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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亂起(下)

  “滾出去!”   “滾出清水街,滾出秀水區!”   ……   呼喊聲漸漸越來越大。   從各個角落冒出來的大量清水街和周圍的居民,看着一臺AMP機甲和幾十個機械外骨骼戰士,一個個舉起手臂,大吼大叫起來。   有些情緒激動的,已經衝到了機甲前的七八米遠,衝着機甲比劃起各種侮辱性的手勢。   “滾出去,軍方和警察從這裏滾出去!”   站在楊楚身旁的林雲,前面還和楊楚頗爲激動地下來看機甲和那些機械外骨骼,可在周圍的呼喊聲響起後,似也被衆人的情感感染,加入了進去。   楊楚默然站在原地,沒有舉手呼喚也沒有離開,只是靜靜站在那裏。   從前面那些人的抗議舉動,他倒不是不理解。   秀水區這邊,在聯邦成立的時候是鬧過不小動靜的。楊楚聽說當時聯邦也是軍隊和警察入駐,想要剷平清水街和秀山這些不法之地。   但那時候清水街內的居民極爲團結,還有不少剛參加完四戰的老兵,在連續發起抗議後,最終將聯邦的官方力量逼退。   此後聯邦政府下面,不論是行省的機構,還是其他基本就對這塊地方放任自流。   這也是導致清水街這邊水電、網絡信號都比較差的原因,當然因爲這種放任,也使得大量黑灰色地帶的人湧入氣其中。   “安靜!安靜!”   望着有些沸騰嘈雜的清水街上的行人,那臺高度超過四米的AMP機甲內,一個揚聲器裏傳出了一名男子厚重的聲音。   “軍方正在追捕一名涉嫌危害聯邦安全的逃犯,請所有居民配合!”   “軍方正在追捕一名涉嫌危害聯邦安全的逃犯,請所有居民配合!”   一連兩聲男子的厚重聲音,從AMP機甲內傳出。   伴隨着這兩句話,四米多高的AMP機甲朝着吵嚷的人羣,走了兩步,沉重的腳步震動得地面微微震顫,沒有持武器的右手,彷彿一臺吊車的吊臂,在空中輕輕地揮舞着。   在AMP機甲後方,數十名機械外骨骼戰士,跟着也朝前走了兩步。   金屬骨骼覆蓋着身軀,讓這些外骨骼戰士看上去差不多都有兩米左右,整齊劃一的機械腳步聲和手中的槍械武器,那種瞬間的逼迫感,頓時讓嘈雜的人羣,下意識的跟着朝後倒退。   “所有居民請配合聯邦軍方的行動,否則將以叛國罪論處!”   這一隊三十名左右的外機械骨骼戰士前面,一個體格健壯,配合着一身機械外骨骼和手中粗大槍械武器的領隊戰士,通過自帶的擴音器,再度朝着城中嘈雜的居民驅趕了過去。   這時,AMP機甲上,兩個高精尖的攝像頭不斷轉動,快速掃描着出現在街道上的衆人。   在AMP機甲後面,那些機械外骨骼戰士,同樣在肩膀處升起一個類似攝像頭的設備,不斷轉動着,掃描向衆人。   “阿楚,那個是什麼東西?”   林雲看着AMP機甲和機械外骨骼戰士肩膀上那個類似於眼睛一樣的設備,輕輕用手肘推了一下。   “好像是攝像頭,應該有人臉識別裝置。”   楊楚回憶了一下西平區幾個路口看到的攝像頭,還有此前從網上看到的一些資料,大概猜到這些攝像頭裏應該有人臉識別系統。   相比較於其他地區,秀水區這邊攝像頭因爲無法安裝攝像頭的緣故,找尋人不論是比對人臉還是記錄之法,都需要通過機甲和機械外骨骼身上自帶的攝像頭纔行。   “啊——”   “放開我,放開我!”   這時,突然又是一陣尖銳的呼喊和嘈雜聲響起。   清水街邊緣的一家髒兮兮的酒館內,一個衣着暴露,頭髮染成紅紫色的女子,被一名機械外骨骼戰士給拉了出來。   而在這名機械外骨骼戰士後面,其他的樓房和街道角落,一個接着一個的機械外骨骼戰士也不斷從冒了出來。   這一隊機械外骨骼戰士,竟是遠遠不止三十人,反而還有差不多將近五十人,在進入各個場合進行搜查。   有些機械外骨骼戰士手裏抓着一些個灰頭土臉,髒兮兮的男女,一些機械外骨骼戰士則拿着防彈巨盾,將阻攔的幾個男男女女隔開。   “他們這是在幹什麼?”   “不是說追查逃犯麼?怎麼又開是抓人了?!”   “他們抓的那幾人我都認識,那個是酒館的女老闆,在這條街上都有十幾年了,她又不是逃犯。”   “還有那個,我認識他十好幾年了。”   街面上剛剛被AMP機甲和機械外骨骼戰士威勢所懾的人羣裏,又有不少人驚呼高聲叫了起來。   “放開她!!”   突然間,一個裸露着大半胸膛的中年壯漢,操着一把雙管獵槍,從人羣裏殺了出來,朝着那抓着酒館女老闆的外機械骨骼戰士大聲吼道。   “孫倩,女,服役於聯邦第七集團軍戰士,因故造成三名空勤人員死亡,此後失蹤逃遁。我們要將其捉拿,送聯邦軍事法庭審理。”   那名機械外骨骼戰士面對中年壯漢的槍管,絲毫沒有半點畏懼,反而說出了一串讓人有些意想不到的理由。   嚯——   人羣裏齊齊發出了一聲驚呼。   在場包括楊楚在內,不少人都認識這個酒店的女老闆,想來以潑辣風騷著稱,與清水街不少人都有些不清不楚。   “我不管你們在說什麼!”   那個中年壯漢舉着獵槍,絲毫沒有退讓,反而再次吼道,“放開她。”   “對,放開她!”   跟着人羣裏又有一些居民冒了出來。   “這個……酒館老闆她竟然是一個逃兵?”   林雲聽到那機械外骨骼戰士的聲音後,似乎有些不可置信地轉頭望向一旁的楊楚。   “不知道。”   楊楚搖了搖頭,酒館的女老闆他自然也是認識的,有一次經過對方店門口,還被當時抽着煙站在門口的女老闆吹口哨,調侃了幾句。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是一個逃兵。   不過——   楊楚覺得這些機械外骨骼戰士,包括那臺AMP機甲進入清水街,應該是爲了抓捕前面與他說了一大堆的那個方盛。   這個女老闆恐怕是殃及池魚。   在秀水區內,尤其是清水街這邊,恐怕隱藏的各種逃犯,或者身上有麻煩的人恐怕相當不少。   這也是秀水區的各種監控攝像頭,幾乎前腳被人裝上去,後腳就會被人給破壞盜竊的原因之一。   秀水區裏面的清水街和秀山,隱藏的各種人物實在太多了。   誰都怕一不小心,就被監控和人臉識別查找到,在聯邦境內,除了那些地廣人稀的不毛之地外,想要安安生生的不被打擾活下來的地方着實是太少了。   “請放下武器,推開!”   AMP機甲內的駕駛員,見那中年壯漢舉起獵槍,語出威脅,輕輕移動了一下腳步,將那名機械外骨骼攔在了後面。   “狗孃養的聯邦軍!”   那中年壯漢見AMP機甲擋在身前後,不但沒有退開,反而額頭青筋暴起,似乎越發憤怒了起來。   嘩啦啦——   就在這時,街面上,又是一陣嘈雜的聲音響起。   許多街道的路口,樓頂,角落處,探出了數百個溢散襤褸,但手裏拿着五花八門武器的各種身影。有些是小型的手槍,有些是突擊步槍,有些是重機槍,甚至還有幾門火箭彈和一把能量武器,對準了AMP機甲和那些機械外骨骼戰士。   這些武器看着不統一,可沒有人敢輕視他們的威力。   在這些人出現後,那些機械外骨骼戰士一個個同時也都舉起了手裏的武器,包括AMP機甲,另一個肩膀上也升起了一架機炮。   “龍頭的人來了。”   林雲看着那些冒出來的武裝人員,神色有些激動地朝楊楚小聲說道。   “看來他們是真的敢和聯邦的人對着幹。”   楊楚看着這些武裝人員出現,臉上也不由露出了幾分激動的神情。   清水街這邊隱藏了許多來歷不明,身上揹負着各種案件的大大小小的人物,一些亡命之徒,江洋大盜,惡人等等,自然不少。   但到了現在,面上還能夠勉強保持着秩序,如楊楚這樣的失去父母的孤兒都還勉強可以生活下去,自然是因爲其中一直有着不爲人知的秩序。   這個秩序的締造者,就是龍頭。   在四戰結束後,秀水區這邊開始混亂無比。   據說早期的時候,警備廳的人曾經對清水街甚至整個秀水區都打壓過。   但龍頭出現後,將諸多勢力整合,敲定,漸漸使得內在的秩序建立了起來,先後幾次將警備廳的人給驅逐了出去。   這些秩序的建立,又使得清水街出現了一種類似於畸形的繁榮,吸引來各路黑灰色的人物。   清水街最近一次與聯邦發生衝突,是在十年前,當時也是發生了大規模的武裝衝突。   但最後南部行省的執政機構,不想事情進一步陷入到不可控制的地步,在與龍頭達成和解後,最後還是退去了。   那次也被視爲清水街這邊的勝利。   “滾出去!”   “放人,把人放了!”   “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   ……   被AMP機甲和衆多機械外骨骼戰士壓下去的人羣,在見到清水街的武裝出現後,再次沸騰了起來。   嘩啦——   而場中,衆多機械外骨骼戰士,在這些武裝人員出現後,全部齊齊舉起了手裏的武器。   每個人前後左右,以各種角度對準了那些隱藏在雜亂建築物中間的火力點。   “所有武裝人員請後退,否則我們將你們的舉動,視爲對聯邦軍的挑釁!”   那臺AMP機甲上,接連有聲音響起,顯然也是進入到了警戒狀態。   “什麼時候,聯邦軍的人也敢到我這裏撒野了?!”   突然,人羣后方,一個渾厚的男聲響起。   “龍頭!”   “龍頭來了!”   嘈雜密集的人羣紛紛讓開,一個穿着汗衫,年齡大概在四五十歲的高大男子,嘴裏叼着一根雪茄,大步走了出來。   “真的是龍頭。”   站在人羣后方的楊楚,看到這名高大男子出現後,眼睛也微微亮起。   在清水街這邊,或者說整個秀水區和西平區,幾乎沒有人不認識走過來的這個高大男子。   對方就是這個地區的秩序的締造者和維護者。   在整個秀水區都有着極大的威望,甚至南部行省的議員選舉,以及許多方針政策,都需要考慮到他的意見。   “黎尤權先生,我們進入到這片區域,爲的是追尋一個危害聯邦安全的逃犯。”   AMP機甲在見到這名高大男子出現後,裏面的駕駛員駕馭着機甲,朝前動了兩步,揚聲器裏發出了聲音。   “哈哈哈……逃犯?!”   被稱作黎尤權的高大男子夾着雪茄,大笑了起來,雙手輕輕攤開,臉上露出了略顯倨傲的笑容,“這整片街區,被你們稱作逃犯的人,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說着,黎尤權頓了頓,伸出夾着雪茄的手指,朝着機械外骨骼的隊伍中指了指,“你們說來尋找一個危害聯邦安全的逃犯?那麼,他們也是麼?你這抓的數量是不是多了一點?”   “根據我們的識別,這些人都曾經是我們聯邦軍中的叛逃者。”機械外骨骼的隊伍中,先前那個領頭的戰士走了出來,開口說道。   “今天你們是不可能將他們帶走的。”黎尤權冷冷笑道,“這裏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黎先生,你曾經爲聯邦做過很大的貢獻,所以我們默認了你的資格,但是這不意味着,你可以與我們談條件。”這個機械外骨骼戰士,又朝前一步,聲音裏帶着幾分寒意。   “那又怎麼樣?”   黎尤權伸手指着對方,“你們想動手,我奉陪到底。”   話音一落,周遭密佈在各個角落的武裝人員,齊齊打開了手裏槍械的保險,整齊的聲音,讓所有人聽得彷彿有一種莫名的膽寒。   “這些人我們可以放了。”   AMP機甲內的駕駛員,似乎屬於在場聯邦軍中職位最高,制止了那個機械外骨骼戰士隊長繼續開口,“但是,我需要你們爲我們找出一個人。這是條件,無可更改。否則,黎先生,你曾經是聯邦的老兵,應該明白這些人是不可能對抗的了我們的,而只要你們真正開火,那就意味着你是在與聯邦軍方開戰,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我想你比我更明白。”   “是嘛?”黎尤權聽完這句,輕輕擺了擺手。   嘩啦一聲,那些在街角閣樓的武裝人員又齊齊收回了武器。   “你們想要找誰?”黎尤權又出聲問道,“如果真的是如你們所說的,對聯邦造成安全威脅的逃犯,我們當然不會隱匿他。畢竟我們也算是聯邦的公民。”   “他是……”   AMP機甲內的駕駛員,正要開口,突然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   轟隆——   一聲劇烈的落地聲響起。   飛沙走石,煙塵瀰漫。   清水街泥濘髒亂的街道中間被一股巨力生生凹陷了下去,一個人影從煙塵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