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4章 鴻鈞的胡言

　　“此樹！” 　　鴻鈞訝然無聲，心中浮想聯翩，卻未去理會柳毅。 　　有一道源自於億萬年前，古遠無比的記憶，潮水一樣湧現在鴻鈞老祖心頭。 　　柳毅卻站在大殿當中，一道劍鋒放出，轟破了大殿頂穹。 　　轟隆隆！ 　　瓦片四碎，一束劍氣衝破天穹，劃開了驚虹洞天的天幕，顯現出蒼茫茫的虛空。 　　柳毅仰頭看天，微微張開嘴脣，口中發出一道聲音，“鴻鈞！你出爾反爾，是爲何意？” 　　此言一出，立時就有一道劍鋒，從虛空深處而來。 　　劍鋒的源頭，來自混沌虛空！ 　　一尊修士，身穿白衣，劍眉斜飛入鬢，凌駕於虛空之上，正居高臨下俯視着位於驚虹洞天的一條大河與三千八百支流，轟然言道：“鴻鈞，你要如何？” 　　相隔整個虛空，聲音卻瞬發即至，此乃雪羽大尊。 　　繼而，又有兩道話語，從虛空深處而來，灌入天道大河之內。 　　“你要戰，本尊便與你戰！” 　　“你若傷了柳毅，本尊便毀了這宇宙洪荒，讓你天地衆生、世間一切，與柳毅陪葬！” 　　這兩端話音，被雪羽大尊以無上神通束縛住，含而不發，直灌天道大河，柳毅並未曾聽到。 　　“大尊，你要如何？” 　　鴻鈞雖位於敵方世界，卻能以天道大河爲引，與雪羽大尊交流。 　　“你竟然問我要如何？” 　　劍鋒當中，傳來一道聲音，“你出爾反爾，竟想暗害我兄弟，而今被本尊抓了個正着，你若不給本尊一個交代，本尊想如何就如何！毀了這宇宙，滅了這玄黃，你又能耐我何？” 　　“善。” 　　鴻鈞並不反駁，只在天道大河當中，顯現出一道虛影身形，遙遙看向柳毅，言道：“此番我突然出手，並非是要暗害柳毅，只是愛惜柳毅乃是天縱之才，這纔要提攜一把，好讓他直接從聖賢修爲，步入大道之門，乃是一番好意，大尊何必如此說我？” 　　“滿口胡言！你的大道之門，也配得上讓我雪羽的兄弟？鴻鈞你休要往臉上貼金，本尊任憑你門下弟子把我柳兄叫做師叔，是給你幾分面子。若真算起萬古之前的輩分，你算老幾？” 　　雪白劍鋒矗立在長空之下，劍氣當中，響起雪羽大尊的話音：“休要要臉不要臉，此番是你先違背約定，你若不給本尊一個滿意的答覆，那便怪不得本尊翻臉無情，要把你這許多量劫以來的心血，毀於一旦！” 　　“大尊言重了，此事因貧道而起，貧道理當盡責。” 　　鴻鈞沉默片刻，又道：“上古之時，我有一宮，是我講道之地，而今就將那宮殿，補償給柳毅，大尊以爲如何？” 　　懸在天地之間的劍鋒，緩緩收回。 　　雪羽大尊並未再回答鴻鈞，可他收回了劍鋒，已算是答應了鴻鈞提出的條件。 　　一座紫霄宮，換一場因果。 　　噼裏啪啦！ 　　不死楊柳樹無數枝條，與三千八百條天道支流相互甩打，再緩緩脫離，收回了柳毅小世界當中。 　　柳毅的本尊法相再度從肉身當中飛出，回到小世界之內，端坐在楊柳樹下，繼續悟道。 　　突然之間，一道道光芒，出現在了小世界天空當中。 　　不死楊柳樹一條條楊柳枝在空中揮舞，畫出了一道道軌跡，像極了天道大河的三千八百支流。 　　本尊法相霍然睜開眼睛，凝視蒼穹，沉聲道：“定！” 　　空中變化的道紋軌跡，突然凝固不動。 　　這時候，柳毅急速飛至小世界之內，對着本尊法相點了點頭，本尊法相立時迴歸本體，柳毅則飛身而起，站立在不死楊柳樹頂端，凝視着空中凝固住了的一道道光芒軌跡，細細一看，發現這些軌跡果然像極了三千八百支流。 　　當柳毅飛至蒼穹深處，從極其遙遠之處往下眺望之時，卻驀然發現，下方不死楊柳樹的影像婆娑，繁密的枝葉左右搖晃恍若綠色浪濤，整隻大樹居然像極了天道大河。 　　“莫我這小世界，自成一方天地，不與宇宙玄黃相同。小世界當中就算有那天道，有那天意，也應該自行生出纔對，理當與外界宇宙玄黃中的有所不同，爲何卻讓我覺得如此相似，仿若一脈相承？” 　　柳毅眼神驚奇，突然間渾身劍氣暴漲，怒吼一聲：“給我散！” 　　隨着柳毅一聲號令，不死楊柳樹無數枝條立即根根豎起，彷彿一柄柄刺破蒼穹的劍鋒，將空中凝固了的三千八百支流軌跡，轟得煙消雲散。而時至此刻，楊柳樹亦是再無半分與天道大河像似的跡象，枝枝葉葉筆直向上，緊密聚攏…… 　　此樹，仿若一道絕世劍鋒！ 　　“所謂天道，所謂三千大道八百旁門，都是那鴻鈞所定，與我何干！” 　　柳毅一言至此，突然間福至心靈，腦海中一點靈光閃過，似是悟到了什麼，又似乎是沒有悟到。 　　於是，他乾脆在不死楊柳樹之下坐了下來，代替了原本端坐在樹下悟道的劍道法相…… 　　這一坐，整整百年！ 　　修行無甲子，歲月逐雲飛。 　　整整百年時間，柳毅紋絲不動，而小世界當中有雷水甘露，滋養天地，不死楊柳樹下，那些被柳毅種植在此的殘魂，卻果真是長出了一道道綠油油的小幼苗，大部分卻只有一寸長短，其中最高的小幼苗有三株…… 　　隨着楊柳樹枝葉招搖，小世界之內下起了一場春雨。 　　柳毅這才睜開眼睛，掐指一算，發現百年已過。 　　他微微搖頭，深吸一口氣，已覺有天尊巔峯修爲，只差一步，就能成爲道人。 　　“這鴻鈞的道人，不做也罷！” 　　柳毅站起身來，一步步朝小世界之外走去，口中言道：“我自求我道，我自證我道，鴻鈞之道，不要也罷……” 　　隨着他一步步走出，腳下一陣陣綠意，朝着四面八方擴散。 　　從楊柳樹所在之處開始，以柳毅的足跡爲延伸，漫山遍野急速生長出花草樹木…… 　　忽如一束春風來，吹綠了整片大地。 　　當柳毅離開小世界，在走出閉關大殿之後，他門下兩位弟子程一峯與吳丹，已經跪拜在大殿之外等候多時。 　　胡圖圖搭着一方篝火，在遠處烤肉。 　　帝無恨提着一籃子調料，依靠在胡圖圖身邊。 　　“毅哥哥！” 　　“師兄！” 　　婉兒與陸凝霜飛馳而來，乳燕投林一般，一左一右來到柳毅懷裏。 　　“毅哥兒！你可算是出來了！” 　　胡圖圖怪叫一聲，呼喊道：“百年之前，大尊派來一隻大灰狼，送來了一塊磚頭，說那是鴻鈞老祖用來了卻因果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