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1章 教父落幕
尖嘯的子彈，分別沒入雙方迅速貼近的身軀，鮮血在兩人身上不停綻放，但兩人的眼神，仍然毫不退縮，冰冷犀利，兩人槍口一抬，相互鎖向對方的腦袋，只是兩人也齊齊偏頭，子彈擦臉而過。
下一秒，彼此踹出一腳，兩人身軀跌飛出去。
倒地的熊王再度抬槍卻發現槍口沒有子彈噴出，顯然子彈已經不知不覺打光，娜塔莎捕捉到熊王的處境，二話不說就是一槍，打得熊王竄入一個沙發後面，娜塔莎沒有停頓，砰砰又是兩槍。
隨後，她忍着傷痛竄向衣櫃，在熊王踹飛沙發砸來一個腳步的時候，三十平方米的奢華臥室卻不見娜塔莎影子，打開衣櫃清晰見到一個祕密通道，毫無疑問，娜塔莎是從這個狹隘地方跑掉的。
入口一大片鮮血，娜塔莎顯然受傷不輕。
熊王想要下去卻發現自己體積過大，能夠容納娜塔莎跑路的洞口卻無法承受他的身體，隨後熊王還想起一件事，於是迅速打消自己追擊的念頭，拿起電話發出一條短信，徹底斷絕娜塔莎生路。
他還叫來一名親信調集忠於自己的精銳支援，做完相應的部署後，熊王把洞口鎖住就返回大廳，站在白髮蒼蒼的教父面前，他情緒複雜的看着眼前老人，聲音輕緩而出：“教父，爲什麼？？”
這個爲什麼，顯然是指那一槍，教父毫無徵兆射傷娜塔莎的一槍，讓他可以重創娜塔莎，熊王雖然心裏已猜到一些東西，但他還是希望教父能夠親口說出來，唯有這樣他才能讓自己好受一點。
“你贏了！”
在熊王揮手讓看守教父的心腹低垂槍口後，白髮老人無視外面漸漸稀落的槍聲和慘叫，他徑直走到酒櫃旁邊，找到一瓶完好無損的紅酒，倒上一杯輕輕抿着：“熊王，你是新一代的教父了。”
白髮老人咳嗽一聲：“通訊選擇性被切斷，我落在你手裏，娜塔莎也跑了，不過看你一臉淡定樣子，估計她也跑不出你手掌心，她祕密培養的人也耗損大半，更不用擔心她會調人來翻盤了。”
“成王敗寇，你可以把罪行都扣在她頭上。”
老人搖晃着杯中酒液，一字一句開口：“至於今晚事件，你可以剪切自己喜歡的版本，可以把娜塔莎剛纔向我拋射飛刀，而你橫擋我面前的場景剪輯出來，它足夠讓你名正言順釘死娜塔莎。”
他手指一點周圍若隱若現的攝像頭，把一個小巧玲瓏的鑰匙推了過來：“監控室在東側地下室，自動錄取自動保存，你待會下去把需要的東西提取剪輯，我能做的可以做的，就這些東西了。”
熊王目光炯炯的看着老人，他對勝利沒有太多欣喜，他更想知道白髮老人的做法，所以聲音低沉問道：“教父，你爲什麼要這樣做？是牆頭草想要改變立場活命，還是你心中早就另有打算？”
“這些重要嗎？重要的是大局已定！”
白髮老人又灌入一口紅酒，隨後向開始平靜的外面瞥了一眼：“倒是我想要知道，你今晚能夠翻盤是靠哪一股力量？在我的認知中，黑手黨內部沒有大規模調動，黑手黨成員也到不了這裏。”
他若有所思開口：“娜塔莎設立的數道關卡，足於輕描淡寫把聽到動靜的黑手黨成員勸告回去，唯有娜塔莎想要他們來見證你的大逆不道時，黑手黨成員纔會出現，所以出手援救的是外人？”
熊王嘆息一聲：“是！”
熊王很不想承認外人介入紛爭，可是趙恆的真實存在又無可辯駁，他也不想辯解自己對趙恆到來一無所知，之所以出現援兵更多是平安符的追蹤器，不過他知道難於解釋清楚，乾脆痛快承認。
“趙恆？”
白髮老人手指在腦袋上輕輕一揉，剔除幾個名字後就得出正確答案：“如果我猜測不錯的話，應該是跟你有交集的趙恆殺來，也只有他敢介入黑手黨內部鬥爭，其餘勢力不會輕易捲入進來。”
在熊王保持沉默也就是默認時，教父又意味深長地開口：“熊王，你膽敢跟魔鬼做交易，可見你成長了不少，夠膽魄，夠冒險，夠手段，至於將來怎麼償還趙恆的人情，我相信你心裏有分寸。”
他目光平和看着面前的熊王，臉上帶着一絲玩味笑容：“今晚你算是扭轉乾坤奠定了自己霸業，不僅你活了下來，你的心腹親信也註定榮華富貴，只是這最後一課，你依然還欠最後的作業。”
熊王目光凝聚：“最後的作業？”
白髮老人把一支斧頭丟在吧檯：“殺了我！”
熊王臉色微微一變，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教父制止：“熊王，你必須殺了我，如果你不殺了我，不僅讓趙恆覺得你沒價值合作，還會讓你欠缺成爲黑手黨教父的資格，熊王，記得我說過的話？”
熊王低喝一聲：“什麼話？”
老人把斧頭放在熊王的手裏：“我說過，今晚要給你上最後一課，教你如何成爲一個合格梟雄，摒棄你沒有意義的情感和憐憫，神擋殺神鬼擋殺鬼，哪怕我擋在你面前，你依然要把我剷除。”
他一口喝完杯中的紅酒：“你所謂的情義和仁慈，讓我掙扎了差不多十年，我一直想要把你變成接班人，你卻始終跟我南轅北轍，時至今晚，你終於有了質的變化，你有膽帶着人過來造反。”
“只是你還差最後的答卷。”
“殺了我！”
教父聲線平靜地吐出三個字，卻讓熊王心裏瞬間一震：“殺了我，你就是一個合格梟雄！如果你不下這個手，你就永遠只是一名勇將，這樣就耗費我多年的心血，這樣會讓我後悔廢掉娜塔莎。”
“別讓我努力白費，別讓我死不瞑目。”
熊王此時已經捕捉到了什麼，身軀一震搖頭喊道：“教父，我不能殺你，我今晚也沒有半點殺你的意思，我只是要殺掉娜塔莎他們，還給黑手黨一個朗朗乾坤，我自始至終沒想過做這教父。”
“熊王！”
教父神情瞬間變得威嚴，手指一點喝道：“拿起你的斧頭，出手殺了我！江湖殘酷，弱肉強食，你不殺我，我就會殺你，不管我是用娜塔莎作你的磨刀石，還是我牆頭草以退爲進想要活命。”
他的皺紋此刻多了點狠戾：“此時此刻，你都應該殺了我，這些年我給予你無數委屈，無數恥辱，還讓你身邊兄弟死掉一批又一批，你身爲赫赫有名的熊王，你不想爲自己爲他們討回公道嗎？”
外面喧雜徹底平靜了下來，接着就是穩重腳步聲向門口靠近，顯然趙恆他們正向這裏走來，教父一個耳光扇在熊王的臉上，啪一聲脆響，老人再度厲喝：“熊王，別讓我看不起你，殺了我！”
“一將功成萬骨枯！”
在熊王的痛苦和糾結中，白髮老人還拿出一支槍，正是剛纔射傷娜塔莎的槍械，他一把頂在熊王的腦袋，眼睛通紅宛如垂死的野獸，低吼一聲：“三秒，你不殺我，我就殺了你！一、二……”
“嗖！”
熊王仰天長吼，斧頭掠出一道血痕，教父胸膛瞬間破出一個血口，身子在斧頭衝力中跌後兩米，狠狠撞擊在酒櫃上，教父臉上湧現一抹笑容，張張乾癟的嘴，欣慰擠出一句：“沒讓我失望。”
“再見——”
下一秒，老人右手一垂，悄然長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