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一章 唐與薛延陀之戰（中）

　　諾真水的湖畔旁，烈烈寒風出起湖面波紋盪漾，天空中有些許烏雲，遮住了刺眼的陽光，將僅存的溫暖也遮了起來。 　　草原上的雄鷹，展開雙翅，掠過湖面騰然而起，野獸的瞳孔中，映着下方兩面正在躁動不安的軍陣，無數的旗幟依次排開，遮天蔽日。 　　大唐的軍陣分爲總共四個部分，扛着帥氣的中央步兵方陣，總計兩萬餘，位於正中心的，乃是大唐的朔州行軍大總管李績！兩翼的騎兵各有兩萬，其中突厥的騎兵被李績打散，安排在左右兩翼之中，後面則是五千的步騎混搭，以及填補戰線。 　　總計大約七萬餘的唐軍對面，則是號稱二十萬的薛延陀大軍，比起唐軍的規格整齊，陣容嚴密來，薛延陀的軍隊雖然也擺開了軍陣，但是在其中混雜着各個部落，相比較起來就顯得有些雜亂了，不過各色的旗幟排烈開來，再加上幾乎兩倍於唐軍的部隊數量，俯瞰下去的，氣勢方面，薛延陀的軍隊還是要遠勝大唐的。 　　不過打仗這種事情，不是光有架勢就可以的。 　　在唐軍軍陣的一角，戰馬打着響鼻，不安的在原地踱着步子，衆多的戰馬擁擠在一起，騎手們手持着馬槊，腰上掛着橫刀，前列的將官正在高聲喊着號子，帶着騎手們朝着軍旗揮舞的方向開始移動。 　　薛直乃是朔州府兵的一員，出生在雁門關的他，乃是土生土長的朔州人，此番薛延陀二十萬大軍扣關，大將軍李績徵調朔州兵馬，薛直作爲朔州人，保家衛國自然是責無旁貸！大唐的府兵制度，能夠最大限度的保證軍隊戰鬥力，一方面屯田練兵，一方面讓士卒們知道，他們戰鬥乃是爲了保護他們的田畝，如果戰敗，他們的田畝會被敵人搶走，家人會被敵人殺死，這可比什麼陣前講話都要來的直接。 　　如果還有人不能理解，無法感同身受的話，想一想你們的紙片人老婆即將要被人抓走，當你的面受到侵犯，大概就能理解了。 　　話雖如此，但是此時此刻的薛直，握着馬槊的手，卻還是微微有些顫抖的，因爲他是第一次上陣殺敵，馬術方面，從小在朔州長大的薛直，家裏還是富農家庭，當然是半點問題都沒有，成爲了府兵之後，也一直都有參加日常的訓練，只不過第一次上陣，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邊上的老兵在昨天晚上大家抵達諾真水河畔駐紮的時候，就曾經坐在篝火邊上安慰過第一次上陣的薛直，老兵們就說了，上了戰場，跟着將官衝殺，一定要記得跟着將官啊，如果自己的將官死了，就跟着別人的將官，千萬不要亂跑，更不要想着戰場上逃走！ 　　爲什麼不要想着逃走？不是怕執法隊殺你，而是別的人血氣方剛的搞不好會捅死你的！大家都在保家衛國，爲了自己的一畝三分田拼死拼活，就你小子想着逃跑，不殺你如何解氣？ 　　當然了，這麼說不意味着大唐就沒有逃兵了，真正要是喫了敗仗，逃兵肯定還是有的，再如何鐵一般的紀律，惜命逃跑的孬種還是會有的，只是唐初貞觀年間比較少，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爲府兵制度能夠落實貫徹下去。 　　老兵的話猶在耳邊迴響，薛直緊盯着眼前的將官，在將官下達了命令之後，催動着馬匹，跟着人羣開始朝着隊列外面移動了，薛直知道，他們要發起了第一輪的衝鋒了。 　　數萬騎的騎兵一齊移動，馬蹄落在草地上，彷彿整個大地都在沉悶的迴響，轟隆隆的連綿不絕的聲響，還有那被草原上的寒風吹得發出呼呼之作響的旌旗，整個大軍如同從袋子裏滾落出來的豆子一樣，在草原上劈開陣型。 　　薛直握緊了手中的馬槊，催促着戰馬加快了速度，隊列做了一些小小的修整，隨後震天的戰鼓就在方陣之中響了起來。 　　有將領騎着戰馬在陣前大聲的吶喊着鼓舞士氣的話，整個騎兵隊列之中爆發出了連續三聲的“殺！殺！殺！”，薛直也舉着自己的馬槊跟着旁人一起吶喊。 　　隨後大家就開始催動起了自己的戰馬，在薛直的耳邊，有聽到人說“爲了大唐！”的吶喊，這樣的吶喊越來越多，薛直也被催促着拼勁全身的力氣喊了起來，前面的薛延陀的方陣越來越近，與大唐清一色的騎兵相比，薛延陀反倒是清一色的都是步兵，不僅如此，他們還五人一隊，一人牽馬，四人前站，用的完完全全的就是步戰的套路。 　　薛直大喊着，到了最後卻已經變成了只有“啊——！”的喊殺聲了，眼前的薛延陀軍陣越來越近，而在薛延陀的軍陣的前列，那一排的士兵卻一下子快速撤了出去，就見到一排排的弩手手腳並用的操着大弩，那是秦弩——！ 　　薛直雖然看見了那些秦弩，卻還不知道等待着他們的將會是什麼，黑壓壓的一片箭雨陡然升空，在到達最高點後，開始朝着大唐正在衝擊的騎兵方陣墜落下來，如同雨點一般。 　　“舉盾——！對面有大量弩——！” 　　在薛直的面前，當一隻箭矢射中將官的喉嚨之前，那名將官喊出了這最後的一句話，隨後，便是奪命的雨點，落在了他們的頭上…… 　　…… 　　“什麼？！弩器？！薛延陀哪裏來的這麼多的弩器！” 　　李績正在中軍方陣之中，接收着從各個軍陣裏傳來的情報，當得知前線試探性發起的第一波衝擊的騎兵遇到了薛延陀的弩器的襲擊，而這些突然出現的弩器，在此前卻從來都沒有任何的消息，顯然這些薛延陀的大度設是有備而來，不知道從哪裏獲得了這麼多的弩器來對付唐軍的騎兵的。 　　李績沒想到竟然會遇到這樣子的事情，眼下來看，對面有大量弩器的情況下，騎兵衝鋒的威力，在這樣的平原地形上勢必會被削弱到最低。 　　現在看來，也只能鳴金收兵，再做打算了！ 　　正當立即打算下令收兵，全軍回營的時候，卻聽到有一個傳令官進來說了，突厥前鋒大將，卓立司媽求見！有重要軍情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