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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5章 褻瀆

  鮮血如瀑。   噴灑如雨。   人頭從空中灑落,正是那朱萬重的首級。   一言不合,拔劍相殺。   這分明就是劍修的風骨。   精純劍意,從崔思琪身上散發出來。   諸多高手皆在此處,有道君道人,天尊聖賢,一個個眼光不凡,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來,這崔思琪身上劍意,與柳毅同出一源。   她雖拜入了孔宣門下,做了儒門弟子,卻不曾拋卻劍道路途。   “你敢殺人!好大的膽子!”   御熒惑怒吼而出,身形化作一團光影,來到人頭掉落之處,一把抄起朱萬重的斷頭,飛至朱萬重身邊,將人頭合了上去。   收!   道法施展而出,漫天灑落的血雨匯聚而來,形成一個血球,從朱萬重頭頂灌入。   御熒惑一個巴掌,拍在朱萬重腦袋上。   “醒來!”   可惜,這一聲怒吼之後,朱萬重的身形紋絲不動。   御熒惑臉色更是震怒,凝視着提着酒罈的崔思琪,沉聲說道:“你與朱萬重有何仇怨,居然一語不合,就揮劍將之轟殺!你若只是斬落了他的人頭,倒也無關緊要,可你爲何在出劍之時,居然要將他三魂七魄,一同斬殺?”   崔思琪淡然說道:“辱我名節,死不足惜!”   御熒惑施法禁住了朱萬重的肉身,轟然言道:“朱萬重說的,有何錯誤?你在瓊玉地界當中,既然被選爲了我衆生求道堂的聖女,自然而然就是我衆生求道堂的弟子。可你卻改頭換面,投入了柳毅門下,其後又棄他而去,拜入儒門,你不是叛徒,又是什麼?”   一道道法訣,從御熒惑手中施展而出。   朱萬重的神魂早已被劍鋒撕碎,此刻散開在空中雲霧裏的神魂,尚未完全隕滅。   絲絲縷縷魂魄,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化作一團虛影,灌入了朱萬重肉身之內。   這般手段施展出來以後,朱萬重算是保住了性命。   否則,就要施展六合聚首訣,才能復活。   只是每一次施展六合聚首訣,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耗費諸多材質,需要佈置一座大陣。   若非如此,豈不是上古以來征戰而死的修行之士,只要一片肉身尚存,就能再度復活?   世間,哪有那麼簡單的事情。   諸如數千年前柳毅親眼所見,六域巡天令狐秋道在虛空深處,復活了夸父一族的上古高手,就已經把巡天令狐家多年以來收集的材料,耗費了不少……   否則,女媧教主也不會依仗着山河社稷圖,用一件先天法寶當中蘊含的世界,裝載着諸多無法被六合聚首訣復活的上古高手。   如今魂魄失而復得,朱萬重的性命算是保住了,免除了一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倒是那付九龍,已經化作灰灰,煙消雲散,救不回來。   “我素來都不是你衆生求道堂之人。”   崔思琪搖了搖頭,長髮飄舞,“當年在瓊玉地界,也只不過是道玄宗奉承你衆生求道堂,這才答應了此事,我崔思琪一直不曾答應。”   “道玄宗是你師門!”   御熒惑言道:“師命難爲。”   崔思琪淡然說道:“道玄宗已經滅絕,不復存在。”   “孔宣有言,一日爲師終生爲父!你一日拜入道玄宗,終生便是道玄宗弟子,不可更改。你一日成了我衆生求道堂在瓊玉地界的聖女,你一日就是我衆生求道堂的修士,此事不可逆轉!”   御熒惑言道:“今日你既然來了聖殿,那就不要走了,留下來罷!”   “哼!”   崔思琪抬起酒罈,輕輕聞了一聞酒香,隨即張口一噴。   滾滾酒氣,化作一道酒劍,朝御熒惑轟去。   “區區衆生求道堂,有何資格讓我入你門中!”   崔思琪酒氣化劍,轟然而出,朝御熒惑衝去,她自己則頭也不回,踏步離去。   御熒惑手臂伸展開來,掌中顯現出一顆方圓百餘米的圓球,乃是一顆被他煉製一番之後,縮小了的星辰,擋在身前,抵擋住了劍氣鋒芒。   旋即星辰旋轉,急速飛馳,朝崔思琪砸去。   刷!   一道五彩光芒刷來,將御熒惑掌控的星辰刷落。   不僅如此,就連御熒惑自身,也被五彩光芒刷的搖搖欲墜,若非他及時變化身軀,將身形變作了一顆巨大的星辰,懸浮在高空之上,只怕連御熒惑自己,也會被五色華光刷落在地。   轟隆隆!   那百米星辰下墜,砸在萬米之下的地面,地動山搖。   這星辰雖然只有百米,直徑縮小,可重量依舊存在。星辰墜落,轟在地上,怎不山搖地動?   “孔宣!”   御熒惑變回人形,轉身凝視孔宣,言道:“你這是何意?”   孔宣淡然看了此人一眼,懶得解釋什麼。他素來都是高傲之人,怎會與御熒惑多做糾纏?   就連凡俗世人都知道,孔雀生來高傲。   柳毅一劍斬殺了付九龍之後,便不再出手,只是凝望着崔思琪遠去方向。   在剛剛大戰的時候,當崔思琪身上升騰起一抹精純劍意之時,柳毅心中突生出一道念想,似是明白了一些事情。   御熒惑見孔宣不肯理會他,又看向柳毅,沉聲說道:“我衆生求道堂,與你柳毅雖然有些因果,可我門下這位付九龍,卻不該死在你手裏。他只不過是隨口一言,怎能就此死於非命?”   “此人該殺!”   柳毅端起酒杯,“我柳毅之事,怎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我若不殺雞儆猴,豈非普天之下芸芸衆生,都以爲我柳毅好欺負?你我俱是家大業大,你有衆生求道堂,我有玄天宗劍修一脈,我若軟弱無能,豈非我劍修一脈都要受人冷眼?”   “笑話!”   御熒惑冷聲說道:“如此一來,我衆生求道堂,就合該軟弱無能,合該受人欺凌?”   柳毅說道:“那是你的事情,與我何干?”   御熒惑臉色鐵青,並不多說。   “既然如此……”   倒是有幾個衆生求道堂高手,大約有着聖賢左右的修爲,齊齊身形閃爍,朝着玄天宗修士方向飛去,口中言道:“我們將你玄天宗劍修子弟,殺上幾個,以震我衆生求道堂聲威。”   “滾!”   一道劍鋒,從柳毅身上灑出。   劍鋒所向,橫在了諸多玄天宗劍修面前。   有一卷劍圖,懸浮在柳毅頭頂,正是阿鼻元屠二劍的劍道陣圖。   劍鋒一震,橫掃而去。   柳毅這一回刻意見劍鋒半轉,並不用劍刃斬殺衆生求道堂修士,而是用劍鋒側面,像是用棍子打狗一樣,將幾個衆生求道堂修士打飛出去。   “此番是我召集天下修士,來聖殿議事,不宜大殺四方。暫且饒你們一命,若是日後再犯,你們傷我劍道弟子一人,我便殺你們一人;你們殺我劍道弟子一人,我便殺你們十人!”   柳毅站起身來,冷然凝視着御熒惑,“今日,我柳毅將這句話擱在這你,你們若不相信,儘管試試!我輩劍道修士,素來鋒芒畢露,何懼殺人?”   “大善!”   孔宣亦是站起身來,聲援柳毅,“我儒門之內,也有精修劍道之人,叫做君子之劍!而我孔宣,在立下儒教之前,也算是劍修。五色華光亦算是五彩劍鋒,無物不刷,無物不斬!”   御熒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不再多說。   遠遠近近,諸多修士飛馳而來。   這一次是柳毅召集天下修士商議大事,御熒惑也想就此發難,與柳毅一爭高下。   只不過,御熒惑當初被選作聖殿的總管,靠的就是人數優勢,一人一票,他才得以當選爲總管,佔據着在聖殿發號施令的位置。   而今,天下修士尚未到期,御熒惑才隱忍不發。   那些支持御熒惑的修士,大多都不是上古修士,修行時間比不上那些上古修士,自然大多數的實力也比不得上古修士,飛行速度稍慢,須得過上一段時日,才能來到聖殿。   倒是截教與佛門修士,要來得早一些。   若在從前,御熒惑也能從這兩大教派的修士當中,獲取一些支持。   畢竟阿彌陀佛教主與通天教主高高在上,不會去爭奪聖殿總管的位置,而兩大教派弟子門人也無人有心思做總感,免不得就有些人被御熒惑遊說成功,願意投他一票。可而今柳毅在此,又身份非凡,比起御熒惑又多了一份霸氣與銳氣……   摩訶迦葉與須菩提帶着佛門弟子,多寶道人與無當、龜靈、金靈四大截教道人,帶着諸多截教弟子,竟不約而同來到柳毅身邊。   至於站在遠處的御熒惑,則備受冷落……   這衆生求道堂的堂主忽然發現,事情與他心中所想的結果,迥異不同。   胡圖圖在雲臺之上,夾起了一團篝火。   烤肉,似乎是胡圖圖一項熱愛。   他要將這一份熱愛進行到底。   虎倀吞嚥着口水,蹲在胡圖圖身邊,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冒着熱氣、散發着香氣的烤肉。   胡圖圖一邊朝烤肉上撒着胡椒粉,一邊搖頭晃腦,優哉遊哉說着:“天下事不如意者,十有八九啊……”   “聽上去很有道理啊!胡圖圖,你真有思想!”   虎倀趕緊問道:“剩下的十之一二呢?”   胡圖圖說道:“剩下的十之一二,是更不如意的事情!”   聲音極大。   胡圖圖就是故意要讓御熒惑聽到,故意要氣他!   “雲臺點將之地,怎能放肆?”   御熒惑目光如刀,盯着胡圖圖與虎倀,冷聲說道:“這聖殿,是供奉大尊,供奉古往今來戰死的無數修士的地方。聖殿之內,還供奉着上古功法九萬九,怎能讓你們如此褻瀆?按照聖殿的規矩,其罪……”   胡圖圖嘴巴一歪,懶洋洋的問道:“其罪如何?”   “當斬!”   御熒惑轟然有言,眼中殺機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