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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7章 他將死去

  “我越七甲當然是男兒。”   在東寶冰識趣搖着輪椅離開之後,越七甲雙腳壓在地板上,背對着夕陽身子微微前俯,怒目瞪向趙定天,正趕上趙定天也抬眼上望,兩人目光在半空交錯,如電光火石,彼此都看到閃亮刀光。   無所求無所欲,則無所畏,落到趙氏手裏的越七甲心中充滿着藐視死亡的剛烈,那張堅毅的臉高高揚起,可以讓人清晰知道他的態度,越七甲一字一句的回應趙定天:“越七甲乃七尺男兒。”   眺望夕陽的太陽臺,光線明亮,坐在旁邊的趙定天神色平和,那雙隱藏在白眉和皺紋下的眼睛,似乎睜開的力氣都沒有了,垂垂老矣的模樣,完全沒有剛纔見面喝問時,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老而不死謂之賊者,對這個老傢伙,是絕對不能有絲毫小窺。   “你覺得你是男兒,我卻認爲你不是。”   一杯滾熱茶水放到了越七甲的手邊,茶水很熱把他的手燙了一下,這時才無意發現,趙定天那隱藏在白眉,和皺紋後的眼睛裏,射出來的是,針一樣的尖銳光華,冷冷的注視着自己的一舉一動。   越七甲心中一寒,把發飆的念頭強壓制了下來,他深深一口氣平緩心緒,每個男子被他人譏嘲爲不是男人都難免憤怒,隨後越七甲目光平和望着趙定天冷聲開口:“趙顧問,你爲何這樣說?”   從趙老變成趙顧問,昭示出越七甲的態度。   趙定天似乎沒有感覺到越七甲的怒氣,手指一抬教導着越七甲說道:“所謂男兒,無論性格是否沉穩、剛暴或者柔順,其實在骨子裏,卻都有着一股烈火燃燒般的壯志,熱血沸騰般的豪勇。”   在越七甲眉頭一皺之時,趙定天聲線沉穩補充:“在關鍵的時候,只要認爲自己是對的,便全然不顧他人誹謗不顧自身的損毀,視生死爲身外浮雲,所謂的,雖萬千人,吾往矣,便是如此。”   “當年,東方雄率領三十萬大軍對抗六國聯軍。”   趙定天悠悠一笑:“隨着盟軍被華軍各個擊破,菲軍剩餘的三萬大軍,在東方雄一聲號令之下,自動繳械投降,所以菲國的國家日報和電視,曾悲憤的喊出這樣的一句話,三萬軍中無男兒。”   聽到趙定天這樣的解說,不但言之有物,而且話中似乎還大有深意,倒讓越七甲被侮辱的感覺,一下減輕了許多,他好奇地問道:“那麼,趙老,你又是因爲什麼,說我越七甲不是男兒呢?”   “我當然有我的根據了。”   趙定天語氣平淡的開口,話語中流露出來的強大自信讓從來都自詡剛烈忠能的越七甲,忽然間有了幾分心虛:“龍生九子各有各樣,越相兒女也是如此,相比你父親和哥哥姐姐的好戰天性。”   “你更傾向於和平共處,以天下蒼生安寧爲己願。”   說到這裏,趙定天把一張發黃的紙放在越七甲面前:“這是你初中時的命題作文,題目心願,十多年前上初中的你正遭遇越國大敗,你見到了很多民間疾苦民不聊生,所以你呼籲越國無戰。”   在越七甲肩膀顫抖不已目光震驚難掩時,趙定天又補充上一句:“初中前你天生聰慧識得大體深得越相喜愛,他還把你送到大劍師身邊練武,可是你那作文斷送了他把你定位繼承人的希望。”   “因爲那一場戰爭真正點火者就是越相。”   趙定天很平靜道出十多年前的事情:“你抨擊當政者窮兵黷武導致民困就等於打父親的臉,而且那篇作文你還是在公開課上當衆念讀,所以儘管越相依然喜愛你,但卻斷了讓你從政的想法。”   越七甲數次想要張嘴,卻感覺背後被汗水溼透,他現在才知道趙定天的可怕,不僅知道他和父親之間的觀念衝突,還能找出這份十多年前的作文,要知道,連他自己都已經忘記這作文放哪裏。   趙定天臉上變得和藹起來:“在他看來,一個不懂強權和鐵血的人是沒有資格上位的,隨着你的長大你也知道這一點,於是也就散去跟哥哥姐姐爭位的念頭,轉而專心習武成爲了劍門棟樑。”   “以你資質和聲望,你有望登上劍門神壇。”   在越七甲神情微微落寞時,趙定天又淡淡補充上一句:“可惜趙恆這匹黑馬的橫空殺出讓你變得一無所有,當然,你心裏是拒絕認爲自己貪戀位置反對趙恆,你是以越國未來利益遮蓋自己。”   越七甲身軀一震,下意識開口:“事實就是我確實擔憂越國,一旦趙恆上位劍門主事人,誰知道他會利用劍門對越國做些什麼?要知道他做事向來不擇手段,何況還有旺來村莊的血海深仇。”   “你相信越劍嗎?”   趙定天淡淡問道:“你心裏完全信任他嗎?”   越七甲嘴角止不住牽動,這個簡單的問題,卻忽然不知如何回答,良久之後才嘆道:“我當然相信師傅,他是一個心繫越國安寧的大智慧大武者,只是這跟趙恆上位兩碼事,人誰能不做錯事?”   聽到越七甲的話,趙定天忽然輕笑了起來:“你的意思是說,越劍做錯了?越劍讓趙恆上位是拿越人的性命來開玩笑?你自己捫心自問,越劍的決定是否衝動而爲?他又是否一個固執之人?”   越七甲思慮一會,最終搖搖頭,他此時也似乎捕捉到了什麼,向來大智慧的師傅不是固執之人,也不是衝動草率下決定者,他這樣不遺餘力讓趙恆上位想必有他的長遠考慮……自己是否急了?   這急又是因爲什麼?越七甲似乎看清了自己。   趙定天又補充上一句:“而且毒液也說明一點,你有同歸於盡的機會卻遲遲不發,簡單點說,你的死志存在着空間,不到萬不得已你會努力活下去,當然,這點意識可能你自己都不太清楚。”   “你還是渴望留着有用之身。”   “趙老,你說的這些跟我是否男兒何關?”   似乎想要掩飾自己的內在心聲,也似乎不想被趙定天強壓着氣勢,越七甲忽然偏轉話鋒拋出一句,趙定天淡淡一笑,聲線平靜回道:“一個心繫越國蒼生的上位者,還沒努力就想着尊嚴死去。”   “你覺得自己是男兒?”   趙定天手指點着他面前的作文,意味深長的補充:“看看你十多年前的心聲,這纔是真正的越七甲,現在的你不過被太多塵世矇蔽,你要死其實一點都不難,一刀,一槍,足夠你永垂不朽!”   “但是你覺得自己什麼都沒做的情況下死去有意義嗎?”   越七甲神情微微停滯,隨後咬着牙開口:“趙老這話這責任未免過大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越七甲只做自己該做的事,於我來說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對越國最好交待,可惜我沒殺到趙恆。”   說到這裏,他還擠出一抹笑容:“而且人會不斷長大的,小時候的理想也是會變的,我早就無所謂天下蒼生了……”越七甲忽然說不下去了,理想真變了的話,那殺趙恆是爲公還是爲私呢?   “做好本份沒錯!”   趙定天繼續打擊着越七甲信心:“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沒錯,可是你有爭過這個位置嗎?沒有,你很多年前就放棄了,越七甲,如果有讓你上位越國首相……讓你爲越國蒼生做點事的機會。”   “你會不會逃避這個機會這份責任?”   越七甲身軀僵直,訝然失聲:“你說什麼?”   “好好重溫自己作文?”   趙定天適時離去,輪椅在地板拖出痕跡:“晚上我再找你聊幾句,順便我跟你說一句,越劍明天就要去越都祭天,然後就會來京城給趙恆舉行儀式,只是我負責任的告訴你,他來不了京城。”   “他會像草芥般死去……碾碎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