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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新廚具

  “皇上,都怪臣妾平日裏沒有好好管教毅兒,才讓他如此貪玩,請皇上不要怪罪毅兒。”   李毅還沒有回話,邊上的昭媛娘娘已經誠惶誠恐的說話了。   那邊魏徵也看到了氣氛有點尷尬,對着李世民行了一禮,就告退了,李世民擺了擺手,讓魏徵先離開了。   李毅也不着急,行禮恭送魏徵離開,才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李二陛下,眼神裏沒有絲毫的膽怯。   “父皇,兒臣想要出宮,卻沒有絲毫玩樂的意思,只因兒臣想要送給父皇一件寶貝,一件能夠以後終生受用的寶貝。”李毅笑着說道。   “寶貝?什麼寶貝?”   李世民本來皺着的眉頭稍稍的舒展開來,雖然聽起來還是有點荒唐,但是李毅的出發點畢竟是想要向自己獻寶,光就這一點就讓李世民覺得心寬了不少。   “就是這些。”   李毅拿出了自己剛剛畫好的幾張圖紙,不是別的,就是鍋鏟,鐵鍋,平底煎鍋等等廚具,至於其他的圖紙就暫時沒有拿出來了。   “這是什麼?”李二看着李毅遞上來畫着古怪東西的圖紙,問道:“看上去,像是廚具?只是這種廚具,我從來都沒有見到過。”   “回父皇,正是廚具,兒臣雖然對以前的東西記得不清楚了,但是卻記得兒臣以前有點癡癡傻傻,但是卻喜歡沒事翻翻書,有時候也會羨慕別的哥哥姐姐們能夠去弘文館唸書,所以兒臣也總是去自己翻翻弘文館裏面的書,曾經在父皇收集來的圖書裏,見過這些廚具,書裏也說了具體的使用方法,名爲‘炒菜’‘煎炸’始於兩晉,做出來的食物比起蒸煮來別有一番滋味,堪稱人間美味。所以兒臣就想出宮弄出一套廚具來,將‘炒菜’‘煎炸’作爲寶貝,送給父皇。”   李毅說的誠誠懇懇,也沒有多少的漏洞,李世民早在貞觀初年就詔令在全國範圍內收集圖籍,在弘文殿聚四部羣書20餘萬卷,在弘文殿旁建“弘文館”以儲圖籍,現在還兼有作爲皇子公主們上學之所的作用,李毅能夠在這麼多書裏偶然看到一些失落的東西也是很正常的,畢竟中原大地經歷了五胡亂華的浩劫,很多技術都已經遺失了,相當可惜。   “哦?還有這種做飯的方式?”李世民也覺得很有趣,看了一眼一臉誠懇的李毅,隨後從懷間拿出了一塊腰牌,遞給了李毅:“拿着我的腰牌,你可自由出入宮門,不過得有金吾衛隨侍你左右。”   “謝父皇!”   李毅生怕李世民反悔,從李世民手上將腰牌拿了過來。   一家子又在書房裏聊了幾句,李二提了一下晚上到元真殿就餐然後休息,昭媛娘娘就喜色眉梢的拉着李毅告退回去準備了。   這邊昭媛娘娘開始着手準備了,李毅也摩拳擦掌的等不及要出宮了,不過天色已經不早了,長安有嚴格的宵禁,就算自己是皇子有皇帝的腰牌在長安街道上橫着走沒關係,但是其他的人都回到坊間去了,自己找誰去啊?沒辦法,只能等明天了。   先回去元真殿,將屋子裏該藏好的東西都藏好,晚上李二果然來了,李毅陪坐在邊上一起喫飯,雖然飯菜難喫,但是也沒辦法,只能將就着下嚥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住了一宿的李二擺着儀仗去上朝去了,唐朝時候皇子公主上課十天一休,稱爲“旬假”。每年放假兩次,一次在五月稱爲“田假”;一次在九月稱爲“授衣假”,假期通常爲一個月,期間還有大小考試三次,李毅瞭解了之後,感嘆老祖宗就是不得了,一千多年前抓教育就這麼先進了。   今天正好就是旬假,沒什麼好說的了,拿着腰牌,李毅過了一道道的宮門,終於在金吾衛的帶領之下來到了永安門,出了永安門,外面就是大名鼎鼎的長安了。   “殿下,稍後出了城門,還請殿下坐在轎內不要出來,防止有歹人驚擾了殿下。”高寶看着摩拳擦掌的李毅,有些擔心的如此說道,在高寶的眼裏,李毅想出長安無非就是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在宮裏的皇子公主們大多都是這麼想的。   “高公公放心,有這些軍士在,定保殿下週全。”   在李毅邊上的還有一個披甲按劍的校尉,名字叫做衛燕,此時抱着拳頭,爽朗的對着高寶說道,他是負責守衛永安門的校尉,沒辦法跟着李毅一起出去。   “有諸位軍士在,自然是放心的。”高寶也謙和地說道。   李毅撇了撇嘴,這倆傢伙完全把自己當做小孩子了。   不管高寶和衛燕在那裏互相不帶重樣的互拍馬屁,李毅上了馬車,命令車伕直接開往東市,長安城作爲唐帝國的京都,在建築佈局方面就是相當講究的,完全如同田埂間的井字形佈局,又附和《易經》中“乾卦六爻”的說法,根據龍首原分爲六條崗地的特點,安排了功能不同的建築。   而其中作爲工商業交易地點的則有東市與西市,但凡要買東西去那裏是肯定沒錯的。   金吾衛中分出了三十個精兵負責保護李毅的安全,又有高寶跟着,按照李毅的要求,大家都換了便裝,只是衣服裏面還穿着皮甲,以用防身,其實這也是有點多餘的,貞觀年間,大唐治安真的是好的不得了,被判死刑的都沒幾個,最少的一次一年裏面全國都只有二十七個人被判處死刑,長安作爲天子腳下的京師,那更不用說了。   從永安門邊上的小門出了皇宮,馬車一路朝着東市飛奔而去,三十精騎護衛左右,長安城內是不允許騎馬的,路人們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來頭不小,能在大唐騎馬飛奔的主,那絕對是常人惹不起的。   李毅掀開窗簾打算好好看着外面的盛世長安,一開始當然是相當的期待的,不過看到了一排排的低矮的房屋,看慣了鋼筋混泥土的高樓大廈的李毅就感覺也就那樣了,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路上經常能看到胡人,高挺鼻樑,濃密毛髮的,以中亞人居多,大唐以開放著稱,尤其是李世民治下的大唐,對於抱着學習和仰慕心態來的外國人,那是來者不拒。此時的大唐完全就是世界文化與經濟的最高代表,首都長安,更是整個世界的中心,胡人們大多以一生能夠來一次長安爲榮,就算是稱呼爲朝聖也是沒錯的。   總之一句話,能當大唐的狗,那是最好的。   馬車飛奔到了東市,進入鬧市就沒辦法坐馬車了,軍士們也都下了馬,將馬匹拴在一邊,留下車伕照看馬匹,跟着李毅一起走了進去。   護衛皇子當然不可能想電視劇裏面那樣讓皇子一個人走在前面開路,那是遊街紈絝,不是皇子。   李毅身邊全是人,前面後面左邊右邊,把李毅圍在中間包了個密不透風,李毅除了眉頭有些黑線,也不能斥責這些軍士,他們都是職責在身。   稍微打聽了一下,問到了幾個工匠手藝不錯的匠戶,李毅直奔了過去,還沒走到跟前,就聽到了打鐵的乒乒乓乓還有鼓風的嘩嘩聲,不過很快就停了下來,因爲一大羣帶着兵器的五大三粗的壯漢來到鐵匠鋪的門口,讓鐵匠鋪裏的一衆人等有點不知所以。   這排場可一點也不低調啊,李毅看着周圍假裝走路實則圍觀看熱鬧的長安市民們,心裏如此想到。   拿出了鐵鏟,鐵鍋,平底鍋,還有燉菜用的火鍋的圖紙,李毅把這些一股腦的交給了鐵匠,又把一些細節和注意的地方說了下,高寶上前去付了錢,一貫錢,順帶囑託一句:“多的就算是賞賜你的。”   鐵匠一看這麼多錢,興奮的手直哆嗦,要打造的東西雖然奇怪,但是實際上也沒有多少的技術含量,就是想要完美的柔滑在打磨上要下點功夫,人工比較累罷了,但是一貫錢絕對是綽綽有餘了,遇到這麼闊氣的顧客,當然是低頭千恩萬謝了。   打這些東西要花些時間,李毅沒工夫等,約定了明天下午派人來拿,就馬不停蹄的去了下一個地方,牙行。   牙行就有點像是現在的淘寶,在這裏什麼都可以交易買賣,甚至連奴隸都有,牙行從中間抽取佣金。   當然,奴隸的話必須是有官方印文記錄在案的奴隸纔可以,隨意的買賣人口,在唐朝是極重的重罪。   牙行裏的牙郎一見到李毅這陣仗,自然知道來了不得了的貴賓,雖然對方只是一個十歲大的孩子。   泡了一壺牙行裏最好的茶,恭恭敬敬的站在一邊,李毅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第二口了,心裏默唸着要改良的東西又加了一個了。   牙郎看李毅的反應,腦門有點冒汗,好在這個豪門子弟沒有發難,畢竟在長安城,隨便一個紈絝子弟,都是國公府,丞相府的,平民百姓恨不得把頭埋土裏做人,惹不起。   李毅只是來租房子,房子李毅還買不起,大唐房價很貴,想在長安城內置辦一套房子,不容易。   杜甫,白居易這樣子的朝廷大員一輩子攢的錢都只能買一套房,李白乾脆就買不起房子,後半生都住在船上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李毅親自把元真殿李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翻了一個遍,才找到了三十貫錢,換算下來,也就只有三十兩黃金。   皇子做的能窮到這種地步,李毅感覺自己也沒別人了。   花了十貫錢,在長安城內租了一個屋子,租期一年,牙行辦事效率很高,很快就完成各項的手續,明天就可以拿到房子了。   又讓牙行找了一些奴僕,沒有其他的要求,唯一的要求是必須要會木匠活,不一會就來過了幾個人,李毅隨便挑了三個,家世背景都是乾乾淨淨,也沒有成家,無兒無女,原本是戶部侍郎家裏的木匠,後來因爲犯了事,戶部侍郎全家發配嶺南,奴僕也被收了回來,重新賣出,這自然就是牙行幫着賣了。   囑託牙行的人明天把三個人直接送到自己租的屋子裏去,順帶又給了牙郎兩貫錢,吩咐牙郎給三個人置辦些衣服,洗乾乾淨淨不要虧待。   牙郎自然是欣喜的點頭致謝,做這些還用不到兩貫錢,剩下的自然都是賞自己的,真是喜不自勝。   買三個奴僕,李毅又花了十五貫錢,不過他一點也不肉痛,賺錢的方法很多,唯獨沒有把錢捂在身上能賺錢的道理。   幹完了這一切,李毅就帶着一大堆的跟屁蟲,一家家的逛酒樓去了。   李毅也不進去,就在門口看看,一連看了十來家,走遍了小半個長安城,才找了一家檔次頗高的酒樓進去,店家小心翼翼引着李毅到了雅閣,雖然李毅是十歲大的孩子,但是看着身後三十來個五大三粗充滿殺氣的壯漢保鏢,李毅就不是孩子了,那是親爺爺。   對於大唐的食物已經沒有多少信心的李毅,點了一些涼菜,摸着案几手邊上的茶壺,盤腿坐在軟墊子上,情不自禁的就笑了。   走了半天,李毅確定了一件事,唐初沒有桌椅!一個都沒有!   “看來三個木匠有點少啊……”李毅笑的像是偷到雞的黃鼠狼一樣,看的邊上的高寶一陣發抖。   “殿下,您的銀錢已經不多,雖說到了發俸祿的日子了,但是還是不要從外面買人比較好,如果殿下需要木匠,小人替殿下去內侍省要一些來就是,那些買來的奴籍,就算是閹了也不能隨便進宮的。”高寶壯着膽子,走到了李毅邊上,小心翼翼地說道。   實在是今天的李毅做事太奇怪,又不像是犯傻了的樣子,先是租了房子,然後買了三個木匠奴僕,又逛街逛到現在,好不容易消停了,竟然還覺得買木匠買少了,怕不是瘋了?   “誰說我要把他們閹了進宮?”李毅有些好笑的看向了高寶。   “啊?不閹嗎?殿下!不閹,是絕對不能帶回宮裏的啊!”   高寶腿肚子都有點抖了,帶有把的男人進宮,那絕對是要殺頭的啊,李毅是皇子,還只有十歲,殺不了,他高寶的腦袋絕對保不住。   “你是閹人,巴不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是閹人了?本王不把那三個木匠帶回宮裏,本王要把他們放在我租的屋子裏,讓他們幫本王賺錢,賺大錢!”   李毅揮揮手,如此說道,邊上高寶則瞪大眼睛一臉迷茫樣,木匠也能掙大錢?   “殿下。”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金吾衛的軍士走了出來,滿臉堆着笑,對着盤腿坐在墊子上的李毅拱手說道:“殿下您方纔說木匠有點少了,小人的弟弟恰好也是木匠,若殿下不嫌棄,小人可讓弟弟明日就到殿下租的屋子去,若能爲殿下所用,是小人和他的福氣。”   這金吾衛說完,其他的軍士臉上就有點羨慕的神情了,他們現在只是守皇城的,大唐現在天下太平,這輩子估計都沒機會攢軍功了,大部分人一輩子的命運都是守城門而已,但是如果能夠讓眼前的小皇子賞識的話,那就不一樣了,皇子在成年後都會有自己的一大片封地,到時候跟在皇子身邊成爲貼身的侍衛,那還不是喫香的喝辣的?   李毅當然明白眼前這個軍士的小心思,對於這一類願求上進的人,李毅不介意拉一把。   “你叫什麼名字?”   “回殿下,在下姓付,家裏行二,叫做付二。”   那軍士聽見李毅問自己的名字,喜不自勝的趕忙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讓你弟弟明天也去我那裏報道吧,對了,明天我也要出宮,到時候你也跟着我一起吧。”   李毅如此說道。   有了李毅的話,付二重新站回了隊列之中,滿臉的得意之色,這大概就叫做“簡在王心”吧?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邊上的包間陡然之間爆發出兩人的暴喝聲。   “姓程的!今天你不給老子一個交代!老子非給你腿都給你打折!”   “喲!姓李的,今天能耐了啊!怎麼的,我不就掀了仙人閣的頭牌,你這是要找我放對啊?”   “我幾日前就說好了,那頭牌我掀!其他幾個弟兄都沒意見,就你招子亮,昨天就給去掀了!要不是我今天去了,都不知道這件事!頭牌是小事,面子是大事!今天不給交代,沒完!”   “沒完就沒完!”   緊跟着就是一陣的混亂的打鬥聲,乒乒乓乓的好像要把整個酒館都砸個稀巴爛的樣子,期間也有混雜着有人勸架的聲音,不過很快就聽到那人也被打了。   喫個飯還趕上紈絝放對打架了?有意思!李毅正喝着茶,津津有味的聽着隔壁打架,聲音卻朝着這邊越打越近。   身後的付二叫了一聲不好,猛然踏前一步,就在這個時候,李毅面前的牆猛地就被撞了個洞,一個人被從洞裏扔了出來。   “我去你奶奶個腿!”   “保護殿下!”   “不得無禮!”   一片混亂中,李毅盤坐在墊子上,灰頭土臉的,人倒是沒砸着他,砸到了付二的身上,護衛早已經圍攏了過來,而煙塵之中,就見兩個狀若小牛一樣的少年扭打着,一時間沒人敢上,沒看見敢上的都被扔地上哼哼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