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章 冥城
又是一個清晨,天邊剛開始泛白,太陽老頭還在掙扎着不肯起來。
一個身穿淡藍色修身長袍的嬌小少女站在一片芳草地上,白皙的小臉上一雙深灰色的深眸明明白白的寫着“不可思議”四個大字。
“這是城市嗎?”
青色小蛇從少女的袖子裏鑽了出來,一雙小豆似的蛇眼,溜溜的打量了一下,吐着信子說道:“有什麼不對?是冥城啊!”
少女睜大了雙眼,緊閉的紅脣半張着,露出幾顆整齊的貝齒。
真的是冥城?
那只是一片雲蒸霞蔚的遠山啊!
山形挺拔俊秀,高聳入雲。
峯巒間,薄霧縈繞,腳下的芳草地像一張無邊無際的華麗地毯遠遠的綿延到山腳之下。偶爾有幾片矗立的山石,幾棵枝丫繁茂的花樹點綴其中,平添了一絲活潑,幾分亮點。
歡快的小溪從山腳下奔來,蜿蜒着穿過草地,匯入身後不遠處一汪碧藍的湖泊之中,湖的一側建了一些木質的小樓,有幾縷炊煙正嫋嫋的升起。
“青問啊,你逗我玩呢吧!城門在哪呢?我都杵這半天了,也沒找到!你給我出來!”少女呆呆地看完了風景,忽然氣哼哼素手一伸,把袖子裏的小青蛇揪了出來。
“木瀾你無理取鬧,你自己不認得那個聚靈幻陣,還來欺負我,你看那邊小溪旁的兩棵大樹的中間不就是冥城入口嗎?”
“咦?”
“哇!”
木瀾運了靈力,用神識查看了一下,果然。自那兩棵樹開始向後,除了那條小溪之外,所有的景物都消失了,一個半圓形的大陣籠罩了一座奢華的城市。
整座城市綠草如茵,林木掩映。
高低不平的地勢,使一座座宮殿般的華麗建築錯落有致,街道上一座座耀石雕琢的塑像規則的散落在大街小巷。
當木瀾走進冥城,一步一步的走在青色寒玉鋪就的馬路上,感受着春天般的舒適溫度。吹拂着習習涼風,聽着嘩啦啦的溪水聲,心裏只是麻木的反覆想着一句話:“原來我上一輩子一直生活在地獄之中!”
青問從袖子裏爬了出來,尾巴輕輕的勾着木瀾的脖子,盤在肩膀上,小腦袋左搖右擺的看着街景,“怎麼樣,看呆了吧?你瞧瞧,這耀石,滿大街都是,青桐派,一座山才一顆!”
木瀾點了點頭,眸色黯然,若不是上一輩子人類無情摧殘自然界,自己何至於風華正茂就死於非命,與親人天人永隔?
尼瑪,貪婪的人類!
青問的小蛇眼,打量了一下木瀾,見她面色沉重,奇怪地說道:“又有什麼不開心的嗎?我發現你的心思有點兒重,年紀輕輕的都想啥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啥?!”
“呵呵”木瀾乾笑了兩聲,掩了情緒:“我在想那個聚靈幻陣呢,方圓數千裏之大,時刻運轉着。得多少巨型晶石支撐啊,冥城從這點上來說,就可以說是絕對奢華了!”
“唉,煉器大族,誰人能比?”青問說到這,頓了頓,把腦袋湊近木瀾的耳旁,“若是你想,估計也會富甲一方!”
“哈哈哈……”說起錢,木瀾大笑起來,登時豪情萬丈,一張堅毅的小臉迸發出自信的光芒,“那是必須的!”
脫離社會多年,一旦重新融入,她定要實現那個期盼已久的夢想:一個溫馨的家,一份可以支撐自己隨心所欲的穩定收入,有父母雙親,有親密愛人,有知心朋友。
生命不只是修煉,她需要一份充實的生活,證明自己活着。
“去找個客店吧,咱先住下。還有七天便是道法比試了,估計人會不少,然後,去逛逛,打聽打聽這比試怎麼進行。”
“嗯,說的對!你這傢伙,怎麼什麼事情都要想在我前面呢,真是好沒面子,怎麼我也比你大很多嘛!”青問耷拉着蛇頭,蔫聲蔫氣地說道。
木瀾笑了,捏起青問的小尾巴搖了兩下,“我們青問居然也會有這麼哀怨的時候!可真是難得!”
※※※
木瀾的錢不少,青問自然也是個富婆,大乘期修真者的孩子,絕對窮不了。
不過想住最豪華的客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那是合體期以上住的。
這個世界的客店都是如此,在有錢的情況下,不分種族,只分實力。
小客店是給練氣期(獸族是內丹一至三境)、築基期(獸族是內丹四至六境)、結丹期(獸族內丹七至九境)準備的,規模小,房間小,設施一般;中等客店是給元嬰期、化神期、煉虛期的,規模和房間大小中等;豪華客店自然就是給合體期、渡劫期、大乘期準備的,除了玄道大陸公認的那幾大人族和獸族世家,從來沒有人能越格進駐。
但是客店之內的客房,那就是誰有錢,誰就能住好房間了。
不過,沒錢的可就另說了,只要不越級,愛住哪,就住哪裏。
木瀾找間小客店住下,她外放的修爲,停留在築基期了。
店家說,已經沒有幾間房了,因爲要舉行道法比試。大多數客店都住的很滿了,所以,木瀾也沒啥可選擇的,在三樓臨街的一側選了一間,給了一百塊下等靈石。包了二十天,拿了房門鑰匙,便帶着青問去逛街。
木瀾和青問住的地方正是商業區,寬闊的馬路兩旁,店鋪林立,靈器店、丹藥店、符隸店、天材地寶店、成衣店、鞋襪店、典籍店等等,各種修真者需要的物品應有盡有。
看着街上湧動的人潮,木瀾心裏這個美啊,興奮啊。小臉潮紅,眼睛看什麼都是閃閃發光,乃至於忽視了那些注視着她的異樣的眼光。
其實她在心裏也是根本不在乎的,看幾眼也不會死人。
青問也很興奮,她來冥城的時候還小,是她爹孃帶着來的,如今已經是數百年過去了,也感覺看什麼都是新鮮的。
兩人從靈器店逛到丹藥店,再從丹藥店逛到符隸店,遇到的每一個店夥計都是熱情洋溢,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歧視之態來。
做生意的就是做生意的,這個世界的商人思想很是成熟,他們沒有種族歧視。在他們的眼中,只有一種人,那就是客人——讓他賺錢的人。
不過靈器和丹藥對木瀾的吸引力不大,這種街邊小店,品質能好到哪裏去?所以,她都只是看看就好。
符隸木瀾倒是買了很多,這東西使用範圍廣闊,自己又不會做,所以,她把各種符隸都買了一遍。
尤其是傳訊符,買了幾十張,這東西讓她懷念起前世的手機。不得不說,一樣的作用,這東西可是環保很多。
從符隸店出來,木瀾信步進了隔壁的一家店面很小的靈草店,一個穿着黑袍的築基期店夥計熱情地迎了上來,“小姑娘,給誰買靈草啊,看看吧,都很便宜的。”
“嗯,看看。”
木瀾先是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你這種類不是很多嘛!”
店夥計臉一紅,“小姑娘,小店嘛!不過價格要比其他大店便宜哦,你看這個止血草,一個下品靈石十棵;還有那個絳珠草,是煉製築基丹的主藥,才十個中品靈石!……”店裏就木瀾一個客人,所以他跟在木瀾屁股後面喋喋不休地介紹着。
木瀾是要買靈草的,而且要多買,她的煉器材料有很多。但是靈草卻很少,所以她聽的很耐心,也仔細的去研究靈草的品相如何。
一番介紹下來,木瀾精挑細選的買了不少,給店夥計結了三百塊下品靈石。收好靈草正要出門,木瀾忽然聽到外面響起狗的叫聲,而且聲音甚是慘烈。
“什麼聲音?”木瀾沒敢貿然說是狗叫,怕說的不對,丟了人。
“這幾天不知道從哪來了一條癩皮狗,整條街的小孩子都喜歡逗着玩,估計又開始了!”店夥計笑呵呵地解釋着。
“居然還有狗?”盤在肩頭的青問驚奇道,“聽說狗這東西已經很少有了啊!走,咱們也看看去。”
木瀾一出店門,便有一個龐然大物向她撲了過來,她下意識的往旁邊一讓。那東西正好落在送出來的店夥計面前,只見店夥計一掌便劈了出去,一聲更爲慘烈的狗叫聲響了起來。
木瀾此時早已回過頭來,只見一條傷痕累累的大黃狗一動不動躺在店夥計的腳下,眼睛緊閉着,嘴裏呼嚕呼嚕的捯着氣兒,好像已經不行了。
木瀾是愛狗之人,尤其是大狗,養一條牧羊犬是她前一世的夢想。
見此情景,她不覺大怒:“你幹嘛殺它!”
店夥計愕然“姑娘,這癩皮狗是沒骨氣的東西了,天生靈根閉塞。不能修煉,殺便殺了,也省的那些孩子天天的折磨它了!”
青問也很不解,“是啊,一條狗而已!”
“你們?”木瀾氣的小臉發白,正要痛斥一番青問和那夥計,卻見街對面衝過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
她用一把小劍指着店夥計罵道:“你個臭東西,誰讓你打死的?本小姐還沒玩夠呢!”聲音很稚嫩,看起來不過是八、九歲的年齡。
店夥計懵了:“這位小姐,不是我要殺它,是它自己撲了過來的!”
“我不管,你殺了它,我沒有玩具了,你要賠我!”小姑娘不依不饒。
木瀾此時已經站到一邊,她驚愕地看着這個刁蠻的女孩,心想:“這一定是哪個大家族的,要不怎會驕縱到這個地步。”
青問吐了吐信子,給木瀾傳音道:“挺好,有熱鬧看了!”
店夥計有點急了:“小姑娘,這狗又不是你的,我爲何要賠你?再說了,冥城好像也就只有這一條狗!”
“我不管!沒有狗,那我就拿你當狗!”
“豈有此理!”店夥計大怒,“你是誰家的孩子,怎會如此……”
“如此什麼?”一個涼涼的聲音從街對面的一家店裏傳了出來,隨即,陸續走出了好幾個人。
“哇,木瀾,都是美男呀!”青問的信子連續吐了好幾下,若是人形,估計口水都流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