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不要認輸》

　　東野司將《非自然死亡》第六卷的宣傳海報交給細川小春，這也算是給失魂落魄的細川小春最大安慰了。 　　畢竟在細川小春的印象中，東野司的大部分漫畫作品基本都是十分短小的，除開月刊《青葉》上面的《孤獨的美食家》外，基本沒有什麼中長篇作品，因此有人質疑東野司是否缺乏創作中長篇作品的能力。 　　所以《非自然死亡》能夠如此順利連載到第六卷，而且還有繼續連載下去的勢頭……這當然讓細川小春有些高興了。 　　“如果實在拿不出來好作品真的不用勉強，東野老師。”細川小春將東野司的宣傳海報用文件袋收好，也沒忘記安慰兩句東野司：“我們浦島出版社就是負責教科書打印的……這種機會雖然難得，但也不是很少見。真的用不着東野老師你過多勉強自己。” 　　她擔心東野司是爲了她的臉面而勉強自己創作，於是又調笑一樣地補充一句：“我的臉面不值幾個錢的，東野老師還是放鬆一些吧。” 　　這讓東野司又好笑又有點無可奈何。 　　不過考慮到細川小春這主要是爲自己考慮事情，希望自己不要太累……細川小春本來就是這種絮絮叨叨的性格，所以東野司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笑着連續應了好幾聲。 　　而在東野司旁邊，山上千夏則是有點耐不住性子，好奇地問了東野司一句：“東野老師，我們三個學徒真能參與進《勝者即是正義》原畫繪製裏嗎？” 　　東野司心想這不是廢話嗎？ 　　要不然我花這麼大力氣培養你們幹嘛？ 　　而且要是每件事都讓我親力親爲，那不是完全本末顛倒了嗎？ 　　“自然是可以的。”東野司簡單地回答一句：“不過我也不是直接撤出原畫組當個甩手掌櫃，我還是會檢查原畫組提交上來的原畫的。” 　　後面這句話讓山上千夏放了不少心。 　　畢竟東野司這個老師指導水平還是很高的，有他幫忙，基本上不用擔心原畫出現什麼問題。 　　“去工作吧。”東野司取出一張A4紙後，頭也不抬地叫了一聲。 　　“是。我明白了。”山上千夏恭敬乖巧地低下頭，沒有繼續說話，而是認認真真地開始準備今天的原畫稿。 　　不得不說，東野司的《勝者即是正義》估計是她這種新手畫過的最順手的原畫稿了，因爲東野司的《勝者即是正義》原作許多分鏡都可以直接拿來用，而且給人感覺很舒服。 　　這同樣也讓山上千夏有些感嘆東野司這分鏡的功力。 　　如果硬要挑一個瑕疵出來。 　　那便是東野司畫出來的東西實在……太詳細了。 　　用通俗一點的說法來講就是太難臨摹了。 　　是真的很難臨摹。 　　東野司筆下的人物各個都栩栩如生，眉形、眼角、面部輪廓、鼻樑、髮型劉海……一切就彷彿立體一般呈現在自己面前。 　　這臨摹的難度實在太大了。 　　再加上東野司用筆線條十分老練，粗細有致，更加平添幾分臨摹的難度。 　　要知道，他們這種繪製原畫的，不說百分之九十九以上與原作保持一致，但也得有百分之八九十左右相似……如果還原度不夠高，那就會把原作那邊的粉絲給得罪了……製作公司是得站出來發道歉聲明的。 　　但臨摹東野司的原著…… 　　老實講，你能有個百分之八九十相似都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因爲你不管怎麼畫，都似乎與東野司本人畫的有所差距…… 　　就好像李逵和李鬼的區別，明明就差了一個字，但就是千差萬別。 　　山上千夏畫着畫着就停了筆，遇見了麻煩，面前是一張《勝者即是正義》男主角古美門研介的顏藝畫稿，但她不管怎麼畫……都莫名得畫不出東野司那種‘誇張、滑稽’的感覺。 　　於是她捏了原畫，好奇地準備去問東野司問題。 　　可還沒等她開口，她就看見了東野司正對着面前的A4打印紙一頓猛寫，動作乾脆。 　　呃…… 　　山上千夏沒敢打擾東野司，畢竟眼前的上司在忙自己的事情，她這種小副手還敢上前打斷……？那不是找罵嗎？ 　　只不過山上千夏也有些好奇東野司在幹什麼，對方這筆走龍蛇的動作也不像是在畫原畫啊。 　　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進入眼簾中的便是一行漂亮的字跡。 　　這並沒有引起山上千夏的過多關注，她是知道的，東野司除了繪畫技藝高超之外，外帶還寫了一手好字，讓人羨慕。 　　但是……這好像不是字？ 　　看着A4複印紙上面標註的數字以及音樂符號，山上千夏摸了摸腦袋。 　　她反應過來了。 　　這大概是東野司給細川小春寫的歌曲……前面不是說了嗎？明天過來拿。 　　但是……就這麼直接開寫了？連草稿都不用的嗎？ 　　這速度讓她想到了自己小時候亂寫的作文‘長大之後想要做什麼’，她當時一頓瞎寫，就與現在的東野司這個動作差不多的。 　　“……《不要認輸》（也有其他翻譯《永不認輸》、《不認輸》）？” 　　這個歌名看上去確實是挺積極向上的……只不過這也太直白了吧？甚至有些樸素了。 　　像東野司的《Lemon》以及《我們的手中空無一物》的名字就不錯，聽起來就文縐縐的，還需要揣度，很有文學範兒。 　　不過山上千夏也不懂歌曲，她橫豎看了很久東野司寫出來的簡譜，然後就放棄了。 　　她根本就完全看不懂。 　　不過歌詞她還會念的。 　　“偶然的一瞬間，與你四目相接，讓人幸福的心跳，我會一直記得吧。我愛上了這個色調柔和的季節，就像愛上了在那天閃耀着光芒的你一般。不要認輸，只有一點點了，請一定堅持奔跑到最後吧，無論距離多遠。我的心也會和你一起……” 　　山上千夏念着歌詞，越念越覺得這歌詞朗朗上口，而且看內容也很催人向上。 　　只不過……唱不出來，不知道曲調，讓她有點感動不起來。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就體現出學習的意義了，要是不學習，你甚至連個簡譜都讀不懂，連喜歡的歌都不會唱。 　　她站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將思想從歌曲中脫離，更多的放到了東野司那恐怖的寫曲填詞的速度上面。 　　這速度…… 　　都是一頓瞎寫，爲什麼她寫出來的作文就被老師一頓亂罵，東野司寫出來的歌詞卻讓她覺得朗朗上口，很容易就讀懂了？ 　　人與人果然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正當她這麼想着的時候，一頓猛寫的東野司突然轉過身子：“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剛纔抬手寫簡譜的時候就聽見背後山上千夏像是在唸經一樣念着歌詞，這或多或少的吸引了東野司的注意，讓他禁不住回頭看過來。 　　“我只是在原畫上有些問題想請教東野老師……不好意思，失禮了。”山上千夏鞠了一躬，爲自己剛纔偷看的行爲道歉。 　　東野司顯然並不在意這種小事，他只是擺擺手，把簡譜遞給對方：“你覺得這首歌怎麼樣？” 　　“哎……？咳咳，抱歉，東野老師，我不懂怎麼看樂譜……” 　　“……”東野司。 　　你不懂怎麼看樂譜爲什麼還要在我身後唸經啊？閒得慌嗎？ 　　他有點無語，本來還以爲山上千夏是那種熱愛音樂的年輕人，可以讓她幫忙參考一下呢。 　　見東野司面色不對，似乎有些想批評她的模樣，山上千夏立刻又表態了：“不過歌詞很好的，我念着很順口。” 　　“很順口嗎？”東野司笑了笑。 　　這評價老實講確實有些廢話了。 　　那首歌的歌詞不順口？ 　　要是不順口，那還能唱出來嗎？ 　　不過山上千夏既然連簡譜都不知道怎麼看，東野司自然也不打算爲難她。 　　畢竟東野司並不是對這種事情過多在意的人。 　　他接過山上千夏遞過來的原畫，隨後一頓狠批，把她說得腦袋都要縮進脖子裏了，這才微笑着作罷了。 　　這讓山上千夏再度發誓，以後東野司要是在幹別的工作的時候絕對不打擾他。 　　東野司這笑着罵人未免也太恐怖了，有種笑面殺人犯的感覺。 　　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劃作‘笑面殺人犯’的東野司在批評完山上千夏後，這才重新回過頭看向面前的這首歌曲。 　　提到這首《不要認輸》，就不得不提起當年日本泡沫經濟，那個時候的日本確實風風光光的，看上去繁榮無比，每個日本人都覺得自己發財了，覺得明天會比今天更有錢。 　　打個很簡單的比方，普通學校的大學生畢業會被五家以上的會社錄取，大會社爲了爭奪他們，一旦內定，就會把他們關在豪華的溫泉酒店之中。頂尖學校的畢業生一畢業，會社則會給你主動配一輛出口轎車，安排高級公寓住所…… 　　那個時候的日本實在太過繁華，公司給你的應酬經費如果沒花完，節省下來了，你甚至還會被罵成‘沒出息’的傢伙，連應酬都做不好。 　　而後的日本泡沫經濟破碎，全國經濟大蕭條，約莫三千家日本企業裁員，市場上瞬間多了一批高學歷，大學生流浪漢，不少人的東京夢碎了，開始在跳樓與失業之間循環。 　　這首《不要認輸》，就是在那個年代應勢而起的，說句一點都不誇張的話……這首歌當初鼓勵了日本一個時代，火了整整二十多年，不止是在電視綜藝節目上面，連日本教育界那羣老頑固都對這首歌曲大力讚賞，那怕到了日本2010年再做聽衆調查，這首歌依舊是當年最受歡迎的歌曲，贊同率達到了80%以上。 　　其演唱者坂井泉水更是被尊爲日本國寶級的搖滾天后，風頭一時無二。 　　只不過在拿出這首歌的同時，東野司心裏面也有些猶豫。 　　因爲只是結合背景來看，《不要認輸》的年代是在日本經濟蕭條期間而起勢騰飛的，現在拿出來會不會爲時已晚呢？畢竟失去了天時地利，甚至東野司也不是坂井泉水這位人美聲甜的‘姐姐’（當初被日本媒體稱其爲‘黃種人顏值的巔峯’），連最後的人和也保不住了。 　　拿出這首歌真的妥當嗎？ 　　不過很快，東野司就思索着搖了搖頭，覺得自己完全就是多慮了。 　　一首好歌曲可以因爲順應時代而成爲時代的弄潮，但你不能說這首歌完全是因爲那個時代而被捧起來的神作。 　　《不要認輸》這首歌肯定是有可取之處的，要不然也不會從當年數量龐大的積極向上流行樂中脫穎而出。 　　況且現在的日本其實也還沉浸在‘失去的十年’的傷感中。（意爲經濟停滯，甚至倒退發展的日本十年），天時地利並沒有失去，依舊有人迷茫彷徨。 　　東京大街小巷的拾荒流浪漢依舊不見減少。 　　這首歌那怕放到這個時代，也依舊是最好的應援歌曲。 　　無他，因爲坂井泉水，也因爲當年這首歌當年被日媒評價爲‘最能代表着日本失去的十年應援主題曲’。 　　想到這裏，東野司覺得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人還是要多點銳氣的，該做決定的時候就要果斷做決定。 　　至於一晚上寫出這首歌可能會造成的後續反響……這一點東野司其實就懶得去管了。 　　反正關於自己的許多事情在外面都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覺得他其實比人類多長了兩隻手，那兩隻手平時是隱形的，不會讓人看見。 　　也有人覺得東野司的舌頭都能用來握着蘸水筆用來畫畫，所以效率纔像打印機那麼高。 　　甚至有些人說他其實是被外星人抓去改造了，大腦發達無比，甚至還能用出超能力。 　　當然，其中最讓東野司無話可說的則是，有人說他是時間旅行者，是從未來回到這裏的，所以才能拿出那麼多好作品。 　　反正各種各樣的謠言都有，有些時候都得東野司都是忍不住笑出聲。 　　不過還好，這些謠言再怎麼離譜，也沒人發帖子說他是個天朝穿越者。 　　這讓東野司有點莫名放心了。 　　東野司將這首《不要認輸》的兩頁簡譜放進袋子中，用夾子夾好卡住。 　　同時給律師打了個電話，希望他能先把版權手續這些事情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