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二百七十章 瘋人亞賴

  喚蛇者把船長們召集在前甲板上,聚在蠟封的加農炮前方。   因爲把屍體封在大炮裏海葬在比爾吉沃特是很正常的現象,所以根本沒有人去懷疑蠟封之後裝着的是炮彈還是亞賴的屍體。   “這麼漂亮的美人兒扔下去,真是可惜了。”皮提爾說道。   見莎拉把目光投向他,他糾正道:“我是說加農炮,給這麼個糟老頭陪葬真可惜。”   “是。”莎拉麪無表情的點點頭:“不過這是傳統,傳統可不能亂來。”   她心裏在冷笑,可憐的皮提爾還不知道他也是亞賴的陪葬品之一,還在這裏嫌棄。   “所以纔可惜。”老吹說:“我沒見過比這更好的三十磅炮了。”   品相這麼好的加農炮卻要給亞賴這種人陪葬,興許這是他這個吝嗇鬼對他們這些活人最後的羞辱吧。   “老吹船長,你是想要來給自己做棺材用嗎?”莎拉說。   莎拉的刻薄讓滿臉醉態的老吹臉色一變,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惹到她了,而旁邊的皮提爾看見這一幕卻在偷笑。   蟹殼帽把鉤子固定到大炮上,然後雙胞胎姐妹站到後面,喚蛇者開始講話。   “比爾吉沃特的船長們,看到今天人頭攢動,我滿懷驕傲。”他說道,“無論出身好壞,也無論渣滓與精華,反正城中匪類已經傾巢而至。”   刻薄的開場白,是亞賴爲船上各位貪戀他遺產的船長送去的遺言。此刻他藏在喚蛇者的面罩之下,口無遮攔的說着瘋話。   “你們聚集於此,爲的是送亞賴船長沉淵長眠,可你們給他擦靴子都不配。他是遠見之人,是成大事之人!你們全都辜負了娜迦卡波洛絲!你們爭鬥、背叛,和鼠鎮的雜碎一樣爲了區區一枚銅鯡魚纏鬥不休。你們之中從沒有人暢想過組建一支比擬舊時代的大艦隊,讓比爾吉沃特成爲海上的統治者!你們全都往水裏扔錢幣和貢品,爲了什麼?安全?祝福?不,你們獻上的是祭品,是血錢,爲的是借來大海的憤怒。但大海爲什麼要在乎銅幣?爲什麼要在乎大豐收裏最小的魚苗?不,爲了讓比爾吉沃特興旺發達,大海需要的祭品是血色的浪!”   喚蛇者作爲芭茹人,從來不會在意比爾吉沃特的發展與爭端,只要不波及到他們的地盤。他們本就排外,還是拗不過俄洛伊,才同意把娜迦卡波洛絲的教義傳播到海盜之城。   但凡羣島附近的海浪染上了血色,聖獸就不會靠近,無法與聖獸交流,就會失去娜迦卡波洛絲的指引。   所以說大海需要的祭品是血色的浪,完全就是一派胡言,喚蛇者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可就是這樣一番瘋話,愣是沒有一個船長出來反對。顯然烈酒已經讓他們麻木得感受不到話裏的瘋狂。   喚蛇者在認知中本來就是怪人,說話怪一點也不是很奇怪。   在喚蛇者說話的同時,一陣鐵鏈絞動的聲音同時傳來。   雙胞胎牽拉繩索滑輪升起大炮,營造出一種要將裝着亞賴屍體的大炮從船艏拋下的錯覺。   她們身上的肌肉膨隆緊繃,大炮的尾部連同炮架,開始從甲板升起。   炮筒向下傾斜,炮口的蠟封完美的遮住了裏頭的炮彈。衆人的目光好奇的對準炮膛,卻什麼也看不到,還以爲裏面裝的是亞賴醃在朗姆酒裏的屍體。   莎拉退到了人羣后方,卡莎碰了一下她裸露在外的玉背,她心領神會,半步半挪的來到船舷處,站在了卡恩身後。   如果亞賴出爾反爾讓霰彈也了覆蓋船舷位置想要連她也一起除掉,那麼他卡恩堅硬的膚甲可以幫他們擋下炮擊。   她站在兩人中間,這時候卡恩看也沒看朝着她伸出手,她以爲這是想要牽着她的手共度難關,心裏有些感動。   莎拉伸手去牽,然後把另一隻手也遞給後面的卡莎,就像姐姐牽着弟弟妹妹。結果剛伸出手,卡莎的手就從後面伸過來與卡恩牽在一起,這時她才明白他想牽的是卡莎。   她卡在中間,兩人的手挨着她的腿,她可以感覺到他倆互相扣緊的小動作,好不尷尬。   簡直忍不了了!   他胡母的,這種時候還秀恩愛,還把狗糧直接塞到她嘴裏,她恨不得讓諾提勒斯待會也把他們拖下去見鬍子女士!   莎拉翻了個白眼移開了視線,卻發現皮提爾往她這邊靠了過來。   她立刻眯起了眼睛,心想着他是發現了異樣還是單純過來搭訕?   加農炮停下了,炮口對準前甲板上的人羣,沒有瞄準船舷。   莎拉剛鬆口氣,就聽見喚蛇者尖叫着撕下了面具和罩帽,露出了幕後主使的醜惡嘴臉。   “所以我獻給大海的是,你們的鮮血,你們的性命!”   這是一張長着灰鬍子的臉,上面佈滿蒼老的皺紋和瘋狂的光彩。   一道長長的傷疤從右眉到左頰將他的粗糙的臉一分爲二,一股鬍鬚被扭成了小辮子,上面穿插着珍珠和魚鉤。   他的雙眼裏是完全的瘋狂,是一個能花銅鯡魚就絕不掏金海妖的人;是一個每次出海都欠海債的人;是一個衆人只聽說過其名,卻很少見其人的人。   衆人陷入驚愕之中,一些資歷老的船長已經認出了這個吝嗇鬼。   “亞賴?你不是死了嗎?”老吹叫出了聲,引來雙胞胎一陣怒視,但她們卻不能放開手中的鏈條,否則已經瞄準好的加農炮就會砸下去。   “對,是我,亞賴!今天的葬禮不是爲我舉辦的,而是爲你們舉辦的!”   “來!高舉雙手,迎接死亡吧!”   亞賴揮動火把,點燃了加農炮後面的引信,發出勝利的吼叫。眼中的瘋狂,隨着越來越短的引線,完全引爆。   銀色的火焰燃盡了浸油的火絨紙。   短暫的停頓後,炮口噴出的火焰淹沒了雙眼,滾雷的炮聲在耳邊狂擂,整個世界變成了一場震耳欲聾的爆炸。   散射的熾紅彈片夾雜在其中,將血肉之軀崩碎成七零八落的肉塊,甲板上下起了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