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九章 被廢掉的大王牌
轟隆隆……
山崖傾塌，巨大而沉悶的聲音，沿着沉眠山脈的主體，傳出了不知多遠。
但從距離上看，如今的陸辛等人所在的這片區域，還是太遠，聽不到這爆炸的聲音。
更何況，如今他們都被拉進了深淵，與現實產生了隔閡。
但是，在那沉悶而恐怖的爆炸在沉眠山脈附近的地宮能量矩陣方向響起時，他們還是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力量晃動感。每一個有意識的生命，甚至包括了一直保持在失控壯態的暴君軍團，都猛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因爲感受到了劇烈的，精神力量引發的轟擊與震顫。
“滋啦……”
吉普車旁邊，穿着白大褂的一代首席研究員，手指下的操控盤，忽然閃爍起了一串火花。
他被驚得手指猛然離開操作檯。
然後就看到了屏幕上變成了一團亂麻也似的波紋。緊接着，正被他用盡了全力引過來，試圖修復並且對抗月蝕研究院給深淵帶來的重創的幻想力量，忽然之間崩潰。像是衝破了河堤的洪水，瞬間露出了自己狂暴的一面，反而與月蝕研究院的轟擊，糾纏在了一起。
本來應該相互對抗的兩種力量，反而形成了更狂暴的衝擊力量。
喀吱……
本就是由精神力量交織而成，並非實體的深淵，居然傳出了沉重的實物不堪重負的聲音。
下一刻，所有人都忽然產生了一種快速下墜的感覺。
本來就已經被月蝕研究院的轟擊引發了崩潰的深淵第三層空間，終於在這兩種力量的轟擊之下，崩潰的速度忽然加劇，就像是本來在倒塌的多米諾骨牌，一下子被狂風捲走。
腳下的大地開始出現了無數的裂隙。
原來的深淵，哪怕這裏的生物與建築，都不停變幻、扭曲，給人以不真實感。
但起碼，這裏的大地，還是可以讓人感受到厚實感。
可如今，這片大地正在不停的出現裂隙，露出了一條一條，巨大的傷口。
有的傷口下面，露出了明亮的岩漿顏色，有的下面，則是陰沉沉，不可見底的黑暗。
轟隆……
每個人都沉浸在了局勢不可把控的緊張感裏。
但偏偏在這時，陰沉的地底下方，一條最爲巨大的裂隙之中，忽然又響起了讓人內心發毛的晃動聲。如同有一個巨大的鑽頭，正在自己的腳下，不停的鑽破一塊塊的岩石。
自己的雙足已經可以感受到那種讓人安全感快速消失的震顫，不知什麼時候，便會鑽到自己腳下。
答案是下一刻。
幾乎就在衆人剛剛纔陷入了這種恐慌之時，下方向上瘋狂鑽探了上來的東西，已經忽然捲起了一大塊裂隙邊緣的物質，然後高高的伸向了半空之中，直伸向了空中的紅月……
那是一隻巨大的觸手。
僅僅只是這麼一根，直徑似乎達到了百米粗細，瘋狂的攪動在了半空之中。
“唰！”
望見了這觸手的一刻，不論是深淵蠕蟲，還是加冕小丑，或是周圍被一代研究員釋放過來的詭異。
又或是趕到了這片戰場中的馬戲團演員，甚至是那些似乎早就完全失去了理智的，本身也是陸天明身上的物質克隆出來的暴君軍團，或是，那位面無表情的虛無少女……
……同時感受到了一種發自意識深處的戰慄，與恐懼。
……
“居然是他……”
同樣也是在這一刻，陸辛從媽媽那無數的眼睛縫隙之中，看到了這條觸手。
他忽然認出了這條觸手。
之前自己見過。
當初媽媽帶着自己，深入深淵最底層，去看那名爲“最初”的終極。
它明明已經死了，但是一旦有人靠近，便有無數的肉芽從它的身體上生長了出來，自己感受到了強烈的召喚，更是看到了無數的肉芽，生長成了人，又變成了巨大的觸手……
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當時的媽媽，用盡了全力，帶着自己離開。
兩個人都喫了很多的苦頭，才終於逃出了深淵，避開了它。
據媽媽所說，那個東西被關押在深淵最底層，是不可能跟着自己來到現實的。
甚至，它都不可能到達深淵的第一層。
但如今，自己卻看到，大地出現了裂隙，絕望的觸手從裂隙深處，伸展了出來……
高高的，竭力延伸，觸向了紅月……
“你……”
陸辛終於明白了媽媽在做什麼。
因爲他剛剛一直在媽媽的保護中，被半強迫一樣的，消化大腦裏的那些信息。
所以，他不知道媽媽與薛院長他們制訂的計劃，也不知道里面的細節。
但在這一刻，看到了“最初”的觸手，出現在了深淵的第一層，還是恍然大悟。
他瞬間明白了媽媽這麼做的用意……
因爲，自己被它的力量污染過，所以自己能感受到它對一代研究員的恨意……
“嗡……”
在那一條屬於最底層的“最初”的氣息時，忽然之間，他的大腦狠狠的抽搐。
最初的出現，帶來了巨大的震憾與接近真實的氣息……
這種氣息，一下子讓他大腦裏的信息受到了衝撞，隱隱的，有了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
從三十年前接受的信息，正在加劇融化。
感受着那幾乎無窮無盡的信息流，與裏面不可思異的符號與含義。
陸辛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驚奇。
……
……
“不好，離開……”
同一時間，在所有深淵裏的詭異生物，都感受到了強烈的恐懼時。
有絕望的大喊響起。
黑衣主教與穿着白大褂的一代首席研究員目光接觸，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下一刻，毫不猶豫的，老研究員立刻就捏住了那一張大王牌。
嘩啦……
大王牌響起了劇烈的震顫聲。
剛剛正是大王牌，收去了周圍所有事物的真實感與顏色，才使得衆人全都不受控制的跌入了深淵。但如今，這一張內容是紅色月亮的大王牌，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將真實感與顏色，迅速的還給了周圍的所有的事物。
然後衆人感覺天旋地轉，再一次回到了現實的世界。
“啪……”
回到了現實世界的一瞬間，首席老研究員，便像是被火燒了一下，扔掉了大王牌。
“咕咚”“咕咚”
他甚至隱隱看到，那一張大王牌的表面，正在微微的鼓起。
似乎裏面有什麼東西，正在敲擊着大王牌的表面。
好在，這種表面的鼓動，只是微微一瞬間的事情，很快便消失無蹤了。
但老研究員還是忍不住絕望了起來。
他知道這代表着什麼。
一代研究員手裏這張最大的王牌，已經被廢掉了。
最初的力量，已經滲透到了深淵的第一層。
雖然，還沒有足夠的力量滲透到現實。
但是當它的力量滲透到了第一層，也就代表着，自己這些人，再也無法進入深淵，甚至，凡是與自己這些人有過接近的氣息的人，也無法再進入深淵，否則一定會被“最初”給盯上。
被最初的力量排斥並追逐，是一回事。
更重要的是，有可能因爲自己這些人的刺激，讓底層的“最初”復甦。
他剛纔已經說過，他們把最初殺了。
這是實話。
但關鍵的地方在於，這個深淵最底層的東西，還沒有學會如何死亡啊……
所以他一直在那裏，永遠不能忽略。
……
……
“瘋子……”
相比老研究員的驚恐來說，黑衣主教表現出來的，則是憤怒。
他眼睛紅的幾乎滴出了血，絕望而憤怒的大叫着：“我們當年培養了第二代研究員，是因爲受到了污染的現實世界，需要有人幫着穩定，而我們需要修復創世硬盤，騰不出手……”
“但沒想到，我們培養出來的第二代，居然都是瘋子……”
“你們，甚至不知道爲了營造如今的局面，我們付出了什麼樣的心血。”
“但你們就敢把它毀掉……”
“摧毀，實在是比建設要容易的多了……”
“……”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
回應他的，是加冕小丑的笑聲，這個小丑，忽然前仰後合的大笑了起來。
笑得捧住了肚子。
在黑衣主教的憤怒中，他笑的像是剛剛撿了錢，極盡嘲諷與看戲之能事。
就連陸辛的身邊，媽媽的情緒，也被陸辛感知到了。
他的大腦，剛剛纔從被最初的氣息衝撞中微微反應了過來，如夢初醒般看着這一切。
而周圍發生的所有事情，他也只能猜個大概。
因爲這一系列的事情，是媽媽、月蝕研究院，或許還有一些其他人蔘與其中，在與一代研究員的對抗中做出來的，自己在這件事情裏，被媽媽保護的太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他在終於得到了自由的一瞬，聽到的只是黑衣主教的話。
……
……
“你們，真的很可惡……”
黑衣主教的聲音，在周圍混亂的笑聲與恐慌裏，顯得異常的壓抑。
他的目光，遠遠的看向了罪魁禍首，窺命師。
牙齒磨擦，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兇狠：“之前我們就察覺到了你不老實，所以我們讓你看到了不肯配合我們的執劍者的下場，讓你知道，即使是終極，也會因爲背叛而死去……”
“但沒想到，你還是敢背叛……”
“更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要殺掉第二個……”
“……”
他在說着話時，陸辛忽然心裏一驚，“唰”得一聲向前看去。
眼睛裏的黑色粒子，湧動到了極點。
但迎着他的目光，黑衣主教躲在了虛無之中，沒有任何在他的目光下屈服與敬畏的表現。
他冷漠的拿出了那張封印着眼睛的撲克牌，四根手指捏住。
然後，“嗤”的一聲，撕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