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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偏是無此好肺肝(八)

  太室山腳。   行君咬牙將蕭壽臣由山上拖了下來,連同他那神劍期頤一起埋在這山腳下。   無墓無碑,只有一坯黃土。   行君望着自己眼前的土堆,眼中神色複雜之極,蕭壽臣做出這樣的事,自然不可能埋在山上,就算自己師兄同意,行君也要顧及萬劍宗上下的眼光,雖說他並不在乎這些,可卻不想累得自己師兄爲難。   行君將蕭壽臣由山上拖下埋了,已是盡了全力,此刻虛汗淋漓,如非他本性堅韌,硬咬牙堅持下來,怕此刻早就倒了下去。   正暗自支撐間,一把溫柔的聲音在身旁響起道:“你又在勉強自己了。”那聲音雖在埋怨,可卻滿是溫柔。   行君的內傷未復,又滿懷心事,耳目自然不靈,當下聞聲一怔,面露戒備,不過轉瞬便又放下心來,因爲他聽出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   回頭看去,水仙那張雖不美麗,可卻是清秀的容顏呈現在自己面前,那滿是關懷的目光,令行君的心下一暖。   “你怎麼來了?你那腳傷遠未痊癒,這麼來回奔走,落了隱患,日後要是萬一連丹神也治你不了,豈不是真要跛了?”   行君一把抓了住水仙的肩膀,他雖已無力,可卻仍是要強,這一抓,本意是要去扶水仙,可誰知腳下虛浮,反被水仙架了住。   行君心下藏着自己,雖是口中責怪,可水仙卻仍聽的歡喜,當下笑道:“跛便跛了,只要少門主不嫌棄便好。”   行君聞言,登時不愉起來。   看着眉頭大皺的行君,水仙搖頭道:“水仙可非是說笑,方纔秦老來與我說了些事,眼前我們便有一大難關,這難關如果過不去,便是日後尋了到丹神老前輩,也是無用。”   行君被水仙這話說的一怔,不自覺道:“難關?”   水仙輕聲道:“少門主且先坐下再說,那難關雖是難過,可卻非這一日二日之事,也不急在這一刻。”   二人傷勢都是不輕,不過相較之下,水仙的是外傷,又得行君日夜照顧,自然要比行君強上不少,當下也不顧行君的眉頭大皺,硬是扶着他來到一旁,尋了塊大石坐下。   這兩天行君在水仙的塌旁日夜守護,衣不解帶,二人關係又近一步,在水仙面前,行君到也不再強撐,終是坐下,隨後任由水仙將一絲內力輸了進來。   等精神略好了些,行君再是問道:“萬劍宗的內亂已平,究竟還有什麼難關?”   水仙當下也不隱瞞,將蕭壽臣最後的陰謀說了一遍,看着行君面色變幻,她的芳心大痛,不禁更恨蕭壽臣,恨他就是死了,還要拖累行君,這要是朝劍門下知道日後大派圍攻的原由竟還與蕭壽臣有關,不知又會如何看待行君呢?   “宗主已經決定在繼位大典之上,將朝劍門正式交與少門主,這本是喜事,可如今卻前途飄渺。”水仙看着行君,心下分外憐惜。   行君沒有接話,便就這麼沉思起來,水仙也不去打擾,就這麼看着行君,蕭壽臣一去,纏繞已久的噩夢終是沒了,如今能堂而皇之的與行君在一起,就算月後戰死也不枉了。   又是過了良久,行君才終是呼了口氣出來,心緒平復下來,望了望山上,輕聲道:“師弟定不會讓師兄失望的。”   ……   行雲救下殘派,旋又破去蕭壽臣的驚天陰謀,此刻在宗主威望已到頂峯,不用費什麼口舌,萬劍宗上下自都惟他是從,領了行雲命令,加快本院建設,更無絲毫的遲疑。   至於護法院的那些高手,雖也算蕭壽臣的親近之人,可除了已死的冉炎外,其餘都還不算真正的心腹,蕭壽臣從未真心待過他們,如今他們也不會對蕭壽臣有多忠心,經秦百程曉以一番大義,又有韓庸等人的實證,自是無話可說。   更何況秦百程將蕭壽臣臨死一擊的事告知這些人,想那夜襲少林,他們都有份參與,自然更是心愧,紛紛保證,要守得萬劍宗平安不提。   便如此,萬劍宗內亂徹底平定,行雲再度閉關,夜魔則被派了去尋水仙,其餘人等,養傷的養傷,建設的建設,太室山上重現熱火朝天的景象。   與此相比,太室山外的江湖則是暗潮洶湧。   幾日間,蕭壽臣散將出去的書信陸續到了各大派手中,一時各派震動!萬劍宗太過強大,又與各大派有深仇,這是各派心中陰影,揮之難去!   只不過此前大派面合神離,萬劍宗又沒有提及報仇之事,再有行雲的善名,這才維持瞭如今的局面,可如今卻被這一紙書信徹底打破!   正如行雲所料,各派有心印證這信中內容的真僞,又要相互聯繫,所以暫未有什麼行動,江湖中,大批武林人士都在準備着參加月後萬劍宗的繼位大典,卻不知這江湖已是暗流洶湧,大戰在既。   七日後。   焉清涵連夜而回,行雲再度出關,此次閉關,行雲的傷勢已是好了不少,親自將焉清涵接到已經提前粉飾好了的宗主府內,屋中還有秦百程、行君和水仙三人。   衆人落座。   行雲只見到焉清涵一人回來,當下疑道:“夜魔呢?”   焉清涵聞言道:“夜魔被清涵留在了柴賢的身旁,一是爲了代替清涵,爲增加車隊實力,二也是爲了給柴賢震懾。   柴賢這麼精明的人,清涵此番急回太室,他自然會有聯想,所以清涵便乾脆將前幾日發生的事都告訴了他,畢竟他在外六令中的根基影響也是不小,與其瞞着他,到不如將實情說了的好。   他要是一心來助宗主,那自是好事,否則夜魔便會將他殺了,絕了這個隱患!”   說着,焉清涵站了起來道:“清涵擅做了主張,還望宗主降罪。”   行雲一怔,隨即笑道:“清涵智計,大家都是心知肚明,我身在太室,距車隊數千裏之遙,清涵哪能事事來報?更何況早在安樂谷時,我便給了清涵便宜行事的權利,清涵何罪之有?更何況此事行的好,行的謹慎,我只有感謝清涵,又怎能怪罪?”   焉清涵當下謝過,坐了回去,行雲看着風塵僕僕的焉清涵,心下暗愧,不禁歉道:“千里而回卻未能有片刻休息,可真是辛苦清涵了,只是此事太過重大,不得不借重清涵的智慧,也不得不早些定下主意,還望清涵見諒。”   焉清涵聞言,沒有謙虛,反是點了點頭,一臉的認真道:“清涵確是累了,這些天連夜兼程而回,一路上更是費盡了心力來計算,說不累,那可是騙人的。”   見行雲聽的又是一怔,焉清涵隨即話鋒一轉,輕笑道:“可只要有宗主這關心話,就是再苦再累,清涵也是無怨。”   行雲這才知道她是在捉弄自己,此刻如此危急,她還有此心情,行雲只有苦笑,可再見到焉清涵的狡黠模樣,行雲心下忽是一動,不禁暗道:“清涵如此輕鬆,莫非已有對策?” 第四十五卷【患難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