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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衆所周知,女子只有在找夫婿的時候,纔會拋繡球。   龔茉莉把繡球拋給柳毅,這是何意?   “是你中獎了。”   柳毅搖了搖頭,把繡球塞到胡圖圖懷中,“小胖。這繡球她本來是拋給你的,但是因爲她衣服穿得太少,手凍僵了,這纔出現失誤,把繡球丟到了我身上。”   “真的?”   胡圖圖滿臉驚喜。   柳毅說道:“你看,她正在盯着你呢。”   胡圖圖轉頭一看,果然那龔茉莉正睜大眼睛瞪着他。   “原來是給我的啊。”   胡圖圖嚥着口水,在衆目睽睽之下把繡球塞到懷裏,然後站起身來,對周圍衆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視而不見,朝龔茉莉揮了揮手。   龔茉莉臉色一冷,不着痕跡看了看坐在臺下的範建,而範建則頗有深意的搖了搖頭。於是,龔茉莉裝作生氣瞪了胡圖圖一眼,下臺去了。   “柳師兄,拋繡球的女子叫做龔茉莉,是木字院的弟子。”   段木怒壓低了聲音,在柳毅身邊解釋道:“她的姿色,在整個外事堂女弟子中,排得進前十。不過……按資質來說,的確配不上柳師兄。”   柳毅看了一眼陸凝霜,淡然一笑。   陸凝霜靜靜的坐在那裏,不言不語,卻已經使得羣芳黯淡。   數百女弟子,何人比得上她?   接下來又有各種節目上演,吹簫、奏琴、舞劍、打拳,各式各樣。   等這些人鬧夠了,年會纔算搞完。   寧玉柱拿着一大箱子符紙,守在禮堂門口。   每一個弟子出門,都會得到兩張符紙。   符紙叫做神行符,施展之後,能在一天之內,日行千里、夜行八百里。   正月初一到初五,外門弟子能回家省親正好需要用到神行符。   “有些弟子的家,遠在千里之外,要是沒有這兩張神行符,區區五天時間,只怕回不了家。難怪年會的節目這麼難看,他們都捨不得走,留下來只爲了得到兩張神行符而已。”   柳毅接過兩張神行符,神色有些暗淡。   地靈村被毀,柳毅已經無家可歸。回去一趟,是爲了祭祀父母親人。   不一會兒,外事堂就空空蕩蕩。   衆弟子只想早點回家,紛紛使用了神行符,打着火把,提着燈籠,趁着夜色狂奔下山。   柳毅回坤字院取了幾壇酒背在身上,準備用這酒來祭祀父母。隨後施展了一張神行符,帶着貪狼,走在人羣當中。   前方,陸凝霜孤身行走在路上,卻沒有施展神行符。   “陸師妹,你怎麼不用神行符?”   柳毅飛馳而來,停在陸凝霜身邊。貪狼則撲到了陸凝霜腳邊,嗚嗚的叫了兩句,搖了搖尾巴,倒也惹人喜愛。   陸凝霜搖了搖頭,摸摸貪狼的腦袋。   時至今日,陸凝霜已經原諒了貪狼偷她兔子的事情。   柳毅見陸凝霜搖頭,以爲她出身貧寒,想要留着符紙賣錢,“陸師妹是捨不得用神行符嗎?”   陸凝霜又搖了搖頭。   “那我帶陸師妹下山去吧。”   柳毅心裏咯噔一跳,拉着陸凝霜的手,往山下跑去。他口乾舌燥,也不管陸凝霜會不會拒絕,牢牢抓住陸凝霜的手掌,就是不肯放開。   陸凝霜臉色紅了一紅,旋即又恢復正常。   玉溪派山高險峻,要走好幾十裏山路,才能下山。   柳毅用一張神行符帶着兩個人趕路,速度自然慢了,周圍弟子早已消失不見,兩人手拉着手,走了半個多時辰才下山。   山下有一條寬闊的大道,貫穿南北。   幾十個穿戴盔甲、手持兵器、騎着駿馬,在一個將軍模樣之人的帶領下,守在一輛馬車旁邊。   馬車上鑲着珠玉,古樸典雅。   明珠泛着白色光輝,把道路周圍照得一片明亮。   “小姐!小姐你可算是下山了,你要是再不下山,裴將軍還準備上山去接你呢。”   一個侍女,從馬車上跑了出來,呼喊幾句之後,見柳毅居然拉着陸凝霜的手,立刻神色大變。   “我還以爲你是家中貧困,準備把符紙留下賣錢呢。現在看來,陸師妹你家應該挺有錢,回師門的時候,可別忘了多帶些好喫的。”   柳毅自然不會和一個侍女去計較,他淡然一笑,放開陸凝霜的手掌,帶着小狼朝地靈村方向疾馳而去。   “師兄路上小心。”   夜色當中,傳來陸凝霜一聲叮囑。   “小姐,他是誰啊……”   侍女嘰嘰喳喳問個不停,陸凝霜卻一句都沒回答,徑直走到了馬車上。   “回府!”   裴將軍一聲令下,馬車上泛起一道陣法光芒,消失在道路盡頭。   ——   地靈村與玉溪派,相隔二百多里。   玉溪派山下,有一座小縣城,叫做隆昌縣城。   祭祀父母親人,需要用到香火蠟燭等祭品。   今夜天色已晚,城中店鋪都關了門,柳毅只有在城中住上一夜,等明天店鋪開門。   城中浮現着一股子放過鞭炮之後殘留的硝煙味。   街頭街尾,掛着大紅燈籠。   近鄉……情更怯!   第二天,柳毅揹着香火蠟燭離開隆昌城的時候,心思更是沉重。   地靈村峽谷,就在眼前。   柳毅一路狂奔,來到村中。   原本應該荒無人煙的地靈村,現在卻有人住在村裏,收割過地靈稻米的田地,也被人開墾了一遍。   柳毅心中詫異,尋一個村民問了問,才知道這些村民,是玉溪派安排在地靈村的新村民,依舊負責給玉溪派種植地靈稻米。每隔九年,玉溪派會來挑選弟子。   至於三個月多前那些死去的村民,則被埋在了山坡上,建了一座公墓。墳前立着一塊石板,算是墓碑,卻沒有碑文。   柳毅來到墳前,點上香火蠟燭,燒了紙錢,又擺上瓜果祭品,倒上酒水,恭恭敬敬磕頭行禮。   不知不覺,眼中就流下了淚水。   柳毅心裏頭,不斷的回想着。   想起了當初的點點滴滴,父親的嚴厲、母親的慈愛;想起叔伯親人,想起兒時的歡笑;想起了婉兒……   甚至想起了離別那一天,三娃子尿出來的一道彩虹形。   許許多多畫面,在柳毅腦海中不斷翻騰。   地靈村的山,還是原來的山,水還是原來的水。房屋田地,青松竹林,全都沒變。   可物是人非,柳毅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已經永遠消失。   “爹!娘……”   柳毅仰天痛呼,抓起酒罈大口大口的喝着酒。   此刻卸下了平時少年老成的僞裝面具,柳毅就像一個無依無靠的孩子,孤獨的在曠野山林裏痛聲大哭。   深仇大恨像大山一樣壓在心頭,讓柳毅少年老成,讓他在玉溪派學了不少人情世故,見識了不少陰謀手段。   哪怕柳毅已經懂得如何運用計謀,懂得反過來去算計他的敵人。可歸根到底,他終究還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不知不覺就醉了,醉倒在墳墓前面,沉沉的睡了過去。還做了一個夢,夢到母親在做早飯,父親則把一塊毛巾丟到他臉上,叫他起牀洗臉喫飯……   “爹!娘!”   柳毅呼喊一聲,睜開眼睛,卻見到是貪狼在用舌頭舔他。   陽光從東面天空照射而來,灑在山間。   柳毅大醉一夜,到此刻才發現公墓所在的地方,竟是當初發現羽毛的山洞。墳墓應該是丹登子與丹峯子兩人建的,他們就地取材,直接用這個深洞來做墳。   “此仇不共戴天!”   在山間洗了把臉,柳毅迎着村民詫異的目光,離開地靈村,用了一張神行符回到玉溪派,徑直前往長臺峯。   “師傅!”   柳毅拜倒在唐佳文面前,眼睛通紅,“師門以前說要給地靈村討一個公道,不知現在有沒有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