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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有希望嗎?

  “你是想畫職業類型的漫畫嗎?東野老師?”   面對細川小春這個提問,東野司只是點了點頭:“確實有這個想法。”   “是麼……?”細川小春低下頭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勝者即正義》的草稿分鏡,神情有點猶豫:“爲什麼不繼續畫恐怖漫畫呢?趁着《午夜兇鈴》的熱度還沒下去。”   作爲《惡寒》的編輯,細川小春自然是希望東野司按部就班,繼續畫恐怖漫畫的。   東野司先是和氣地搖了搖頭,隨後又補充反問:“細川編輯覺得現在的《午夜兇鈴》怎麼樣?”   怎麼樣……?   細川小春一愣:“當然是十分完美啊。”   她專門看了一眼《惡寒》出版歷史,像東野司《午夜兇鈴》那樣連續霸榜十四周,週週第一的漫畫基本上是沒有的。   就算有。   也沒有人能突破東野司七百多票的記錄。   “是啊。”東野司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想要再從恐怖漫畫上面着手突破《午夜兇鈴》是很困難的。”   他並不是畫不出來,畢竟與《午夜兇鈴》齊名的恐怖電影同樣還有一部《咒怨》。   只不過《咒怨》更注重的是鬼怪的恐怖,與《午夜兇鈴》那種壓抑着的氛圍,迫近的死亡威脅是完全不同的。   “所以就想到畫職業類型的漫畫了?”   細川小春嘟囔着。   “嗯……但也不僅是《勝者即是正義》啊,還有《積木崩塌》,細川編輯覺得那邊好一點呢?”   東野司試探性地問一句。   左邊的《勝者即是正義》雖然前世在日本算是熱劇,但要與算得上是日劇里程碑之一的《積木崩塌》的45.3%的收視率來比較的話……那就實在太難了。   不過……東野司會將《勝者即是正義》拿出來並不是沒道理的。   在東野司的注視下,細川小春只是思索了一會兒,隨後便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摁在了《勝者即是正義》的草稿分鏡上面。   “真要選擇的話,我肯定會選擇《勝者即是正義》。”   看着細川小春這副篤定的模樣,東野司也是內心感嘆。   細川小春不愧是名牌大學出身的編輯,雖然平時似乎很不靠譜,但也擁有編輯的眼力——她一眼就看出了《積木崩塌》的弱點。   “能讓我聽聽理由嗎?”東野司乾脆地提問。   “旁邊這份《積木崩塌》主要講的是不良少女、少年與父母尖銳矛盾的故事,但老實講,這種故事教育意味太重了。雖然劇情很精彩,但是整體氛圍太過沉重,根本就不適合《惡寒》這種青年漫畫雜誌。”   細川小春很乾脆地就說出了理由。   而她這一番話,同樣也說到了東野司的心坎裏了。   是的,並非前世所有的作品都能夠無腦改編漫畫的。   一部漫畫的成功是必須要看受衆的。   這也是東野司在動手畫分鏡草稿的時候察覺到的事情。   當初東野司畫草稿分鏡的備案其實有三部。   它們分別是《半澤直樹》、《積木崩塌》、《勝者即是正義》。   前兩者都是國民熱劇,在日本火得不得了的那種。   《積木崩塌》創下了日本連續劇最高收視率的記錄,影響力恐怖,不少日本家庭在那之後都開始重視起孩子的親情教育。   而《半澤直樹》最出名的莫過於男主角半澤直樹那句‘以牙還牙,十倍奉還’的經典臺詞——當年還在日本掀起一陣十倍奉還的浪潮。   《勝者即是正義》雖然也算是國民熱劇,但在《半澤直樹》與《積木崩塌》面前……確實是有些不足的。   東野司一開始也覺得最終結果該是從《半澤直樹》與《積木崩塌》中選擇。   但在畫《積木崩塌》的途中,東野司就敏感地察覺到了一個問題。   那就是不管《半澤直樹》也好,亦或是《積木崩塌》也好,它們面向的收視羣體基本都是父母、在職員工。但東野司要投稿的浦島出版社,他們的漫畫雜誌主要是面向廣大的青年,再不濟就是年齡再往上走一點點,剛踏入社會的員工們。   這與受衆就有些不搭邊。   再來就是《半澤直樹》與《積木崩塌》的劇情太過嚴肅了,過於寫實的壓抑劇情,與漫畫所要求的誇張藝術加工風格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覺——畢竟日劇與漫畫……這之中確實是有很大不同的。   這並不是說《半澤直樹》與《積木崩塌》的劇情比不上《勝者即是正義》,而是它們倆本身的劇情不適合改編成漫畫。   東野司也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就放下了《半澤直樹》,在畫完《積木崩塌》後,轉畫《勝者即是正義》了。   因爲比起《半澤直樹》與《積木崩塌》,《勝者即是正義》漫畫誇張風格就特別突出了。   套用前世一些天朝觀看者的話語就是‘《勝者即是正義》這部日劇很漫畫化,手法乖張,特別好看。’   你見過在法庭上喜歡用手指比劃,動不動就打嘴炮的滿臉顏藝律師嗎?——正常的律師劇都不會有。   但在《勝者即是正義》這部日劇裏面,這樣的劇情隨處可見。   動不動就打起嘴炮來的男主角古美門研介,在旁邊配合成爲搞笑役角的女主角黛真知子……這就讓這部《勝者即是正義》的整體氛圍顯得很是荒誕滑稽,充斥着漫畫感。   最後再加上律師事務業界裏不可描述的灰色區域、地帶,這就讓這份滑稽荒誕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影。   而這也是東野司選擇《勝者即是正義》的最主要原因。   《勝者即是正義》纔是目前改成漫畫的最優解。   可只是這樣還是不行的。   東野司雖說對《勝者即是正義》改編成漫畫的效果很滿意,但最關鍵的還是要看細川小春的態度。   要知道《惡寒》上面雖說有一些職業漫畫正在連載,但那些職業漫畫的本質還是要往恐怖血腥那方面靠的。   比方說在《惡寒》上面成績還不錯的《恐怖醫生》以及《恐怖律師所》……這些都是或多或少帶了一點靈異元素的。   像東野司這種純粹的職業漫畫……老實講,就算是細川小春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回覆。   但作爲職業編輯,細川小春卻能夠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勝者即是正義》的潛力。   上面一些觀念、理念讓她耳目一新。   其中印象最深刻的,或許就是東野司所塑造出來的古美門研介律師所說出的這一句話——‘正義是可以用錢買到的。’   正義……用錢能買到?   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細川小春也懂得一些法律。   正如東野司的漫畫《勝者即是正義》這個標題名一樣。   法律並不會探尋真相,而只會選擇用證據來說話,那怕是一個人真的殺了人,但在沒有證據之下,也是不能被指控的。   因爲法律本身就是不講真相的。   這個觀念實在是太過新奇。   而也就是這個新奇的觀念,與當下追求新潮的日本青年的觀念相互碰撞……究竟會產生什麼樣的火花?   老實講,細川小春很期待。   但只是期待還是不行的。   不過——   細川小春猶豫了一會兒,這才很實在地回覆道:“東野老師,我先說一下我的感受。”   “請說。”   “我覺得《勝者即是正義》是一部特別有意思的漫畫,雖然現在只有草稿分鏡,但我還是能看見它的潛力。”   細川小春深吸一口氣,接着說道:“不過我並不清楚浦島總編是否會採取這部作品連載。雖然《惡寒》上面確實有一些職業漫畫……但像東野老師你這樣的漫畫……確實還是第一次見。”   浦島出版社並不是她細川小春的一言堂,她說連載就連載。   可是……   細川小春低着頭,翻着這份《勝者即是正義》的草稿分鏡,越來越覺得這作品很好看,心裏也是捨不得把這麼好的作品放跑。   “有希望嗎?”東野司顯然也看出了細川小春思考着的事情,於是問了一句。   “希望還是有的,我會努力去爭取。”   細川小春毫不猶豫地回答,隨後又看了一眼草稿分鏡,心裏逐漸有了自信。   這可是一部特別出色的好作品,浦島總編沒道理放棄的!   “那就麻煩細川編輯了。”東野司對自己作品的質量還是很放心的,而眼下見到細川小春沒有拒絕,也是點了點頭。   與對方搭檔了三個多月,東野司對於細川小春的能力也是很信賴的。   別看她現在似乎不靠譜,但她可是關鍵時特別能拿出手的女人。   東野司下意識地想將《積木崩塌》的草稿分鏡收回去,但卻同時被細川小春叫停了:“等等,東野老師,你這份《積木崩塌》草稿分鏡也交給我吧,我覺得也挺有意思的,暫時作爲一個方案保存下來。”   “……這倒是沒多大問題。”   東野司想了想,並沒有在意,直接就將《積木崩塌》的草稿分鏡交給了細川小春。   畢竟他也買了打印機,《積木崩塌》的草稿分鏡在家裏面還保留了好幾份的。   收下《積木崩塌》與《勝者即是正義》的草稿分鏡後,細川小春這纔好奇地問起了東野司一些問題。   “東野老師,說起來你是怎麼知道法律知識的?”   細川小春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因爲東野司畫出來的法庭與日本法庭還真是差不多的。   包括辯護的步驟,上訴流程……雖然有些地方被東野司誇張化了,但也是極爲寫實的。   就好像東野司真學過類似的知識一樣。   可是東野司實際上也沒接觸過這些東西啊,他到底是怎麼弄出來的?   對此,東野司也就是笑笑,解釋了一句:“我也就懂一點點,常識上面不出錯就已經是萬幸了。”   “這你也懂一點點?”   不是……你怎麼什麼都懂一點點啊?   細川小春摸了摸腦袋,完全有些弄不明白了。   將要連載的這些事情統統解決完畢後,東野司、東野千早與細川小春便開始了慶功宴——   “恭喜東野老師你的《午夜兇鈴》完美收官,乾杯。”   細川小春舉起手中的果汁,招呼着東野司與東野千早站起來。   她是開車過來的,當然不能飲酒,於是就以果汁代酒了。   “乾杯!”   東野千早不知道細川小春說的什麼事情,但也是樂呵呵地舉起了手裏的玻璃杯。   東野司自然也沒有後退,拿起果汁就喝了一口。   乾杯結束後,東野司便捏着筷子,準備夾菜了。   畢竟細川小春通知他們到現在,他和東野千早也沒有喫飯,所以這個時候也挺餓了。   可他只是動了幾筷子,隨後就看見了細川小春淚光閃閃的雙眼。   嗯?   東野司愣住。   怎麼喫着喫着突然細川小春就哭起來了?   他又伸了一筷子出去,好好兒品味了一下,但很快就不理解地挑了挑眉毛——這不對勁啊。   飯菜雖然好喫,但也沒好喫到讓人流眼淚的地步啊?   難不成是細川小春最近缺錢?又要請客喫飯,所以就露出了這哭喪的表情?   想到這裏,東野司壓低聲音說道:“那個……細川編輯,如果不介意,這一頓就由我來請你吧?”   “哎?啊……不用不用。”細川小春這才驚醒,急忙擺手。   “真的不需要嗎?”東野司關切地看了她一眼:“我看細川編輯情緒好像有點激動……”   “啊?這個啊?這個不是那個意思的。”細川小春用力地擺了擺手,把眼角的淚水直接掐斷:“這裏面是有很深層次原因的,東野老師。”   她這遮遮掩掩的態度反而讓東野司起了疑心。   東野司放下筷子,側頭關心地看了一眼細川小春:“應該沒事吧?細川編輯?”   “哪會有什麼事啊?東野老師,你就別操心了。”   說完這話,細川小春便立刻低下頭,對着面前的飯菜動起了筷子。   同時她的心裏面還在暗暗腹誹——這不是好久沒嘗試過正常酒會的環境了嘛……一到酒會的時候就被人問你的事情。搞得我都好久沒喫過酒會上的飯菜了。   想着想着,細川小春便往嘴裏塞了一筷子菜,臉上又露出了幸福到呆滯的表情。   真是……太好喫了。   沒有人問自己有關於東野司的事情……好幸福。   在另一邊,東野司看着她這副的表情,也略微有些喫驚。   和你合作這麼久……我可還不知道你有喫貨的屬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