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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別駕的氣節!

  褒河就在興元府的邊上,除了山河堰之外,還有兩處沿河岸修建的堤壩,主要是依靠地利修建,防止洪水氾濫,當然了,都是泥石結構,古代人又不懂什麼力學,地質層次這些問題,都是憑藉經驗來修建,像這一類的河堤水壩,修得好的就名垂千古,功在萬代,修的不好的犯了洪水就要倒黴,損失慘重的還要殺頭丟命。   而褒河上的這些堤壩,李毅估計就是屬於後者那些倒黴的,因爲他在歷史上並沒有聽說過,也沒有在漢中附近見過。   褒河經漢中而過,流入漢江,沿途依靠着山河堰灌溉良田千畝,雖然依靠着水利灌溉讓漢中土地豐饒,但也在洪水災難的時候,會讓土地淹沒,嚴重點的就是顆粒無收,更不要說洪水造成的人命,房屋損壞,財產損失等等這些東西了。   既然要視察漢江,李毅當然是騎馬出行,如果真如那村中老人所說,褒河河底淤泥甚高,大雨即洪的程度的話,那時間緊迫,還有什麼功夫坐馬車啊。   本來李毅是想讓武曌先回興元府的,沒想到武曌二話不說,跨馬就上,技術頗爲熟練,比李毅都要來的熟練,看的李毅羞愧不已,“公孫大娘”就更不用說了,江湖兒女不會騎馬還混什麼混啊。   李毅把梁州別駕也給帶上了一行人,下了山之後,騎上馬就朝着漢水跑了。   在漢中這一段乃是褒河,再往下走沒多遠就是漢江了,興元府的位置差不多就在兩者之間,離得褒河要更近一些。   此時的褒河雖然寬闊,但是水流並不算湍急,梁州別駕雖然不明白周王殿下怎麼突然心血來潮要來時差褒河,不是說要參加道宗釋教大會嗎?但這時候也只能憋着,李毅貴爲皇子,不能說爲所欲爲,但是使喚你一個梁州別駕東跑西跑還是沒問題的。   劃小船到褒河中心量河底淤泥肯定是沒辦法的,現在上哪裏找那麼長的竹竿去量啊,好在邊上居住的人也不少,聽說周王殿下親自來時差河道了,當然有熟悉水性的年輕人就站出來了,表示願意潛水下去看看。   李毅叮囑了兩句“注意安全”,就讓人給他腰上綁上繩子,然後那年輕人就這一節竹竿下水去了,沒多久就翻騰上來,還趟在水裏呢,就朝着岸大喊:   “河底淤泥,一杆不見底!”   李毅當時就頭皮發麻了,那年輕人手裏拿的杆子足有兩人那麼高,這麼高的杆子捅下去都不見底的?難道這裏地勢凹陷,淤泥都在這裏沉積?   李毅不死心,又換了兩處地方都量了一下,發現都是一樣,一杆下去見不到底的那一種,再加上褒河,漢江,多有葫口,河道不堵還好,河道如果淤泥堵塞,加上大雨沖刷,上游的水流增加,往下游葫口一衝,那洪水災害就避無可避了。   這時候束水衝沙絕對來不及了,馬上就要下雨了,這時候來束水衝沙,跟自掘墳墓沒區別。更何況河底淤泥不如黃河裏的砂石那般,也不是那麼容易沖走的。   李毅光是想起歷史上曾經記載的漢江歷次的洪水,就如芒刺在背,又如墮入冰窖,那是又麻又冷,歷代史書之中都有記載,漢江洪水之時,城鎮淹沒,浮屍百里,就如明朝萬曆十一年,猛雨數日,居民溺死無算,後代有人考證,最少淹死人數都在五千人朝上,甚至上萬人都有可能在那次洪水之中被活活淹死。   “咔嚓!”   就在此時,天空一道閃電劃空而過,幾乎就在李毅的頭頂,聲音和閃電同時而至,嚇得邊上的梁州別駕一下子縮了縮脖子。   淅瀝瀝的雨點開始紛紛落下,打在了衆人的臉上,遠處田地裏的少量農戶,這時候都提起東西趕緊朝着自家的方向趕回去,又看到村落裏的孩童,見着下雨了,就開心的跑到外面伸出手接雨點玩,沒多久就被自家的母親拍着腦袋給拉回屋子裏去。   雨點落在平靜的河面上,點點波紋很快覆蓋一片……   “殿下,您還是去別處先躲躲雨吧,臣會帶人去堤壩那看着的,若是真有情況不對,臣也會第一時間應對處理的。”   “別駕有應對處理之法?”   雨點一點點的加大了起來,邊上已經有宮女趕忙給李毅撐起了傘,李毅這時候也管不了旁人這些動作,聽到梁州別駕這麼說,激動的一下子抓起梁州別駕的手,問道。   梁州別駕顯然沒想到李毅這麼激動,一下子愣住了,憋了半天才說了一句:   “若真有洪災險情,臣……臣自會衝鋒在前,定要以肉身阻擋無情之水,天有好生之德,也必定……”   “行了!別駕之覺悟,讓小王好生感動,小王一定向父皇參……啊不是,是向父皇表彰一番。”   這梁州別駕還沒說完,李毅就打斷了他的話,李毅實在是心情不好,不能說這梁州別駕不盡責,只是洪水來了你以肉身抵擋,你是立馬就死了,痛快了,百姓怎麼辦,良田莊家怎麼辦,天有好生之德?難道沒聽過——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嗎?!   梁州別駕這邊一聽李毅這麼說,心情也很高興,不過馬上他就高興不起來了,因爲李毅緊跟着來了一句:   “麻煩別駕一件事,現在立刻把全城麻布收購起來,再尋最近的砂石衆多之地,發動府兵和全興元府再加上這附近幾縣能用上的民夫民力,把麻布以至少三層縫製成袋,裝填砂石,本王有大用處!”   梁州別駕當然不知道李毅是要想辦法做防洪沙袋,這可是防洪利器,雖然做不到真的與洪水天災相鬥,但卻能減少不少的損失。在梁州別駕看來,這時候收購全城麻布,還徵用民夫民力,縫袋子裝沙子玩,那真的就是亂來了,洪水要是真的來了,當然是用土石加固加高河壩江堤,然後疏散羣衆,剩下的事情就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正事不幹幹這些事情是幹什麼啊?   “此事關係重大,還恕臣無法從命!”   梁州別駕頭一撇,一臉剛毅!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他或許能夠在平時對周王恭恭敬敬,低聲下去,但若是遇到重要涉及民生之事,怎能任由權貴無知之人胡作非爲?!   在大唐,做官的不做官的,最看重的,就是這般氣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