驗,是爲了檢測單兵最近獲得的一種能力。”   “之前,他所居住的老樓忽然消失,又出現,給我們帶來了極大的困擾。”   “這一個隔空取物的實驗,就在某種程度上,解釋了那棟老樓消失的神祕現象。”   “進行這樁實驗時,單兵正在距離我們三百公里的海上。”   “而攝像頭拍攝的畫面,卻是在青港四號衛星城的一處地下實驗基地。”   “密封的房間裏,牆壁是精密的強化玻璃,又用了八個攝像頭各角度拍着那一隻蘋果。”   “另外,一應實驗人員,全部清空,在玻璃牆外面以肉眼觀測。”   “也即是,一個可以保證無人接觸到這隻蘋果,甚至是在普通的能力者,根本無法通過強化玻璃影響到這隻蘋果的情況下,三百公里之外的單兵,通過能力將這一隻蘋果拿走了。”   “畫面變得扭曲混亂,就是因爲那一刻的精神力量,大到影響了攝影機的拍攝。”   “另外,據在現場觀測的研究人員講,在蘋果消失的一刻,他們也都感受到了強烈的頭痛與幻聽,彷彿隔着玻璃牆壁,受到了劇烈的精神輻射影響,但是還是可以看到一隻蒼白色的手掌,上面似乎還穿着一隻釘子,像是穿過了層層無形玻璃一樣,伸進了實驗室中。”   “正是這隻手掌拿走了這隻蘋果。”   “而這,也與之前老樓位置的觀察員們看到的一幕契合。”   “……”   蘇先生與沈部長,還有陳菁,都有些驚疑的聽着白教授的話,表情難以置信。   這究竟是幻覺,還是真的有這麼一隻手掌?   能力的施展,通常會伴隨着大量的幻覺與幻聽,這是常識。   白教授則一邊解釋,又示意陳菁繼續,錄像推進了七八秒鐘後,畫面再度變得混亂。   那隻蘋果又出現在了架子上,只是已經被人咬了一口。   “單兵咬的。”   白教授道:“事後檢測人員在蘋果上檢測到了他的DNA,這證實了實驗的真實性。”   蘇先生與沈部長聽明白了,但臉上卻一點放鬆的神態都沒有。   反而臉部肌肉都繃得極緊,表情驚愕到了極點:“隔空取物?還是影響現實?”   無論是哪一種,他們都驚恐到了有些難以接受。   “準確的說,應該是竊取……”   白教授慢慢的解釋,道:“研究院前段時間曾經分享了他們記錄下來的幾個未知能力。”   “便如有的精神異變者,可以偷取別人的學識,甚至是記憶,也有人可以直接偷取別人的身份,其中鬧的最大的一個事件,便是發生在了中心城七號衛星城的身份僞裝事件……”   “有某個中心城政府部門的高管,被人舉報犯下了貪污受賄等多項錯誤。”   “但是在調查時,這人卻完全否認,甚至沒有絲毫記憶。”   “本來只以爲是一件普通的行政違紀案件,但在之後的調查中,因爲某些難以解釋的疑點驚動了月蝕研究院,他們派出了高級調查員出手,才最終查明問題究竟出現在了哪裏。”   “是有一位潛伏在了那位高管身邊的能力者導致了這些問題出現。”   “他在某些關鍵的時候,盜取了這位高管的身份,並以這個身份去面對那些行賄者與利益相關者,當其與這些人商定了某些事情後,向他們索取了一定的好處與利益交換。”   “事情進展很順利,但在這些賄賂者的印象裏,他們卻是與這位高管直接交易的。”   “……”   白教授說的已經很明顯,但蘇先生等人,臉上卻都露出了迷茫神色。   “簡單來說……”   白教授想了想,抬頭看向了沈部長,道:“如果那位能力者在這裏,那麼當他與你近距離接觸後,他就可以頂替你的身份去與別人接觸,甚至是直接下命啓動城防部的超頻電磁炮,被他接觸的人,只會把他當成你……當然了,能夠欺騙的人數有限,人數越多,越難欺騙。”   “同樣的,其自身能力越強,可欺騙的人便也越多。”   “……”   “別舉這種例子……”   沈部長越聽越毛,忍不住微微咬牙:“這也……”   “……太可怕了。”   “……”   蘇先生則更爲緊張:“單兵也是這種能力?”   “不。”   白教授搖了搖頭:“單兵的能力,應該屬於更高的層面。”   “那些僞裝系的能力者,以及處於同一個層面的其他能力,在第一或是第二階段,更多的還只是感情、或是記憶、或是自我認知、本能等方面的竊取,各自的表現也不同。”   “每一種精神力量,作用在了人的七個方面,就會出現七種不同的能力表現。”   “雖然並未蒐集到足夠的案例,但我們已經可以根據現有的理論去推理出這七種能力。”   “便如,竊取的力量,作用於感知,便可以盜取你的感知。”   “他可能會擁有通過能力盜取了你的視野,看到你看到的事情的能力,通過能力盜取你的聽力,聽到你聽到的東西的能力,甚至,他也可以直接竊取你的觸覺,這樣,他就可以知道你在觸摸什麼,又或者是更爲可怕的一種能力,讓你感受不到自己在觸摸的東西。”   “……如同你在觸摸一塊燒紅的烙鐵,他可以盜取你的感知。”   “這樣的話,他會感受到被烙鐵燒糊了皮肉的感覺,但是你自己卻感受不到。”   “他可以忍受這種疼痛,但是你卻會燒紅的烙鐵活活燙死。”   “……”   說完,微微頓了一下,他又道:“而作用於情感,他便可以盜走你的開心或是悲傷,種種情緒。作用於慾望,他便可以盜走你對某個人,或是某件事物的癡迷,喜愛或憎惡。”   “作用於記憶,就可以盜走你的學識,你的祕密,你的人生。”   “作用於本能,他可以讓你在面臨危險時毫無反應,讓你的心臟不知不覺中停止跳動……”   “作用於認識,可以盜走你對這個世界的理解……”   “……”   “……”   “別,別說了,理解了……”   蘇先生忍不住擺起了手,臉色不由得發白:“這些能力,都是存在的?”   “理論上是存在的。”   白教授點了下頭,道:“我們發現並記錄下來的案例並沒有這麼多,也沒有這麼完整。”   “很多能力者,一直沒有被發現過。”   “並非每一個能力者都會像蜘蛛系或是娃娃那樣的明顯,他們更適合隱藏在人羣裏。”   “僅僅只是靠發現並且記錄,短短三十年內是不可能蒐集全的。”   “我們要做的,便是歸納與推理,分析出這些理論上有可能會存在的能力。”   “……”   解釋完了這些,白教授才說回了正題,抬頭看向了電視屏幕,道:   “單兵的能力,應該就屬於盜竊這一類。”   “只不過,他的能力更爲高級,他甚至已經做到了穿過空間,直接盜取現實中的物體。”   “本質上講,他盜取這顆蘋果,與之前那一棟老樓的神祕消失,是同一現象。”   “那……”   沈部長眼睛都不由得瞪圓了一些:“他可以直接盜取一棟樓,若是再強,豈不是……”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大家都理解。   能夠盜取一棟老樓,是不是可以盜取兩棟,是不是可以盜取一座城?   是不是可以盜取一些祕密禁忌武器?   機密文件什麼的,就更不用說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白教授輕輕搖了一下頭,道:“但目前還不用這麼擔心。”   “通過對單兵能力的檢測與他個人的解釋可以得知,他的盜取是有前提條件的。”   “首先,他必須準確的知道這件東西的位置,否則便會盜取失敗。”   “而且盜取的東西質量與關注度越高,需要消耗的精神力量就越多。”   “比如這一顆蘋果是在祕密實驗室裏,他可以盜走。”   “但如果一座城的人都在看着這顆蘋果,他便不一定可以成功……”   “至於那棟老樓,不能按照常理推算。”   “你們也知道,這棟老樓,本身就經過了最高級別的改造,已經不算常規的現實物品了。” 第七百零一章 單兵的層次   對於一顆在實驗室裏忽然消失的蘋果,白教授就講了很多。   關鍵是講完之後,沈部長與蘇先生的表情,仍然有些迷茫。   對於高位與低位,一種精神力量在不同層面體現出來的不同效果,對於這種精神力量在不同的情況下受到的不同的剋制,他們都隱隱的感覺自己懂了,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但是真要讓他們講的話,又發現自己還有很多不明白的。   比如,看起來只是隔空盜取了一顆蘋果的能力,在現實中能造成多大的危害?   但白教授以一種學霸應付學渣的態度,在給他們解釋了自己認爲最完整的原理之後,便讓陳菁播放了第二盒錄影帶,這裏記錄的是單兵所掌握的一種代號爲“父親”的能力。   檢測的地點並非在海上,而是陸地。   畫面裏,單兵一個人面對着一支足有幾十人的騎士團。   白教授翻了一下記錄,輕聲解釋:“這是在距離青港二百多公里之外的一座島上。之前我們幫助海上國牽徒到青港的時候,發現了這座島。這裏是一支騎士團的老巢。他們平時會乘坐輪渡來到岸上,四處劫掠聚集點。然後鬧得風聲大了,便躲回島上,等待風聲過去……”   “因爲他們有着不少人手與強大火力,甚至還有能力者,所以一直沒能派人去清理。”   “這一場實驗,便放在了這座島上。”   “當時登島的只有單兵一個人,他面對着對方三十多位武裝人員,還有各種熱武器。”   “……”   在白教授輕聲解釋過後,陳菁播放了畫面,然後就看到陸辛獨自向前走去。   對面的人似乎大聲喊着什麼,還揮舞着手裏的槍械。   但是陸辛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向他們走去。   距離越近,對方越慌,槍都舉了起來。   陸辛還是沒說什麼,繼續靠近,背影極爲瘦削,速度也不快。   在兩者接近,差不多隻有不到五十米時,對方發起狠來,忽然同時開火。   但同樣也是在這一霎,陸辛站住了腳步,抬頭向他們看去。   哪怕是隔着這麼遠,攝影畫面,也忽然變得花了起來。   不是特別清楚,但沒有拍攝蒼白之手的時候那麼凌亂,依稀可以分辨出畫面裏的內容。   陸辛抬手,隔着五十多米的距離,向前輕輕一按。   身邊的空氣,似乎一下子變得混亂扭曲,彷彿有無盡波紋向着湧出。   下一刻,所有的武裝人員,全都蹲在了地上,雙手抱着頭,眼淚鼻涕一起流……   “這是……”   沈部長微微好奇。   從表面看來,這個畫面似乎遠不如之前的蒼白之手來的震憾。   因爲同樣效果的場面,能做到的不僅陸辛一個,看門狗似乎也可以做到。   距離可能沒有單兵這麼遠。   “恐懼的力量。”   白教授翻看着一應資料,輕聲道:“我們的資料上記錄的單兵是蜘蛛系能力者,但其實他早就具備並展現出了這種極爲可怕污染特性的能力,那便是恐懼。”   “當初海上國的S級能力者對青港發動襲擊時,單兵清理污染的過程,被幾種不同的方式分別記錄下來了一部分。”   “我後來仔細研究過,可以確定單兵擁有這種強大的精神力量。”   “或許只從這一個檢測畫面來看,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如果細細分析,就可以發現他這種能力的可怕。”   “通過之前對看門狗的檢測,我們就已經得知,恐懼類型的污染,最可怕的不在於它能造成什麼。而在於,它的污染邏輯,往往直接又快速,而且效果最爲明顯……”   “污染方式而言,只需它看你一眼,或是你看它一眼,或是什麼都不需要,僅僅是在距離上你們接近了,或是僅僅是因爲他在某個時候,忽然想到了你,便可以造成污染……”   “污染的結果也很直接。”   “作用於感知,便是讓你看到一些最不願意看到的幻象。”   “作用於情緒,便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恐懼忽然生出,擾亂你的思維與理智。”   “作用於慾望,便有可能形成一些聽起來不可思議的作用,比如,讓人主動從樓上跳下來,擁抱死亡,比如,不計一切後果的自殘與自我傷害,比如,無法控制自己,聽命於人……”   “此外,記憶、認識、本能,都可以產生種種不同的反應。”   “但無一例外,這些反應,都是直接而且強烈的,讓人想反抗都很難。”   “……”   “那麼,單兵是掌握了哪一種?”   蘇先生皺了一下眉頭,快速的問了出來。   “從各方面的記錄與單兵之前的表現來看,他掌握的很有可能不是任何一種……”   白教授輕聲道:“我懷疑,他從一開始,掌控的就是最高層次的恐懼力量。”   “或者說,接近最高層次。”   “……”   一邊說,他從抽屜裏翻了一會,拿出了另外一份資料,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了蘇先生與沈部長的面前,道:“這是之前我讓人蒐集的關於黑沼城‘恐懼大魔王’污染事件的資料。”   “你們可以看到,凡是因爲恐懼大魔王現身而死的人,每一個死法都並不一樣……”   頓了頓,他才道:“簡直是因恐懼污染而花樣死亡大展覽……”   “爲什麼會出現這種差距極大的被污染形式?”   “只有一種解釋,這種污染,本來就是從七個層面進行污染。”   “雖然是同一種力量,但因爲污染層面的不同,才表現出了不同的污染方式。”   “……”   “……”   “這這這……”   蘇先生忍不住有些驚恐,道:“黑沼城的事情,不是……你之前不是說……”   當時陸辛與韓冰他們這支支援小隊,剛剛從黑沼城回來。   或者說,在他們還沒有回來的時候,恐懼大魔王事件便已發生,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青港後續過去接洽的人員,也看到了因爲恐懼大魔王的存在,黑沼城被迫發生的變化。   作爲青港的高層,自然不可能沒有猜測。   但是,哪怕他們都猜到了這與單兵有關,也沒有人承認。   一是因爲,單兵說了這與他無關。   二是,白教授之前說過,一定要停止對單兵的任何祕密調查……   ……合着不讓我們調查,你自己卻去搜集資料了?   ……   “不讓你們調查,是因爲不知輕重的試探與祕密挖掘,有可能會引來一場大禍。”   面對着他們糾結又疑問的表情,白教授淡淡道:“但我作爲研究員,不可能對於這些神祕事件的發生無動於衷,況且,我這甚至不是自己安排人調查的,而是直接買的資料……”   說到這裏,他微微頓了一下,看向了蘇先生:“還沒來得及報銷,回頭你看看。”   蘇先生都怔了一下,才晦氣的擺手:“什麼時候了還說這個……”   沈部長也道:“你讓我們看這份資料的意思是?”   “讓你們瞭解單兵真正的層次。”   白教授輕輕吁了口氣,道:“如今我們青港的天國計劃,一直在穩定推進。”   “我們已經擁有了一個幾乎最穩定,也最完整的精神領主。”   “這是我們的幸運,也等於是在向世界宣告:”   “對於能力者的層級,我們青港一直都走在了高牆城的最前列。”   “但是……”   他頓了一下,道:“你們可以從檢測數據與這份資料裏,看到單兵與娃娃的不同。”   “精神領主,便是主動污染一定數量的人,使得所有人的精神力量形成一個整體,這樣便可以將整座城市,變成一個強大而穩定的的精神量級,可以用來對抗其他的污染。”   “但同樣的,對於精神領主本身,也有着極大的壓力。”   “便如娃娃,她承載着整座青港城的居民精神力量,已經有些喫力了……”   “可單兵不同。”   “恐懼大魔王出現在了黑沼城,這無疑是精神領主層面的表現。”   “但他又不像娃娃一樣需要時時保持這種穩定,成爲明面上可檢測的精神領主,而是在某些特定的時候纔會顯露作用,其他時候,黑沼城看起來根本就沒有精神領主存在。”   “尤其是,單兵早已回來,但精神力量還在起着作用……”   “……”   蘇先生與沈部長聽着他的話,表情微微變得驚恐:“所以……”   “所以,我們研究了這麼長的時間,廢了這麼多心思去做的事情,單兵隨手就能做到。”   白教授輕聲道:“我們以爲自己走在了最前列。”   “但實際上,單兵的層次,一開始就要比我們青港預設的計劃目標更高。”   “……”   “……”   辦公室裏,忽然出現了極度的安靜。   沒有聲音出現,彼此似乎可以隱隱聽到心跳聲。   說不準是沮喪,還是絕望,又或者說,是一種驚喜,以及難以言喻的惶恐……   單兵的層次,比青港預設的天國計劃還要高?   那這代表了什麼?   青港這麼多年的努力,又代表着什麼?   “倒也不用太絕望。”   白教授過了一會,才輕聲嘆道:“或許我們青港做的事情,也不是沒有作用的。”   “起碼在精神領主這個層面的理論上,我們已經做到了領先,以及全面。”   “這世界上或許就是有些人,天生便可以做到我們殫精竭慮才勉強做到的層面。”   “但我們的研究,卻有着最關鍵的作用。”   ……   ……   雖然白教授說的話,隱隱有些提氣,但還是無法讓蘇先生與沈部長心情變好多少。   這一樁檢測的打擊,實在太過可怕。   沈部長過了很久,才猛得抬頭,向白教授道:“那麼,單兵究竟是什麼層面的能力者?”   “或許,天生就是的第四階段。”   “或許,是不完整的第五階段。”   白教授慢慢的說着:“又或許,他本來就不是什麼能力者……”   不是能力者的話,又是什麼?   白教授沒有把最後的話說下去,但蘇先生與沈部長,卻都已經明白了…… 第七百零二章 代號爲暴君的小孩   擁有着強大到讓人難以理解的能力,但又不是能力者。   那麼,這應該是什麼?   白教授辦公室裏的這場談話,沒有說明這個問題,但答案似乎異常的清晰。   ……   在關於單兵能力檢測裏,還有好幾份資料沒有分析。   每一份,都是針對了單兵的各方面能力的檢測,無論是神祕的還是已知的。   比如那種扭曲的能力。   這是最早確定了單兵“蜘蛛系”方面的能力,代號爲“妹妹”。   根據火種城那邊的情報人員傳來的資料,青港已經拿到了一份名爲“人體蜘蛛網”的監控攝像資料,所以蘇先生、沈部長等人也都看到了那張覆蓋整個火種中城的巨大“蜘蛛網”。   雖然從畫面裏看,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這張蜘蛛網就是單兵織起來的,但是根據單兵在這份監控錄相里,曾經在蜘蛛網上自由的活動,以及在他在後期到達了體育場,與某些怪物對抗時蜘蛛網表現出的主動戰鬥配合等方面,足以確定這張巨型蜘蛛網與他脫不開干係。   那麼,這份讓全世界的蜘蛛系能力者讚歎的監控錄相內容,也是單兵的能力體現?   一個第四臺階的蜘蛛系?   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因爲蜘蛛系,只是支配力量在某個層面的作用表現。   相比起其他的能力,蜘蛛系一直都表現的太過表面,而且缺少隱蔽、覆蓋與傳播的能力。   在青港之前的研究中,就曾經有人說過,蜘蛛系是最難達到第四臺階的能力。   單兵,居然具備這種能力?   ……   ……   “研究員們的直覺是正確的。”   對於這份在檢測報告上打了問號的猜疑,白教授直接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沒有多作解釋,他看向了報告的下一頁。   上面記錄的,是關於陸辛的一種未知神祕能力。   不曾命名,但卻準確的檢測出了,這種能力有着毀滅一切接觸之精神力量的作用。   他看了很久,才低低的開口:   “蜘蛛系的能力很難達到第四階段,即使第三階段,也只適用於人多擁擠的環境。”   “所以,我有理由懷疑,一些精神力量,與單兵產生聯繫時,就受到了某種扭曲與改變。”   “至於這種扭曲與改變的源頭,或許就是這個了……”   “真正的本質,也是他‘暴君’這個代號的由來……”   “……”   “暴君?”   沈部長與蘇先生聽了這兩個字都精神一振:“究竟指的是什麼?”   早在陸辛對抗海上國S級能力者的襲擊時,白教授就已經在激動中提過了這兩個字。   但是白教授事後並沒有向他們解釋。   “按理說我是不該向你們解釋的。”   白教授低呼了口氣,道:“這牽扯到了一樁祕密協議。”   沈部長臉部線條都繃緊了,忍不住道:“這又不是你剛到青港的時候……什麼祕密?”   白教授道:“有關我們偷看月蝕研究院高級機密的祕密。”   “?”   蘇先生與沈部長都懵了:“啥玩意兒?”   “你想想啊……”   白教授有些無奈的道:“我們當時在研究院進修時,正是研究院發生各種紛亂的時候。”   “有人從一百層高的樓上跳下來,也有人偷走了整個實驗室與裏面的高級實驗體,偏偏我們那時候的級別太低,連究竟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只知道整個實驗室處於嚴重混亂中。”   “身爲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研究員……”   他頓了一下,道:“不偷看點機密怎麼對得起自己的好奇心?”   蘇先生與沈部長都愣住了,面面相覷,心裏都想:“這事也能用好奇心來解釋?”   “這明明就是違反紀律吧?”   “……”   “以前我是真的不敢說……”   白教授也思索了一會,才輕聲嘆道:“但現在無所謂了,單兵鬧的事越來越大,越多的人關注到了他,關於他的某些祕密也就不再算是祕密,我當然也就沒了泄露祕密的風險。”   “……嗯,起碼不用擔心研究院派高級緝拿隊帶我回去!”   “……”   說着,他長吁了口氣,端正了態度,道:“暴君,是一個代號。”   “一個實驗體的代號。”   “這代表着,一種獨一無二的精神力量。”   “在最初的月蝕研究院,曾經爲了研究精神力量的異變,找到了一些實驗體。”   “他們都是被深度污染的孩子,也可以說是最初的樣本。”   “從他們身上,研究院提取並解析出了多種不同的能力與精神力,也幫助我們建起了最早的能力體系表。無論是月蝕研究院,還是科技教會,或是各地的實驗室,都從中大受益處。”   “可以說,那批孩子,是研究院發現並篩選出來的,最有潛力的能力者。”   “而在那批實驗體裏,有一個孩子是最特殊的,他的代號爲暴君。”   “而他的能力,則是……”   頓了一下,白教授才輕聲道:“……沒有能力。”   ……   ……   蘇先生與沈部長,包括了旁邊以助手身份旁聽的陳菁,都忽然懵了一下:“沒有能力?”   “是的。”   白教授輕輕點頭,道:“他沒有能力,像個普通人。”   “但是與真正的普通人相比,他又明顯有着許多異常的表現。”   “通過研究人員對他的觀察可以發現,他很安靜,也很老實,長時間的不說話。”   “除了有些時候,會表現出異常強烈的孤獨感外,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孩子。”   “但是,他似乎沒有感情,也沒有很豐富的情緒波動,更沒有常人的慾望。”   “他有時會好奇的看着這個世界,表現出一點模仿欲,有時候又似乎對什麼都不在乎。”   “……”   白教授說着,自己也不僅的皺起了眉頭。   頓了一頓,才繼續道:   “在對他進行各種相關實驗的時候,他很配合,這似乎讓他顯得軟弱。”   “但很快研究人員就發現,他之所以配合,是因爲他在好奇。”   “好奇這些人要對他做什麼,也好奇他們的目的。”   “便如別的小孩子面對針管與針劑時,會害怕,會反抗,但是他卻不會。”   “他只會看着那些扎進了自己血管,慢慢抽出血液的針頭,或是看着自己身上貼的閃閃亮亮的箔片,看着周圍顯露出各種線條的儀器,還有工作人員,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普通人看他,不會有特別的感覺,他似乎就是一個普通人。”   “但能力者在與他的接觸中,卻往往都會對他表現出異樣的敵意與敬畏。”   “後面那些研究人員才發現了這些能力者害怕他的原因。”   “他雖然沒有能力,但在與其他能力者的接觸中,卻總是很容易將對方壓制,甚至……”   “……殺死。”   “……”   白教授說到了這裏,甚至都停頓了一下,才道:“需要注意的是:”   “正常接觸下,他很少表現出自己的暴躁,即便被一些擁有敵意的孩子打倒在地上時,他也只會坐在地上,抹着自己鼻孔裏流出來的鮮血,露出好奇,甚至有些興奮的表情。”   “但是在他對某個人產生了傷害或是殺死的慾望時,那便沒有人可以阻止。”   “所有的研究員與安保人員,都攔不住。”   “所有的人,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將另外一個實驗體殺死。”   “……”   “……”   “最關鍵的是……”   說到了最後時,他才輕輕呼了口氣,道:“在他殺死了那些實驗體之後,也會有研究人員試圖對他進行詢問,問他爲什麼會產生傷害或是殺死其他精神體的慾望與行動……”   “他沒有回答,只是微笑。”   “但研究人員從他的微笑裏得到了答案,他殺死那些實驗體……”   “……只是因爲好奇!”   “……”   蘇先生與沈部長聽了,已經忍不住微微一顫。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白教授現在說的,是一個孩子……   一個眼睛也不眨的,因爲好奇就去殺死其他實驗體,而無人可以攔住的孩子。   這是實驗體,還是怪物?   ……   ……   “我當時看到了這個孩子的資料,也就只有這些。”   白教授輕輕搖了下頭,道:“但這已經足以給我留下極深的印象,而且記住了他的代號:”   “暴君。”   “……”   說到了這裏,他才沉默了一會,然後才輕輕嘆了一聲,道:“他應該是很特殊的實驗體。”   “中心城之前分享了零能力者的相關資料。”   “在我第一次看到零能力者介紹的時候,我就想到了這個孩子。”   “我有十足的把握,零能力者的打造,就是從這個孩子身上得來的實驗數據與精神力量分析。你甚至可以理解爲,所有的零能力者,都是對這個孩子的一種拙劣複製與模仿……”   “……”   聽着這個祕密,蘇先生與沈部長已經很難再保持平靜,急忙道:“後來呢?”   “後來的事情,我基本上知道的與你們一樣多了。”   白教授道:“逃走的實驗室事件發生,那個初始零能力者,也在失蹤的實驗體中。”   “再後來,我們青港出現了一個紅月亮孤兒院,然後孤兒院爆炸。”   “再到後來,我們觀測到了一位精神異變者,並且招募了他。”   “……”   “可是,單兵與你剛剛描述的這個孩子完全不同……”   沈部長忍不住道:“第一,他並非零能力者,第二,他個人品德不錯,第三……”   他都頓了一下,才道:“這一身的壞毛病可不少,不像是完全沒有感情的生物啊……”   “正因爲這樣,我確定這一點,也花了一點時間。”   白教授道:“當時關於這位‘暴君’的資料,我是偷看的,並不完整。”   “只是記住了這個孩子的特徵,以及他與逃走的實驗室的關係。”   “但是,後來一起經歷的事件多了些,我漸漸的確定。”   “當初有着‘暴君’代號的孩子,應該就是如今的單兵。”   “只是,出於某些原因,這個孩子長大了,而且有了很多的變化……”   “現在,我們並不知道他這麼多變化是怎麼來的。”   “但我們相信,那個曾經沒有感情且性格極端的‘暴君’,或許就在他體內……”   “……”   “你……”   沈部長忽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失聲道:“你不會是想說……”   “現在單兵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吧?”   “……”   面對這個問題,白教授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輕輕搖了下頭:“我反而希望是這樣。”   “因爲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很難理解,誰能讓他出現這麼大的變化……”   “也無法想象這個有了人性的孩子,是如何承載着暴君的力量,安靜生活了這麼多年的。當然,也就無從知曉,這麼脆弱的人性,又如何繼續承載着這麼可怕的力量,繼續生活。” 第七百零三章 天上的眼睛,字面意思   頭都大了。   這是蘇先生與沈部長的感覺。   他們本來以爲單兵主動要求青港特清部爲他做體檢是一件好事,也因爲檢測報告終於出爐而興奮不已。他們懷着激動的心情,來到了白教授的辦公室,期待着看到單兵的檢測報告。   並且認爲,看完了報告之後,也許很多未解的問題,就可以在這時得到答案。   但事實上,他們忽然發現,自己的疑問非但沒有消失,反而更多了。   暴君、妹妹、父親、蒼白之手,未知時間段的未知變化,這一切的前因與後果……   ……   ……   辦公室裏,出現了很長時間的靜默。   所有人都從不同的角度想着這件事,一時忘了發表意見。   “呼……”   白教授揉了一把自己的臉,放鬆了些許,道:“當然了,問題不只有這些。”   “單兵身上還有很多難以解釋的神祕現象。”   “就算這一次檢測出了他這麼多的能力,但還是無法完全解釋他身上發生的某些事。”   “比如陳菁曾經與單兵一同遇險,結果被單兵救了下來。”   “那一次你看到了他施展出前所未有的強大念力,擋住大量的多管轉輪槍子彈。”   “比如老沈手底下的一些特工,曾經因爲窺視單兵的行動,結果神祕的死亡……”   “比如是誰教會了單兵打造一棟老樓這麼大的寄生物品……”   “比如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單兵曾經承認,他的想象中,不僅只有父親、妹妹……”   “代號爲‘媽媽’的能力,又是什麼?”   “……”   “嗯……”   蘇先生與沈部長都配合的點了下頭。   其實這明明也是一個很讓人好奇的事情,但他們已經表現不出震驚了。   麻了。   他們現在已經在潛意識裏感覺,無論再有什麼奇異的事情發現在陸辛身上,都很合理。   倒是陳菁,發揮出了自己坐在這間辦公室裏的必要性。   她思索了片刻之後,道:“我倒覺得,或許問題就出在了白教授之前所說的變化上。”   “如果,單兵原本就是那個代號爲‘暴君’的孩子,那麼他本身就是沒有能力的,也沒有感情。這樣一個人,就不可能安安靜靜的在一間小公司上班這麼久,卻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也不可能在被我們招募之後,忽然表現出了這麼多讓人難以理解的能力……”   “那麼……”   頓了一下,她好奇道:“是什麼讓他有了這樣的變化?”   白教授聽着,讚許的點了點頭。   還是得專業的人來探討問題,才能抓住重點,看看沈部長與蘇先生……唉!   “兩個可能。”   白教授道:“在那份機密文件裏,單兵離開研究院時,還沒有出現上述的變化。”   “那麼,他現在的這些變化,極有可能是在逃走的實驗室事件發生之後。”   “也即是說,逃走的實驗室,或是說原紅月亮孤兒院的院長通過某些方法導致的。”   “但是那個孤兒院,又是以爆炸作爲終結,似乎說明了實驗失敗……”   “……”   “另外一個可能的話……”   微一沉吟,他道:“你們有沒有發現,紅月亮孤兒院爆炸事件,與單兵真正開始進入我們的視野,再加上往前追溯調查期間,仍然有着一段很大的空白,無法確定發生了什麼……”   陳菁聞言,立刻輕輕點了下頭。   招募單兵之前,是她負責調查單兵的過往,分析他的失控風險。   通過調查,他們查到了單兵在那麼一間小公司上班四年的經歷。   也查到了單兵曾經就讀於二號衛星城的高中,甚至連那份比較普通的成績單都查了出來。   但奇怪的是,那一段往事,可以查到一些痕跡,但關鍵的事情卻一應沒有。   平常裏面,又透着大量猜之不透的古怪。   便如,孤兒院爆炸之後,距離單兵上高中,仍然有着差不多三年多的空白。   那段時間,單兵去了哪裏?   再比如,就算二號衛星城的高中,是通過了基礎考試就可以去讀,而且基本上學費全免,但在那種混亂的社會秩序下,沒有一個穩定的家庭與遠見的目光,沒人會讓孩子去讀書。   況且,出於秩序混亂的考慮,雖然有這樣的政策,但實際操作卻很難。   坦白的講,當時倘若沒有大人的保護與簽字,甚至捐贈,單兵也很難進入高中。   誰送他過去的?   曾經針對這方面,有過調查,但是調查失敗了。   因爲管理混亂,那個高中裏,大量資料遺失,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   當然,在紅月亮事件之後,這是常見的現象,別說學校,警衛廳都遺失了很多資料。   可是與單兵有關的話,就不得不讓人懷疑。   這資料的遺失,是偶然,還是刻意?   ……   ……   陳菁抬頭看向了白教授。   事情已經很明顯了,這些事,要麼需要單獨詢問單兵,要麼需要特清部批准調查。   以前是特清部叫停了這方面的調查。   現在想要知道答案的話,那就不僅僅是重啓,而且要出動能力者,參與這場調查纔行。   “先爲他做心理評估方面的檢測吧!”   白教授輕聲道,然後目光看向了蘇先生:“如果連單兵都說不清楚這些事件,那麼,就需要我們特清部成立一個專門的調查小組去深挖了,當然,需要我們提前做好準備的是,某些久遠,而且明顯有着被人刻意抹去痕跡的陳年舊事被挖掘出來,也往往代表着危險降臨。”   “當然,既然單兵對我們表示了信任,倒讓我們顧慮少了很多。”   “……”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然後才微微苦笑,道:“至於現在,我們該考慮的是另一件事。”   沈部長與蘇先生聞言,都抬頭向他看了過來。   白教授笑道:“單兵這次自願配合我們體檢,也是有他的訴求的……”   “他希望我們可以幫他分析自身的能力,並告訴他,應該怎麼走才正確……”   “簡單來說,他希望得到我們的引導與幫助……”   “……”   “啥玩意兒?”   沈部長這一下子,差點跳了起來:“他還需要引導與幫助?”   蘇先生也懵了一下,喃喃道:“這麼看得起我們吶?”   “該幫的還是要幫的……”   白教授則也是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輕嘆道:“誰讓合同上是這麼寫呢?”   “雖然說,我們一開始籤這個合同,只是爲了約束單兵,誰能想到呢?他這麼一個人,居然真的從頭到尾都嚴格的遵守了合同,這倒讓我們一下子陷入了最大的被動之中了……”   “……”   看着沈部長與蘇先生一臉驚恐的表情,他輕輕搖頭,道:   “還好,我們在與娃娃合作的天國計劃過程中,本來就積累了很多經驗。”   “再說,單兵不是已經配合我們檢測了嗎?”   “身爲研究人員,對數據進行分析與推測,並進行實驗猜想,便是我們的本職吧?”   “當然,只希望我們最後給出的幫助,可以對得起單兵的信任。”   “……”   “……”   會議室裏一下子變得有些安靜了。   哪怕聽了白教授這麼說,他們還是覺得,特清部去幫助單兵這樣的人,有點古怪。   甚至有點不理解,你都已經第五階段了,居然這麼信得過我們?   我們青港何德何能啊,得到你這種信任……   連第四階段我們都還沒搞太明白呢……   ……   ……   “唉,你纔是專家,專業知識夠深,而且能擅長忽悠人……”   末了,還是蘇先生低低的嘆了口氣:“所以,這件事還是由你決定吧!”   “無論怎樣,只要是對青港有利,且可以控制風險,我都不會有意見。”   “既然這一次對單兵的檢測,已經發現了很多問題,也意識到了他的潛力與力量層次遠遠超過了我們的想象,無論我們能不能幫到他,都無法改變如今的單兵強大到變態的事實。”   “那麼,我現在關心的,其實只有一個問題……”   “……”   停頓了一下,他抬頭向上看了一眼。   上面就是天花板。   但辦公室裏,所有人都知道他這是在抬頭看向哪裏。   沈部長道:“如果單兵與娃娃聯手,有沒有可能對抗上面那個東西?”   辦公室裏,空氣忽然變得壓抑了很多。   就連蘇先生與陳菁,都下意識的向着窗外看了一眼。   彷彿是在擔心被什麼存在聽見。   “這個問題……”   白教授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給出了一個讓人失望的答案:“我也不知道。”   迎着衆人的眼神,他低低的嘆了口氣,道:“因爲我們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麼……”   討論着這個問題時,他向陳菁使了個眼神。   陳菁立刻會意,取了另外一份資料過來,放在了白教授面前。   白教授翻開,就見這是一份極爲簡短的彙報,中間最多的是幾頁精神輻射檢測數據,甚至還有一頁速描,而那份速描的內容,則是一雙看起來非常簡單的眼睛,只有一雙眼睛。   “我們甚至都不知道這種東西,什麼時候出現在上空的……”   白教授再度看到了這份報告,還是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道:   “一個月前,觀察人員第一次發現了青港上空有着些不明來歷的精神幅射力量,不知道這種力量已經出現了多久,應該是在娃娃的精神力量進一步與青港綁定,使得青港居民的精神力量變成了一個整體,也就與其他精神力量出現了涇渭分明的變化之後,才被人發現。”   “我們無法觀測到整體,也無法判斷這種精神力量的本質。”   “唯一可視並理解的材料,也只是娃娃對那種精神力量感應之後畫下來的……”   “……這雙眼睛!”   “……”   白教授皺起了眉頭,道:“在娃娃看來,這雙眼睛在天上,窺視着青港。”   “也正是因此,我們取消了不必要的直升機航行與空中作業,只想離它遠一點。”   “但事實上,我們做的事情,似乎對它絲毫沒有影響。”   “那雙眼睛只是在那裏,靜靜的看着青港,不知何時開始,也不知何時結束……”   “……”   陳菁補充道:“單兵有着可以直接看到精神怪物的能力。”   “但他並沒有發現這雙眼睛。”   “……”   白教授輕輕點頭,道:“意料之內,單兵畢竟不是全知。”   “我們現在能做的,也只是加強檢測以及各項準備,確定這雙眼睛是不是真的在靠近。”   “另外,我已經向研究院求助,希望得到他們的信息支援。”   “至於現在的話……”   他忽然笑了笑,輕輕往後一仰,靠在了椅背上,道:“我需要先和單兵進行一次討論。”   “無論能幫到他多少,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盡力。”   “盡力做好每件事,然後準備與那些未知坐在賭桌上,一較高下。” 第七百零四章 高級能力者培訓課程   體檢終於結束了。   陸辛只感覺,自己被折騰的實在太厲害了。   前前後後,自己這一場體檢,居然進行了一個多星期。   這連假都不好請,畢竟不能回公司銷假的時候說這一個星期跑去體檢了吧?   別人體檢請個半天假就搞定了,自己如果真的回到了公司這麼說的話,估計公司要麼以爲自己在說謊,不肯批自己的這段帶薪假,要麼就得懷疑自己得了什麼大病了吧……   另外,這體檢的感覺,真的難受啊。   哪怕自己其實一開始就已經做足了準備,但真的開始一項項開始檢測時,還是難受。   一點一點,一寸一寸的摸索,有種被人看光了的感覺。   而且檢測進行的越深,被人看的越光。   另外,這個體檢的過程中,其他人看着自己的眼神也真的嚇人啊。   雖然這些研究員們一個個都以醫生的身份自居,但看他們的眼神更像屠夫……   準備過年的那種屠夫。   明明自己面對終極的時候都沒怕過,在被這些人打量的時候,卻是真的有點怕了。   好在,隨着最後一樁失控風險檢測結束,整個體檢也結束了。   與當初自己第一次到青港特殊污染清理部的時候經歷一樣。   失控風險檢測,其實就是對話。   和那位雖然上了些年紀,但氣質仍然溫柔優雅的賈醫生面對面坐了下來,一邊回答她的幾個看起來簡單的小問題,一邊互相說着些最近經歷的趣事,兩個人都聊的挺開心的。   時不時的,在檢測室裏傳出了開心的笑聲。   最後這位賈醫生在檢測報告上寫了什麼,暫時還不知道,但陸辛卻像是卸下了一塊重擔,終於可以穿回自己的衣服了,而且特清部也沒有立刻就讓他回去,給他安排了一間病房,穿着潔白的病號服,在兩個溫柔漂亮的護士小姐姐的照顧下,安靜的等着體檢報告到來。   甚至還有病號飯。   關於檢測的結果,將會在青港的研究員們仔細討論過後,給到他的手上。   ……   ……   “有了這個結果,好歹對自己的瞭解就加深了一些吧?”   陸辛想着這個問題。   他是真的想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再稍微提升一下。   或許,這是爲了真的快點治好自己。   另外一方面,也是因爲,老院長的難題,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到來……   生之試煉、痛之試煉、欲之試煉、識之試煉……   以及,自己還沒有經歷過的:   力之試煉。   心之試煉。   神之試煉。   ……   ……   陸辛對這些試煉很反感,他本來就有一部分,異常的厭惡這種被人操控的感覺。   而另一部分,又深知每一次試煉的到來,都象徵着一場災難。   所以他一直很想盡快的找到老院長,好好的問一問他,這場試煉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又要用最溫柔的方法,勸他停止這些試煉。   但是,厭惡歸厭惡。   因爲知道這場試煉無法停止,所以還是要做好面對的準備。   就像是,每每和另一半吵了架,顫抖的手、憤怒的心,發着誓永遠不再回來……   ……但還不是要老老實實買個菜回家,還得考慮到她喫不喫香菜。   ……   也正因爲想明白了這個道理,而且不願被無謂的怒火毀了現在美好的一切。   所以當研究員們詢問陸辛這次忽然想要體檢的目的時,陸辛也很坦然的告訴了他們:   想要更深的理解自己,並請他們引導自己的進一步提升。   當然了,陸辛並不知道這些研究員們聽到了自己這個目的時的反應。   幾乎一大半的研究員都是呆在了當場:“原來我們青港的研究,已經高到了這種層次?”   另外一半的研究員想的是:“壞了,以後不能摸魚了,會被淘汰的……”   不過,相比這些普通研究員們的震驚與擔憂,身爲青港首席研究員,或說所有青港研究員們的導師的白教授,卻似乎早已胸有成竹,所有關於單兵的體檢結果,最終都彙集到了他的手裏。   也就是說,只有他知道關於單兵的一切狀態,其他人最多隻能瞭解到一部分。   隨之,是特清部最嚴厲的禁口令。   絕對禁止所有人討論並記錄這一次檢測的結果,更不用說外泄。   一經發現,無論地位多高,身份如何,都即將面臨整個青港的指控與終身監禁。   情況嚴重者,還有可能會去D組走一遭。   除了這一系列的保密措施之外,對於單兵的請求,也是他親自做出的批示。   於是,一天時間後,正穿着病號服舒舒服服的在小護士的照顧下喫着病號飯的陸辛拿到了那份文件時,只是打開看了一眼,整個人呆住了,好半晌,才難以置信的道:“上大學?”   “不是上大學。”   送文件過來的是韓冰,認真解釋道:“只是一個輔導班。”   “全稱是青港高級精神理論培訓課,只是培訓地點,選在了青港大學而已。”   “另外,招收的學員也不僅僅是你,還有很多其他人。”   “白教授說,他會親自過來上課,你也應該可以從這些培訓裏找到你想要的東西。”   “當然了……”   她耐心的解釋着,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道:“按照白教授的說法,你雖然算是學員,但也算是客座教授。因爲有一些方面的知識,連他也不明白,而你天生就可以理解。所以,平時你在這裏接受培訓,但到了一些關鍵的課程時,就需要你上講臺爲大家講解了。”   “啊……”   陸辛聽着,是真的有點懵了。   自己不光要去大學聽課,甚至還要上講臺講課?   自己只是高中畢業啊……   因爲這個問題,震驚了好一會,他才忽然反應了過來,壓低聲音道:“那參加了這個……”   “……給畢業證不?”   “……”   韓冰說會去幫自己問一下,並悄悄的告訴自己,很大概率會給自己一個特批的畢業證。   但陸辛也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不要特批的,或是什麼榮譽的,就要普通的畢業證。   大概學位,是唯一一個加了特殊頭銜,反而不值錢的東西吧?   另外,他也實在沒想到,自己高中畢業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上大學的一天……   這個培訓班將會在三天之後開始,陸辛當天就被攆出了病房。   正好陸辛也住夠了。   在兩個小護士的照顧下生活倒是挺好,但是上廁所的時候都跟着就讓人難受了……   沒有時間心疼還沒喫夠的病號飯了。   對於這個培訓班,或者說,這個舉辦在青港大學校園裏的培訓班,他也是比較重視的。   當天就回到了二號衛星城,先向公司請了個假。   不僅把前面體檢這段時間的假補請了,連後面要參加培訓班的假,也一併請了。   然後就是收拾東西,準備行程。   ……   ……   “結果還不壞……”   看着陸辛這麼認真的模樣,媽媽心情似乎不錯:“青港這些研究者,或者說,那個喜歡穿白色西裝的老頭,倒真是一個挺有魄力的人。他敢親自培訓你,便說明他沒有因爲你的檢測結果感覺到敬畏,選擇與你劃清界限,以免捲入某些超出了他個人能力極限的事件。”   “雖然不確定他是否真的可以幫到你,但有這份勇氣,便很值得讚賞。”   “……”   “怎麼你這話聽着,好像並不確定他們是不是能幫到我?”   陸辛忍不住看向了媽媽。   一開始提出這個建議的是她,但是在檢測時,遠遠的躲開了的也是她。   自己這一次的檢測中,幾乎檢測了所有的能力,唯獨沒有她的。   “你現在處於很奇怪的狀態,連我都不確定怎麼幫你纔是正確的,更何況他們?”   媽媽笑着解釋:“不過,也正因爲他們相比起你自己來,更脆弱了一些,理論也有大部分是停留在猜測階段,所以他們即使誤導了你,對你個人造成的不良影響,也會弱了一些。”   “這個……”   媽媽的一席話,頓時讓陸辛的熱情,受到了微微的影響。   不過轉念一想,他就想開了。   即使真的得不到什麼幫助,能拿個大學文憑也好啊……   自己現在已經成了公司最年青的高級主管,有了文憑,將來纔好升到更高的位置。   抱着這種想法,他收拾好了東西,並且與家人開了個會。   第一,妹妹不可以隨便把人做成玩具。   紅月亮事件之後,大學生太少了,每一個都是寶貝。   第二,妹妹不能在大學校園裏亂逛。   聽說大學生們有些時候做事會比較衝動,萬一妹妹看到什麼不該看的,就學壞了。   第三是針對父親的。   不能隨隨便便就出來,顯擺自己的威風。   那會讓自己的氣質看起來很陰鬱,影響自己在大學生們眼裏的形象。   ……   ……   在陸辛做好了接受培訓的準備時,青港特清部裏,白教授也認真的做着準備。   對於單兵的訴求,沒有人敢輕視。   另外,作爲研究人員,他也確實希望自己可以給到陸辛一些指引。   當他認真的拿起了鋼筆,開始備課時,腦海裏閃過的,是負責爲陸辛作心理檢測,並評估他失控風險的賈夢怡醫生單獨告訴他的話:“如今的單兵,和第一次檢測時不一樣了。”   “現在的他,明顯比以前開朗了一些,思維邏輯與之前相比,都有了很大改觀。”   “這說明了什麼?”   “說明了他,以前所做的一切,很有可能都是裝出來的……”   “如果你非要讓我形容,那麼我更願意說,他以前是一個有着重度抑鬱症,但是卻不願在別人面前表現出自己不正常的人,如今,則像是一個已經情況有所緩和的抑鬱症患者,在主動的向人請求幫助,所以,他反而願意主動曝露一些自己身上出現的問題了……”   “這麼說,他的情況好轉了?”   “當然,但你可以想一下另外一種情形……”   “一個即將好轉的重度抑鬱症患者,一旦症狀再次復發,那會是什麼狀態?”   “什麼?”   “簡單來說,便是一場足以將人徹底淹沒的,山呼海嘯般的絕望……”   “從案例上來講,很多抑鬱症患者,都是在這樣的反覆中,徹底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最終……”   “……”   “唉……”   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嚴重性的白教授,輕輕嘆了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想給單兵以最直接的指導,但是,卻又無法確定什麼。   因爲如今的單兵的狀態太微妙,他反而生出了更大的壓力,不敢隨意做出準確的指引。   但他又十分確定,單兵如今需要一些準確,而且堅定有效的引導。   這樣的話,那唯一的方法,就是:“談哲學!”   專業不夠,哲學來湊。   白教授滿意的點了點頭,便準備寫下自己的授課筆記。   也就在這時,他聽到了輕輕的敲門聲。 第七百零五章 一個導彈下來青港全滅的課程   陸辛在培訓的前一天,便來到了主城的青港大學校園。   雖然看起來是在青港大學校園,但實際上,他們與其他學生的宿舍並不在一個區域,看起來更像是屬於青港大學的另外一個小型學院。有着陳舊的建築,與滿牆的爬山虎枯藤。   課程在第二天的上午十點開始,陸辛在上午九點半就來到了培訓用的禮堂,推開門的一霎,便被眼前的景像驚的微微一呆,只見這座可以容納近百人的禮堂裏,已經坐了很多人。   最前面一個,抬頭看着自己笑的,是一個扎着馬尾辮的女孩,眼神很慈祥。   在她身邊,則是一個穿着紅色裙子,一臉惺忪的女人。   然後,還有一個渾身紋滿了刺青的胖子。   一個腦袋埋在了筆記本後面,不停啪啪啪敲着鍵盤的小學生。   一個穿着嚴密的黑色風衣,把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坐着就比別人高半個身子的男人。   還有一個,一見自己進來,便欣喜的向自己招手的傢伙……   ……   ……   “好傢伙……”   雖然之前就知道,這一次培訓,並非針對自己一個人,很多青港這邊的能力者都會過來,但陸辛也萬萬沒想到,來的人居然這麼多。   不僅有自己認識的酒鬼、紅蛇、羅漢、熊孩子、看門狗、壁虎等能力者,甚至還有陳立清教授、賈夢怡醫生、莫易博士等研究員們……   整個禮堂一百人的座位,差不多坐滿了三分之一。   這傢伙,要是一個導彈進來,青港特清部就算是直接被抹掉了吧?   “隊長隊長……”   在陸辛微微驚訝的被整個禮堂裏所有人注視的時候,壁虎已經忍不住喊出了聲。   陸辛這才反應了過來,向這些正看向了自己的人一一點頭打招呼,然後快步向壁虎走了過來,並且在他身邊坐了下來,小聲道:“我之前都不知道,這一次的培訓這麼多人呢?”   “是的。”   壁虎小聲道:“很多都是昨天晚上臨時打電話通知的。”   “似乎是白教授這段時間有了某些關鍵的發現,要借這次內部培訓分享出來。”   “……”   陸辛想起了之前媽媽的話,微微驚訝:“什麼發現?”   壁虎嚴肅的搖了下頭:“這不重要。”   “?”   陸辛有點茫然了:“這不重要的話,那什麼重要?”   “重要的是……”   壁虎輕輕揪了一把陸辛的袖子,向前使眼色,道:“你看那是誰?”   “嗯?”   陸辛好奇,抬頭看去,就見看到了韓冰,正與另外一人,轉頭向自己看了過來,還小幅度擺手,打了個招呼,急忙也向着她笑了笑。   旋即反應了過來,壁虎應該不是爲了讓自己看韓冰,目光立刻落在了韓冰身邊,一個穿着灰色風衣,氣質有些冷漠的高挑女孩看去。   “鐵翠?”   他忽然想了起來,自己之前見過這個女孩一面。   “是琳達……”   壁虎嚴肅的糾正,旋即一臉的興奮:“我都沒到會在這裏碰到她呀……”   陸辛也沒想到。   韓冰與琳達都在這裏,就說明,青港這一次,不僅過來了一部分能力者,還有研究人員,連一些表現比較突出的信息分析人員都招集了過來?這一顆導彈若是落下來了的話……   另外讓他感覺有些好奇的是。   白教授究竟發現了什麼,居然召集來了這麼多人?   之前不是說好了,僅僅是一場關於自己引導方面的培訓嗎?   “哎呀呀,隊長隊長……”   壁虎滿臉的激動:“我沒想到琳達會來呀,你說咋辦?我現在該咋辦?”   很明顯壁虎關心的問題更實際一些,陸辛也只好先幫着他分析問題:“你打過招呼了?”   “打過了呀。”   壁虎道:“我一看她來,就急忙上去打招呼了,還聊了三分鐘。”   陸辛微微驚訝:“她怎麼樣?”   壁虎笑道:“對我像之前一樣的熱情……”   陸辛剛一點頭,才反應了過來:“她以前對你熱情嗎?”   壁虎道:“不熱情。”   “那這次……”   “你可以理解爲,像之前一樣對我一點也不熱情……”   “那你怎麼聊的?”   “我在這裏說,她在那裏聽啊……”   “……”   “說真的……”   陸辛猶豫了一下,還是很交心的向壁虎勸道:“兄弟,你作爲一個喜歡跑進別人家衣櫃裏打鬥地主的人,與鐵翠那種又嚴肅又聰明又有原則的姑娘,基本上沒啥可能了……”   壁虎都懵了一下,瞪大了眼睛:“爲啥?”   陸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因爲你不着調啊,你直到現在都還喜歡找人打鬥地主。”   “你不改了這樣的毛病,人家怎麼可能瞧上你?”   “……”   陸辛感覺自己很夠意思了,都開始爲壁虎做心理輔導了。   認真的告誡着壁虎,道:“女孩子們都喜歡上進、負責,又專注的男人,你得學啊……”   “……”   壁虎一臉喫驚的看着陸辛。   好一會才嘖了一聲,道:“隊長,你知不知道你這話,特別的……”   陸辛微怔:“不正確嗎?”   “很難說不正確,但我也很難附和你……”   壁虎說着繞嘴的話,想了一會,忽然話題一轉:“你談過幾個女朋友?”   陸辛一臉詫異:“女朋友是要論‘個’來算的?”   “哈哈,我就知道。”   “隊長,老實講,你這樣的性格,我很懷疑你將來能不能找到……”   壁虎正得意的大笑,看起來正在醞釀,準備發表一番言論,但也就在此時,禮堂裏安靜了下來,能夠明顯的感覺到,禮堂內的衆人,眼神忽然齊唰唰的向着門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陸辛也下意識抬頭,旋即眼前的光線好像一下子明亮了許多。   他看到了從禮堂外面走進來的一個女孩。   她穿着黑色的厚重裙子,手裏拿着一柄束起來的傘,頭髮上還帶着一個紅色的髮卡。   似乎有些害羞的樣子,在衆人有點不受控制的目光裏,微微低下了頭。   不過餘光輕輕的一描,就看到了坐在角落裏的陸辛。   頓時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輕盈的向着陸辛走了過來。   娃娃。   陸辛沒想到娃娃居然也會來。   雖然知道她如今狀態好了很多,已經不會隨便的現身,就引起狂熱與騷亂,但她天生的模樣與氣質,還是會讓人忍不住關注她,她又比較害羞,反而會下意識減少了外出。   但這一次的培訓,居然把她也叫來了?   再說,娃娃過來做什麼,她能聽懂?   自己好歹是高中學歷,小鹿老師算是小學學歷,娃娃的話……   陸辛頓時對這次培訓的內容,更感覺到好奇了。   娃娃開心的來到了陸辛的身邊,左右看了看,然後看向了陸辛身邊的壁虎。   陸辛怔了一下,才明白娃娃的意思。   壁虎呆了一會,便默默的起身,來到了陸辛他們前面的位置。   娃娃立刻面帶微笑,在陸辛身邊坐下了。   這一下,陸辛就感覺到,周圍對自己投來關注的目光更多了。   而且十分的複雜。   有的羨慕,有的驚歎。   其中還夾雜着禮堂門口,身材高大魁梧的娃娃保姆小隊隊長那不滿又無奈的眼神。   陸辛頓時感覺有點渾身不自在,同時不太理解:   明明是她主動坐到自己這裏來的,但爲什麼心虛的是自己?   一邊感慨,一邊小心的戳了前面的壁虎一下:“你剛纔想說什麼來着?”   壁虎委屈的抱着腦袋,悶聲道:“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   ……   ……   “啪”“啪”“啪”   也就在這時,禮堂外面,再次響起了沉穩而從容的腳步聲,衆人同時抬頭,就看到白教授從禮堂外面走了進來,身後還跟着抱了文件的陳菁,禮堂之中的人,都下意識坐直了些。   與白教授相比,青港其他的研究員們,無疑都是學生級別。   而這一天的白教授,看起來似乎也比以前有些許的不一樣,目光沉穩了很多,而且雖然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裝,但是卻沒有像以前一樣柱着柺杖,表情嚴肅,眼睛裏可以看到血絲。   讓人一看到他,就下意識的生出隱隱的敬畏,呼吸都小心了很多。   走上了演講臺的白教授,兩隻手扶在了講臺上,目光輕輕掃過了禮堂裏的人。   “請你們記住。”   停頓了片刻,他才輕聲開口:“我要給你們講的,是很重要的東西。”   “你們很幸運,可以聽到這些內容。”   “那麼,我也希望你們足夠負責任,不會辜負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   “……”   禮堂裏面,忽然變得安靜無比。   有人驚訝於白教授會一上來,就講出了這麼嚴肅的話。   也有人微微震驚,以白教授嚴謹的態度,說出了這麼有力度的話,那麼……   ……他究竟想告訴這些人什麼?   ……   “能夠坐在這裏,說明你們每個人對精神力量與能力,都有了一定的基礎。”   白教授沒有多做停頓,似乎很自信剛纔自己的話,已經讓在座的人,都有了足夠的謹慎。   他也沒有打開陳菁遞過來的講義,便直接拿起了帶着底座的話筒,道:“但我今天要給你們講的,則是從現有的資料與形勢進行推測,極有可能會形成的一種嚴峻的局勢。”   “不要太過樂觀。”   他抬頭,看向了禮堂內的衆人,道:“人類的研究,已經走進死衚衕了。” 第七百零六章 能力者的極限   白教授的話,使得禮堂之中,霎那間變得鴉雀無聲。   連整個禮堂裏最心不在焉的兩個,目光一直盯着琳達的壁虎還有全副注意力都放在了陸辛身上的娃娃,都被這氣氛感染到了,微微抬起頭來,有點喫驚的看向了前方的白教授。   其他人更不用說。   大家都知道白教授召集衆人過來,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內容要分享。   但卻沒想到,他這一開口,便是如此驚人的內容。   “這一堂課,我要給你們講三件事。”   而白教授,似乎並不意外於這些人的反應,只是靜靜的掃過了衆人,道:   “第一件,便是能力者的極限。”   “或許,你們也可以理解爲,人的極限。”   “……”   他說着,微微一頓,目光掃過了下方的酒鬼、紅蛇、看門狗等人,最後落在了呆呆坐在陸辛旁邊,瞪大了眼睛向講臺看了過來的娃娃身上,道:“我們都知道,能力,便是有十三種不同的精神力量,作用於人天生而來的七個不同層面,所呈現出來的某些異常特徵。”   “因爲這種異常,可以讓他們做到一些正常人做不到的事情,所以稱之爲能力。”   “不必將此理解爲恩賜。”   “就如同普通的樹枝插不死人,削尖了纔可以刺穿皮肉。”   “所以擁有了殺人的功能的樹枝,並沒有比普通樹枝強了什麼,反而少了很多。”   “……”   白教授說到這裏,停了下來,目光掃過禮堂:“不過,因爲如今人類世界面臨的困境,所以我們不得發展能力,還要提升能力,藉此來對抗紅月之下,無處不在的精神污染。”   “如今,能力被人視爲了武器,或者說,依仗。”   “而對每一個組織,包括了北方聯盟,還有南方的科技教會,中部的混亂之地等等,如今最大的難題,都在於能力的提升。聯盟的天才研究員,提出了七個臺階的理論,這讓人看到了精神力量的最強層次,也就有了將自身的能力,一步一步提升上去的野心與慾望。”   “不必懷疑,這七個臺階,是真實存在的。”   “無論是深淵還是禁區,又或是其他的虛無空間,都發現了很明顯的層次對應。”   “再加上第一二三臺階不斷的被揭祕,一些接近,甚至達到第四階段的強大能力者出現,便給很多人造成了一種錯覺,認爲只需要按部就班,便可以一步步掌握更強的力量。”   “甚至,有可能摘得那個金字塔頂端的禁忌果實。”   “……”   白教授與之前不同,講到了這些內容的時候,非常的嚴肅。   這也使得整個禮堂裏,所有人都下意識的打起了精神,細心的聽着他的每一個字。   甚至有人開始做起了筆記。   而白教授在講到了最重要的地方,也有意放緩了一點語速,好讓人聽得更清楚。   “但實際上,這只是妄想。”   “作爲人,不可能真正的走到這七個臺階的頂端,因爲個體有着極限。”   “……”   禮堂裏已經隱隱有些騷動了,在座的能力者們,還都微微發着呆。   研究員們,卻一副想要提問,又不忍心打斷他這些話的表情。   白教授也沒有理會這些研究員們,而是繼續講了下去:“這個極限,可稱爲凡人之限。”   “其實很容易就可以理解。”   “能力者的能力來源,與位於精神世界頂端的終極,本質上是一樣的。”   “但是,十三種終極精神體,作用於人的七個層面,便可以形成不同的七種能力。”   “那麼,身爲能力者,先天性擁有的,便是這七種能力之一,即便他可以不停的提升自己,但又如何實現最初的跨越,使得自己的單一能力,終於影響另外六個層次的力量?”   “簡單來說,能力者有的,只有七分之一。”   “能力者是先天殘缺的,與終極相比,有着一種本質上的差別。”   “……”   “嘩啦……”   禮堂裏,騷動一下子沸騰了起來。   不知有多少研究員,聽懂了他的話,臉色忽然變得恍然,但旋即便是更爲緊張。   是的,這是一個早就被很多人在理論上推測出來的問題。   但是,因爲現在的世界整體層面,各方勢力對能力的研究,還都在精神領主之下,所以這樣的問題也還沒有引起廣泛的討論,只有一些嗅覺敏感的研究員,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存在,但又因爲可供研究的案例與素材實在太少,因此只能去憑空的設想各個猜測。   白教授是第一個公然提出了這種區別的。   如果理論上的能力,應該有九十一種,那爲什麼被發現並推理出來的終極只有十三個?   金字塔的頂端,又有幾個?   漸變過程,是遵循了什麼樣的原則與公式?   ……   ……   “你們可以理解爲,這就是我們一直在面對的最大問題。”   白教授在衆人的騷動裏,慢慢的開口,而當他開口時,所有的騷動便被壓了下來:   “終極的降臨,是自上而下,能力者的提升,則是自下而上。”   “但試圖打造更強的能力者去對抗終極的這個想法,天生便是錯誤的。”   “某種程度上,這是一個讓人絕望的問題。”   “前四個臺階的出現與打通,給了很多人希望,認爲有了對抗終極污染的方法。”   “那麼,後面的三個臺階,則是在告訴這些人,沒有希望。”   “你們認爲的希望,只是一個笑話。”   “……”   “……”   “嘩啦……”   隨着他這最後總結的出現,整個禮堂裏一下子變得亂糟糟的。   所有人都紛紛看向了彼此,臉色驚恐,又夾雜着難以置信,甚至是煩躁。   “我有問題……”   忽然之間,一片騷亂裏,有人忍不住舉起了手,沉聲叫道。   衆人騷動稍止,同時看去,就見說話的是陳立清教授,青港僅次於白教授的研究者,他勉強保持着冷靜,直直看向了白教授:“按這種說法,我們青港的努力,已經達到了頂端?”   “是!”   白教授點頭:“只有在精神領主這個層面的拓展可能,但永遠無法打破。”   “不可能。”   陳立清教授咬了咬牙,道:“一定會有辦法。”   “如果一個問題看起來很絕望,那隻能說明,還沒有找到正確的方法……”   “……”   白教授靜靜的看着他,過了一會,臉上才忽然露出了些微笑容。   “這句話不錯。”   他笑道:“可以很好的鼓舞士氣,但對解決問題沒有什麼作用。”   “便如那個女孩。”   說着,他看向了娃娃,也立刻引得所有的目光都向坐在了陸辛身邊的娃娃看了過去,道:“她屬於支配力量層面下的公主系,你們已經讓她達到了精神領主層級,但相信你們已經做過了很多設想,可曾有任何一個有利的可能性出現,能夠讓她進入金字塔的第五臺階?”   “……”   整個禮堂裏,所有的研究員們,都怔了一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爲你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問題。”   白教授輕聲道:“她的力量本質,屬於支配組別,但你們想盡了方法,也不可能讓她在擁有公主系的能力之外,同時擁有木偶系、舞者系、小丑系等其他支配組別下的能力,而僅靠她公主系能力方面的加深,她可以對人的七個層面產生影響,卻永遠不會變得完整。”   “所以,理論上講,她可以成爲最強的精神領主,卻建造不出精神宮殿。”   “……”   這些話說出來時,禮堂內的衆人,腦袋甚至感覺像是漿糊。   他們既有種忽然被人說到了內心所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產生的震驚,又有一種,因爲這些問題來的太突然,也太有力,導致自己甚至無法冷靜下來思索,並與之討論的感覺。   “那麼……”   也就在這時,下面坐着的一個小胖子忽然舉手。   正是青港這邊年青研究員裏,公認最有天賦的莫博士。   他鼓起了勇氣,小心的道:“按照你的想法,反推回去的話,是不是說……”   “如果我可以讓娃娃擁有這幾種能力,她也就擁有了進入第五個臺階的可能?”   “……”   禮堂裏面,有不少人恍然大悟,旋即緊張的看了過去。   講臺上的白教授,臉上也露出了有些欣慰的微笑,點了下頭,道:   “這就是我要講的第二件事。”   “如何打破凡人之限。”   “在考慮這個問題之前,我們需要承認的一點是,我們沒有辦法將一個能力者推到金字塔的頂端,甚至在我們所有合理且不觸碰底限的方法之中,都沒有這樣一個可行的辦法。”   “但如果思路放開,還是有幾個可以嘗試的方法的。”   “……”   “……”   說到這裏,他微微頓了一下,繼續道:“第一個,便是能力的捆綁。”   “每一種精神力量的終極,都可以產生七種不同的能力,那麼,反過來講,同一組別下七種不同的能力捆綁與縫合,理論上便擁有誕生出觸及終極層面的可能。也就是說,如果同一組別下七種能力聯手,其作用,將會遠遠大於其他數量與層面能力者的配合……”   “當然,這仍然不會是終極的對手。”   “因爲我們都瞭解,人與人之間,永遠無法做到真正的理解與配合。”   “除非……”   說到了這裏,他微微停頓,低聲道:“彼此吞噬。” 第七百零七章 終極只是獵物   “轟……”   這一瞬間,禮堂裏的氣氛,差一點炸開。   早在白教授說出了最後這一句話之前,便已經有人預感到了他要說什麼,感覺到了一種無法形容的恐懼,而直到他終於將這兩個字說出來時,甚至有人瞬間嚇得臉色發白了起來。   是啊,捆綁的方式,縱然理論可行,但也必然有所不足。   因爲人與人之間,不可能做到真正的理解與配合。   那麼,如何才能解決這個問題?   當然就是吞噬。   如果註定能力者都必須取得了同一個組別下的另外六種能力,纔有可能觸及終極層面的話,那隻要有一種方法,可以讓他們吞噬其他的能力,就必然會出現無數的野心家,四處獵殺同一組別下的能力者,彼此殺戮與吞噬,然後在七個人裏,只誕生出一個人來……   如果真的這樣,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   同組別的能力者彼此獵殺與角逐的戰場?   在這樣一個紅月之下苟延殘喘,混亂破敗的世界,如何能承受得起這種折騰?   這一瞬間,不知有多少研究員高高舉起了手。   無數舉起的手臂,代表着無數個疑問,以及他們的擔憂。   但這一次,白教授沒有讓任何一個人出來說話,只是道:“我瞭解你們心裏的恐懼,也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麼,但我希望,你們可以像個真正的研究員,不要被恐懼影響了理智。”   “這樣的情況,是必然會出現的,我們只是將它提前推測出來而已。”   “現在,彼此獵殺的局面,還不會出現,起碼還不會大面積的出現,但據我所知,這世界上早就已經有一些組織在這麼做了,人類在應對災難時的直覺,有時候也會釀成恐怖的力量,他們哪怕還沒有明白這些不同的力量層次之間的差別與問題,但也猜到了本質……”   “……”   說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一個人,禮堂之中,個子最高的人。   那是看門狗,他穿着黑色皮大衣,戴着鴨舌帽,口罩,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就如同,試圖縫合能力的實驗,早就在二十年前,便有人開始研究了,雖然在之前對禁忌實驗的打擊之中,大量的實驗室都被清除,但你們真的相信已經沒有人研究這些了?”   “……”   這句話,讓很多人恍然大悟,看向了看門狗。   高級研究員都瞭解看門狗,他是從一個禁忌實驗室裏逃出來的。   別人只有一種能力,他有三種。   另外兩種能力,便是用一種殘忍的方法,縫合到了他身上的。   在衆人的目光中,看門狗巨大的身體,都在微微顫抖,不知道他是憤怒,還是恐懼。   “所以,這種彼此獵殺的局面,一定會出現。”   講臺上的白教授,繼續說了下去,道:“現在限制這些人,不去這麼做的原因,並不是什麼人性或是規則,而是因爲,他們們現在很多人都還不知道哪些能力屬於自己這一組別。”   “很多能力會有着表面趨近的特徵,但本質卻屬於完全不同的組別,極難分辨。”   “無法判斷別人的能力本質是什麼,也就無法狩獵。”   “但是,現在各大組織,都熱衷於研究精神能力模型,並且已經有很多人都發現了精神力量的本質,便是十三種終極精神力量在人的七個層面不同的表現,並且藉着這個模型,推測出了大體的能力特徵。雖然還不夠準確,但隨着研究的推進,這是一定會研究明白的。”   “到了那時,如果再有人研究出了吞噬與縫合的祕密……”   “呵呵,那整個世界,都會變成紅月之下的獵殺戰場,絕對無法避免!”   “……”   “……”   “嗡嗡嗡……”   禮堂裏竊竊私語聲,一下子便達到了極致,每個人都在討論,在詢問彼此的意見。   而討論過後,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變得有些絕望。   似乎,這一點是真的無法避免……   對於精神力量的模型,確實一直在搭建與研究中,而且也確實越來越清晰。   如果有一天,這樣一個模型,被推測了出來,並準確判斷出了不同能力者的特徵。   那麼,誰能保證這樣一個模型不外泄?   如果外泄了,又有誰能保證,不會有人按照這個模型去獵殺?   至於吞噬與縫合的方法,這當然也是必要條件。   可讓人感到絕望的是,恐怕這樣的方法,早就被人研究出來了吧?   吞噬與縫合,本來就是最初那一批禁忌實驗室最爲廣泛追求的目標……   看門狗,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   ……   “只有這一種方法嗎?”   下方又有人高聲開口,是神祕學專家袁勤勤。   這時,甚至她的詢問,都無法將禮堂裏其他人的注意力集中到白教授身上。   “也是有的。”   白教授輕聲開口,這才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每一個人,甚至都帶了些祈求的神色,看向了講臺上面的白教授。   “確實有一個方法,高於能力者的捆綁,也可以避免慘無人道的彼此獵殺……”   白教授輕聲道:“那便是,獵殺終極。”   “?”   整個禮堂裏呈現出了與剛纔截然不同的氛圍。   剛纔是所有人感覺到了恐慌,如今卻是忽然怔在了當場,迷茫的眨着眼睛。   “終極是一種污染,也是目前已知的……”   白教授頓了一下,才道:“……最強污染。”   “但是,終極也代表着力量,它們是最爲強大,也最爲純粹的力量。”   “所以,如果可以獵殺終極,那就可以取得它們的力量,有了它們的力量,那麼,任何一個能力者,都有可能打破自身的凡人之限,取得觸及終極層面的本質,甚至可以以此爲起點,不斷的提升自己,直到他真正的跨過了第五個臺階,成爲了超脫凡人的,新的終極……”   “……”   會議室裏,靜悄悄的,良久沒有人開口。   不是因爲他們沒有聽懂白教授的話,而是因爲他們聽懂了。   正是因爲聽懂了,所以才驚恐到說不出話來……   白教授剛剛說的,真的是獵殺終極嗎?   精神力量裏面的終極,在很多語境裏,是被稱之爲“神”的吧?   他要獵殺神明?   ……   ……   “我知道冷不丁聽到這個問題,你們都會感覺有些疑惑。”   白教授在臺上,輕輕注視着禮堂裏面露慌亂的衆人,淡淡笑了一下,道:“但我希望你們可以快些想明白這個問題,獵殺終極,似乎是一條最危險的道路,但其實,卻是人類能選擇的唯一道路,退一步說,就算你們不想獵殺終極,終極難道就會放過你們了嗎?”   “……”   面對滿屋子研究員與能力者們的疑問,白教授輕輕搖頭,做出了以上總結。   講完了這兩個問題,他便從講臺上走了下來,然後在一禮堂的人驚訝的目光裏,慢慢的走到了陸辛的身邊,於是陸辛、娃娃、壁虎三個,同時抬頭,緊張的看向了站着的他。   白教授沉默了一會,忽然對壁虎道:“你先出去。”   “?”   壁虎臉上露出了呆滯的表情。   白教授道:“剛纔我講這麼重要的問題時,你都在開小差看女生……”   “……出去!”   “……”   壁虎懵了,豁得站了起來,在整整一個禮堂的人目光注視下,挺起胸膛走了出去。   然後白教授又看向了娃娃。   娃娃呆呆的看着白教授,然後忽然反應了過來,磨磨蹭蹭的起身,低着頭走了出去。   和壁虎一左一右站在了禮堂外面,悄悄的伸頭向裏面看着。   看看左右,就剩自己了。   陸辛猶豫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該主動出去……   但也就在這時,白教授輕輕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坐穩,坐好。   輕聲道:“你是想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提升是嗎?”   陸辛怔了一下,慢慢點了點頭。   他這一次做體檢,本來就是爲了解決這個問題。   不過,之前就連媽媽都擔心,青港可能不會真的明白該如何引導自己……   “我剛纔講的兩件事,是針對他們的疑問。”   白教授和藹的看着陸辛,輕聲道:“第三件事,則是針對你。”   “你與其他人不同,本來就不需要像其他能力者一樣慢慢的提升,走過不同的臺階。”   “你甚至沒有凡人之限。”   “……”   他慢慢的看着陸辛,似乎在努力的讓自己說的更清楚。   也可以看出,他在說出了這個答案時,非常的認真,與慎重:“你本來就擁有着更高層次的力量,所以,你需要認識到自己的本質與源泉。與其收集其他各種不同的能力,或是開發出各種能力的作用,倒不如想想,該如何更好的掌握自身的本質,併發揮它的作用。”   聽着他的話,陸辛瞬間就想到了黑色粒子。   他心裏也不由得被觸動,下意識道:“那如何才能更好的掌握本質?”   “這個問題……”   白教授笑了笑,道:“與其問別人,不如問問你自己。”   “你一開始,又是如何掌握了別人根本不可能掌控的本質,並且承載了它的呢?” 第七百零八章 這一課的祕密   這個問題,讓陸辛怔在了當場。   腦海裏閃過了很多以前的記憶畫面,還有那種清晰的觸感。   比如說在孤兒院裏,對一切都無法理解的心情,第一次感受到痛苦,第一次感受到愧疚,因爲害怕而努力的學習別人,努力的撐過那段消沉迷茫的歲月,慢慢有了清晰的感知……   “別人的力量問題在於,如何打破極限,進入第五臺階。”   白教授溫言叮囑,道:“而你,本來就在第五臺階,甚至還擁有一些超越了第五臺階的東西,所以,你只需要讓自己更好的理解第五臺階,如果更好的打造自己的精神內核。”   “你需要知道,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精神內核。”   “只要你的精神內核夠強大,夠堅定,那你便永遠不會崩潰,可以掌握更強大的力量。”   “精神內核,是對抗污染的唯一倚仗。”   “而神性,也是污染的一種。”   “所以……”   他笑着,輕輕拍了拍陸辛的肩膀,眼睛裏露出了鼓勵的光芒:“永遠也不要害怕,不要害怕更強大的神性會毀了你的生活,也不要害怕自己又有一天會變成一個讓自己都陌生的樣子,更不要擔心自己對神性的追逐,會讓自己丟失來之不易的,這種清晰的人性……”   “人性與神性,不是此消彼長的,它們相輔相成。”   “只有更大的人性,纔可以承載永無止境的神性力量呀……”   “……”   “……”   白教授的話,使得陸辛心裏,瞬間生出了無盡的迷茫,旋即又有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他奇異的生出了一種感覺。   白教授似乎真的看透了自己的內心,看出了自己內心深處的迷茫,有些問題,哪怕是自己,以前也無法看的這麼透徹,但在這時,卻因爲他的話,慢慢的撥開了所有的迷霧……   真的這麼簡單嗎?   是的。   有些問題,自己是不懂的。   但別人告訴自己時,自己立刻就會明白,確實是這樣的。   錯誤的答案,不會引起自己的共鳴。   在白教授輕輕拍着自己的肩膀,向自己投來了鼓勵的眼神時,陸辛甚至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動,就好像自己一直以來的努力,終於得到了別人的肯定,自己一直無法向別人訴說的苦悶與迷茫,終於遇到了一個可以理解的人,並且笑着與自己進行了討論……   這一刻,他眼睛微微溼潤。   ……   ……   “諸位,這一次,我請大家過來,要說的便只有這樣。”   而在陸辛的感動,與控制不住的思索之中,白教授重新走回了講臺,抬頭看向了禮堂之中的衆人,他輕輕點頭,道:“我也知道,這些事情,可能會讓你們陷入一定的恐慌,或是迷茫,或是對自我價值的懷疑,但我希望,你們可以儘快做出調整,尋找紅月下的真理。”   “那位天才研究員留下的三個預言裏說到,神不會放過剩下的人,那是因爲一些變化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終止,就如同洪水不會因爲螞蟻的祈禱,而改變自己的流向……”   “但我更想讓大家明白,在洪水到來之前,我們也絕對不會提前屈服,哪怕一秒……”   “我相信,我們這個紅月之下的扭曲世界,一定可以迎來最終的希望。”   “爲此,我們甘心獻出一切。”   “……”   說完了這些,他將講臺上的講義,輕輕的闔上。   然後,轉頭看了陸辛一眼,輕輕點了點頭,便轉過身,慢慢的走出了禮堂。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禮堂之外。這個騷動的禮堂之中,才忽然有人明白了過來。   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向着禮堂門口的方向,輕輕的鞠了一躬。   旋即更多的人明白了過來,紛紛起身,向着門口鞠躬。   哪怕是他說到的東西,讓人感覺壓抑。   哪怕他只是簡簡單單的指出了幾個問題的本質。   但這些研究員們卻明白,剛剛的這一堂課,分享的內容有何等的價值。   靜靜的,靜靜的……   一片鞠躬的人之中,陸辛也忽然反應了過來。   他猛得站起了身,但是卻沒有鞠躬,而是腦海裏,不斷的回想着白教授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回想着他跟自己說那些話時的神態,以及他鼓勵的看着自己時那溫暖而欣賞的眼神。   “白教授……”   他忽然顫抖着開口:“白教授平時,抽菸嗎?”   他的聲音比較響亮,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都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抽的……”   有人反應了過來,是韓冰,忙向陸辛回答:“他偶爾會用菸斗抽特別製成的雪茄煙絲。”   “不,不是菸斗……”   陸辛急道:“就是那種普通的,劣質的香菸……”   他着急的表情,還有問出來的問題,讓很多人陷入了迷茫。   不少人都跟着搖頭:“那不會,白教授的生活品味,一直都是很講究的……”   陸辛得到了答案。   然後他也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如果白教授不會抽這樣的劣質香菸,那麼,剛剛他靠近了自己,笑着拍自己的肩膀時,那種強烈而熟悉的劣質菸草味道,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那熟悉的眼神,還有鼓勵的話,又是怎麼回事?   “唰!”   在周圍衆人的眼神裏,陸辛忽然像是觸電了一般,身體陡然間變得異常扭曲,如同鬼魅一樣向着禮堂外面竄了出去。   妹妹沒在身邊,他也沒有時間等妹妹出現,但因爲他心裏正無比的着急,因此他的速度,甚至快要達到了妹妹幫助自己的時候,一瞬間就出了禮堂。   他在娃娃的面前閃過,身形竄到了旁邊的建築牆壁上,連續奔踏,如同蜘蛛一樣快速的穿過了幾棟學舍,直接來到了學院門口處,遙遙看向了學院大門的位置……   他看到,白教授正坐在了花池的邊沿,輕輕的捶打着自己的腦袋。   與此同時,學院大門外,正有一輛車,緩慢的起步,拐進了一條衚衕之中。   “啪啪啪”   陸辛從極高的建築之上跳了下來,雙腳沾地的同時,兩隻手幫忙,迅速向前衝出,在學院門口的持槍守衛還沒反應過來之前,便已衝了出去,跳到了那條胡弄旁邊的牆壁上。   但是,裏面空空蕩蕩,只是一條死路,什麼也沒有。   剛剛明明有輛車駛了進來,如今卻已經空空如也,半個影子也不見。   ……   ……   陸辛呆呆的在這個衚衕處看了半晌,才慢慢的站了下來。   在持槍守衛驚愕的眼神裏,他有些沮喪,又有些迷茫的走回學院,來到了白教授的身邊。   白教授在這時看起來似乎很痛苦,輕輕捶打着額頭,手掌也在不停的顫抖。   他眼睛裏的血絲,似乎更多,但剛纔講課時的嚴肅與凌厲,卻已經消失不見,站在了他身邊,陸辛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的精神力量處於一種混亂狀態,正在慢慢的,一點點平息。   “你……”   察覺到了陸辛來到身邊,他微微抬頭,聲音嘶啞:“你察覺到了?”   陸辛有些恍惚,好一會才輕輕點了一下頭,道:“剛纔講課的,確實……是他?”   “是的。”   白教授用力的晃了一下腦袋,平時梳得闆闆正正的髮絲,都顯得有些凌亂。   聲音裏,也似乎隱隱有着無法消除的驚懼:   “月蝕研究院叛逃的研究員,也是紅月亮孤兒院的老院長王景雲,我也沒有想到,他忽然來到了青港,直接來到了我的辦公室,說現在還不是講哲學的時候,要替我講這一課……”   “而我,我雖然做了很多應對緊急情況的準備,但還是沒有辦法表達拒絕的態度……”   “……”   哪怕自己已經猜到,但聽到了白教授的承認,陸辛心裏,還是狠狠一沉。   是啊……   如果不是老院長,身上又怎麼會有那麼強烈的劣質菸草味道?   如果不是老院長,又怎麼可能說得出那些話,給予自己這麼深層次的指導?   如果不是老院長,又怎麼會用那樣的眼神看着自己?   但是,他爲什麼會忽然出現在青港?   只是爲了,給自己上這麼一堂課?   ……   ……   同一時間,一輛普通的吉普車,正在青港之外的荒野之上,順着小路,安靜的前行。   開車的是一個身上紋滿了刺青的女人,穿着露臍裝,但腰部卻有一圈猙獰的傷疤,在她的身後,後座上則是坐着一個身穿中山裝的老人,他輕輕揉着額心,慢慢拿出了一支香菸。   “別抽了。”   女人忽然用力的一拍方向盤,憤怒道:“味道很衝,你不知道嗎?”   老人怔了怔,然後笑着將香菸收了起來,小心的放回盒裏。   但他這種忍讓,卻一點也無法讓女人感覺到開心,反而有種更爲憤怒的感覺,狠狠看向了後視鏡,咬牙道:“你跑這麼遠過來,你在明知道這麼多人、甚至那麼多怪物都在找你的情況下,不惜冒着被人發現身份的風險,就只是親自跑過來,給他上這麼一堂課?”   老人臉上露出了安靜的笑容。   過了一會,才輕聲道:“值得。”   “你……”   女人情緒幾乎失控,狠狠道:“你就這麼怕他無法通過下一場試煉?”   老人沉默的看向了車窗外,青港的上空,道:“他和你們不一樣,真的。”   “可以揹負着那樣的東西活到現在,太不容易了。”   “所以我在試煉開始之前,給他開個小竈,指明方向,也是他應得的獎勵。” 第七百零九章 從天而降的精神力量   “單兵,剛剛發生了什麼?”   “白教授你沒事吧?”   “……”   正當陸辛與白教授,確定了同一個事情,又懷着不同的心情站在了花池的旁邊相顧無言時,遠處聽得一陣腳步聲響,卻是禮堂裏的其他人發現了問題的異常,也都追了過來。   壁虎與看門狗趕在了前面,娃娃也輕飄飄的飛到了陸辛的身邊。   再後面,是跑的滿頭大汗,一個勁腿軟又色變的研究員們……   唰!唰!唰!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那是得知了異狀,急忙趕了過來的武裝小隊。   這些研究員,或是青港的能力者們,本身也都是聰明人。   剛纔他們只是因爲一下子聽到了一些驚人的觀點,下意識就陷入了思索之中,倒是沒有心思發現太多其他的細節,但時間微長,便意識到了很多事情的怪異之處,比如白教授爲何在這一天講的事情與他平時的理念截然不同,又比如白教授何時研究出了這樣的課題?   再加上陸辛的詢問,與着急趕了出來的表現。   便是猜,他們也已經大體猜到了真相,及時調譴了武裝部隊過來。   這個反應已經可以說是極快,不過當衆人趕到了這裏,還是沒有幫上什麼忙。   “呼……”   見到這麼多人趕了過來,一個個的目光又驚又恐。   尤其是娃娃,她不僅趕了過來,甚至小臉上,還能看出一點愧疚的表情。   似乎是在責怪自己,爲什麼沒有更早的發現問題。   白教授深呼了口氣,重重的搓了一把臉,然後在旁邊人的攙扶下起身,笑道:“沒事。”   “白教授……”   有人心臟微顫,低聲道:“剛纔給我們講課的是……”   “是我!”   白教授沉聲回答,一口咬定。   “啊?”   周圍人頓時顯得微微混亂,比聽到他說出別的話還喫驚。   就連陸辛,也微微恍然,向他看了一眼。   “不必擔心,剛纔也沒什麼。”   白教授不着痕跡的與陸辛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點意見,然後輕輕抬手壓了一下,示意衆人不必驚慌,笑道:“我這幾天想這些問題想的太深,剛纔又激動,高血壓差點犯了……”   “單兵就是聽到了我的心跳聲動靜不對,才急忙追了過來……”   “……”   “哎喲……”   衆人聞言,急忙又上前查看。   青港六瘋之一的皮斯文教授一臉的詫異:“前幾天不是纔剛體檢過嗎?”   “唉,都說了讓你不能再抽菸了。”   說着一臉憤怒,向其他人道:“以後都看着他,再碰菸斗把手打斷。”   “這個……”   白教授明顯喫了一驚,沒想到這個變化。   但在周圍衆人擔憂的眼神裏,嘴脣翕動了兩下,硬是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   陸辛在旁邊看着,明白白教授爲什麼要這麼說。   又或許,其實周圍這些研究員們,也猜到了什麼,只是統一口徑不去聲張。   因爲現在發生的事情,本來就讓人難以置信。   青港如今已經是聯盟十二高牆城裏面,實力僅次於中心城的存在。   甚至連中心城,在精神污染方面都不一定有青港這麼靈敏的觸覺,反應這麼快。   畢竟中心城沒有精神領主,而是靠了其他的方法來維持治安。   而白教授,是青港首席精神異變領域的專家,又是青港特清部的首腦人物,結果就是這樣的人,卻在青港主城,而且是在所有能力者與研究員的衆目睽睽之下,被某個神祕的外來人影響,若是傳了出去,這對整個青港,甚至是其他被青港輻射的地方,該是多麼大的打擊?   即使是在場的人,明明猜到,也有些不願相信。   這根本就不合理。   這世界上又有哪個人,可以大搖大擺進入青港,並對他們的首席專家做些什麼?   所以,白教授直接否認了這件事,倒不是想貪圖這一堂培訓課程的功勞。   當然,因爲這件事丟了抽菸斗的權力,還是沒想到的。   ……   ……   “咳,都不要太緊張了。”   無奈的嘆了一聲,白教授才輕輕咳了一聲,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迎着衆人複雜的眼神,他的臉色,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嚴肅:“剛纔培訓課上講的東西,想必你們都已經聽到了,儘快做出梳理與分析吧,我們要做的工作,實在太多了。”   一聽這話,周圍人頓時又微微有些緊張。   有人想到了剛剛課堂上講的內容,頓時臉色沉重。   也有人,明明已經猜到了剛纔講課的並不一定是白教授,但還是下意識問了出來:   “白教授,剛剛你講的東西,我們還有很多不明白……”   “……”   “我也有很多不明白……”   白教授坦然的向他看了一眼,引得周圍人同時心裏一驚。   然後他才嘆了口氣,道:“但是把這些問題搞明白,不就是我們的工作嗎?”   “況且……”   他頓了頓,才又輕聲道:“在這種迷茫的階段,有人……有了清晰的方向。”   “難道我們還擔心無法找到答案?”   “現在,我正式宣佈……”   他的聲音微微一沉,說不清是嚴肅,還是在表達自己內心的堅定:“這一次的培訓課程繼續,只是話題改了,暫時不談什麼空泛的哲學,就按照他……按照我剛纔給你們講的幾個方向,把理論推算清楚,直到,我們青港真正的搞明白,後面的形式究竟是什麼。”   “……”   “……”   周圍的青港能力者、研究員、掛件們、保姆小隊隊員,以及武裝小隊,還有部分青港的政客,聽着白教授說的這番話,都微微怔了一下,漸漸的從白教授這顯得有些疲憊的臉上,感覺到了某種情緒,些微的騷動,漸漸的平息,眼神裏,似乎有些更堅定的東西出現。   就連旁邊一直陷入了極大的情緒波動裏的陸辛,也微微抬起了頭。   他甚至感覺到,隨着白教授這番話說出來,不僅僅是引起了在座的他們的注意。   也有其他的東西,一下子將目光投了過來。   轟隆!   這一霎,他們所有人的耳中,忽然都聽到了一聲巨響。   這一刻,只感覺彷彿有地動天搖的巨大晃動感,強大的精神力量波動,瞬間從他們的頭頂之上湧了下來,感覺中像是被從天空傾落的瀑布迎頭砸住,腦海裏出現了無盡的幻聽。   同一時間,娃娃飛高了數米,手裏的傘,輕輕撐了起來。   可以明顯看到,娃娃手裏那把呈平滑弧線的傘面,居然被壓出了一個凹痕。   彷彿有什麼巨大的力量,在這一刻落在了傘面上。   ……   ……   “剛剛發生了什麼?”   許多研究員都大喫了一驚,好一會才恢復清醒,抬頭看去。   而周圍的能力者,則更是早就反應了過來,身形已經下意識的分散了開來。   各自做好了戰鬥的準備,抬頭看去。   陸辛同樣也在抬頭向上看去,臉上帶着明顯的驚訝。   剛纔,他也感覺到了那種精神力量的突然出現,猝不及防之下,如同受到了某種襲擊。   但不過一晃之間,這種不適與噪音交雜的感覺便已消失。   抬頭看去,便看到了難以想象的一幕。   在天上,從他們這個角度看去,位於斜向南方的地方,他居然,看到了一雙眼睛。   那真的是一雙眼睛。   就那麼突兀的,詭異的,出現在了天空。   每一隻眼睛都巨大無比,有着清晰的瞳孔,與映滿了點點燈火的玻璃體。   這一雙眼睛出現在了天空之中,不見有別的五官。   看起來,就好像是天空忽然睜開了眼睛,向着下方的青港看了過來。   正是這一雙眼睛向下看了過來時,才引發了剛纔那種巨大的,沉重的精神壓力。   雖然對他來說,這雙眼睛,只是一閃而逝。   但是那種無法形容的震憾與詭異感,卻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   ……   “難道是……”   研究員們身體素質普遍較低,最後才清醒了過來。   而在他們恢復了過來的同時,青港的高級研究員們,也第一時間想到了什麼,同時臉色微微蒼白的向着白教授看了過來,眼神裏有着無盡的擔憂,也同樣有着不確定的詢問之色。   “是的……”   白教授過了好一會,才捂着心臟,緩緩點了點頭。   他像是在回答衆人,但目光卻又看向了陸辛,似乎是在特意告訴他。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青港上空的那雙眼睛,剛剛與青港拉近了一定的距離……”   “……”   “……”   青港的各個部門,立刻行動了起來,各種角度的檢測立刻開始。   娃娃也被保姆小隊,接去了青港總部旁邊,那棟還沒完工的大樓頂端。   同樣被接過去的,還有陸辛。   也是在這時,陸辛才知道了青港上空發現了這雙眼睛的事情。   他能夠明顯的察覺到,白教授等人對他講述這個問題時,有着強烈的希望,似乎是指望着自己能夠通過剛纔看到的這一眼,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幫助他們解釋一下這個現象。   不過,看了一眼如今又空空如也的天空。   陸辛也覺得異常的詭異。   現在,就連他也什麼都看不見了。   只能感覺到,青港的精神力量,似乎多了一些壓力。   似乎就是那雙眼睛剛剛的出現,又消失。   讓這種壓力降臨到了青港的上空,壓在了每個人的頭頂之上。   所以,那究竟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