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039章 神探

  九龍警署,政務處。   “趙醫生,趙醫生……”   砰地一聲,心理諮詢科的大門被推開,陳桂彬滿臉焦躁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喂,你是哪個部門的?”   心理諮詢科門前,一個穿着長裙,似乎剛換完便裝準備下班的小女生,看到陳桂彬風風火火的闖入,忍不住上前阻攔對方。   “重案組陳桂彬。”   陳桂彬指了指掛在胸前的證件,拉着小女生的手臂,急匆匆地問道,“趙醫生呢?他下班了沒有?”   那小女生似乎被陳桂彬的粗魯的動作給弄得很不適應,指了指裏面的一個房間,“他剛給一個O記的同事做完心理測評,應該還沒有。”   陳桂彬甩開了這個小女生的手臂,朝着對方所指的方向,頓時大步走了進去。   “真是個神經病,一句謝謝都不會講。”   後面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陳桂彬回頭望了一眼,發覺那個小女生忽然變成了一個滿臉刻薄的中年女子,雙手抱胸正斜着眼看着他。   “趙醫生!”   陳桂彬連忙移開視線,高喊了一聲,走進了心理諮詢室的房門。   “唉,陳Sir,你怎麼來了?”   房間內一個從屏風後面正換完便裝的中年男子,見到陳桂彬闖入後,有些驚訝地叫了起來。   “我——”   陳桂彬湊到了這名姓趙的中年心理醫生面前,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頭,“我產生幻覺了,我能看到人身上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陳Sir,你別激動,先坐下來慢慢講。”趙醫生笑着安撫了一下陳桂彬,示意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這時,忽然在趙醫生身後,又冒出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滿臉煩躁地盯着陳桂彬,拿着手腕上的手錶,對着陳桂彬,大叫道,“看看時間,這塊臭石頭,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我要下班了纔來,你是純心的吧?!”   “陳Sir,你和我詳細說說,你產生了什麼幻覺?”趙醫生臉上依舊掛着笑容,坐下後看向陳桂彬,和聲問道。   但陳桂彬在趙醫生說完這句話後,分明又看到了在這個趙醫生後面的,那個滿臉橫肉的男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來來來,快點說說,讓我把你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到底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東西。”   “啊——”   陳桂彬猛然打了一個激靈,從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來,神情驚恐地看着面前的趙醫生。   “陳Sir,你冷靜點,先坐下。”趙醫生跟着站起身,聲音平和地安撫着陳桂彬。   “難道真是精神分裂了?像這種警務工作壓力造成的可不多見,下次的論文有東西可寫了。”那個滿臉橫肉的男子斜睨着陳桂彬,說話的聲音同樣跟着響起。   “滾開!”   陳桂彬一把推開了趙醫生,腳步有些踉蹌地朝着外跑去。   “陳Sir,你怎麼了?”趙醫生的聲音在後面響起。   同時,又夾雜着另外一個聲音,“神經病,耽誤我下班,回頭給你的評估就寫你精神分裂。”   呼——   呼——   從政務處的心理科跑出來,陳桂彬在警署大樓門前,雙手扶着膝蓋,大口大口地喘着氣。額頭上,涔涔的汗水不斷滴落。   “陳Sir,怎麼了,不舒服啊?”   “黑炭頭怎麼在這裏?看他好像狀態不怎麼樣,過去打聲招呼。”   “陳Sir還沒走啊,今晚又加班呢?聽說你們組最近有個大案子。”   “這回他們有得搞了,這案子聽說鬧得動靜不小。”   “陳Sir要不要一起喫點東西去,話說最近大家都忙壞了,我們緝毒組那邊連軸轉,毒梟死了好幾個,狗腦子都打出來了。”   “我們加了那麼久的班,現在你們重案組也跑不了了,看你們怎麼瀟灑。”   ……   周圍不斷有認識或不認識的人出現,陳桂彬看着那些來來去去從身邊走過去的身影,越發恍惚。   那些經過他身邊的人影,見他毫無反應,有些直接走開,有些罵罵咧咧的才離去。   陳桂彬低下頭嘴脣輕動,小聲呢喃起來:“我沒有精神分裂,我沒有精神病……對,我沒有精神分裂,我沒有精神病……”   一句句低聲的呢喃中,陳桂彬的精神似乎重新振作了起來。   “我看到的不是幻覺,我看到的是他們的內心,還有他們隱藏在內心陰暗面的鬼。對,我看到的是他們的內心,是他們心裏的鬼……那我、那我以後辦案子……”   陳桂彬眼睛漸漸亮起,精神越加振奮,轉身看着依舊燈光透亮的警署,突然邁步走了進去。   ……   “陳Sir,你回來了。”   一推開重案組辦公區的大門,陳桂彬就看到了一個看上去不過八九歲的小男孩,從座位上站起,手裏拿着一疊的資料,朝他迎了上來。   “你……”   陳桂彬下意識的朝後退了一步,又認真看了看這個走到他面前的小男孩。   “陳Sir,你沒事吧?”   手裏拿着一疊資料的何家安,看着陳桂彬的奇怪的眼神,有些疑惑地問道。   “沒事,把最新的調查報告和我說一下。”   陳桂彬擺擺手,邁步走進了重案組的辦公區。   整個重案組的警員都還沒有下班,上次那個午夜死了六個人的大案,全組人都在上下忙碌。   只是陳桂彬走進辦公區後,黑黢黢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混雜着古怪和驚訝的表情。   辦公區的各個位置上,不知何時多了許多他根本不認識的人,有些在交頭接耳,吵成一片,有些看到他走過來,立刻站起身朝他打招呼。   “陳Sir,你回來了。”   “陳Sir,我們通過其他組的同事,發現最近港島好幾個毒梟都被人殺害。”   先是兩個陳桂彬看上去根本不認識的人走到他面前,說起了最近的案情,接着陳桂彬就看到這兩人後面冒出了好幾個神色不滿的男男女女。   “都幾點了,還不讓人下班。”   “跟着這臭石頭,真是倒黴,今晚的約會又要泡湯了。”   “自己跑出去喫飯,我們就在這喫便當,太過分了!”   “幹什麼也別幹警察啦,你對數字這麼敏感,就應該去學炒股。”   ……   雜亂的人影不斷出現在陳桂彬面前,還伴隨着一個個的說話聲。   “嗯,做得不錯。”   陳桂彬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中翻騰的情緒,衝衆人點了點頭,儘量表現如常的走到自己的工位上。   “陳Sir——”   何家安跟在後面,走到了陳桂彬的座位旁邊,將手裏的資料遞給了陳桂彬。   “我們發現那晚的四名死者伍興沙,黨宏伯,李邦和沈茂德四人,在案發前曾在一個碼頭跟着劇組拍戲,根據其中的幾位劇組人員的筆錄,他們當天最開始是五個人到了劇組,中途黑皮沙、也就是伍興沙開始拍戲後,離開了三個,在劇組拍完戲準備撤離的時候又來了兩個,這些人是最後才離開的。”   “所以他們當時的車上是五個人?”   陳桂彬拿起桌子上的資料,翻了翻,又瞥了一眼站在身旁,似乎又變成了一個小男孩的何家安,儘量以一種平常的語氣詢問道。   “是的。”   在陳桂彬眼中彷彿一個小學生一樣的何家安,繼續說道,“根據夥計們後來的排查,有人曾在距離案發地點3公里的位置,見到了一個扎着馬尾辮的陌生人,這一點後來也在劇組人員那裏得到了確認。後來經過線人那邊的瞭解,這個馬尾辮名字叫做馬偉豪,是粉檔頭子道友成手底下的一個馬仔。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陳桂彬出聲問道,他的目光依舊不是掃過周圍,只是他開始學着不去理會那些出現在面前的古怪情況,將自己的精神放到了案子上來。   “就在今天上午,那個馬偉豪已死了,屍體上有多處傷痕,看上去死前受到了過折磨。”在陳桂彬眼裏的小學生何家安連忙說道。   “我記得你上次的資料說伍興沙這些人,是另外一個粉檔頭子泰哥的手下對吧?”   陳桂彬低下頭,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資料,繼續問道。   何家安點點頭,連忙說道:“是,緝毒組那邊最近接連有很多粉檔頭子被人殺害,據說引起了不小的混亂。”   “這個案子看來並不孤立。”   在自我摒除了那些出現在面前的幻象後,陳桂彬一流刑警的素養很快展現了出來,又朝何家安問道,“我上次讓你找屯門警署要的資料,傳過來沒有?”   “已經傳過來了。”   何家安連忙伸手從陳桂彬翻閱的資料下面,抽了一疊出來,跟着解釋道,“我們比對過那個被稱作‘屠夫司機’林過雨的死狀,與我們發現的那位鬼佬,基本一致,都是胸口受到巨力撞擊導致的。鑑證科的同事也給出推斷,說這樣的傷勢,連續出現在兩個人身上,巧合的概率不大,很可能是一個人幹。”   “那他們對於那位剷除‘屠夫司機’,拯救遇險少女的‘大俠’,又有什麼線索?”   陳桂彬看着資料上的屍檢報告對比,又隨口說道。   那種凝眉沉思的氣質,讓一旁的何家安感覺自己老大,似乎從這幾天的精神恍惚中擺脫了出來,又恢復了精明幹練。   “嗯?”陳桂彬似乎察覺到何家安的走神,側頭看了他一眼。   何家安連忙伸手指了指陳桂彬手上的資料的後幾頁,“後面有一張根據那位被救的女學生口述所畫的素描。”   “素描?!”   陳桂彬將屍檢報告翻到一邊,看向那張素描,他的瞳孔猛地一縮,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