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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又見玉溪派

  玉溪七峯,明秀如初。   嘩啦啦!   流水淙淙,匯聚成一條瀑布,從玉溪峯頂端傾瀉而下,疑是星河搖落,在山腳下濺起珠玉般的水花,瀰漫出雪白色霧氣,將玉溪七峯妝點得宛若人間仙境。   玉溪派護山大陣,依舊在運轉。   七峯中本來空無一人,可當侯端陽與唐佳文率領精英弟子離開蠻荒之後,又有一些原本離開了玉溪派的弟子,再度回到了七峯當中。   於是,蠻荒又多了一個玉溪派。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門派,自然就有掌門。   當柳毅飛入玉溪派山門,直達玉溪大殿之時,玉溪峯中立刻想起了轟隆隆的鐘聲。   這些留在玉溪派的修士,竟是排資論輩,不僅有人做掌門,就連各峯首座,以及師門長老,內門外門執事,一應俱全。門中弟子也多大上千人,絕大部分弟子是近年來從凡俗世間招收而來,並不認得柳毅。   雪白色仙氣,瀰漫在柳毅周身。   他跨步走入了玉溪大殿,站在大殿中央。   柳毅身形飄渺,修長的衣袍無風自動,似乎要與天地相合。   一步一景,一步一山河。   這本是雪羽大尊曾經和柳毅說過的境界,而今柳毅卻不經意間把這種境界顯露了出來。   當鐘聲響起之後,這門派中的掌門與諸多長老,齊齊來到了玉溪大殿。   “師叔祖!”   有人認得柳毅,立即拱手施禮。   柳毅卻揮一揮衣袖,不想與這些人多做計較,說道:“各位無須多禮,我來玉溪七峯,是爲了尋找羅半道師兄,你們是否知道他的蹤跡?”   衆人搖頭,無人知曉。   “我尚有其他事情,日後有緣再會。”   柳毅走出大殿,身形一閃飛至長臺峯,在步虛樓中瞻仰了一番,禁不住回想起當年唐佳文贈他法寶,傳他功法,與他打雪仗的場面。離了長臺峯之後,又去外事堂繞了一圈,外事堂造紙坊大鐘依舊懸掛在廣場中央,崔巍古樸,煥發着暗青色的銅光。   有關瓊玉地界大劫,敵方大神將在一月之內,殺入瓊玉地界之事,柳毅終究沒有對山中修士透露。   說了又有何用?   徒增煩惱罷了。   當年玉溪派全派離開之時,就曾讓門中弟子做出選擇,若肯跟隨師門離去,則一起迴歸玄天宗。若不肯離去,那就各自下山,各自回鄉,自此因果了結,再無同門之情。   雖然有一些弟子再度回到了玉溪七峯,又弄出了個玉溪派。   可惜,而今的玉溪派,再也不是當初的玉溪派了。   既然因果已了,玉溪七峯中這些修士就與柳毅再無多少瓜葛。   瓊玉地界方圓八百萬裏,衆生無數,救得了這玉溪七峯之人,又怎救得了悠悠衆生?若把七峯中的修士救走,豈非對不住天下間悠悠衆生?   修行之道,須得保持一顆平常心。   玉溪派南面數百里外,就是地靈村。   陽春時節,稻田裏剛剛插下秧苗,被早風一吹,嫩綠色的禾苗隨風搖曳,十分安靜祥和,正如峽谷中的山村。   柳毅走上山坡墓地,祭祀一番,便不再留戀,轉身朝山頂走去。   哪怕不曾施展飛行之法,僅僅是徒步而行,柳毅步履之間也生出一股股清風,片刻之間就遠去了十幾裏,翻過山頂,來到了山後一方小山包旁邊。   這個土堆,柳毅年幼之時來過不少次,與村人一起入山打獵,偶爾會經過此處。   一幅地圖,被柳毅拿在手中。   這地圖是金甲巨人所贈,與地圖一起交給柳毅的,還有日月同輝大殿當中整整一座珍珠大山。   大難臨頭之際,金甲巨人終於懂得變通了。他不肯隨着柳毅一起離去,卻沒有讓大殿中諸多靈氣珍珠陪他一起萬劫不復,最終將之交給了柳毅。   地圖之上,標明瞭乾坤聖樹的位置,就在這小山包之處。   “天地乾坤,五鬼搬運!”   柳毅打出一道法訣,頓時山間飛來五道光輝,朝着小山包飛去。   一方方土壤石頭,被五道光輝承載着,飛向遠方。   半柱香之後,小山包已經消失無蹤。   淡淡的蒼涼古遠氣息,從地底飄散出來。   一座樹樁,出現在柳毅眼中。   樹樁之上,有一圈一圈的年輪。   這顆乾坤聖樹也不知多少年沒人使用了,竟然滄海桑田地貌變遷,被泥土積壓堆積在樹樁之上,形成一座土山。將巨大無比的樹樁掩蓋在泥土之下。   歲月無情,物換星移。   唯獨生長在樹樁上的幾根枝丫,依舊新鮮細嫩。   當柳毅招來一片雲霧,在樹樁之上下了一場暴雨之後,樹葉上沾染的塵土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綠葉便自然而然的在風中招搖,證明這一顆乾坤聖樹依舊生機勃勃,哪怕時隔萬古,依舊能讓人跨界而去。   樹樁之上,縱橫交錯有一道道裂紋。   裂紋宛若是蜘蛛網一樣,看上去十分雜亂,卻隱藏着玄之又玄的真意,以柳毅而今陸地神仙的修爲,依然無法看穿這些紋路中間暗藏的玄妙。卻隱約能夠猜到,乾坤聖樹跨界而去的祕密,或許就隱藏在這些裂紋之內。   此樹跨界而去的目的地,共有三個,一個是橫山地界,一個是荊門地界,一個是煮島世界。   “這顆乾坤聖樹所去之地,竟然也有荊門地界!莫非橫山地界、瓊玉地界與荊門地界這三方世界,在無盡虛空中靠得較近?”   柳毅在乾坤聖樹上站了一站,念想道:“也不知那煮島世界,到底是一方怎樣的世界,居然名作煮島。”   一月左右,大劫來臨。   一月時間太短,柳毅無瑕去其他世界探查。   離開乾坤聖樹之後,柳毅就辭別了蠻荒地帶,飛躍大海,回到瓊玉地界。   八百萬裏山河,凡俗世人何止億萬,至於其他天地衆生,更是數不勝數。   玄天宗就這麼離去,將天下衆生置於何地?   柳毅保持着一顆尋常心,並沒有生出拯救蒼生的念頭。可每當想到不久之後天地衆生就會面臨大劫,柳毅心中就稍稍有些不舒服。   保持一顆尋常心,就能問心無愧?   將天下衆生的生死置之度外,就對得起自己的道心?   當柳毅來到玄天洞天大門之外的時候,突然間就變得踟躕起來,竟就這麼站在門口,沒有抬步進入玄天洞天大門。   救還是不救?   就算竭盡全力去救,又救得了多少?   洪鐵山一如既往守衛在玄天洞天大門之內,他見到柳師叔迴歸,本要前去施禮拜見,可突然間發現柳師叔閉着眼睛,止步不前,頓時洪鐵山就閉緊了嘴巴,他還以爲柳毅是若有所悟,不敢打擾柳毅悟道。   “毅哥兒!可想死我啦。”   唯獨胡圖圖與貪狼不與洪鐵山相同,胡圖圖宛若一個二貨,唰的一聲飛到柳毅身邊,大喊大叫:“毅哥兒!掌門真人給你送來了美酒,說是酬謝你替他管教門下弟子。我嘴饞沒忍住,偷偷打開一罈嚐了嚐,千年窖藏的美酒果然味道極佳。我和小灰灰在門口等你好幾日,你可算是回來啦。”   貪狼臉色潮紅,一步步走在空中,步履蹣跚,走得東倒西歪,彷彿隨時都有可能從空中掉下去。   這小灰灰顯然是喝醉了,就連舌頭都有些紅腫。   它似乎有些站不穩,跑過來就緊緊抱住了柳毅的腿腳,整個身子吊在柳毅腳上,在空中搖搖晃晃盪鞦韆。   柳毅搖了搖頭,拍了拍貪狼的腦袋。“胡胖子,你說我玄天宗只管自掃門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對天下衆生不管不顧,是對,還是不對?”   “當然對,這怎麼不對了?”   胡圖圖理所當然的說道:“天下衆生有天下衆生的福緣,有他們的劫難,你我又不是他們的爹孃,哪裏管的了那麼多?就連凡俗世人都會說,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管好自己就行,哪裏管得着他們?”   此話看似有理,柳毅卻有些不贊同。   可是,事已至此,難道還有別的辦法來解決?   雲海大殿就只有那麼大,最多能容納二萬人而已,天下衆生數量何其衆多,就算玄天宗在雲海世界找到了落腳之地,可以收納天下衆生。可從雲海大殿離開那一片雲海,全要靠着多寶猴大仙用渡船運載。多寶猴大仙那隻獨木舟就只有那麼大,一來一回能載得了多少人?   杯水車薪,有心無力。   柳毅輕嘆一聲,問道:“胡胖子,你看到孟成神回來沒有?”   “回來了!”   胡圖圖答道:“不僅孟成神回來了,就連妖宗幾大法王,以及那些法王的親傳弟子與妖宗真傳弟子,一共上百人,全來到了我玄天宗,現在都去了雲海大殿。可那大寧寺的光頭和尚,卻沒有一個肯來我玄天宗。”   柳毅又問道:“你可知道,他們爲何沒來?”   “那些禿驢油鹽不進,居然說什麼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胡圖圖歪着腦袋,雙下巴疊着一層肥肉,說道:“那劫色與真色兩個光頭和尚,擺明了就是不相信毅哥兒。”   “胡道友此言差矣。”   孟成神腳踏一束星光,從半道峯方向飛射而來,落到胡圖圖身邊,朝柳毅拱了拱手手,說道:“大寧寺已經接到了佛門大佛傳來的訊息,說瓊玉地界與橫山地界大劫臨頭,讓大寧寺僧人早作打算。這些佛門高僧明知大難臨頭,卻偏偏不肯聽我勸告,說要與天下衆生共存亡。劫空僧與真空僧不愧是佛門高僧,老夫雖不能與他們共同赴死,可對他們的品德卻心服口服。”   “這種思維方式簡直無法理解,他們什麼高僧?”   胡圖圖拍了拍滿是肥油的肚皮,做出一副世人皆醉我獨醒的神態,說道:“只怕唯有虎倀那老瘋子,才懂得劫色與真色兩位禿驢的思維,和他們有共同語言。”   這話,讓孟成神啞然失笑。   幾日以來,孟成神與虎倀也有所接觸,對虎倀已經有着極深的瞭解。   在孟成神看來,胡圖圖取笑虎倀,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二逼青年歡樂多。   神經病人思維廣。   這都是同一條道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