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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少量真實的信息

  名單,這是一個很麻煩的詞語。   這說明抵抗運動依然存在,這當然是一件好事,但也說明抵抗運動的勢頭已經非常微弱了,一份名單就能把所有能力者概括在內,而且可以被這樣一個少年所掌握,那說明這份名單不會很長。   這個少年通過名單來確認敵我關係,這說明這份名單在他心目中的可靠性是很高的。既然被看做是很可靠的東西,其變動性應該很小,基本上固定狀態的。從好的方面看,這說明抵抗者們的本事還是不錯的,否則他們早就應該被侵蝕了纔對,而一旦被侵蝕的話,當然也不會留在名單上了。   但是,從壞的方面考慮來看,這些抵抗者之間的聯繫肯定不算緊密。從客觀條件上說,這幾乎是一定的,因爲整個世界的基礎設施已經被地外生命的勢力所佔據,他們進行通訊的話很容易被竊聽,一旦暴露的話很可能引起滅頂之災。   在缺乏聯繫的情況下,抵抗運動的效率八成很低。在聯盟機關和無名組織都被幹掉了的這個時代,他們應該能算是最後的希望之火了。只是這些人到底在從事什麼樣的活動?他們的組織結構又是什麼?可信度又有多高?   依然缺乏情報。   現在完全是單方說法,江上只能從感性和表情觀察上認定,眼前這個少年應該是沒有說謊的。但對於他來說,就算這個少年是在抵抗地外生命的,那份名單上的人也是在抵抗地外生命的,到底能不能信任他們也是個問題。   在很多情況下,與自己目標一致的人並不一定是同伴,而與自己目標完全相反的人反而可以加以利用。這種聽起來像是歪理邪說一樣的東西,江上十分清楚其正確性。在孤軍奮戰的情況下,更謹慎一點沒有什麼壞處。   不能透露更多的信息給這個少年。   首先要隱瞞自己來自過去時代這一點,同時要隱瞞自己目前“尋找黑風或者其遺產”的目標。在情報方面的缺失太多,還好這個少年的鬥爭經驗似乎並不足,用合適的理由矇混過關,以解釋自己因爲情報不足而表現出來的無知……當然也得考慮到少年這麼耿直只是其演技的一部分,要更加謹慎對待纔行……   “我要看你的後腦勺!”在江上思考的時候,少年大聲要求道。   “可以。”江上阻攔了暗克想要動手的姿態,很顯然暗克對這個少年的信任程度要比江上更低,因爲看樣子這少年更像是聯盟機關的後代,而不是無名組織培養出來的人,這對暗克來說簡直就是天然的敵人。   江上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少年趁機攻擊他時的應對方案。他在彈射這個包廂的時候稍微對其進行了改造,現在這個包廂的供電系統依然在江上的掌控當中。假如這個少年有什麼不軌的舉動,江上可以立刻讓這個包廂變成一個巨大的電椅。   從剛剛短暫的對決當中可以看出來,少年雖然在攻擊技能方面比較優秀,不過卻在防禦方面有着明顯的短板,否則他不會選擇遠距離攻擊。他的身上綁滿了爆炸物這一點,意味着他有過“一旦被敵人近身就同歸於盡”的覺悟,這種強勢的做法反而泄露了他的弱點。他應該扛不住電擊或者近身物理攻擊,而他本身也不能做出類似的攻擊,否則剛剛就不會被封閉的包廂給困住。   “果然沒有!”少年沒有做出什麼攻擊動作,只是很驚訝地感嘆着,“奇怪了,你們不是改造人,可我又從來沒聽說過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暗克看了看江上,眼神中的意思就是“扯謊的事兒還是交給你比較好”,江上微微點頭,然後開口說道:“給你看看這個。”   一邊說着,江上一邊撩開了自己的衣服,把身上巨大的傷疤展示給少年看,這還是在穿越時間之前受的傷。   “這是怎麼回事?”少年皺眉,“這可是致命傷,你遇到了什麼事?你和改造人發生衝突了?不,這看起來更像是那些機器人弄的……它們的光束武器很厲害。”   江上還沒有說什麼的時候,少年就已經開始自我推理了。   這也是江上的策略之一。   一定程度的示弱,可以讓對方進一步放鬆警惕。   “老實說,我不知道。”江上搖搖頭,“我的同伴和我情況差不多,我們只知道自己受了很重的傷,失去意識的時間非常長。等我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艘星際移民船上了。”   “什麼?”少年的臉上立刻充滿了敵意,“你們是逃亡者的人?!怪不得我沒聽說過你們!”   逃亡者……又是一個並不算意外的說法。   看來在這些抵抗隊伍的人看來,啓東的行爲只不過是放棄了地球帶着一些有錢有勢的人逃跑而已,抵抗者和逃亡者之間總是會有矛盾。現在既然這個少年自稱抵抗者,那當然應該否認自己和啓東有着直接關聯。   “我想這也是不對的。”江上否定道,“我們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下被弄上飛船的,船上的人認爲我們是偷渡客,我們在那艘船上根本就沒有任何編制。我們究竟昏睡了多久根本就搞不清楚,也有可能時間並不長,但記憶方面出現了混亂。”   “那你們是怎麼回到地球的?”   “墜毀了。我在船上醒來沒多久,移民船就遭到了大規模攻擊,大部分移民船都被攻破了,我所在的那一艘迫降到了地球。”江上說道,“這個過程你應該能目擊到,迫降地點距離這裏不算遠。”   江上已經猜出來了,這個少年八成是因爲發現了新地號迫降之後才趕過來的,這纔是他來此地的真實目的,只不過是因爲突然遭遇了兩名能力者,而這兩人又不在那個所謂的名單上,因此不得已發生了戰鬥。   察覺到這一點的江上,就把話題引到了這個方向上。只有混雜了真實信息的話才更容易讓人相信,這個少年目前不能稱得上是敵人,取得他的信任進而瞭解更多關於抵抗組織的事情是當務之急。   “嗯……”少年果然有些猶豫,“雖然覺得很可疑,可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是敵人……”   “你要覺得我們是敵人也無妨。”江上坦然地說道,“但我們不想和你開戰,我們會繼續尋找自己缺失的記憶。”   “等等!”少年說道,“既然你們是從那艘迫降船上出來的,那應該是見過那艘船的指揮官吧。”   “你想知道什麼?”   “既然我覺得你們不是敵人,我不妨告訴你們我的任務。”少年說道,“我要抓住啓東,他是個大叛徒。” 第三百零一章 信任與保留   聽到這個少年的話之後,江上多多少少有些驚訝。   倒不是因爲他說他認爲啓東是叛徒的事情,留在地球無法逃亡的人類把這種人當成叛徒理所當然,江上只是驚訝於這個少年說話的方式。   表面看起來,一直是江上引導這個少年說出情報,不過現在看來,少年反而有點兒將計就計的樣子。   正常情況下,像他這樣執行抓捕任務的人是不會向別人隨便說出目標的,特別是在這種敵我不明的狀況之下。可是,現在這個少年似乎很敏銳地發現了眼前這兩個人應該處於情報缺失的狀態中,他也好像知道江上在利用有限的信息去換取更多的東西,於是他乾脆就順着話想要得知關於啓動的下落。   江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剛剛那種對待陌生人時所用的、現代人的冷漠,他不想讓對方看出自己內心的波瀾。   他一時間也不好判斷這個少年到底是大智若愚,還是缺乏訓練而莽撞無知。假如少年所說的識別方法是假的,那意味着他有可能還是改造人的成員之一。   畢竟少年的目標和地外生命的目標是一致的,他們都想幹掉啓東。   信任他還是不信任?   事實上,江上一直帶着那個最早黑風交給他的地外生命檢測盒,黑風號稱這個東西可以在近距離的情況下監測出一個人是不是被地外生命所侵蝕了。如果說改造人是被地外生命侵蝕的人類的話,那麼這個檢測盒應該可以發揮作用。只不過江上不知道這一番折騰之後這玩意兒還管不管用,他自己檢查過幾次,並沒有發現什麼損壞,可它本身的可靠度就沒有經過驗證。   現在它沒響,要麼是這個少年並不是改造人,要麼就是黑風的這個東西不好使。不過這也勉強算一個保險,這讓江上對少年的信任度有所提升。   “很遺憾。”江上說道,“在飛船迫降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當時有很多人形兵器圍攻了飛船,我和我的同伴且戰且退,並沒有和那個指揮官一起行動。我和那人只是在飛船上有過短暫的交流,他懷疑我是潛入飛船的改造人……和你的懷疑一樣。之後飛船就遭受了攻擊,後來就迫降到地球上了。他要麼在迫降過程中死了,要麼就已經被抓了。”   “應該沒死。”少年抬起頭看着江上,“我搜查過飛船了,一個船員都沒有,那傢伙也下落不明。”   江上沒有搭話。實際情況是在飛船迫降地球之後,啓東就已經表現出一副廢人的模樣,大部分時間一言不發,甚至看起來有點兒放棄抵抗的意思。   “快給我鬆綁。”少年說道,“如果他被那幫改造人抓了就麻煩了。”   “爲什麼?”江上問道,“他很重要嗎?”   “他知道太多地球上殘留的補給設施以及倖存者安置地點了,如果這些情報被改造人知道了就麻煩了。”少年回答道,“他降落在了我的戰區裏,我就要負這個責任。”   少年顯現出了和他年齡不相符的堅毅,這倒是讓江上略微有些感動。   “請讓我們加入你的戰區吧。”江上說道,“雖然我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不過戰鬥力應該是沒有受到影響。”   “看出來了。”少年笑了笑,“可這需要全球二十二個戰區的人共同決定纔行,我現在還不能完全信任你們。”   “非常時期,得有點兒不一樣的思路。”江上開導道,“況且我覺得就算你不同意,你也拿我們倆沒有任何辦法。”   “有你這麼談條件的嗎?”少年有些生氣的樣子,“我被綁着,簡直就是威脅。”   “這可不是威脅。照理說我可以完全不用問你任何事情就把你幹掉的,雖然我還不太清楚具體的狀況,可現在是戰爭時期吧。”江上咧嘴一笑,“戰爭當中只要不能確定對方是自己人,那就當成敵人幹掉,你不也是這麼做的嗎?”   “我失敗了。”   “我叫喬鍾。”江上指了指自己,然後又指着暗克,“他叫蕭然。這是我們在飛船上醒來的時候病歷卡上的名字,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你呢?”   江上已經謹慎到用假名的程度了。   最開始接觸到啓東的時候,由於不知道聯盟機關和無名組織已經在這個時代消亡了,所以在比較混亂和震驚的情況下向啓東透露了一些情況,現在看起來是一件十分失策的事情。留在地球上的勢力遠比江上想象得要複雜,鬥爭形勢或許也比江上估計的更加嚴峻,他現在不知道這個少年到底是無名組織的後代還是聯盟機關的傳人,最謹慎的策略就是透露最少的信息。既然少年表現出不認識他們的樣子,那就乾脆使用假名和裝作失去記憶比較好。   在一旁的暗克只是擺出一張撲克臉,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不過他似乎也同意這樣謹慎的做法,並沒有出聲。   “等等。”少年有些警惕地看着江上,“剛剛你的打法很漂亮,我以爲我對這個城市已經很熟悉了,沒想到還是被你給耍了,連我都不知道那個電訊塔裏有那套逃生裝置,你一個失憶的人爲什麼會知道?”   果然是這個問題。   江上笑了笑,雙手放在困住少年的包廂上,原本被暗克扯得一團亂用於綁縛少年的鋼繩鬆快了很多,很快少年就能自由活動了。   “這是我的能力。”江上說道,“解析內部,搞清楚一個裝置的具體結構和使用方法,並且加以利用。雖然看起來很沒用,不過只要利用環境的話是會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的。而蕭然的能力則是強化身體。”   江上一方面隱瞞了自己對這座城市基礎設施瞭若指掌的事實,另一方面又透露了自己的能力,同時還放了這個少年,可以說是在有所保留的情況下儘可能做到的誠懇。   “真是想不到還有這樣的人。”少年嘆了一口氣,“如果你們不是敵人的話,加入我們會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少年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對江上伸出了手:“好吧,我對你們有所懷疑,還發動了魯莽的攻擊,我爲此道歉。我是第十一戰區的指揮官,我叫麻漢。” 第三百零二章 回到過去的關鍵   江上和暗克繼續保持面無表情。他們要掩蓋的震驚過於龐大,以至於只能做出這種冷漠的樣子來矇混過關。   對於江上來說,麻漢是個讓他難以忘懷又很難接受的人。   在認識這個人之前,江上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和超級罪犯組織有關聯的人會主動犧牲。   自相殘殺的事情經常見到,相互出賣的事情也常常碰見,正是因爲超級罪犯只是一羣遵從於自我、偏離道德和社會常識的人,所以他們纔會顯得很難纏,但也因此而變得很脆弱。他們當中的絕大部分缺乏同伴意識,只是因爲利益而走在一起,當利益本身出現裂痕的時候,他們就會徹底鬧翻。   江上不止一次用這種分化瓦解的方法處理了原本很難搞的現場突發,因爲他十分擅長用超級罪犯最爲敏感的利益作爲誘餌進行談判,當這種奸商本領運用在這種場合的時候,往往十分有效。   可是,麻漢這個人完全不一樣。   他似乎是真心誠意爲了組織和同伴而犧牲的,從一開始他已經打定了主意。   那次銀狼遭地外生命侵蝕事件,從頭到尾都在對方的套路當中,這原本足以讓江上產生對麻漢的憎意,可卻因爲他幾乎莫名其妙的犧牲而變成了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   麻漢在臨死之前和江上進行了一次不算很長的交談,當時他含混其詞說了很多,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   假如是爲了重要的人的利益,哪怕是做了錯誤的事情,他也在所不辭。   只有在表達這種極端價值觀的時候,他才頭一次顯現出是一名超級罪犯組織成員的樣子,而這種樣子在其他超級罪犯身上並不經常存在。   或者說,就是罕見。   事後,江上曾經對麻漢做出了很多調查,聯盟機關的情報部門也同樣做了調查,可結果卻只能證明,這個人從來沒有參與過什麼犯罪活動。他就像個老實本分的一般市民一樣,過着兩點一線、朝九晚五的生活,有自己喜歡的電視節目,很少和同事出去喝酒喫飯,做着從不出錯的乏味工作,沒有什麼特別業績僅僅依靠着逐年增長工齡升職加薪……   這樣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也從沒做過什麼壞事的平凡之人,卻擁有兩個祕密,一個是他和無名組織的未知關係,另一個則是他在那個廢棄倉庫當中藏匿了麻枝。   江上不得不再次看了看眼前的少年。這樣古怪的名字,是重名的可能性很低,而少年的眉眼之間,有一種與年齡不符成熟,這當然是因爲戰爭的緣故。再仔細看看,江上就不得不把這個少年和那個他所認識的麻漢聯繫在一起。   真的很像。   能力方面也是。   最開始江上見到麻漢的時候,他只是展現了自己穿越冰層的能力,不過他最厲害也是最後的能力就是創造接近絕對零度的極端冷凍系攻擊。不過,發動這種能力的代價是他的生命,可如果不要求這樣的極端低溫,僅僅是凝結水汽製造冰彈,麻漢應該是可以輕鬆做到的。   說到底,當時遇到的麻漢究竟擁有什麼能力,江上根本就沒有完全搞清楚。   “怎麼了?”自稱麻漢的少年的手僵在那裏,因爲江上遲遲沒有和他握手,“我的名字麼?”   他很敏銳地意識到了這一點,不過他接着說道:“是個怪名字,沒辦法,我父母是那種比較隨性的人。”   “是很古怪。”江上擠出一個笑容,握住了少年的手,“老實說,我的記憶當中根本就沒有姓‘麻’的人,當然,我現在的記憶也不靠譜。”   “彼此彼此,我也不認識姓‘喬’的人。”少年笑嘻嘻地說道,“主要原因是現在人太少了,有很多人跑了,也有很多人被殺或者被抓。”   “所以你小小年紀就當上戰區指揮官了?”江上問道。   “沒辦法啊……”少年抽回了手,“前任指揮官戰死了,當時他用最後的力量把我給送走了,後來我就接手了指揮官的職責。現在我們這個戰區裏能力比我還強的人,我看只有你們倆了。”   “那你的家人呢?”江上問道。   “父母早就死了。那幫入侵者的先遣部隊引起騷亂的時候他們就死了,當時他們只是出門逛商場而已,結果就被捲進了恐怖襲擊當中。”少年說道,“那天我妹妹想睡懶覺沒起來,所以我們倆沒有出門。”   妹妹。   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江上差點兒失控,不過還是忍住了。   根據黑風的測試證明,當時江上打交道的那個麻漢,和最後他救回來的少女麻枝,並非一開始江上所認爲的那樣屬於父女關係,而是兄妹。麻漢放在那個倉庫裏的魚缸是用耐低溫材料做成的,用於保存麻枝。換句話說,麻枝一直處在類冬眠的狀態當中,基本上是沒有成長過的。   “你妹妹叫什麼名字呢?”江上知道這個問題很愚蠢,可他必須確認。   “幹嘛,你查戶口啊?”少年有些不滿,不過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我的名字是挺難聽的,不過我妹妹的名字可不是。她叫麻枝。”   到此,江上大概明白了眼前這個麻漢對他的意義了。   當時他見到的那個中年人麻漢,應該是從這個時代回到過去的。   出於某種理由,麻漢應該是以少年的狀態帶着麻枝回到了過去,過上了隱居的生活,並且以某種未知的原因冰封了麻枝,獨自一人承擔了最後戰死的結果。   如此判斷的話,無名組織裏的人高層很有可能同樣是來自未來的。   時間之王……江上似乎明白了這個名號的來源。   這個人很可能就隱藏在那些戰區指揮官當中!他是穿越時空的關鍵,也是掌握和地外生命作戰方式的關鍵。   江上悄悄看了看身邊的暗克,這個魯莽但很聰明的人應該也明白了這一點。   同盟關係可以繼續,和這個時代的少年麻漢也應該會繼續相處,掌握到回到過去的方法之後,再繼續進行廝殺……   如果這是什麼人安排的劇本,那內容應該就是這樣的,這是他們倆來到未來的意義。   “此地不宜久留。”一直沉默不語的暗克說道,“剛剛我們鬧的動靜還是有點兒大,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會來。現在我們出發吧,也許我們能找到那個叫啓東的人。我的感應能力雖然不算很好用,不過應該能發揮作用。”   “你有感應能力?太好了!”麻漢拍手道,“我們就缺乏這樣的人才!”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一大批人形兵器無視他們的存在,正在朝某個方向集結。   那正是江上安排的安全屋的位置。 第三百零三章 全面爆發   “你的愚蠢已經超過了我的想象。”   當黑風把那個困住他們的異次元空間打破的時候,筱筱早就已經消失不見了,他只能把這種憤怒發泄在了方悅身上。   在方悅第一次用冰柱困住筱筱的時候,他們之間有過一段極爲短暫的脣語對話。   “我知道隊長沒有死,而我能救他,你要放我走。”   “我憑什麼相信你?”   “可以不信我,但你要相信隊長相信的我。”   結果,就因爲這短暫的對話,讓方悅迷失了方向。   現在大部分事情無法解釋,比如筱筱突然能力變化,比如她身上的間諜、叛徒嫌疑,比如她聲稱隊長未死等等。正是在這種無法解釋、沒有理由的情況下,人更加容易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方悅願意相信筱筱不是叛徒,也願意相信隊長沒有死,結果就做出了放掉筱筱的舉動。   面對黑風的指責,方悅沒有辯解什麼。   “從現在開始,解除你peace maker臨時隊長的職務,組織程序方面我會找你的直接負責人說明,理由是身體不適無法繼續工作。”黑風說道,“從現在開始我要關你禁閉。”   “好。”方悅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答應道。他同樣明白自己這麼做的風險是什麼,可是他沒能阻止渴求那種希望的自己。   “孔林,現在你去peace maker基地,暫時做代理隊長的職務。”黑風下令道。   “我?”孔林有點兒摸不着頭腦,“我去不能服衆啊。不是還有安琪……”   “立刻,馬上。”黑風有些不耐煩,“既然方悅可以幫那個女人的忙,我就必須考慮整個peace maker都有可能被操控的可能性。”   “這我辦不到。”孔林不滿道,“這種風險在我身上同樣存在。”   “好。你現在歸隊,回到你的執行隊去。接下來你不要執行任務了,除非你完成了品格審查。”黑風做完這個安排之後,接通了與藍電的通訊,“你現在去peace maker的新基地,控制所有人,不能讓他們有任何行動。重點關照麻枝,不允許她有任何和外界接觸的機會。”   “這不難。”藍電回覆道,“問題是空間的漏洞怎麼辦?”   “什麼?”   “在你到醫院處理事情期間,我們終於找到了空間異常的地方。”藍電說道,“規模很大,而且在不斷擴散當中,現在我們正想進入到空間扭曲的核心區域附近。這可不是什麼自然現象,扭曲的核心在地下接近地表的位置,應該不是從空間的那一邊打破屏障要過來。”   “你的意思是,是有人在地球直接召喚地外生命?”   “不能完全確定,但可能性很高。”   如果藍電的判斷沒有問題的話,那就說明地外生命的先遣軍果然不止侵蝕銀狼的那一個。   這個時機太奇怪了,這正好是突然覺醒了強大空間能力的筱筱出現問題的時候……   這難道意味着召喚者其實是筱筱嗎?   她不是無名組織的間諜,卻是地外生命的一部分?   這或許可以解釋她爲什麼會突然擁有強大能力,地外生命的侵蝕作用會讓能力者原本的能力發生性質改變,一個只擁有醫療能力的人一下子有了空間能力以及強化能力,不應該爲此感到意外。   “有沒有注意到什麼東西接近了你們?大概三分鐘之前。”黑風問道。   “沒有。我們這邊已經十分警戒了,就算一隻蟲子跑過來都不會逃過監控的。”藍電說道,“除非那個試圖扭曲空間的人一直在這裏,或者他根本就是通過空間穿越過來的。”   “防禦網無效?”   “很難說,至少沒有因爲入侵者的緣故啓動過。等等!”藍電驚叫一聲。   “怎麼了?!”   “剛剛防禦網啓動了,而且瞬間被擊破了。應該是從地下向外發射的能量波,對方攻擊了我們。”藍電說道,“敵人很強,好像在示威。”   “先別動,等我。”黑風切斷了通訊,扭頭看着孔林,“你明白了吧,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那個扭曲空間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從我們這裏逃脫的筱筱。要麼我讓特勤部的人軟禁所有peace maker成員,要麼你去安撫他們不要讓他們再來添亂,我不希望在這種節骨眼兒上有人搞內亂,他們完全可能把特勤部的軟禁當成是敵對行動而胡搞,要是筱筱再給他們一點兒理由的話,他們完全有可能這麼幹。”   孔林吞了一下口水,這種緊張的感覺遠超剛剛和筱筱對峙的時候。   “方悅怎麼辦?”孔林問了一句。   “這個你不用管了。”黑風說完,朝着已經陷入混亂的方悅丟了一個拘束具,繩索很快就把他結結實實捆了起來,“我會把他帶走,你應該知道怎麼向他們的人解釋。”   “方悅在醫院陪筱筱,暫時不能回來。”孔林說道,“全員待命,不能外出。”   “很好。我會給他們發送一個假任務,讓他們全員都在基地裏做文件處理工作。”黑風說道,“順便給你這個。”   他把一個小巧玲瓏的武器交給了孔林。   “這是什麼?”   “急凍槍,能夠徹底封印麻枝,最大功率的話能讓她在能力失控之前就死亡的武器。”黑風解釋道,“現在她在任何地方都有風險,但我沒有精力來保證她的安全。如果敵人打過來而你又不能對付的話,就殺了她。”   “你瘋了?!”   “很遺憾,這是最保險的方法。寧可失去她也不能讓她失控,明白嗎?她可是被地外生命侵蝕過的人,如果出問題了我們誰也無法保證能安全度過這次危機。”黑風已經把他的戰機呼叫來了,“這很有可能是全面戰爭的信號。”   黑風把完全不會抵抗的方悅丟進了戰機當中,自己也跳了上去,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天際。   孔林從未感到自己的責任這麼重大,他也沒想到目前來看聯盟機關當中最容易出問題的地方,竟然是peace maker小隊。   這種事情如果幾年前告訴別人的話,恐怕根本沒人會相信。這羣廢柴怎麼會成爲危險點呢?   正當他準備離開這片廢墟前往peace maker的基地時,卻看到有人朝着廢墟走了過來。   那人正是麻枝。 第三百零四章 所謂欽定的概念   孔林下意識地摸了摸黑風交給他的槍,然後又把手縮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之前,他並沒有和麻枝接觸太多,只是在peace maker小隊整體搬家之後,上門拜訪的時候見過麻枝一次。他聽說這是江上隊長拼了命從某處救出來的孩子,當時並沒有覺得這孩子有什麼特別的,只是看到peace maker的人們把她當成掌上明珠一樣養着,和這個小隊有着密切關係的孔林也難免對麻枝非常親近。   直到接受這次任務的時候,黑風才把peace maker最近一段時間進行的工作對他做了簡要介紹,也說明了麻枝被地外生命侵蝕的事實。   被侵蝕了之後依然保持了自我意識,同時還擁有了強大的能力,雖然目前沒有什麼危險,但還是有很大的潛在風險。大部分人不知道她的存在,直到最近她才以peace maker見習隊員的身份在外界活動。考慮到存在無名組織想要搶奪麻枝的風險,這些活動也被限制得非常死板,幾乎就是隨着大家出去,做一些基礎援護工作而已。   但是,在之前對付病毒事件的時候,麻枝擅自行動,憑一己之力瞬間解決了困擾聯盟機關的病毒,而這次行動卻和現在被認定爲叛徒嫌疑極大的筱筱有關。   孔林明白,不管麻枝出於什麼理由出現在這裏,這肯定沒有通過組織安排,又是她的單獨行動。   必須把她帶回去。   “麻枝。”孔林一邊喊一邊走向那個看起來有些茫然的少女。畢竟這裏之前是醫院,現在已經和拆遷工地差不多了。   麻枝似乎花了一些時間才確認了眼前這人是孔林。上次孔林出現在新基地的時候並沒有穿戰鬥服,如今他是代號爲“兇拳”的英雄,這次參加作戰的時候當然穿着能提升他防禦和機動性的戰鬥服,而和筱筱衝突之後,孔林這身裝扮看起來還是有些狼狽的。   “孔林叔叔!”麻枝舉起了那個和他人進行溝通的pad,“這裏發生什麼事情了?醫院怎麼沒了?筱筱姐姐呢?方悅哥哥呢?”   “爲什麼他們是哥哥姐姐,我卻是叔叔……”孔林試圖用這種戲言矇混過關,卻看到麻枝極爲嚴肅的表情,知道這是無效的,“發生了……一些事情。”   孔林暗罵自己真蠢,連謊都不會說。   他實在是無法把“這一切是筱筱造成的”這種事實告訴麻枝。雖然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孔林用腳後跟想也知道,整個peace maker隊伍裏,估計除了江上之外,就屬筱筱最疼愛這個孩子了,否則她也不會單獨行動跑到這裏來。要是把這種事情說出去,麻枝不僅不會相信,反而會更加執着地要追查真相吧。   可是,他也編造不出什麼合理的藉口。說是敵人來襲的話,說不定這孩子就要去追擊所謂的敵人了。要說是什麼發生了意外事故,那麻枝八成會要求去找從醫院轉移的筱筱和方悅。   原本的安排是他回到基地裏,把所有人都留住,這樣醫院的真實情況就沒人知道了,畢竟這次可是祕密行動,沒人知道這裏的情況,消息早就封鎖了。按照聯盟機關的工作流程,大概還有幾分鐘之後後續處理人員就會到達現場收拾殘局,這份工作過去當然是由peace maker來乾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處理這種事情。可現在他們成了最不能知道真相的人,應該會由其他黑風指定的執行隊前來封鎖現場。   換句話說,只要繼續待在這裏,就會碰見前來執行任務的其他聯盟機關成員,到時候他們看見麻枝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向黑風報告,這會讓情況更加複雜的。   “究竟是什麼事情?他們人呢?”麻枝繼續問道。   “這個……不是很好解釋。”孔林再一次感到自己的無能爲力,“我們能不能先回基地呢?回去以後我再詳細說明,這裏不太方便。”   “不要。”麻枝十分倔強,“我要見到他們的人。”   “聽話,不要在這裏鬧,現在……”   說到這裏的時候,孔林停了下來。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這次到達醫院參與行動的人可不僅僅是他和其他幾個超級英雄,外圍還有很多人做警戒工作。這些人負責把試圖前往醫院的閒雜人等勸走,不要接近醫院。能允許放行的peace maker成員只有方悅一人而已,其他人是不可能進入醫院的。   就算筱筱已經從醫院逃離了,也肯定是利用那段時間的空擋用空間能力跑的,她不可能就這麼衝出去和那些外圍警戒人員發生戰鬥。剛剛孔林只是和筱筱短暫過招,可他發現那個一直表現出來瘋狂的醫療組組長,並沒有在戰鬥的時候隨意發揮,反而像個十分清楚戰術運用的人一樣,冷靜地利用對手的每一個空隙進行最有效率的反擊,並且成功讓方悅陷入了混亂當中。   既然筱筱並沒有與外圍警戒人員發生衝突,也就是說麻枝不會在毫無阻攔的情況下進入這裏。   麻枝動手了嗎?   這樣一來,性質完全就變了。   從擅自行動跑到禁區,變成了襲擊自己人以達成個人目的……如果是其他人在這裏執行孔林的任務,完全可以將麻枝的行爲判定爲犯罪,說不定就會直接開槍了。   “別瞎想了,孔二愣子。動手的人是我,不是麻枝。別往我們孩子身上潑髒水。”   就在此時,從遠方傳來一個聲音,這聲音直擊耳膜,顯然是聲音能力者在運用能力。   “音羽?!”孔林嚇了一跳,他知道這名中立者和peace maker的淵源,沒想到這事兒她也摻和進來了,“你什麼意思?”   “光是聽見你那鼓動的心跳就知道你在想什麼了。”那個聲音依然很遙遠,不過很快音羽就顯形了,“麻枝你也太着急了吧,孔林又不是敵人。”   “我害怕。現在醫院沒了。”麻枝舉起pad亮給音羽看,“他們倆也不知道去哪兒了,我就怕出事。”   “沒事沒事,找人是我的長項。”音羽大咧咧地撓撓頭,看着孔林說道,“你準備怎麼辦?攔着我們?聽說你變強了,可你有信心打得過我麼?”   “你知道現在局勢有多混亂嗎?”孔林無奈了,他還真沒有信心能贏過音羽。   “那我管不着,我可是中立者。”音羽果斷說道,“我只負責保護麻枝,還得達成她的願望。”   “爲什麼?你這不是添亂嗎?”   “我可是這孩子的教母。”音羽說道,“這可是你們隊長欽定的。” 第三百零五章 當問題來自內部的時候   這下孔林被動了。   如果這是麻枝的獨斷專行,那麼她要面對的是聯盟機關內部紀律的懲罰。雖然目前她只是peace maker的實習隊員,不過這種階段的人同樣會被紀律所約束。可是現在中立者參與了進來,事情就變得比較複雜了。   按照過去的經驗,中立者不會參與到超級罪犯活動當中,也不會在毫無理由的情況下幫助聯盟機關,他們當中有很多強大的能力者,大部分性格乖張,不服任何人,屬於那種行動比較詭異的隱士。聯盟機關一直把他們當成統一戰線的對象,既不會主動招惹他們,也儘量避免和他們發生任何利益衝突。在這種整體局勢更加複雜的環境當中,更是要重視和他們的關係,以免後院起火。   正是因爲這種原因,音羽的出現才具備更強的擾亂性。聯盟機關的約束手段對她來說是無效的,而她就算是把麻枝就這麼帶走了,表面上看是和聯盟機關處在了敵對關係當中,可真的要在這種時候和她這樣的中立者……不,甚至是和她交好的其他中立者同盟開戰,都是對整體局勢極爲不利的。   “找你的。”   就在這時,音羽拿出了一個通訊裝置遞給孔林,孔林對這玩意兒很熟,這是peace maker自己獨立開發的通訊系統,在江上剛剛統領peace maker的時候就主導過一次通訊系統改革,要求通訊的加密等級進一步提高,並且在一次影響全球安全的小行星墜落事件當中首次使用,效果很好。   這是通訊組組長安琪帶領技術人員進行開發的,據說擁有這樣的保密等級的通訊系統在一個被看做邊緣部門的地方十分罕見,而peace maker總是在有些細節方面讓人震驚。   “別害怕,安琪打來的。”   音羽進一步的解釋更讓孔林確認到了一件事,那就是麻枝的出現peace maker內部是知情的。   他們想要幹嘛?爲什麼會做出這種舉動?   叛變?   整體叛變?   “孔林麼。”在接過通訊器的時候,孔林立刻就聽到了安琪那冷冰冰的聲音。   “對,是我。能不能解釋一下……”   “先聽我說。”安琪非常粗暴地打斷了孔林的話,“此前,由於江上隊長被判定爲戰死,醫療組組長筱筱陷入昏迷當中,因此本部門由建築組組長方悅暫時代理隊長職務。”   “這我知道。”   “十幾分鍾前,方悅因身體原因暫時被解除了代理隊長職務,這你是知道的吧。”   “……當然知道。”   “我部門全稱超能力突發狀況應急反應處理部,簡稱peace maker小隊,是聯盟機關當中最直接處理突發狀況的前線部門,其重要性在最近幾年的行動當中是有目共睹的。”   “你什麼意思?”孔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由於我部門擁有極爲重要的地位,因此不可以沒有領導,它必須每時每刻都有一個領導來指揮全隊行動。”   “對,所以現在我來做代理隊長……”孔林說這話有些尷尬,他知道自己不夠格,可這是黑風安排的。   “我知道。”安琪繼續冷靜地說道,“你的職務變更通知我已經在剛剛收到了,從現在開始,你是我peace maker小隊的新任代理隊長,孔林代理隊長你好。”   這樣正經的說法更是讓孔林如坐鍼氈,他完全搞不清楚安琪想要幹什麼。   “但是,在方悅被解除職務到你的職務變更通知發送到我部門之前,約有八分鐘的空擋期。根據聯盟機關部門領導組織管理條例,當一個部門暫時沒有收到新的組織安排之前,由該部門現有的最高指揮官導暫時擔任整個部門領導的職務。這是條例第十一條第三款當中的說法,我想作爲一個聯盟機關的優秀成員及我peace maker小隊的前隊員,你應該對條例內容非常熟悉,畢竟是江上隊長曾經培訓過的,對嗎?”   孔林明白了。   安琪在短時間內奪了權。   而且這個奪權是非常合法的。   “是的,我很熟悉條例內容。”   “在方悅被解除職務之後,peace maker小隊當中最高指揮官是我,我是通訊組組長安琪,在三大組組長兩人出現問題而又沒有新任隊長的時候,該由我來統領peace maker。”她非常認真地解釋了自己行使權力的具體內容,“在這八分鐘當中,我提高了警戒等級,以防出現未知的危險。”   “還有呢?”孔林知道自己問這句話十分多餘,可按照組織流程他還必須得問。   “我解除了實習隊員麻枝的實習資格。她在毒毒客事件當中的獨斷專行,爲我部門的整體行動帶來了麻煩,如果進一步犯錯,會給我部門帶來毀滅性打擊。”安琪說道,“因此,我解除了她的隊員身份,對其進行了開革除隊的懲罰,並罰沒工資績效,歸入部門經費當中。”   孔林傻眼。   這完全就是利用組織條例的漏洞進行了一些安排,相當合法,卻造成了讓他十分被動的局面。由於自己最初是反對去做peace maker的代理隊長的,導致方悅被解除職務之後的確出現了一些空檔期,而安琪之所以能這麼迅速把握局勢,八成也是因爲她和方悅之間搞了什麼鬼。   方悅當時一副行屍走肉的樣子,根本就是在裝樣子。   他們有自己的打算。   可這個打算真的正確嗎?這不是胡搞嗎?   “然後呢?你還有什麼安排?”孔林耐着性子問道。   “由於麻枝前實習隊員的職務被解除,在她有新的組織安排之前,我將其交給了她的監護人來管理,而其是否會服從組織安排,要看其監護人的想法,我們不能強制干預,這是標準法的內容,當然我想不用我給你普法。根據她最開始的監護人江上隊長的安排,麻枝的另一名監護人是中立者音羽,她已經接收了麻枝,將其帶離了peace maker基地,他們之後的行動與我部門無關。”安琪說道,“不過,由於我部門的職責是應對能力者引起的突發狀況,因此我們判定如果這名中立者引發了一些突發情況,我們有權介入並給予一定程度的干預。”   真是滴水不漏。   從時間上看這是十分緊湊的安排,恐怕在方悅遇到種種突發狀況之後,這套程序就已經啓動了,這不可能是臨時決定。   “這是江隊之前安排過的吧。”孔林苦笑着說道,“否則你們反應不可能這麼快。”   “孔林代理隊長。”安琪十分正經地說道,“這事關前任隊長的一些祕密工作安排,你如果想看詳細資料,請馬上歸隊並使用保密法相關條款來調動通訊組成員進行查閱,對此我現在不方便說太多。”   這就是承認了唄。   孔林哀嘆一聲,他以前就十分敬佩江上,把他當成恩人和最具有領導價值的聯盟機關成員,沒想到江上居然能在自己死後依然影響着整個局勢,這讓他既興奮又害怕。   “能告訴我理由嗎?”孔林問道。   “可以。”安琪並沒有猶豫,“江隊認爲如果peace maker內部出現問題而不能維護麻枝的利益之時,就要做出這種安排。我們失去了隊長,失去了兩名組長,這正符合條件。”   “你有沒有想過這會很危險?”   “想過。但我認爲隊長並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危險性,否則他不會做出這種安排。”安琪說道,“比起其他任何人,我信任隊長的判斷。” 第三百零六章 得不到,就殺掉   當看到人形兵器大軍朝着安全屋的方向集結的時候,江上感到了巨大的恐懼。   那個安全屋是他自己找的,地點方面在他自己看來無懈可擊,無論是空中偵查還是地面搜索,都很容易把那個處於原來筒子樓聚集地深處的小型倉庫漏掉。那片區域的地形狀況應該是城市建築羣裏面最爲複雜的,如果是讓人類尋找的話,就算拿着門牌號進入其中去找也要花上好幾天的功夫,畢竟那裏面已經空無一人,不可能通過打聽的方式找房子。   據江上自己瞭解,那片區域從他生活的時代往前數十年的時間裏,就已經沒有什麼靠譜的地圖了。那裏原來是世俗戰爭時期用於安置戰爭難民的臨時建築,在戰爭結束、標準法代替了戰時國際法之後,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並沒有規定這樣的區域是不是要拆掉重新蓋,導致這種雜亂的建築在很多城市的邊緣地區都存在。   這種歷史遺留問題,直接導致了很多超級罪犯窩藏在了這樣的複雜區域當中,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江上對這種地方非常熟悉。   單純是地形的複雜並不能讓這裏具備成爲安全屋的條件。   考慮到人形兵器可能裝備了多種掃描系統,電磁屏蔽是必須的,生命掃描屏蔽也是必須的,熱成像屏蔽當然也必不可少……由於並不知道如今科技已經進步到什麼程度了,也不清楚地外生命的文明程度以及人形兵器的具體配置,江上只能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屏蔽方式都用在了安全屋上。   並沒有想過是萬無一失的,但江上也沒想到這個安全屋連一天都沒有撐住。   這也太奇怪了,之前從安全屋到達城市中心區域的時候,並不是沒有遭遇過小股的人形兵器巡邏隊伍,當時小心躲避就沒有什麼問題,可爲什麼設置防禦那麼多的安全屋反而這麼快就暴露了?   暗克看了看江上,一臉震怒的樣子。   他應該在和江上懷疑一樣的事情。   那就是啓東這傢伙只是表面上生無可戀的樣子,實際上一直在策劃着什麼,他的勢力絕不會只有在移民飛船上存在,在地球上依然有他的人,他肯定想要聯繫這些人。   正是因爲他的行動而引起了人形兵器的注意。   “奇怪,我這個戰區應該沒有這麼多機器人的。”麻漢在目擊到大批人形兵器的時候,已經把江上和暗克拉進了一處空中偵查的死角躲避,他應該已經十分習慣於和人形兵器戰鬥了。   “不奇怪。”江上說道,“畢竟那艘移民船在附近墜落了,來這麼多搜索隊也是應該的。”   “上一次來的搜索隊應該是被你們擊敗的吧?”麻漢問道,“它們沒有找你們進行報復行動,卻集結到了那種地方……”   “啓東躲在那裏。”暗克開口道,“肯定是這樣,我們怎麼辦?”   “我們三個就這麼過去的話危險性太高了。”麻漢倒是非常冷靜的樣子,很難想象之前那個決意要和江上他們同歸於盡的少年和現在的他是同一個人,“我來叫增員,距離我這裏最近的兩個戰區的指揮官都有行動速度很快的戰士,我的同伴也能在半小時內到達這裏。”   “來不及了。”江上搖搖頭,“我跟那艘移民船的指揮官打過交道,他應該是沒有任何戰鬥能力的。如果這些傢伙是去抓捕那個人,那增援是來不及阻止他們的行動的。”   “那怎麼辦?”麻漢滿臉愁容。   “我們過去,拖延時間。可能的話,我們會盡量拖延到增援趕來。”江上說道,“這也算納個投名狀吧,不能毫無理由就加入你們的隊伍,不是嗎?”   “這可能嗎?”麻漢一臉疑惑,“老實說,這麼多數量的敵人我見得也不多。你們倆的能力和戰鬥水平的確很高,可我覺得……”   “你沒明白,小子。”暗克打斷了麻漢的話,“如果我們做不到拖延時間,我們就會想辦法幹掉那個人。”   “什麼?”麻漢一臉震驚的樣子,“幹掉他?爲什麼?”   “如果無法把那人弄回來,就想辦法殺了他。”暗克看了看江上,而江上並沒有表示什麼否定的意思,於是他就繼續解釋道:“這是戰爭吧?既然是戰爭,這種程度的犧牲根本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不是說那個叫啓東的人掌握着很多情報嗎?與其讓敵人得到情報,不如把他做掉……這比把他救出來可是容易多了。再說了,你不是說他是叛徒嗎?既然是叛徒,殺掉也無所謂吧。”   “……我明白了。”和中年時代那個幾乎人畜無害的廢柴男人不同,少年狀態的麻漢似乎非常快就理解了暗克的意思,“不過既然二位要加入我的隊伍,就應該遵守最基本的原則。殺掉他並不是第一任務,拖延時間等我叫來增援纔是。請不要擅自行動。”   “好。”江上點頭答應,“分頭行動。”   數分鐘後,江上和暗克已經朝着安全屋的方向疾馳了。具體來說,應該是暗克揹負着江上狂奔,此時的江上已經沒有什麼體力了。   “真沒想到你沒有反對殺掉啓東的計劃。”暗克說道,“我還以爲你是那種無論什麼人都要救的人。”   “誰說我不反對了。”江上淡淡地說道,“你的想法很不錯,可惜太極端了。殺了他是最保險的方法,但對我們來說收益也是最低的。”   “你還在執迷於他的情報?”   “我不想放過任何機會而已。”   “可是他不會跟我們合作。”   “是這樣沒錯,不過當他的選擇只剩下和敵人合作以及和我們合作的時候,他就會聽我們的。”   “什麼意思?”   “對於麻漢來說,啓東是叛徒,那些抵抗軍的人應該會把啓東當成敵人來對待。”江上解釋道,“到時候他就只能跟我們合作了。”   “你還是這麼陰險……”   “我這是保險,不是陰險。”   “你現在跟廢人似的,還怎麼打?別告訴我你準備讓我一個人上戰場。”   “別擔心啊。”江上笑了笑,“無論如何,它們都必須要巷戰。這裏可是我的主場。” 第三百零七章 同樣顏色的傢伙   江上的作戰計劃十分簡單,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在暗克的配合下才能實現。   不如說,這是他最擅長的作戰形式。   把對地形和結構的瞭解化爲作戰元素,讓敵人因爲突發狀況的出現而陷入混亂當中,然後再趁機達成作戰目的。   這種方法江上在過去的戰鬥當中運用過無數次了,每次都是因爲情報戰的優勢而得到了戰術方面的加成,最終能實現自己的目標。放在現在這個時代,雖然很多事情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他也無法按照這種變化及時調整自己的戰術思路,不過只要大環境沒有發生什麼改變就不至於很被動。   之前和麻漢的對決證明了這一點。   這個時代的變化並不算特別多。   基本上可以判斷,從江上他們生活的時代到現在,應該發生了一系列災難性事件,人力物力集中在了應對這些事件上,導致公共設施建設並沒有發生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雖然這麼判斷還是有風險的,不過那片筒子樓聚集的貧民區應該也沒有經歷過什麼結構變化。   換句話說,完全可以利用那裏的基本建築結構實施戰術。   首先要做到的是把敵人引導到地面上,並且鑽進那些小巷子當中。就算不能把所有敵人都勾引進去,也得讓大部分敵人集中在地面。   之後,啓動模塊漂移系統,讓整個區域發生地形位移,活埋所有地面上的人形兵器。   所謂模塊漂移系統,是現代城市建設必須配備的東西。因爲在如今寸土寸金的社會里,一座城市在進行公共設施建設的時候,無法再向過去古老的時代那樣搞什麼大拆大建,這樣會造成資源的浪費,也不方便人們的生活。在世俗戰爭之後重建城市的時候,按照城市的規劃將原來的基本設施安裝在了可以移動的模塊上,也就是說,如果想在某區域進行大規模建設的時候,不必再像過去那樣挖開地面,而是直接將這些模塊挪動開,根據新的建設需求而增加建築物。   這樣模塊化的設計,可以最大限度提高工程效率,也能節約成本。當然,也爲江上的作戰提供了方便。   這樣的戰前就存在的筒子樓區域,當然不會在可以漂移的模塊之上,但如果周邊的其他模塊跟着一起運動的話,這塊區域也不會獨善其身。當數個模塊一起朝着這塊區域共同擠壓的時候,會造成極大規模的破壞。   就算不能把所有地面上的人形兵器都活埋了,這種突發狀況也足以引起混亂,這樣就能把啓東從敵人手中奪走了。   無論如何,這個人不能落在地外生命的手中。   現在這個人是沒有任何能力的,但假如他和五十年前的時代裏遇到的那個紅衣人是同一個人的話,他變成能力者的契機應該就是被地外生命捕獲這件事。   如果再進一步發展,他會回到過去,成爲那個攪局的人,甚至差一點兒把麻枝給害死。   都說干擾過去可以改變未來,沒想到還有改變未來從而改變過去的做法。這雖然只是江上的猜想,不過他覺得有嘗試的必要性。就算啓東和那個紅衣人不是同一個人,也不能把他的情報拱手讓給那些蹂躪地球的傢伙們。   另外,江上也不希望這個人沒有經過自己的手就落入抵抗軍的控制下。   這同樣具有極大的風險。   現在看來,麻漢是有可能因爲某種情況而回到過去的,他曾經表現出對無名組織某個領導者——很可能就是時間之王——極大的信任,而這個領導者很有可能就是抵抗軍指揮官中的一個。這樣考慮的話,這羣人當中也是有潛藏的危險的,啓東這樣的情報源當然也不能直接交給他們。   江上明白,暗克是同意自己的看法的,他當然也察覺到了啓東有可能具備的身份,而且麻漢和無名組織的關係他比誰都清楚。江上認爲,目前的狀況下還是可以和暗克繼續合作的,可一旦再有什麼新的進展,就不得不考慮和他決裂的可能性。   現在對自己是不利的,因爲麻漢是潛在的無名組織成員,而這個組織的老大甚至都有可能潛藏在這個時代。江上必須想辦法在搞定這些事情後,迅速和黑風——或者黑風留下來的某種東西——取得聯繫。   他無法相信聯盟機關在這個時代只剩下了身爲不速之客的自己。   如果要相信命運的話,那麼命運的安排肯定不會只是讓自己來這裏旅遊的。   “我到達指定位置了。”暗克在通訊器裏向江上報告,這個玩意兒是麻漢提供的,他聲稱這樣的通訊器不會被敵人竊聽,“你還有多久?”   “至少三分鐘,沒那麼容易。”江上回答道,“我感覺這裏的備用電源從一開始就沒有啓動過,所以不是很好搞。”   “你這樣超負荷使用能力會不會死?你現在已經沒有逃生手段了吧。”   “誰知道呢。”江上笑了笑,強打起精神,“說不定我還有殺手鐧。”   “你要是真的有的話就不會這麼說了。”   “我正因爲知道你會這麼想,所以我會這麼說。好了,現在不是我們耍心眼兒的時候,敵人什麼情況?”   “還在集結。”暗克回答道,“這也太謹慎了吧,敵人的指揮官到底怎麼搞的,到現在還沒有對安全屋發動攻擊。”   “密切注意它們的動向。”江上顧不上擦汗,手中的活兒不停。他現在的位置在某個施工井當中,這裏是多個模塊控制線路的匯聚處。讓這些模塊按照他的想法來運動並不需要能力的支持,但做這件事需要集中力和體力。   這不知道是他第幾次突破極限了,如果再這樣下去說不定真的會累死。   “喂。敵人行動了。”暗克報告道。   “稍等,馬上就好了。你可以在十秒鐘之後發動佯攻,把它們引到地面上。”   “我想不用了。”   “啊?”   “它們在地面集結了。”   “什麼?”   “我看到它們的指揮官了。”暗克說道,“同樣是個穿紅色制服的傢伙。” 第三百零八章 擅自行動的理由   有人類去指揮人形兵器行動,這本來就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說到底,就算是程序再怎麼完美,人形兵器的戰鬥靈活性還是很成問題,這在江上所生活的時代就是這樣,而他也相信在這個時代也不會有什麼決定性的變化。它們的作戰行動很大程度上是受指揮者的水平影響的,如果不能及時對戰場環境做出調整,那麼人形兵器只適合於進行衝鋒和滅殺這兩種行動而已。   它們的背後肯定有人在操控。   如果不是到現在都真面目不明的地外生命,那就是被地外生命改造過的人類,也就是同樣擁有能力的改造人。   這種人的出現並不意外,可同樣穿着那身制服就讓事情顯得有些微妙了。   那身紅色的制服,是這個時代空間計劃署的最高指揮官纔會穿的衣服。   在這個時代,擁有這種衣服和擁有這個身份的人,到目前爲止江上只知道兩個。   一個是正在被包圍的啓東,另外一個,則是他所說的、在逃亡計劃開始之前就已經被暗殺了的啓明朝,也就是啓東的父親。   “別告訴我那個指揮官是個老頭。”江上仍然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兒,無論如何這個戰術佈置還是要完成的。   “看不太清楚,不過年紀不小。”暗克悄聲回答道,很顯然他已經儘量接近了現場,說話的聲音也壓了下來,“那身衣服看起來和啓東所穿的很相似,當然也和我們那個時代的空間能力者一樣……這怎麼回事?”   “……那孫子果然在框我。”   “什麼玩意兒?”   “那人八成是他父親。”江上狠狠道,“啓東說什麼是他父親首先發現了地外生命的存在,但當時沒人相信這件事。在尚未採取行動的時候,他父親已經被地外生命的先遣軍給暗殺了。”   “其實他老爸纔是真正的先遣軍成員,所以正在指揮人形兵器?”   “很可能是這樣的……媽的,啓東知道聯盟機關的事情,也大概清楚你的組織的事情,這就很被動了。”江上此時感到十分後悔,自己在最初碰見啓東的時候沒有搞清楚狀況,已經泄露了關於聯盟機關的種種事情,也向對方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就算啓東不會對自己不利,可他一旦被抓的話很有可能會因爲拷問、吐真劑以及讀心能力等等方面的原因,把江上和暗克的事情說出去。   只要他們再稍加推論的話,很快就會明白一件事:一個聲稱自己是已經消失組織的成員的人,不是活化石,就是一名時空旅行者。   如果他們發現了這一點,一定會積極尋找穿越時空的方式,很可能進一步從歷史上把能力者以及聯盟機關的存在抹殺……到時候別說是回到過去消滅敵人了,就連在這個時代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問題。   “沒事。”暗克說道,“做掉他們就行了,沒這麼多麻煩。”   “不行!”江上立刻反對,“我知道你能力全開的話肯定可以幹掉他們,但你不能這麼做。你不能再更多展示自己的能力了,這風險太大了!”   “所以就用你的小聰明,不用能力的情況下來擊潰敵人?”暗克說道,“你的方案就是這樣的吧?用地形破壞來打亂敵人的陣型,然後再趁亂帶走啓東?”   “對。要儘量保持低調,至少要等到抵抗軍的增援到達後再發動大規模攻擊。而且他們活着對我們的意義更大!我們不能讓敵人知道我們的身份,否則……”   “我們?”暗克低笑了一聲,打斷了江上的話,“別把你和我混爲一談好嗎?”   “你看到了什麼?”江上很敏感地問道,“你是不是看到什麼東西了?你確認了那個人的身份了嗎?”   “我什麼都沒看到。”   暗克說完這句的時候,江上的通訊器當中只聽見了巨大的爆鳴聲。   這是他積儲了巨大不滿和憤恨之後發起的攻擊。   最初那只是一團在空中緩慢燃燒的黑色火焰,可在只用了一兩秒的時間,那團火焰就已經變成了巨大的黑色光球,在爆鳴聲當中朝着地面發射黑色的光芒。   什麼時代的錯亂,什麼人類的未來,什麼地外生命的襲擊,什麼道德大義……   在這一刻,在暗克的內心深處已經化作一片空白的東西,一切都毫無意義。   就連能不能回到過去自己的時代,好像也變得不重要了。   自己爲什麼會遭遇這種事情?爲什麼要承擔這些重責?爲什麼要揹負這些麻煩?   最開始只是渴求一種能夠不會被他人所蔑視的力量罷了。   那個時候被空凰找到的時候,自己只不過是被遺忘在某個灼熱戰場的孩子罷了。在那場大戰當中,所有人都殺紅了眼,沒人在乎像他這樣沒有抵抗能力和自保能力的孩子,就連期盼救援隊伍到達的心思都被力量所撕破了。   在無力的世界當中,什麼都不存在。   因此,只要自己的力量足夠,就能碾壓一切,就能顛覆一切,就能隨心所欲了。   正是因爲這樣純粹的心態,被空凰所選擇,被王所看重,被力量所傾心。   不想和這種爛好人待在一起,也不想爲了這個未來而奮鬥,只是想發泄出來,發泄自己的不滿。   不滿何來?   是一種再次被拋棄的感覺。   明明自己遭遇了這種詭異的狀況,組織的人又在哪裏呢?自己是不是被空凰和王再一次捨棄了?   所以,從來都很善於隱藏自己內心脆弱的暗克,在這一刻怒吼了。   不管那麼多了,也不理會江上的佈置了,直接開殺。   假如打不過敵人,大不了化作一團爆發的能量,讓高能的爆炸轟鳴這個世界好了。   已經接到保護指揮官命令的人形兵器,向着暗克發起攻擊的方向集結,可是成羣結隊的人形兵器根本不在暗克的視線範圍之內,那種破銅爛鐵還沒有來得及近身,就已經被純黑色的光線切割、分解、徹底破壞。   無論如何,都要滅掉那個把自己拖到這種境地的人。   當暗克看清楚那個人形兵器的指揮官之時就確認了這個目標。   殺掉新地之冬! 第三百零九章 可怕的推論   這混蛋。   江上現在恨不得把暗克拽過來一頓暴揍,只不過他既沒有這個空閒,也沒有這個能力。   他一定是看見那個紅衣人和之前出現的神祕空間能力者是同一人,所以纔會這麼激動,江上判斷,他可能把這個當成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目標了。   假如這一場穿越是無名組織安排的,這種安排不是沒有可能,但很顯然不是在這種時候大開殺戒。   表面上看,之前遭遇的那個空間能力者的戰鬥方法已經基本上搞清楚了,但實際上這人從來沒有在正面衝突當中表現出全部實力。可以預想到,這種人應該是身經百戰的,應該知道在戰鬥中有所保留的意義。暗克就這樣直接衝上去開打實在是太冒險了,就算他能力很強也有可能陰溝翻船。   哪怕不去考慮那些幾乎人山人海的人形兵器,也要想到這幫人是有支援的。現在人類的抵抗活動已經轉入了地下,說明在敵人在數量方面的優勢相當大。既然對方糾集了這麼多兵力去搶奪新地號的指揮官,這就意味着這羣傢伙是勢在必得的,就算暗克能一時間佔到上風,也沒有做好對付後續敵軍的準備。   最糟糕的情況,很有可能是麻漢帶着援軍到達的時候,正好也遭遇了敵人援軍的到達,這樣原本想要通過擾亂敵人行動、建立優勢兵力達成目標的作戰計劃就全毀了,說不定還會引起原本應該避免的大規模衝突。   這種莽撞的舉動,很有可能造成抵抗勢力的徹底毀滅。   “久等了!”就在這時,通訊器裏傳來了麻漢的聲音,“援軍馬上就到,你們現在什麼情況?爲什麼衝突規模這麼大?不是說你們要進行小規模牽制戰術嗎?”   此時,江上雖然不知道暗克戰鬥的情況如何了,但通過現場音頻可以判斷出來,他還在和大量人形兵器發生衝突。除了暗克一開始的怒吼之外,他已經再聽不見除了爆炸聲之外的其他聲音。   暗克顯然已經殺紅眼了。   “等等,先別貿然行動,有些特殊情況!”江上奮力從混亂的思緒當中抽身。   “啓東已經被抓了嗎?”   “不,還沒有那麼糟。”江上心說其實現在情況更加糟糕一些,“那個叫啓東的人,他的父親是什麼人?”   “你說啓明朝嗎?”麻漢問道。   “對,就是這個人。”   “這人之前擔任了空間計劃署的頭頭,是他主導了逃亡計劃,搞得我們沒有資源進行抵抗。”麻漢憤憤說道,“正是因爲他這種人,才讓我們失去了抵抗敵人的最好機會。爲什麼問他的事情?”   “我們在現場很可能遇到了他。”江上說道,“我們正在和他交戰,應該就是他在率領人形兵器。”   “什麼?”麻漢驚叫一聲,“這不可能!他已經死了!”   “死了?什麼時候的事情?”   “逃亡計劃開始之前。”麻漢說道,“不知道誰下的手,但肯定不是我們的人。雖然我們非常憎恨這種不抵抗的懦夫,不過我們也不會對一個五十多歲的老人下這種毒手。”   “什麼?他多大?”   “五十多歲,具體五十幾我忘了。你問這些幹嘛?”   這些情報讓江上徹底混亂了。   這是五十年後的世界,如果這個叫啓明朝的人被確認“死亡”的時候是五十多歲,這意味着五十年前的他最多剛剛學會走路!雖然在交戰的時候江上一直沒看到這傢伙的真實相貌,可至少能確定那人肯定不是個小孩子,而是個成年人。   那麼,五十年前目擊到的、成年人啓明朝是誰?   壞了。   這就意味着,即使暗克一擊成功,把這個人殺掉了,還是有可能引起一種災難性的後果。   名爲“時間悖論”的後果。   如果說現在出現在現場的那個紅衣人,的確就是江上他們時代的空間能力者、暗克嘴裏的叛徒“新地之冬”的話,那說明他很有可能和麻漢一樣,是從未來回到過去的時空旅行者!   進一步推論的話,既然暗克能在這裏目擊到這個人,就意味着目前他們所處的這個時代,這個人還沒有來得及穿越回到過去。   假如暗克把這個人殺掉了,就意味着未來的某個時間段裏他是不能穿越到過去的,而江上他們經歷過的、和這個紅衣空間能力者遭遇並作戰的歷史,也將發生重大改變。   這傢伙並沒有參與到什麼重大事件中還好,可很明顯這個紅衣人在過去的時代裏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他甚至參與了無名組織的建立,而無名組織的存在又影響到了聯盟機關的種種行動,甚至影響到了整個世界的格局。   這個叫啓明朝的人在這裏死亡的話究竟會引起多大的混亂,江上完全沒有辦法評估出來。   這樣的推論簡直讓江上心驚膽寒。   明明五十年前的時代纔是歷史,可誰能想到現在這個時代他們所做的事情,有可能會影響到已經成爲歷史的事情呢?如果這樣的推論是成立的,那意味着自己現在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影響過去的時代!在未來引起過去的時間悖論,哪怕這不是什麼新鮮的想法,可也沒有什麼可以解決的方案。   只有在面對這種事情的時候,個人的力量才顯得極爲渺小。江上很少會在陷入絕境的時候這麼迷茫,可現在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去救人嗎?   姑且不說自己能不能做到這一點,說不定和這種與過去歷史有重大關係的人有任何接觸,都有可能觸發難以想象的變動因素。   但是,放任暗克這樣大鬧一場同樣是一個很壞的選擇。   怎麼辦?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做出最優選擇的過程,而是排除最差選擇以及考慮有沒有能力執行選擇的過程。   “喂喂,這很不妙啊……”通訊器裏再次傳來麻漢的聲音,“你的同伴是怎麼回事?他聚集的能量也太多了吧?你們真的要殺了他們嗎?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啊!”   江上現在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情,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麻漢的問題了。   此時,一個直徑十幾米的黑色能量球出現在了筒子樓聚集區的上空。   “全都去死。”   暗克笑了笑,發動了自己的必殺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