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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八十七章 囂張的父親

  其實陸辛不太明白媽媽爲什麼要對那位老人,或者說盜火者,說謝謝。   還說了兩次。   直到他們走出了教堂,脆弱的木門,在他們的身後關上。   陸辛忽然發現,原本位於教堂外面的那個小鎮,已經不見了,無論是低矮且緊湊的房屋建築,還是位於兩側的建築之間,逼仄狹窄的石板小路,都已經不見了。同樣的,也包括了窗格下,那幾盆被霧氣打溼的小花。以及生活在了一扇扇窗後,不同生活裏的人羣。   他們所在的地方,只有暗紅色的地表,以及無意識遊蕩的風。   偶爾有影影綽綽的東西,在殘破的廢墟後面,輕輕抬頭,滿是懼意的看着他們。   這裏,不是什麼海邊的小鎮,是深淵。   陸辛愕然回頭,就發現,連那一座破舊的教堂,也變了模樣。   不再像是有實體,只是一座矗立在深淵之中,由不同程度的光影交織出來的影子。   甚至還隱約可以看到,這座教堂之中,有個生長着無數觸手的怪物,正面對着教堂盡頭的神像,低着頭,默默的祈禱,而它所祈禱的神像,同樣也是生長着無數觸手的怪物。   ……   ……   “都是假的?”   陸辛過了好一會,纔有些愕然的開口。   其實,在與那位老人對抗時,就已經發現了蛛絲馬跡。   在自己扼住了老人的脖子時,周圍的背景,便不只一次的變成深淵的虛幻。   只是自己當時沒意識到而已。   而且,自己也從來沒有見過,與現實這麼相似的深淵虛影。   “是的。”   迎着陸辛的驚疑,媽媽低低的嘆惜:“都是假的,即便我們的這場勝利,也是假的。”   聽着她的話,妹妹急忙扶了一下自己的揹包,似乎在檢查什麼。   不過媽媽與陸辛,還有心不在焉的父親,都沒有留意到她的小動作。   媽媽轉身看向了陸辛,低聲解釋道:“還記得我們剛纔戰勝他的關鍵一步嗎?”   “我對抗着真理的腐蝕,使用了我的特質。”   “試圖看到他能力運轉的規律,幫你把握住那最關鍵又最真實的一環。”   “在我的目光注視下,他的主體意識拿出了筆,準備去真理之書上修改規則。”   “……”   陸辛頓時點頭。   在那一刻,也正是因爲他的這個動作,所以自己發現了他,聯手妹妹,抓住了他。   不然的話,即使自己直接召喚那種源自過去的力量,也找不到他。   媽媽輕聲道:“他不是打算修改規則。”   “他拿起筆,只是要抹去那道不許窺視命運的規則,以免我受傷太嚴重。”   “……”   陸辛猛得怔住,有些不太理解的看向了媽媽。   而媽媽的表情,則顯得很平靜,輕聲說道:“他其實並沒有打算真的與我們對抗到底。”   “否則的話,我或許仍然可以強行捕捉到他的某些弱點,然後給你機會抓住他。”   “但是我也會付出很大的代價。”   “客觀的說,我也不想表露自己軟弱的一面,但確實有可能,導致我再也見不到你們。”   “……”   內心裏,有種驚恐感翻騰了上來。   陸辛之前,並沒有意識到,剛剛居然經歷了這麼兇險的一幕。   雖然自己已經有了精神內核,也開始熟練的使用自己掌握的一些力量。   但畢竟自己剛剛進入這個層次不久,對那些細微的變化,並不太敏感,也不夠準確。   “但是……”   想了一會之後,他才問了出來:“他確實想把我們困在這裏。”   他想到了最後,整個小鎮向着自己和家人捲過來的時候,那種無力掙扎的混亂。   那一刻,連自己也有種一切都難以看清的感覺。   “是的。”   媽媽輕輕點頭,道:“因爲你的目光,或者說,你召喚過來的目光,激怒了它。”   “對那道目光,他確實是我們所有人裏,最仇視的一個。”   “所以,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打算使出真實的力量,把我們都困在這個地方……”   “……”   說着話時,她也轉過了身,打量着這片奇異的小鎮,輕聲道:   “這個小鎮,是他在深淵的基礎上,構建出來的一個與現實相似的單獨空間。”   “整個小鎮裏的一切,都是他幻想出來的。”   “用來稀釋恐懼的本源力量源源不斷對周圍產生的影響,以免這種力量散溢到了現實。”   “你可以理解爲,他一直在靠自身承受着這種恐懼。”   說着話時,她臉上倒是慢慢的露出了一點笑容,向着父親方向看了一眼。   “夜之囚徒,或者說,夜之君王,丟了自己的權柄,自然不會好受。”   “但想要將夜之君王的權柄藏起來,不被人找到,同樣也很痛苦,需要他獨自承受。”   “尤其是,他現在很迷茫……”   “……”   說到這裏,她忽然停了下來,微微出神。   好一會,才輕輕嘆了一聲,繼續道:   “一個被迷茫纏身,又時時承受着無盡恐懼的人,你可以試想一下那種滋味……”   “他將本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恐懼,藏在了自己的精神殿堂,並時時忍受着這種恐懼的折磨,如同神話裏爲人類盜取火種的人,事後忍受着日復一日將石頭推向山頂的折磨。”   “所以,有那麼一刻,他想向神發起復仇,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   陸辛聽着媽媽的話語裏傳達出來的感慨與痛苦,表情微微的怔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準確的理解到了那種心境,但心裏,卻感覺微微的壓抑。   “那麼……”   過了一會,他輕聲發問:“他又爲什麼改變了主意?”   “因爲你的人性。”   媽媽忽然轉頭,看着陸辛笑道:“你不願殺死他,也不願殺掉這小鎮上的‘人’。”   “這出自於你人性中善良的一面。”   “其實,對於終極來說,人性裏面的很多東西,都只是一種低級的思維。”   “……”   “……”   輕輕解釋着,她的目光也變得有些悠遠,低低嘆了一聲,才繼續說道:   “我之前已經帶你進入過深淵深處,看到了人心更深處的東西。”   “你應該明白,再美好的事物,都可以在深淵之中,找到醜陋的本質。”   “便如愛情,也不過是刻在了基因裏的繁衍;便如養育,也只是內心深處的母性本能在作祟;又如友情,只是來源於對龐大族羣的不安全感;而所謂的善良也好,憐憫也罷,其實也只是因爲內心深處的恐懼,造成了自我對這種現象的畏懼,因而生出的抵抗情緒而已。”   “……”   媽媽的話,忽然讓陸辛的心裏,生出了巨大的震憾。   上次深入了深淵,他確實看到了很多東西。   但是,有太多東西都是抽象的,複雜的,難以用言語去精準表達的,所以他並沒有和媽媽多作討論。包括這一刻,她主動提了起來,自己下意識的,便想要否認,想反駁她。   但在反駁的話出口之時,又隱隱的發現,自己居然無話可說。   深淵裏的太多怪物,都隱隱證實着媽媽的話。   就如同一個在公司裏每天疲於奔命的人,也許只是因爲害怕被拋棄呢?   ……   ……   “但是他也說了……”   媽媽說到了這裏,才輕輕嘆惜,道:“即使他,也不能否認這這些東西。”   她似乎看出了陸辛心底的震憾,微笑着說道:“感性的東西用理性來解釋,就失去了所有的意義,即便是在深淵之中,你可以看到一個醜陋的答案,但是,誰又能否認在現實之中,一位抱着孩子的母親站在了花叢裏微笑的樣子,就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感動的畫面呢?”   陸辛微微怔住。   他不太深的想象那個畫面是種什麼滋味,因爲自己是男的,做不了母親。   但他想象着那個畫面,確實是美好的。   “很多時候,去感受。”   媽媽作爲窺命師,一位有着洞察之眼的人,輕聲向陸辛建議道:   “不要看得太深。”   “……”   “……”   陸辛的心情,經歷了一瞬的壓抑,又忽然變得輕鬆了起來。   他忽然感覺,真的很奇妙。   看事物的角度不同,確實可以給人帶來截然不同的感受。   過了好一會,他才笑着點了點頭,然後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所以,他就是因爲我這種低級的思維,決定了把恐懼的權柄還給我們?”   “……”   “是的。”   媽媽輕輕點頭,然後臉上終於再次露出了微笑:“你可以理解爲,你的人性,觸動了他。”   “這是一個連神都不會畏懼的存在。”   “神不可直視,但它爲了看這一眼,會寧可丟掉自己的眼睛。”   “但是,你的人性,反而是他無法觸及的地方,所以迷茫中的他,也願意相信你。”   “……”   “……”   陸辛準確的從媽媽的話裏,聽出了她的重點。   是相信自己。   而不是,相信父親……   沉默了一會,他轉頭看向了父親。   媽媽還有妹妹,也在這時候,轉頭看向了父親。   離開了教堂之後,父親正在感受着面具帶給他的力量,所以顯得很沉默。   直到一家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他才慢慢的抬起頭來。   深深呼了口氣,他展開雙臂,開始大笑了起來。   一邊笑,他的身體,一邊不受控制的暴漲。   從兩三米的高度,成長到了幾十米,上百米高,他在深淵之中,張開了雙臂,像是在迎接自己的力量回歸,身體一截截一暴漲,已經長高到了需要所有人都仰視的程度……   嘩啦……   他的腳下,忽然出現了大片的裂痕與崩壞。   是他所站立的地方,淺層的深淵世界已經承受不住他的質量,如冰面般崩塌。   周圍,深淵的每一個角落,所有鬼鬼祟祟的生物,都感受到了父親的力量,它們無論是擁有意識的,還是意識模模的,在這一刻,全都瑟縮了起來,最大極限的收緊了自己的身體,擁有雙手的,猛得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沒有雙手的,也努力的拱着地面,想要鑽進地底。   更有許多深淵裏的生物,在無盡的恐懼之中,猛得睜開了眼睛,猶如大夢初醒。   就連地面上稀稀疏疏的貪婪之手,也被嚇的蜷縮了起來。   像是一棵棵受到了驚嚇的含羞草。   “恐懼的力量,確實強大……”   在一片明明沒有實際存在,偏偏給人造成了震耳欲聾般的震盪聲裏,媽媽的臉色,都在變得微微繃緊,看向了那些因爲父親的笑聲,而忽然從茫然之中驚醒,看着四周的怪物。   陸辛先是眉頭微皺,然後才明白了過來。   他已經見過很多,深淵裏的精神怪物,本來就有很多種。   但大體上,也分爲兩類。   人心裏的東西越多,深淵裏的怪物誕生的便越多,但大部分怪物,本身都是還沒有清醒過來的,它們只是人心裏的映射,會有本能的恐懼,與躲避的能力,但是,這樣的怪物,不會有自己的意識,更類似於植物一樣,只是因爲這個世界裏有它存在的理由,所以存在。   但在這一刻,父親的力量復甦,它們居然也跟着覺醒……   ……陸辛想着,忽然又意識到了另外一個問題。   ……之前媽媽提到過,終極誕生之後,也經歷了一段認識自己的過程。   那麼,是不是終極也像這些深淵裏的怪物一樣,有那麼一段從迷茫再到清醒的過程?   ……   ……   “轟隆……”   在陸辛想着這些問題時,巨大的板塊震聲出現。   似乎是父親的力量暴漲的太過厲害,就連深淵裏的大地,也出現了劇烈的抖動,一片片影子一般的建築虛影,傾刻之間塌陷,被震盪成了平地,又有無數的怪物在他的笑聲裏,忽然清醒過來,然後就依循着自身的本能,從深淵裏的各個方向,一步一挪,艱難的捱了過來。   幸好,這裏只是深淵裏的某個空虛之地。   對應的現實之中,也只是一片荒涼而且沒有人煙的地方。   否則的話,僅僅是父親迴歸的過程,便已足以掀起一場針對於現實的災難。   其程度,不亞於當初的藏杖人降臨世間。   “噠噠噠”“噠噠噠……”   越來越的精神怪物怪物,自遠處匯聚而來,匍匐在了父親的腳下。   遠處,忽然湧動起了劇烈的精神波紋,似乎有龐然大物在穿行,大地隨之龜裂。   無窮的迷霧隨着四面八方的巨大震顫感湧來,猙獰蠕動,彷彿是無形的活動,襲捲着深淵裏所特有的暗紅物質,貼着地面,快速的湧蕩了過來,又在快接近了他們一家人的位置時,急劇的散開,露出了一隻只形狀各異,但卻都擁有着可怕精神力量的怪物,匍匐於周圍。   “領主……”   陸辛的瞳孔,都不由得在微微收縮。   被父親的笑聲引動,從周圍趕了過來,匍匐於它腳下的精神怪物,赫然都是領主級別。   這是任何一隻出現在了現實,都會引發大亂的怪物。   卻在這一刻,感受到了父親的存在,溫馴而恐懼的趕了過來,膜拜。   ……   ……   “哼……”   而當這些精神怪物匍匐在了腳下,狂笑中的父親,卻忽然停下。   巨大的身軀之上,黑色面具下的眼睛,冷冷的向下掃來。   他感受着自四周聚攏過來,匍匐在自己腳下的各個層級的精神怪物。   猶如帝王在審視自己的軍隊。   而下一刻,他的面具下面,那雙眼睛忽然變得陰冷。   身邊湧動着的黑沉沉霧氣之中,忽然有一隻只大手向旁邊抓出。   這些手掌,有的握着武器,有的更接近於觸手,以各種奇怪的方式抓向了周圍。   “嗤啦……”   那些古怪的大手,狠狠的抓住了這些匍匐在他腳下的怪物,然後兇狠的將其撕碎。   一連串的肉體被撕碎聲音,沉悶的充斥在了周圍。   無數的精神怪物,在被撕碎的一刻,露出了恐懼而痛苦的表情,但連聲音也不敢發出。   而沒有被父親抓住的,甚至躲都不敢躲,只敢匍匐着,瑟瑟發抖。   媽媽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有些冷漠的看着父親大開殺戒的一幕,並沒有阻止的意思。   妹妹纖細的胳膊,更是已經緊緊抱住了陸辛的小腿。   ……   ……   父親居然憤怒的向這些表現了臣服的怪物大開殺戒。   這是他們誰也沒有想到的。   甚至,在整個過程中,他用的都是最原始的,也是最殘忍的方法,硬生生的撕碎。將這些在深淵裏足以橫行一方的怪物撕成了最原始的精神力量,散佈在了空氣之中,混進了深淵之中沒有一刻會停下的暗紅色狂風裏,帶着他的恐懼與威嚴,飄向深淵四方,宣示他的歸來。   古怪的啃噬聲,細密的吞嚥聲,甚至純屬發泄般的冷笑聲。   如同細密的鋼針,鑽進了陸辛的耳中。   父親只是隨隨便便,便將這一片深淵,變成了地獄一樣的絕望之地,充滿了殺戮與恐懼。   媽媽沒有試圖阻止此時的父親,陸辛也沒有。   他甚至可以通過這暴虐而殘忍的一幕,窺見父親面具之下的瘋狂一面。   夜之囚徒,無法召喚來這些領主級的怪物。   夜之君王,不需要這些怪物。   ……   ……   “喀喀喀……”   這種暴虐的氣息,影響到了周圍,整個深淵,都爲之劇烈的震顫。   而撕碎了這所有的領主級怪物之後,父親挾着無邊的殘暴,忽然俯下了身來。   高大的身軀看向了對比起來如同螞蟻一樣的陸辛。   那張臉上的面具,在這一刻看起來,如同一面巨大的湖泊,可以倒映出人心裏的恐懼。   而陸辛則只是平靜的看着父親,看着他面具後面,陰冷暴虐的眼睛。   “那份保安的工作,我肯定不會再去做了……”   彷彿沉默了好久,父親才忽然開口,冷厲的聲音在周圍迴盪,多了種漠然。   陸辛輕輕點頭,平靜地問道:“那麼,在我需要的時候,你還會回來幫我的忙嗎?”   父親迎着陸辛的詢問,笑聲裏忽然多了些戲謔:“如果我不來呢?”   陸辛靜靜的看着父親,臉上忽然也慢慢的爬上了一抹笑容,慢慢的,認真的開口:   “那我就會找到你,把你的面具砸爛,把你的意識鎖在廁所裏。”   “讓你永遠都無法翻身……”   “……”   “……”   或許是陸辛說的太過認真,又或許是父親沒有想到這個回答。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沉默之中,父親巨大的身體微微顫抖,聲音裏多了點尷尬,以及無法掩飾的恐懼:   “哎這,我剛剛是在跟你鬧着玩呢……”   “……”   陸辛面無表情,只有眼睛裏似乎帶了點淡淡的笑意:“我也是在跟你鬧着玩啊……”   “唰!”   雖然說是在鬧着玩,但父親的身體卻忽然抖動了一下。   然後,他巨大的身體忽然快速的收縮,變回了之前的大小。   就連那張帶着面具的臉,似乎都無法掩飾他此時的恐慌與尷尬。   甚至下意識的舉起了手,認真的向陸辛埋怨道:“你這年齡越大,越開不起玩笑了……”   “如果你真遇到了問題,我怎麼會不來呢,我發誓一定會來……”   “……”   “咦?”   妹妹再次從陸辛身後探出頭來,看着表現如此奇怪的父親。   媽媽也在一邊,有些無奈的捏着鼻尖。   而陸辛則只是沉默的看着父親,過了一會,才忽然笑道:“我沒有不信啊。”   “我知道你是在開玩笑,所以我也跟你開個玩笑……”   “……”   場間氣氛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只有更多的不確定與壓抑,還有尷尬。   父親過了好一會,才小心的看着陸辛,試探着道:   “但那個保安的工作我是真不想做了……”   “……”   “我能理解。”   陸辛點頭,笑道:“他們給的工資確實少了點。”   然後,他微微思索,認真的看向了父親,道:“你現在可以離開。”   “去適應你的力量,也去恢復你之前的狀態。”   “但是……”   頓了一下,他認真地說道:“但是你可得千萬得記得青港的能力者約束守則啊……”   “不能任意污染正常人……”   “不能掀起恐慌……”   “不能衝擊其他高牆城或聚集點的行政管理……”   “……生活作風問題好像跟你關係不大,但該注意還是要注意的!”   “……”   “……”   聽着陸辛的囑咐,父親不由得有點尷尬的撓起了頭。   雖然不太情願,也只能很配合的連聲答應着:“好的,好的……”   “生活作風問題肯定不會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