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打到有山的地方
既然已經制定了詳細的作戰方案了，趁着薛延陀主力還在諾真水湖畔，沒有轉移到其他地方之前，副將們一致請求李毅即可執行作戰，一個個的興奮不已摩拳擦掌，顯然是做好了要手撕薛延陀的準備了。
大家羣情激憤士氣高昂，李毅也很清楚如果這時候還不打的話，那真的就是“打完這一仗，自己就回老家去結婚了。”
李毅在反覆確認了作戰計劃之後，最終點頭批准，命令薛萬徹當晚就帶着五千大唐精騎，離開了軍營，繞道青山去準備繞後爆菊了。
估摸了一下時間，如果中途不出什麼意外的話，在第二天的正午時分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繞後到薛延陀大軍的後方了，而李毅帶着大部隊就肯定需要在太陽剛出來的時候就將薛延陀的大軍的注意力給吸引住，以免薛萬徹的背刺騎兵被薛延陀的斥候發現。
當副將們開始分別傳達李毅的準備作戰的軍令的時候，薛直已經回到了自己隸屬的軍隊之中，原本的將官已經在戰場上陣亡，軍務官在確認了薛直是昨日作爲先鋒衝陣後倖存下來的騎兵之後，就讓他去領了一匹新的戰馬隨後到了新的軍營去報道，當薛直去新的陣營報道之後沒多久，甚至都還沒有來得及跟新的戰友說上幾句話，這時候就有新的將官來了，讓他們做好準備，半個時辰後就要隨薛副總管一同出營作戰，每人只帶兩天干糧，兩壺水，武器鎧甲有問題的，抓緊時間去解決，時辰到了還未準備就緒，按軍法處置云云。
薛副總管不用說了，當然就是當今皇帝陛下的妹夫，戰功累累，乃當世之無雙猛將，陛下都親自誇耀過的。薛直沒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能夠收到薛萬徹將軍的青睞，跟隨着薛萬徹將軍親自出營作戰，心情還是頗爲激動的，不過一想到昨日衝鋒時所面對的箭雨齊下，還有戰友們一個個的倒下去，人仰馬翻的場景，內心裏還是有一種複雜的想法。
那種想法連薛直自己都不願意去面對，卻總是在唸想裏揮之不去，薛直乾脆坐在營地裏，自己磨起了橫刀來。
“小夥子，害怕了？”
當薛直磨着刀的時候，有一個臉上帶着傷痕，一看就是老兵的坐在了他的邊上，說着話就遞上來了一袋水壺，意思很顯然是讓薛直喝一口。
薛直接過水壺，就搖了搖頭，說了：沒，沒害怕。
在大唐的軍隊裏，你要是臨陣害怕，怕不是要被笑話死的。
薛直說完，正想着喝一口老兵遞過來的水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結果入喉就有些微辣，那是酒。
“沒事，喝一點醉不了，這壺就給你了，這回薛副總管親自領軍，俺們等下就出營，這次怕是不太好打的仗，等回頭打起來之前，你把這全喝了，保準你啥都不想了。”
那老兵笑了笑，露出了一嘴巴的黃牙。
薛直聽到這裏將酒壺子又給遞了過去，就說：不要你的酒，我不怕，而且軍中不給喝酒，這麼做是要挨鞭子的。
那老兵見到薛直這麼耿直，也就笑了笑不說什麼了，自己在那邊倒是絮絮叨叨的說起來了：想當年自己第一次參軍作戰的時候，還是跟着李靖大將軍打東突厥的時候呢，那時候自己窩在雪地裏，那個天冷的啊，心裏都沒法想事情，那時候李靖大將軍準備帶俺們去趁着天寒地凍，突厥人以爲咱們穿不過冰原的時候去突襲突厥王庭，出發之前，俺也是你這般磨刀呢。
老兵似乎是因爲回憶起了崢嶸往事，語氣裏滿是感慨，那邊薛直又說了：我不是第一次上戰場了，昨天就作爲先鋒騎兵率先衝陣了！
老兵聽到他這麼說，就多看了薛直一眼，笑着說了：那還好，見了死人的，對了，你家裏幾口人啊？
薛直雖然心裏有心事，但也還是回答說了：家裏還有一個母親，一個妹妹，妹妹還小，我今年剛娶了妻。
老兵一聽又說了：娶了妻了？有身孕了？
薛直點了點頭，手上的磨刀的動作倒是慢了一些了：有了。
“那就好，那就好。”那老兵點了點頭，倒是開始自己說起了自己的事情了：“俺有個兒子，今年八歲了，腦筋快，以後沒準是讀書的料。”
那老兵說着話，長嘆一口氣：“以前打突厥，現在打薛延陀，過兩年還不知道要打誰，本想着自己把仗打完了兒子不用打仗了，現在看看好像有點難了啊。”
“這胡人……怎麼就這麼不安生呢？”
薛直聽到老兵抱怨，就皺着眉頭問了。
“安生？他們安生就得死，你別看這草原上草長得旺，種不了莊稼的，一鋤頭下去，下面全是石頭，根本沒得土，就只能養一些喫草的牛羊，你當能養活幾個人，到了冬天連草都沒得，就來搶俺們的了，這幾年還好些，前些年他們草原自己殺來殺去，人少夠喫，現在人多沒得喫，又想着來搶俺們了，我看是沒個頭哦。”
“那……給這些胡人殺光不行嗎？”薛直皺着眉頭說着很戾氣的話。
“哪裏殺得光哦，就跟野草一樣，燒了一批來年又是一大堆，都不知道哪裏來的哦。”那老兵又笑着說了：“周王殿下最近搞了什麼玉米土豆的，那傢伙收成好啊，關中那邊聽講種了一年，收成稱得上人家種三年地的收成，不知道啥時候咱們朔州也能種上。”
“你想……種了糧食給他們讓他們別來搶咱們？”
“那哪能啊！種出來喫飽了，他們來就打跑他們啊，以後咱糧食夠多了，把長城給修到他們草原上，俺估計就不用打仗了，俺孩子也不用打仗了。”
那老兵說着自己的想法，薛直一聽好像也挺有道理的，不過薛直一愣就說了：不對啊，草原上沒什麼山吧？長城往哪裏修啊？
那老兵咧着嘴笑了，拍了拍薛直的胸口，就說了：咱們這不就是長城嗎？沒山，你打到有山的地方就行了！
薛直被老兵說的一愣，還沒說話，號角就在營地吹響，大軍準備集結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