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銳目明察難從容(一)
慧劍和慧樹越是追下去,心下越驚,不出一刻,竟然連人影都是看不到了,而此時慧劍和慧樹也有高下之分,慧樹落的最後,慧劍則要快上許多。
見那慧劍和慧樹已經被自己甩了開,行雲再是將琢顏內罡撤了回來溫養,留玉虛奔馳,速度也又是降了下來,等明非先生上了來。
行雲這次易容而行,本是爲了磨練自己的江湖經驗,可到現在來說,最大的收穫反是在武功之上。因爲奔雷劍這層身份的顧及,行雲與人動人便束手束腳,可卻也正因爲如此,行雲更加註重對自己內罡的掌握,理解也是更深了。
可想等到一旦沒了身份顧及,放開來施展的時候,那威力究竟爲何了。
明非先生此時亦頗是爲難,如果跟了上去,那結果自然是如方纔一樣,自己被劈的腳步亂了,徒耗內力。可如果不跟上去,以這樣的速度追逐下去,更是不知道要奔到何時何月。
明非先生苦思無解,也沒有再出手,而是先緊跟了在行雲的身後,此時的他與行雲一個想法,那就是消耗,明非先生對行雲也沒有其他在好的辦法了。
二人就這麼一路奔馳下去,這一馳,竟足是馳了兩個時辰之久!
再加之前的一個時辰,兩人足是奔了有三個時辰,那路,竟然幾近千里之遙!
而此時的明非先生已是有些沉不住氣了,自己內力的消耗,自己最是清楚,這一番從未有過的奔馳,竟然讓明非先生的心下漸生力竭之感!
可抬頭再看前面的行雲,卻猶未慢下分毫!
這實在是讓明非先生對自己是否能撐了過去而感到懷疑,當下心中暗到:“那奔雷劍對內力的運用着實令人驚異,難保他不會有什麼省力之法,我看他的內力應該與我相差不多,可此一路奔來,卻好似比我還要輕鬆!再這麼追下去,恐怕要追的丟了!”
其實這二人的一追一逐,看似行雲因爲內罡的原因,佔盡了優勢,快慢全由他來掌握,其實也不然,這明非先生還有一招沒用。
那就是在背後出手!
此時並非全力奔馳,二人不過用了一半的內力,另外的一半,足夠明非先生進攻的了,如果在背後出手,那在前方奔馳的行雲可就萬難防禦,也就只能被逼全力前衝,或者留下一戰,那結果就會回到最初,對行雲則是大不利了。
明非先生在之前的出劍,都是到了並排而行的時候,方纔進攻,以他在武林中的聲望以及爲人,是不會從背後出手傷人的,這也就讓明非先生又跟了足有兩個時辰,而行雲不擔心的緣故。
可此時明非先生再也沒有了其他辦法,只得在後高聲到:“奔雷朋友,你要是再這麼逃下去,在下可就要在背後出手了!”
這三個時辰的追逐,就連明非先生也是開始有些個焦躁了起來。
可行雲又何嘗如他表現出來的平靜?
行雲此時正在輪番溫養自己的內力之下,如果就這麼奔下去,那最後一定是自己勝出。
但是。
那要奔到什麼時候去?
行雲雖然設想的不錯,可真要這麼耗下去,沒個一天一夜,便是休想拖的垮明非先生,而且更爲可慮的是,等到那時,雖然明非先生被拖的垮了,可自己也絕不會好不到那裏,雖然可以擺脫明非先生,但如果遇到些什麼意外,則萬難自保。
瞻前顧後!
束手束腳!
本就因爲不滿明非先生強拿自己,而被激起火氣的行雲,此時的火氣更盛了。
行雲畢竟是少年心性,自己在金剛門除了惡,也在銅仁做了證,德皇放着那麼多有嫌疑的大派不去過問,偏偏要他土地來強行帶走自己!
行雲越想越是不忿,本就被激起了火氣,而這一路被明非先生跟了下來,尤其是又奔了近兩個時辰,雖然這是行雲自己設計好的,被人這麼跟在身後,心下的煩躁可想而知。
“這兩個時辰一定是消耗了那明非先生不少的內力,自己勝算也大了不少。”行雲想到這裏,再是按乃不住,而也就在這時,明非先生的話正是傳了過來,行雲聽了,暗到:“要戰!就與他一戰便是!”
想到這裏,行雲到了聲:“好!”
猛的向前一跨,兩股內罡同是運到腳上,向後一登!躍了起兩丈來高,雖然不高,可向前的速度卻是快的極了!
明非先生聽行雲同了意,又見他突然提速,本也是想加速去追,可就見半空中的行雲,鐵劍光芒一轉,驟然間劍罡暴漲兩丈!向那地上劈了過去!
平地驚雷!
“砰”的一聲巨響,明非先生滿眼俱是碎石塵土,有如遮天閉日一般的撲了過來!
這些碎石塵土雖然不能真的傷了自己,可卻能阻了自己的視線,明非先生當下神劍護身,防止行雲突襲的同時向前衝了出去!
行雲給明非先生造了這麻煩,爲的就是給自己贏得轉身的機會,平地驚雷過後,琢顏內罡撤了回身體,便在空中將已經盡了去勢的身子硬是一轉,反身落了地上。
而此時明非先生正是衝了出來,行雲再起鐵劍,一式千里奔雷迎了過去!
行雲此時要仗着自己的內罡溫養得當,與明非先生硬拼一記,好贏了攻勢,可此時明非先生雖然剛是從那土霧中衝出來,卻一點都沒有亂了陣腳,身體早在行雲出劍之時,反是一側,同時手中神劍直刺了去行雲!
他這一側身,當真是妙到了顛毫,千里奔雷這一式雖然威力氣勢均是十足,可卻只能一往直前,缺少變通。
“每一式劍,有優點,亦有缺點,就如同這世間萬物一般,沒有完美的劍,更沒有完美的劍法。
每種劍法,每記招數,都有他的特點,優勢與劣勢,一套好的劍法,便是讓每一招的優勢發揮十足,又讓其他的招式互相彌補彼此缺陷,甚至將缺陷化做優勢。
便如娥眉亂披風劍法,勝在快、亂這二字之上,以快制敵,以亂惑敵,亂披風劍法要每一劍都快到極限,做到了快,那自然每一劍的缺陷也都不會少了。
有得必然有失,可亂披風劍法之所以名滿江湖,便在那每劍的缺陷都會被下一劍補上,反成攻勢!如此往復,威力無窮,也正是如此,這劍法方成了娥眉一派的鎮派劍法。
這便是劍法的優劣,如何將每一劍的優劣平衡,便是那劍法能否被列爲上品的標準了。”
這是自己的木蓮子師父說給自己所聽,當時正是行君去了娥眉,不知他會學了什麼武功,引來的木蓮子對娥眉劍法的感嘆,當時的行雲並不太理解這其中的奧妙,道理自然能懂,可這運用起來,哪如說的那般容易?
在安樂谷中的那一次悟劍,行雲纔是真的開始理解這話中含義,清風驟雨一十六式,之所以分了風雨兩個字訣,便是互爲彌補的原因,只不過自己現在使用的奔雷劍法,卻在這上遜色不少。
與旁人比試,還並不太顯出奔雷劍之不足,可與明非先生這一比較,劍法上的差異立顯!
奔雷劍法,江湖上許多人都練過,就算沒有練過,也聽過,更何況明非先生這德皇唯一的弟子?
所以明非先生見了這式,當下不去與之對抗,而是不假思索的側身就是一劍,這劍合閃避進攻於一,一氣呵成,使了出來,便如天經地義一般,順理成章的刺了過來,就好象這記千里奔雷是爲了這劍而設似的,當真的不同凡響!
行雲在外,用奔雷劍法動過幾次手,可真正算的上有實力的對手的,只有兩次,一次是在銅仁,對陣武當的玄亨真人,一次在太原的邊家,對陣馬家兄弟。
玄亨真人是因爲本身的青牛劍法就是剛猛著稱,所以能有人與他對劍纔是好事,而馬家兄弟與現在的行雲差距就大了些,這兩次動手也就都沒有人對行雲的奔雷劍法有過有效的對策,而此時的明非先生卻是不同了,這也讓行雲一驚。
自從被明非先生追上開始,行雲就一直掌握着主動,雖然被人追看起來不甚光彩,但是行雲顧慮太多,所以纔不得不如此,不過,活用自己的兩股內罡優勢,消耗明非先生,幾次與明非先生交手,不論是在空中滑行,還是用電閃雷鳴震退明非先生,行雲一直都做的很好,所以行雲在內心深出,終是有些小窺了明非先生。
要知明非先生可是德皇的唯一弟子,豈同凡俗?
所以明非先生的這一劍隨手避過自己的攻擊,還反是攻向了自己,直將行雲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劍法招式一般都會留有後勁,這樣做的原因是便是控制,不至於每一劍擊出之後都使的老了,可也正因爲如此,這些劍式也沒了千里奔雷的那股氣勢,自然,千里奔雷也少了那份控制。
少了控制的千里奔雷,最易被人反擊!
好在行雲有兩股內罡,當下將強運玉虛,身體向右閃去!這一閃,自將那招千里奔雷帶的呈斜刺之勢!
此時如果行雲和明非先生二人都是仇敵的話,那便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行雲雖然此時閃了,可那身體再快,還能快的過劍魂御的劍不成?所以明非先生那劍雖然那不會完全的刺中,可也不會只是輕傷那麼簡單。
不過他要刺到行雲,則行雲的那記斜刺的千里奔雷也會讓明非先生受了重傷!
好在明非先生此時的目的是要將行雲帶走,而非以死相搏,所以當下撤了劍上力道,回劍擋了住行雲的那記千里奔雷,雖然明非先生的劍是臨時收回來的,所以力道不足,可要與行雲那被迫改向的千里奔雷比較起來,卻還是強上一些,所以反是行雲喫了點虧。
砰的一震,行雲向右後一個踉蹌,不僅沒有能抓住優勢,反是被震的有些心浮,心下暗到:“看來不論何時都不可大意,就因爲我前些時間佔了些便宜,便以爲明非先生不過如此,結果立刻就喫了虧!”
得了警示,行雲終是將火氣強按了下去,冷靜自己,全神以待。
此時的明非先生沒有趁勢追擊,而是對行雲說到:“朋友誤會在下師尊之意了,不過此時明非也解釋不透,等朋友見了師父他老人家,自會明白其中原由,只要朋友不再逃了,那明非願與朋友定下個賭約,你看如何?”
任明非先生如何說,行雲都對德皇非要將自己帶去的行爲,大是懷疑,甚至很是反感,不過如今與明非先生這一番交手來看,自己能夠成功逃脫的機會並不大,所以當下也想聽聽那是什麼賭約。
見行雲望着自己,明非先生繼續說到:“這一番追逐下來,朋友的武功如何,明非已經明瞭。如果朋友你執意要逃,明非應是會快上一線,最後終是會追上,而朋友如果要邊逃邊攻,在下只要跟在後面出手便是。”
他這話說的確是在理,行雲要不是顧慮到這些,也不會聽了明非先生的話停下來,當下繼續聽明非先生說到:“當然,要朋友你真心隨在下走似乎是不可能的,那你我便做個約定,以三場爲限,如果在下俱是勝了,朋友便隨我去見師尊,反之任朋友自去,明非絕不再做阻攔,你看如何?”
行雲聽了,警惕到:“一戰既可定下勝負,爲何要比三場?”
明非先生笑到:“終是明非違了朋友的意願,要強帶朋友了去,所以做這三場之定,真論武功劍法,恐怕朋友你還是要稍遜明非一些,所以明非要給朋友一個機會。”
明非先生這話說來自是信心十足,可行雲聽了,心下很是不舒服,並不是行雲就認爲自己的武功一定能勝了過明非先生,但是明非先生此時的話卻是認定了自己一定會三場全敗也似,經過一番奔馳,那明非先生的內力甚至可能還不如自己,行雲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會三場皆敗了給他!
“就算你是化形級的高手了,可論內力武功,你與我相差並不多,又是一番的消耗,此時是否能讓劍魂化形,還另有一說,這樣的情況下,我怎麼可能三場連敗?”
想到這裏,行雲點了點頭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