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凡塵世裏催人老(二)
山西,古史有載:堯、舜、禹三都之地,可見山西之重,可如今吸引人們的並不是這些。
山西邊家,九輔之一,是山西的世家,家族極大。
山西邊家,廣西白家再加上九大門派裏的川中唐門,這是武林中最爲著名的三大世家。
邊家在山西,本家在太原城內,根基頗大,雖然論在江湖的實力比不上唐門,可卻遠比唐門富裕,邊家有錢,晉商之名絕非等閒。
而且邊家的周圍不像唐門那樣有着青城和娥眉這樣的強鄰,所以就算他的實力比不上唐門,可在山西一地卻也夠用了,當然,這是指以前,因爲不久前,不知從那裏竄來許多關外的流寇,在山西境內肆意流竄,且燒殺搶掠,極爲惡劣。
邊家此時的力量就有些力不從心了,而且傳聞那些流寇中竟然有魂級高手,也不知是真是假了。
這一日,太原。
太原,九邊重鎮之一,其繁榮可想而知,此時正值午時,街頭人聲鼎沸,叫賣吆喝聲絡繹不絕,雖然外有流寇作亂的消息,但是這太原卻是邊家本家所在,普通百姓哪會在意?
一箇中年漢子,臉上焦黃的透着病懨懨的神色,此時正一人緩步走在太原的大街之上。
這個人自然就是行雲了。
一月的閉關,行雲花了三天的時間徹底熟悉了自己精煉後的內罡,將自己的運用心得整理了個透徹,之後便專心修煉自己的內功,如今不能使用聯劍術,更是由於劍罡顏色的問題,也不能全力使劍,那自然就更要將自己的內功養的好了。
行雲不是沒有想過利用這一兩年江湖紛亂的時間,好好的將自己的內功練到可以支撐剎那完全化形的地步,尤其是剎那當時的那句回答:“吾的化形威力過大,如果你現在勉強使用,會對你的身體有所損傷。”
損傷與否姑且不論,那句“威力過大”着實令行雲心動不已。
化形的高手,行雲見過幾個,自己的師祖無陽子和無光子就是,其他的如郭定府、秦百程、夜魔等,其中夜魔這個神祕的殺手,尤其是他爲自己展現了化形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只不過他當時的目的是在吸引人的注意力,所以並沒有進一步展現化形的威力,而當時自己的師祖無陽子似乎也動了手,可卻在夜魔的那黑色霧氣中看不清楚。
而更令行雲驚訝的是,蕭壽臣親口說了,水仙竟然也是化形級的高手!這實在是大出行雲的意料之外。
但是想想她那神鬼莫測的輕功,尤其當時還是在抱着自己的情況下,在少林中如入無人之境!如果沒有化形的實力,實在是難以辦到。
“夜魔,水仙,這兩人的武功都是那麼的出人意料,也不知道剎那前輩的化形會是個什麼樣子?剎那前輩可不是個說大話的人啊。”
每每想到這裏,行雲就是一陣期待,更加強大的武功,沒有人會不喜歡。但是行雲也知道自己只是空有武功也不成,在這江湖中,經驗和閱歷是絕對不能少的,否則再強的武功,也只能被人矇蔽利用。
所以這次行雲的首次閉關,只用了一個月,將自己的內罡整理後,再加稍是修煉,便出了來,不過就算如此,那進步也是很大的,尤其是在內罡的純熟上。
出了關後,行雲先得到的就是唐門有意焉以謝的消息,這讓行雲大感有趣,至於蕭壽臣他們要行雲拿主意,行雲只是到:“這婚姻大事,最好還是看他們本人是否願意吧。”
可蕭壽臣他們卻不這麼認爲,在這敏感的時候,唐門突然如此,沒有人會不去多想。
行雲此時卻到:“唐門究竟是怎麼想的,暫且不去推斷,就說焉令主他本人的意思呢?”
蕭壽臣和秦百程對視了一眼到:“他到是沒有提,不過字裏行間,到是看的出他對那唐月也是屬意。”
行雲自己的年紀更小,不論是在這婚姻之上還是門派考量上都出不了什麼主意,當下便將這事推給了蕭壽臣和秦百程到:“此事還是勞煩二位了,如果唐門那邊是真心實意的,焉令主也是喜歡,那不如就允了他們吧,萬劍宗的主要敵人畢竟是少林武當。”
行雲自己與袁思蓉經歷了許多,卻仍然沒能在一起,所以不希望他人的婚姻也如此多的波折。
當然,此事畢竟牽扯很多,也不會這麼快便定下來,行雲本想去銅仁看看的,可接下來山西傳來的消息卻讓行雲改變了主意,所以此時的行雲穩步走在太原大街上,而非在銅仁幫中。
山西流寇之事引起行雲注意的是因爲那些流寇不僅來自關外,其中還有一對魂級高手的兄弟帶領!這讓行雲心中隱約覺得有些不妥,而且這樣的人在山西境內作惡,也難怪華山敢肆無忌憚的派出那麼許多人入住駐平陽。
看那些流寇的方向直指太原,所以行雲也趕了過去,由安樂谷此來太原,千里迢迢,行雲嫌馬慢,又太過體恤馬力,所以乾脆便用上了輕功趕路,此刻易了容,行雲可以放開行事,也不用擔心驚世駭俗。
其實就行雲看來,這世人百姓也不是那麼容易驚着的,各地武林中人多如恆河之沙,但凡大一些的地方上,不論武功高低,總有些江湖人在照看生意,或者看家護院,或者開館授徒,至於鏢局保單護送更是常見的很了。
所以人們見了用輕功趕路的人,也不會驚到哪裏去,最多會感嘆這些“高人”們的本領果真不一般,而那些孩童更會將這些江湖人作爲自己心中的英雄,多少人的江湖之路,都是從此開始的。
更何況,學些武功,也是謀生的一條道路,所以普通人們雖然對這些江湖人並不太過熟悉,可也不陌生。
行雲全力趕路,爲的是早些到了太原,流寇作亂,華山直入山西,多少還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這其中就包括蕭壽臣。
蕭壽臣雖然認定了各大派會插手各地事物,也推斷了時間,可卻沒有想到華山竟然如此果斷,就因爲這麼個流寇的理由,便派了二百人去平陽。
就算是在銅仁,武當也還要繞些彎子,找些藉口,先做試探,被行雲一攪後,便再沒有行動,華山卻真的好拉下來臉面來,要知道,流寇是奔太原而去的,可華山入了平陽後便不再動了,這明眼人自然看的清楚華山的意思。
對此,當時的秦百程丟了一句:“很多人是不能用常理去推斷的,如果人人都能用常理推斷,那這世間就沒有意外一說了。”
行雲還記得蕭壽臣一直苦笑,被秦百程抓了機會丟了這麼一句話,實在也令蕭壽臣無奈。
不過華山這一手雖然是有虧於聲譽,但是卻結結實實的將山西靠近華山的那部分攬在了自己的懷裏,行雲北上的時候便已經看在了眼內。
對華山,行雲沒什麼好感,要不是垣晴的爲人還算不錯,在行雲心中華山的形象不被點蒼好上多少。
相比華山的入駐平陽,行雲更是在意倥侗的動作。
“華山如此出手,倥侗會是個什麼反應呢?”
行雲對倥侗的感覺還很不錯,身上此時還帶着那塊常承言所贈的玄鶴令,雖然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能使用。
“還有少林,雖然從武當的行爲來看,少林也會顧全面子,就算要做什麼事,也一定要在表面上把道理做足了,所以反是好防範的多。”
想到這裏,一陣陣的香氣飄了過來,行雲抬頭看去,卻是一家麪館,上面一塊匾,看上去年頭不短了,不過卻是擦的乾淨明亮,上書“邊記刀削麪”。
行雲此時也有些餓了,到了太原,便知他流寇還沒到,所以暫且放鬆了下來,且來了山西,自然也要嘗一嘗這山系獨特的喫食了。
天氣還未涼,一口老大的鍋就放在門外的大竈之上,裏面滿是沸水,熱氣蒸騰。
只見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上已經全禿了,正站在鍋旁,一個大面團頂在頭上,兩隻手一手一個薄刀片子,雙手沉穩快捷,接連閃動之下,一片片的面片隨着刀子的閃動,就似連成一串的銀魚兒一般,翩然躍進前面的大鍋裏,既準且快!每片大小相同,既不會長了,更不會厚了,直看的行雲嘖嘖稱奇。
要知道這個老人可是將那麪糰頂在頭上的,雙手在自己的頭上揮舞,口中還招呼着客人,可就算頭在轉動,那面片仍然一刻不停的飛將出去,大小長短絕然一致!堪稱絕技!
點了碗麪,行雲就順勢坐在店外的凳上,看那位老師傅削麪,不一會,店夥將面撈了出來,盛到碗裏,澆上滷汁,擺了在行雲的面前,行雲用鼻子嗅了嗅,不由得讚了一句:“真香!”
行雲取了筷子正要喫間,就聽一旁有人笑到:“那位朋友,等一下!”
行雲一楞,轉頭看去,只見一個年輕人正站在自己的身旁,此時正笑着看着自己,那年輕人身着一件長衫,可卻很是舊了,身高一般,長的壯實的很,看起來很是樸實,此時臉上正滿是微笑。
行雲見他雖然有些武功,可卻沒什麼敵意,也不清楚他這是要做什麼,只見那年輕人過來笑到,“刀削麪好喫,可不能忘了加上那個。”
說這朝桌上指了指,行雲一看,原來是一小罈子醋,山西人好醋,這是天下聞名的,不過行雲到對此不太感興趣。
那年輕人見行雲並不爲所動,憨厚的笑了笑到:“朋友是外地人吧?聽我的話沒錯,這裏可是全山西最好的刀削麪,但是如果不加上醋,可就不能稱的上正宗了。”
難得見個如此熱情的陌生人,行雲只好將那個小醋罈子取了來,將木塞子拔了開,氣味到不似想象中的那麼酸烈,反是有一股醇香,嗅了之後,只覺得口舌生津,胃口大開。
行雲小心的到了一些進去,然後將那小罈子放好,將面拌了拌,確實滋味比之前還好上許多,當下對那憨厚的年輕人笑到:“多謝了。”
那年輕人一笑到:“沒事沒事,只是我覺得這麼好的面,如果不能以最佳的方式喫了,那可替朋友你叫冤啊。”
行雲聽了,肚子裏一樂!心到:“這個年輕人看着怎麼也有二十多了,可卻如此率真,這樣的人可真是少見了啊。”
行雲剛是笑過,可卻突然皺了皺眉頭,心到:“再如何說,他的年紀也比我大的多了,怎麼我反到將他稱做年輕人,還覺得他率真可愛?”
行雲不知,此時的他正合了一句話:一入江湖催人老。
行雲十年青城,雖然過的並不太如意,卻也沒有什麼憂慮,此時功高位重,卻是失去了那份年輕的心境,雖然年紀仍然不大,可要再去尋回那兩年前的他卻也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