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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你們打人都不講道理的?

  或許有些人會覺得有點扯淡,覺得寥寥幾筆改變整個畫面給人的感覺也就是小說裏纔會發生的劇情。   但實際上在近衛涼花作爲美術生繪畫過程中,這種事情其實完全算得上是司空見慣。   舉一個例子。   就比方說你打算畫一個戴着眼鏡,綁着馬尾辮,大眼睛,明媚青春的女生。   你辛辛苦苦地畫好臉型,畫好人體,繪製好眉形,又畫上了一頭乾乾淨淨的馬尾辮……給人的感覺非常好,真的似乎有種陽光健康的女生站在眼前的感覺。   但也就是在這個過程中,你不小心將人物的眼睛畫得有些小了,眼角也有些吊梢眼的感覺……   這就自然會打破前面陽光健康的印象,反而會給人一種刻薄尖酸的感覺。   也就是這麼寥寥幾筆的事情,就能讓一幅原本看上去不錯的畫毀掉。   這就是‘寥寥幾筆’在改變整幅畫中的壞例子。   而眼前東野司這幅油畫……   “完全可以說得上是教科書式的改變了……”   近衛涼花看着那一抹綠痕,禁不住喃喃自語。   確實是教科書一樣的改變。   由於周圍都被東野司用冷色打底了,所以這抹綠色的出現十分搶眼,特別是它還在整幅油畫正中間偏上的位置出現……   這就很容易將人的視線牽引到這裏了。   就好比萬花叢中一點綠那樣,讓人不注意到都很難。   但搶眼並不代表不和諧。   因爲東野司用的冷色其實一直都是冷暖交替漸變的那種平靜的赭石色調……裏面估計加了不少白。   這就讓整個畫面看着有些許細微的暖色發黃,若是不認真看去幾乎無法發現。   但也就是這種細微處的刻畫,讓這抹淺綠處於畫面的正中偏上的位置都無比和諧,一點都沒有擾亂周圍底色的感覺。   再加上東野司處理這抹淺綠時估計調了一些白色進去,導致淺綠在畫面上也顯得微微泛冷……   但這無傷大雅。   因爲這抹綠意的出現,其實也就隱晦代表着畫中那雙蒼老雙手的主人內心並沒有與外界嚴冬那般老去。   他即將熄滅的生命中,原來依舊隱藏着說不出的活力。   整幅油畫的頹喪之感在這一刻一掃而空,讓人的心情似乎也輕快了許多。   人或許會爲自己身體衰老感到悲嘆,感到悵然,同樣也會感到失落……   經歷了幼年的天真,壯年的榮譽,中年的蹉跎,老年的衰老……最終……似乎又復歸了幼年時的天真童趣。   四季反覆。   人或許也是同樣的過程。   在肉體上或許已經老去,但精神卻沒有老去。   嚴冬、白雪、虛弱老人、綠痕……   明明東野司並沒有畫出手的主人究竟是男是女……   但近衛涼花卻有無限發散思考的空間。   這種未確定性增添了一分趣味,就如同畫上的淺淺的綠痕一樣……   同樣也是未確定的。   但似乎是在昭示着冬日終將過去,春日即將到來。   而春日到來了,夏日又會遠嗎?繼而又是蕭索的秋日,寒冷的冬日。   這又是一個反覆。   四季的反覆。   再加上東野司運用了獨特‘第一人稱’視角的表現手法。   彷彿真能帶人進入畫中的世界,體會到其中的感覺一樣。   這也就是東野司想要表達‘春夏秋冬’四季主題的手法。   “東野老師這也畫得太好了吧……”高橋由美看了兩眼牆壁上的油畫開口道。   隨後她又摸了摸腦袋,樂呵呵地說道:“就是有點太費牆了。”   該說不愧是東野司嗎?   畫一幅畫直接就上牆畫了。   要是她高橋由美這麼幹,第二天屁股就得被她雙親來個男女混合雙打。   旁邊的藤原葵聽着高橋由美的評價則是罵了她一句:“蠢豬,這就是職業畫家的作畫方式,這就是藝術,藝術你懂不懂?”   藤原葵其實也不是特別懂藝術,但看着這幅畫就莫名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感覺……乾脆就把這歸咎爲‘藝術’這個籠統的詞彙了。   再加上剛纔高橋由美含血噴人的事情她還沒算賬。   這當然得拆她臺了!   東野司也沒管她們兩個,只是笑着搖了搖頭。   這兩個小女生吵歸吵、鬧歸鬧,感情卻越來越好……真是應了那句‘沒吵過架的死黨不是真正死黨’。   “阿司,你這幅畫是打算參加什麼大賞嗎?”   高橋由美她們在那邊小聲吵着,這邊的近衛涼花則是一臉好奇。   她這些天爲了與東野司一起進入武藏野大學學習……真的是連命都不要了在學習。   不止是文化課程,繪畫課程也完全沒落下。   每天至少得畫上幾幅畫維持手感。   爲了好好兒學習,她甚至覺得喫飯太多會困,咬咬牙狠心將自己的飯量都削減了一半……   每一頓就只喫三大碗了。   只不過體重方面並沒有如她想象中的下降,一直維持着一個均值。   這就讓近衛涼花覺得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緊張了,心理上的狀態影響到了生理狀態。   要不然自己都喫那麼少了,怎麼還沒減肥下來?   聽着近衛涼花的詢問,東野司也是主動解釋道:   “不是參加大賞,而是參加畫展……再過一些天,國立西洋美術館就要舉行專題的企畫展了,這你應該知道吧?”   北義塾畫室一向都很看重即將舉行的美術畫展,因此只要一有消息就會通知畫室的學生。   近衛涼花應該知道纔對。   “啊……阿司是說四季展嗎?”近衛涼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新世紀美術協會即將在國立西洋美術館舉行四季展會,到時候不僅是油畫,同時還會展出一些雕塑、版雕作品。   這些她是知道的。   也就是說……   “阿司已經能參加職業畫家級別的畫展了嗎?”   近衛涼花有些興奮:“阿司,太厲害了!真是太厲害了!”   自家男友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但很快,她這股子興奮勁兒就下去了。   東野司確實很厲害。   但反觀自己呢?連考個武藏野美術大學都要努力再努力,生怕考不上……   這兩者差距實在太大了。   讓她都有種完全配不上東野司的感覺。   這可不行。   想到這裏,近衛涼花突然伸出手,主動抓住東野司的手掌,一臉認真地看着他:   “阿司,我也會變得更厲害的……那個……我是你女朋友嘛……”   她害羞得口齒不清說了半天,最後也不知道怎麼接下面的話了,於是強行補充道:“反正我一定會加油的。”   她這支支吾吾,口齒不清的模樣看上去很是可愛。   就連東野司都忍不住伸手捏住了她的臉。   但隨後又拍拍她的腦袋,讓她不要想太多。   確實不用想太多。   反正就算考不上東野司也已經在前面鋪好路了。   有木島中宏幫忙,問題應該不大。   同樣的,也包括高橋由美、藤原葵、東野千早……   她們要上的大學其實問題都不大。   只要拜託木島中宏,就都應該能有所收穫。   不過爲了避免這些小女生得知這些事情後產生惰性,不思進取。   東野司暫時是沒有告訴她們的打算。   等到她們明年一測到二測的考試結果正式出來後,再和她們談這些事情也不遲。   且比起明年的事情……   “現在應該專心眼前的事情啊。”   東野司看着面前的油畫,心思跳動着。   新世紀協會的四季展開始的時間是二月九號到十六號,整整一週的時間。   也就是說,東野司要在二月九日之前,把這幅油畫作品畫好,並且交給新世紀美術協會……這件事情就算是結束了。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一月底,也就是一月三十一日,距離二月九號還有九天。   東野司的時間不算太緊,但也不算太寬裕。   畢竟油畫這種東西,只隨便畫一畫就是十天半個月的。   “應該能來得及。”   東野司嘀咕一句。   明天畫布應該就能夠就位了,到時候趁着靈感爆棚直接開畫……應該花費不了什麼時間。   但嚴格來講,東野司其實還是有些不滿意的。   畢竟九天時間太急了。   他又屬於那種喜歡慢慢悠悠享受畫油畫過程的人……   這種緊趕慢趕不是他的風格。   “看來以後還得去找木島中宏談一談,讓他不要突然襲擊,如果還有這類事情一定要提前通知。”   東野司在心裏喃喃自語,這才重振精神與幾個小女生打了招呼:“剛好你們也來了,就在我家喫個飯吧。”   這些天一直忙着應付大學考試,高橋由美她們許久沒來東野家做客了,此時聽見對方這個提議,她們也是有些意動。   於是幾個人乾脆答應,幫着東野司做飯,同時還沒忘記談到最近發生的有趣事情。   其中最多的就是關於東野司在學校的事情。   現如今的北義塾高中都已經快成了其他高中學生的觀光地了。   不少人聽說東野司就讀北義塾,時不時就會去北義塾看看情況……   特別是去年的學園祭,北義塾甚至專程請了外面的人手,組織校外人士有序進校參觀——因爲東野司的粉絲實在太多了。   東野司就讀的班級也被圍了個水泄不通,真是連一隻螞蟻都爬不進去。   但那個時候的東野司還在準備《非自然死亡》完結的事情,所以並沒有參加學園祭,因此這些粉絲最後還是乘心而來敗興而歸。   還有因爲東野司長時間沒來上課。   所以不少人甚至覺得是不是東野司其實早就輟學了,但北義塾校長卻惡意隱瞞了這個消息,依舊靠着東野司這塊金字招牌謀取社會關注。   這在當時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甚至還有媒體過來採訪了。   嚇得吉峯隆一當場就提出了東野司的學籍證明還有記錄,以此證明他並沒有輟學。   除此之外還有東野司以前的前女友間中麻美……   還有一些北義塾畢業生與後輩揮淚告別的事情。   東野司聽這些事情聽得津津有味。   反正事不關己,他已經拿到了武藏野美術大學的入學資格,現在就單純聽個樂呵。   就這樣一直聊天,差不多到了晚上七點多鐘。   近衛涼花三人組才正式告辭——她們似乎是今天就睡在近衛涼花那邊了,說是還要舉行學習會,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還真是努力啊。”   想着剛纔近衛涼花她們言談中對大學生活期待,東野司也是吐了口氣。   既然高橋由美她們都這麼努力了……自己當然也不能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去。   他回到自己房間,開始進行今天《半澤直樹》的繪畫。   這一畫就是半夜,導致他第二天起牀的時候都有點略晚了。   但也正是這個略晚,讓喫完早餐的東野司在網絡發現了上杉美術協會與新世紀美術協會正式掐起來的消息。   且最關鍵的是,這次雙方掐起來……居然還有他東野司的一部分原因。   因爲與上杉美術協會有合作的《東京美術報》上的報道分明就寫着他東野司的名字。   這報紙上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抓着東野司一頓亂誇。   甚至還翻出了兩年前東野司參加東京青年畫展的老賬。   直接就把東野司誇成了天上難有,地上難尋的名畫家。   什麼漫畫與油畫兩邊都不耽誤,油畫的造詣也很高,堪稱二十年難遇的天才之類的……反正全部都挑好的去講。   甚至還拿東野司與一些畫界中有名的畫家相比較……   恨不得表示這個世界上就東野司一個畫家了一樣。   這些言論發表出來。   東野司一看就知道是在捧殺自己了。   要是自己這次發揮得特別拉跨,油畫作品看上去平平無奇,那估計這什麼《東京美術報》的內容就要變成‘天才漫畫作者原形畢露’了。   畢竟捧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狠。   而上杉美術協會這種突然開火的行爲顯然也引起了新世紀美術協會的注意。   兩邊的人紛紛在各家底下的報紙上進行口水戰攻勢。   那怕是隔着電腦屏幕,東野司都能聞到一股子濃濃的火藥味。   不過……   東野司忍不住摸了摸腦袋。   他與新世紀美術協會就只是合作關係啊?   怎麼你們開火都不講究基本道德的?   真是莫名其妙!   這突如其來就被指着鼻子一頓捧殺,饒是東野司也有點頂不住。   好嘛……   既然你都這麼誇我了。   那我不拿出全部實力來,不是完全對不起你們嗎?   東野司捋了捋袖子,決定打起十二分精神……   勢必要把上杉美術協會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