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兄弟難斷父子仇(一)
夜魔歸附,行君的安危有了保證,行雲也算是了結一塊心事,正準備離去,卻是被行君喚了住。
行雲看看天色,不過子時左右,距離天亮到也頗遠,既然時間還算充裕,行雲也不急於離去,便隨行君到一旁說話,只是心到:“不知道師弟要說些什麼?”
心下疑惑中,行雲隨着行君漫步到那條小河邊上,席地而坐。
行君沒有立刻開口,行雲也不去催,只看着眼前的河水,便見那河水在夜色中緩緩流淌,月色之下銀光粼粼,雖然有些潺潺的水聲,卻反更襯的夜色靜謐。
“江湖險惡,一刻沒有停歇,哪如這小河來的從容?”
行雲看的入神,不由得言到。
一直未開口的行君,聞言卻是搖頭到:“一遇急雨狂風,這河水亦難從容,不說天威,就算我此時丟下去一枚石子,它都不會平靜的了。”
行雲聞言一省,便見行君拾起一枚石子,朝那河裏丟去,一朵水花突起:靜謐不再。
行雲看着那朵水花,暗搖了搖頭,就聽行君突問到:“師兄如果勝了,會如何處置我父親?”
行雲沒想行君會主動說到蕭壽臣,而且稱其父親全沒避諱,不禁暗到:“師弟這是哀莫大於心死,還是仍對蕭壽臣留有期望?”
行君見行雲一愣神,搖頭到:“他再是如何,卻仍是我父親,就算我不認他,亦是他所生,這逃避不得。”
頓了一頓,便聽行君繼續說到:“只可惜我萬沒有想到這雙修籍與萬劍宗的宗主之位對他如此重要,竟是連我這兒子的命都可捨棄!這要是旁人,我反不是有何怨言,可他爲我父,卻如此待我,卻是當真可恨!所以如今我稱其爲父,不過是個稱呼罷了,師兄不必多慮。”
行君的面色平靜,看在行雲的眼裏,心下更是難過,不禁暗到:“師弟到不如當真與我一樣是孤兒,反是來的快活。”
可既然行君來問,行雲只得如實答到:“如何處置於他,我到沒有想過,如今我與他勝負難料,又怎會去想的那麼遠?如果沒有這許多人支持我,我遠非他的對手,奇謀詭計尚應接不暇,實是不可能去想的太多。”
行雲這是實言,行雲如今纔剛在與蕭壽臣的爭鬥中佔了一點上風,還不知蕭壽臣會有多少後手在等着他,此時去想勝了以後的事,去想如何處置蕭壽臣,實在是不現實,也非行雲的性格。
不過行雲覺得這話說的也有些弱勢了,當下又是笑到:“不過最近形勢到是好轉不少,有了清涵之智,應對起來,到也不再那麼喫力。
說將起來,如今只要是能得了朝劍門下之心,我的勝算便大上不少,到那時,便可再言其他了。”
見行君看着自己,行雲解釋到:“簡單說來,我身旁的高手已是夠了,外力之上有青城、崆峒和飄渺天宮,更是頗強,如今唯一可慮的便是朝劍門下之心。
兩千餘朝劍門下是他最大的依仗,可這既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正是他的弱點所在,不論他有什麼奇兵在後,朝劍門卻是他的根基,只要朝劍門下轉了來支持於我,那這場爭鬥便就該結束了。
一等內鬥結束,其他的就不難做安排。”
行雲說到這裏,心下暗到:“這其他的安排自然包括如何處置蕭壽臣,等到那時,我自會將蕭壽臣交與師弟處置。”
只不過行雲沒有將話說的太過明瞭,就如行君所說,蕭壽臣畢竟是行君的父親,這是事實,任誰也改變不了,雖然蕭壽臣做的決絕,可行雲在自己的師弟面前還是不想大談如何處置蕭壽臣。
行雲頓了一頓,繼續說到:“只可惜我雖是萬劍宗主,卻畢竟不比他在朝劍門的根深蒂固,真要是衝突起來,朝劍門下助我之人怕是不多。
再者,萬劍宗的內鬥絕對是要避免,否則不論誰勝,死傷的都是萬劍宗自己人,徒令親者痛仇者快。”
行君聞言點頭到:“唯今之計便是如何爭得朝劍門下的歸心,讓他們聽命於師兄。”
行雲點頭到:“正是此理。”
行君反應的如此之快,行雲毫不意外,行君畢竟是蕭家子孫,智計哪會差了?
想到行君身份,行雲暗到:“師弟可是蕭家血脈,對朝劍門下來說,亦是大有影響。”
蕭壽臣在朝劍門的威望除了他自己的能力超凡外,還有三代蕭家所打下的根基,這亦不能忽視,所以身爲蕭家子孫的行君,自然也大有號召力。
行雲有這念頭已非一次二次,可每次都被自己下意識的拒絕了,行雲雖知到了關鍵時刻將行君推上臺前,一定會大有作用,可一想到將自己的師弟也計算進去,行雲就覺得接受不了。
行雲正想到這裏,行君卻是突然言到:“我或可助師兄一臂之力。”
就見行君言到:“我怎也算蕭家後代,只要師兄需要,我便會亮明身份,既可指證於他,揭其暗裏所做之事,也可爲師兄安撫朝劍門的人心!”
“果然!”
行雲聞言心到:“師弟這麼聰慧,自然想的到這些,沒想到他竟是主動提了出來,我該怎麼回答於他?”
見行雲猶豫,並未做回答,行君漸是激動到:“師兄終日與他暗裏爭鬥,又時刻危險,我做爲師弟怎可袖手旁觀?”
行雲正要說話,卻是被行君阻住到:“行君在世,真正關心我的,不過一二人,師兄便是其一!可笑我那親生父親,卻要殘我性命!我的性命是師兄所救,如今他來與師兄爲敵,我怎能無動於衷?”
行雲見到面色竟是微有陀紅,便似是喝醉了酒般的行君,知他心裏苦悶,此時要來發泄。不過行雲心下反是一鬆,行君的性子內向,有事常悶在心裏,今日發泄發泄到也非是壞事。
行君真要是一直如方纔口中說着蕭壽臣,卻是滿面平靜,好似在說個不相干的人,那行雲纔會擔心。
所以行雲默不做聲,靜靜的看着行君發泄。
漸漸的,行君不再激動,搖了搖頭,面上滿是嘲諷到:“再說,就算我躲起來,他就能放我麼?自從我離開峨眉,終日東躲西藏,可那些人如影相隨!
師兄可知這些日裏只是死在水仙手下的,就有多少人?足有二十餘人!正因爲如此,水仙才不敢稍離,才用標記來聯絡師兄,師兄說說看,他如此待我,我還有什麼可顧忌的?”
行雲聞言嘆了口氣,行君的存在,對蕭壽臣確實是一大威脅,這就連行雲都看的出來,蕭壽臣不會看不到,所以遣人追殺,自也想的通順,只可惜這結果便是行君如今徹底的心死。
行雲也不知該如何勸慰,只好言到:“如果我最後勝了,他的生死我會交與師弟決斷。”
行雲將諾言許下,所慮的是蕭壽臣畢竟是行君的親生父親,雖然害的行君如此之深,可行雲不想自己擅自動手,既然行君來問了,那如何處置,就都給行君自己去決斷便是。
說到這裏,行雲藉口天色不早,起身告辭,至於行君所言的出面相助,行雲選擇了避而不談,因爲他還沒有定下決心。
看着行雲與焉清涵遠去,水仙走了過來,輕聲言到:“少門主,我們也該走了。”
這連場大戰,已經驚動了附近百姓,行君幾人自然要令尋其他住處來避人耳目。
行君聞言點了點頭,可面上卻是鬱郁,水仙見了輕聲到:“宗主自有他的打算,少門主如今將那劍魂參透纔是當務之急,到時就算不以本來面目出現,也能成爲宗主的一大臂助。”
雖然知道水仙這話裏勸解之意頗多,可行君也只好同意,隨即與夜魔、焉以謝四人展開輕功隱沒在夜色之中。
……
行雲望了懷慶奔馳,一路沉思。
焉清涵看在眼裏,心下也是暗到:“宗主能否下的了決心?”
行雲和行君二人方纔並未迴避衆人,所說之言,焉清涵自然是聽的滿耳,她心知行雲對這個師弟的關懷,在用與不用行君之間難做取捨。
“少門主這一招棋絕對是好棋,只要運用得當,對蕭壽臣的打擊之大,難做估計,可將少門主當做棋子,宗主卻是心有不願,只不知他最後會做何等的選擇了。”
便是如此,一路無話,不到一個時辰,懷慶已到,行雲終是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