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5章 視死如歸
請誅相府全族！
決然而然！越相直接用最大的決心堵住趙恆追查真相的希望，他臉上流露出來的堅毅能夠讓每個人知道寧死不屈，爲了扼守住十八年前的血河真相，他情願丟掉自己的性命情願妻妾子女橫死。
趙恆前所未有的沉默，如休眠火山般沉默，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越相看着他臉上的大義凜然，在來見越相之前他設想了無數結果包括越相漫天要價，卻沒有想到他最後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今晚政變已經結束了越相二十一年的巔峯時光，明天開始他就是一個被丟入歷史堆的人物，即使不被死對頭越王暗中殺死，也要在監獄呆上二十年或者終生，越相隱瞞真相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可是，他卻毫不猶豫隱瞞了。
現在局勢彼此心裏都很清楚，趙氏勢力很大程度決定越國相府存亡，一念存活一念覆滅，越相擺出拒絕態度只會讓越七甲從巔峯落下只會讓相府血流成河，可是越相卻保持着罕見的視死如歸。
“越相，你這樣做有什麼意義呢？”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趙恆才把目光從越相臉上移開：“你剛纔還說心灰意冷，現在爲何又如此固執堅守祕密？你在擔心什麼？一個十八年前的祕密於你們相府三百一十七口相比還要有價值？”
越相低頭喝着水沒有回應，他的臉上已經恢復平靜，不，是一種清晰可見的視死如歸，他當然聽得出趙恆語氣中跳躍的殺機，三百一十七口，趙恆算是把相府成員全算到位了，真正的誅三族。
越相也不會認爲趙恆虛張聲勢威脅自己，有櫻花堂、旺來村莊以及松贊牙帳血案的趙恆，從來都不會顧及什麼後果和輿論，當趙恆決定誅殺相府三百一十七口的時候，相府就一個人都跑不了。
饒是如此，他依然保持沉默。
趙恆微微坐直身子看着沉寂的越相，他還是沒有憤怒和發飆，聲音保持着平和：“而且站在越國的立場來說，你說出華國內奸豈不可以讓我們自相殘殺？這對元氣大傷的越國不是什麼壞事。”
“趙恆，放棄吧。”
越相把杯中熱水一口喝完，他目光坦然的迎接上趙恆眼睛：“你如果是要我幫忙其他事情，包括自我宣告二十一年在位罪行，自揭醜惡協助越王順利掌控越國權力，我也會全力以赴去配合。”
他揉揉自己冰冷的老臉：“或者你要我把所有私產贈送給你，我也會毫不猶豫用錢買他們的命，但十八年前的血河真相不行，再怎麼威迫利誘都不行，你殺了我埋了七甲賣了越六儀都不行。”
趙恆沒有理會越相這番話，今天無法按照計劃順利得到真相，他心情多少有些低落，所以也不再兜圈子看着越相：“十八年前，出賣華國情報讓兩萬將士橫死的內奸，是不是如今的金貴妃？”
“越相，你千萬不要說不認識她。”
趙恆眼裏迸射出一抹光芒，吐字清晰地問道：“金貴妃旗下有一名干將叫唐文靜，他不僅出現華府出謀劃策，還在越相府邸爲你做事，當初華越一戰他也參與陰謀，兵取疆城他沒有少出力。”
越王當初爲了表示自己誠意，曾向趙定天告知他跟唐文靜的勾當，徹底坐實唐文靜跟越相有所勾搭，越王也知道唐文靜背後是金貴妃，但因爲從來沒有跟後者接觸，所以無法就此釘死金貴妃。
趙恆一字一句：“華越之戰就是金貴妃勾結你的好戲，先是聯手滅掉十萬邊軍，然後又藉助華家力量捅華軍一刀，三十萬領土被越軍勢如破竹拿下，你還趁機耍賴無視金貴妃不按約定退兵。”
“導致唐文靜又跟越王合作，在疆城擁兵自重。”
趙恆的聲音低沉：“華夫人心如蛇蠍，不惜犧牲國土將士性命來實現華家利益，華越之戰如此，十八年前的血河真相也怕如此，滅掉兩萬將士讓趙氏下臺，然後華家趁着四大派系平衡崛起。”
“越相，你要否認嗎？”
他想要從越相口中敲出缺口，只是越相註定讓趙恆失望，老人神情平淡一笑：“當年血河一戰確實有人泄密，但是誰告訴我消息就不能說了，趙恆，我知道你是趙定天的孫子趙子龍的兒子。”
在趙恆微微挺直身軀的時候，越相又摩擦着杯子邊緣回道：“你想要爲父親爲兩萬華國將士報仇，也想要揪出這大內奸讓華國安寧，我理解你的心情也很想幫你，但原諒我不能透露當年消息。”
老人看着桌上燈火：“真不能說。”
“你這樣做值得？”
趙恆呼出一口長氣，伸手把雙手放在燈盞上取暖：“用全族人性命堅守祕密值得？先不說你扼守祕密有沒有意義，就算你咬死不說，難道現在的我還查不到？我隨時可以調看越國任何情報。”
趙恆這幾句話並不是危言聳聽，趙氏勢力不僅幫助越王政變求得生存空間，還讓越王從此變成越國最大勢力，作爲報答趙恆的條件再苛刻越王也會答應，何況只是找出過去十八年的血河真相。
越相先是微微一怔，隨後嘆息着點頭：“我當然相信你能調閱越國絕密情報，但是你覺得以我性格，會讓十八年前的血河真相存留文檔嗎？這種最高級別的交易，永遠只會隱藏在我的心裏。”
“隱藏在心裏？”
趙恆聽到越相的話也是一震，他看得出越相不是虛張聲勢，當年真相還真可能只存在幾個當事人的腦海，不過他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沒事，我找一個唐文靜那樣的催眠大師就能挖出來了。”
趙恆看着越相變得笑容旺盛起來，語氣一如既往的恭敬：“越相，雖然我很想維護你的尊嚴，讓你體體面面下臺渡過餘生，但你卻不可道出十八年前的真相，那我唯有用極端手段迫你說出來。”
“不過你可以放心，七甲和六儀不會有事。”
說完之後，趙恆就起身向越相微微鞠躬，隨即轉身向門口布簾走去，越相看着趙恆漸漸消失的背影，臉上劃過一絲苦笑和無奈，他聽得出趙恆話中蘊藏的殺機，越六儀和越七甲不會有事……
也就是說，其餘妻妾子女會有事，這既是對自己死守祕密的殘酷懲罰，也是趙恆要坐實越七甲和越王的恩怨，殺掉相府成員會讓越七甲仇恨政變的越王，雙方今生都不可能聯合起來對付華國。
越相嘆息一聲：“趙恆，毒啊。”
三十分鐘後，五十六名身披橄欖綠雨衣的越軍，手持衝鋒槍威懾住把守的劍門子弟後，冷漠無情衝入越相府邸，把被劍門子弟看守的二百餘名相府成員，全部拖到大廳灌入一杯鶴頂紅，鴆殺。
其中有一百四十名相府守衛，被越七甲下令安分呆在府中且被劍門子弟看住的他們，猜測到今晚可能發生事情，但萬萬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下場，畢竟他們只是相府護衛還沒捲入政治爭鬥。
還有六十多名越相家人幕僚以及數名半大孩子，雖然掙扎雖然哭泣雖然讓人心戚，但最後還是毫無例外灌入毒藥，在熟悉的相府慢慢掙扎死去，不留活口，這是越王親自給這批越軍下的指令。
越七甲兩個大哥和姐姐也被毒殺。
這時的越七甲正跟紫薇率人死死掌控住國會大廈，越七甲不斷向越國高層灌輸着今晚事件的迫不得已，力求讓今晚政變不會生出其餘變數，中間幾個電話響起，但在紫薇接聽後迅速恢復平靜。
與此同時，其他出門在外的相府成員也被越軍逮捕，沒有審問也不須調查，覈對完身份直接拖入空地槍斃，清洗矛頭，最先指向越相的直系親屬和直系勢力，今晚的大雨註定要結束越相時代。
在相府成員遭受越王無情殺戮時，阮麻子正拖着一條長長的身影，站在一處天台看着視野中的慘案，聽到聲音炸起隨即熄滅，阮麻子臉上湧現一抹惆悵，他拍拍身上衣服的雨水直挺挺跪下來。
他對着相府磕了三個頭，每一個都咚咚作響。
“心裏內疚？”
在阮麻子趴在地上久久不起時，一個沙啞聲音從背後傳來：“這也難怪，你跟了越相十多年，幫他殺了無數人放了無數火，他也給了你榮華富貴還爲你娶妻，你感覺對不起他是在所難免的。”
沙啞聲音淡淡開口：“這些年，難爲你蔣豪了。”
“爲了報答子龍，過了十三年不人不鬼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