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另一個自己
這是一片灰色的天地,看不到天空,看不到山川。看不到河流,看不到一切自然界應該有的物質,就彷彿是混沌初開。
一個初生的女嬰就躺在這混沌之間,一絲絲灰色的混沌之力縈繞着鑽入女孩的丹田,使這個閉着眼睛沉睡的孩子在不知不覺間長大。
慢慢的她睜開雙眼,伸了一個懶腰,精緻的五官流露出一個純淨的笑容,美好得可以讓人忘記所有的憂愁和煩惱。
“這就是我的世界嗎?”稚嫩的聲音,說不出的動人。
“是你的,但也是我的呢。”
一個白衣的年輕人驀然出現,平凡的面孔如同那灰色,看不出色彩,看不出情緒,只有那聲音能讓人感到溫暖——淳樸的沒有一絲造作。
“你是誰,爲什麼要來到我的世界?”女孩皺起了眉頭,在她的腦海裏,這裏是她的家,從未有外人來過。
“我是這個時空的領域主人,換句話說,是我喚醒了你,沒有我就沒有你。”
白衣人笑着說道,信手一揮給幼小的女孩穿上了白色的衣裙。
“這是什麼東西,你爲什麼要捆住我?是你打擾了我的睡眠,你要賠償我!”女孩撅起粉嫩的小嘴,扯了扯身上的衣服,然後又把一雙大眼睛放到男人的衣服上,忽然覺得似乎穿上衣服也沒什麼不妥,便作罷了。
“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男人好笑的放棄和女孩講道理,提了一個對於孩子比較有吸引力的建議。
“這是我的世界,我帶你去玩吧。”
女孩固執地說道。
白衣人好脾氣答應了,“好,就依你,你帶我去玩吧。”
“好哦,去玩咯……”
……
不知道多少歲月過去了,當年的灰色天地在白衣人的辛勤努力下,有了藍天。有了白雲,有了山川,有了自然界的一切,包括人類,有了修真界。
這是一個美好而又和諧的世界。
可是他改變了一切,卻從來未能撼動女孩對這個世界的執念。
他爲她做了一切,卻換不來她對他的分毫感激。
他容忍了她的一切,而她卻對她無絲毫容忍。
他始終包容的笑着,她卻始終苛責着。
隨着實力的增長,她的野心在膨脹,這個世界是她的,誰都不能來指手畫腳,他也不能例外。
於是,兩個人的戰爭開始了。
男人一開始以遊戲的心態陪着女孩打打鬧鬧,可是隨着女孩的實力日漸強大,男人越來越覺得必須要嚴陣以待。
女孩並非是良善之輩,這在他一開始手下留情,留她一條性命的時候,他便知道。
可那是,他始終認爲,善良的心可以感染一切。改變一切,此時知道錯了,卻已經爲時已晚。
如果他真的放任她,那便是這個世界的末日。
這是他親手開創的時空,絕不能就這麼毀了。
白衣人決定,是時候做一個了斷了。
女孩是固執的,更是聰明的,她偷偷在南部打開了一條通往魔界的通道,引來強援,企圖一舉擊敗白衣人。
世界大亂。
女孩是任性的,任性的女孩免不了愚蠢。
這是白衣男人的世界,他在這個世界擁有至高無上的法力,任憑你請來萬馬千軍,於他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
魔界大敗,魔帝在退走前,約戰另一個公共時空,誓言要爲自己爭一個名聲,看看到底誰強誰弱。
白衣人坦然應約,關閉了那條通道。
一個無人星球上,白衣人和女孩遙遙對望。
“這個世界是我的!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女孩殺氣騰騰,姣好的臉扭曲着。
“好,既然你決議如此,我便依你。”
白衣人依然面帶笑容,那笑容彷彿從她看到他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消失過,“但願你不要後悔!”
“哈哈,後悔是什麼?”女孩狂妄的笑道,只要這裏的一切都屬於她,一切都在她的股掌之間,捨棄一切都是值得的。
男人遺憾的搖搖頭,“好吧,但願如此。”
那是一場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曠世大戰,一個是混沌精氣的化身,一個是世界的主宰,“驚心動魄”不足以形容其慘烈。
木瀾只覺得那個女孩的一舉一動牽動着她的心,但是她從未覺得她應該贏,而她也清醒的知道她輸了,因爲那白衣人就是始祖——這個領域的主人。
始祖一開始處處留情,而女孩出手越來越狠辣,她眼裏的閃爍着的是志在必得的光芒。這光芒慢慢地刺傷了始祖的眼,他終於收斂了臉上的笑,連同平日的那種柔情也慢慢的化爲苦澀,他知道,他必須做出決定了。
隨着一道天崩地裂的白光閃過,整個星球爆炸了。
一團無法形容其巨大的混沌之力包裹了整個星球的外圍,裏面隱約傳出悶悶的爆炸聲,和囂張的叫罵聲。
那聲音淒厲而又刺耳,始祖揮出一記白光,然後,只聽一聲慘叫,裏面頓時安靜下來。
始祖的眼終於流出了淚,那既形同於他的女兒,又形同於他的情人。還是他唯一的朋友的女孩終於化作一縷幽魂,如同木偶一般隨同鬼差消失了,他喃喃道:“小旦,不要恨我。”
木瀾的淚也流了下來,她的心如同被撕碎一般痛楚。
緊接着,女孩投胎了,伴隨着天象重新生在一個木瀾無比熟悉的人家,中聖帝君幸福的笑容刺傷了她的眼。
原來是這樣,這個念頭如同一把鑰匙一般,在瞬間打開了她識海中最後的未解之謎。頓時,那些她剛剛看到的事情,在她的腦海裏輪番閃過。
事實證明,看是一回事,經歷是另一回事。
看是看別人的,經歷是自己的,塵封的記憶一旦打開,兩種完全不同的人格同時佔據了她的識海。
這纔是她的考驗,獨一無二的考驗。
她之前想的太輕鬆了,以爲小埃能幫她解決問題,可事實上,小埃此時已經無能爲力。
“你是誰?木瀾是什麼東西,我叫小旦,你快滾!”
“你是誰?小旦是什麼東西,我叫木瀾,你快滾!”
“我是你的前身,我是天地精氣、混沌之力的精魂,你最好不要在這裏跟我廢話!初始那個混蛋殺了我,我必須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初始?始祖?這是我的身體,我要領導我的身體,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廢話?你跟始祖的恩怨,是你們的事情,你有本事自己去找他算賬,別賠上我!”
“始祖?我纔是始祖!他算什麼,假惺惺的對我好,卻不肯把他的世界交給我。我什麼都不要,只想要這個世界,這個世界是我的,一開始就是,他憑什麼作威作福。他憑什麼可以比我強大,你快滾,從此以後,這是我的了!”
“你還認不清事實嗎,這裏的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記憶都是我的,你憑什麼讓我滾呢?”
“是嗎?”
她調動出所有關於她的記憶,木瀾頓時陷入了回憶,那個她的痛苦頓時席捲木瀾的全身。
“姐姐,你怎麼了?”小埃感覺到木瀾的掙扎和痛苦,出聲問道,清脆的聲音如同一道天籟,喚回木瀾所有的清明。
“謝謝小埃,姐姐沒事了。”
“小埃?”那個她頓了一下,“這是初始那個混蛋送給你的嗎?他算計的不錯,你上當了,這明明是我們的世界,我們爲什麼要讓給他?”
“你爲什麼不試着開闢自己的世界,反而要搶他的?”
“哈,我搶他的?這裏從來都是我的家,我出生的地方,我一直存在的地方。每一個元素都流淌着我的印記,我是這裏的精氣之魂,你不知道嗎?”
“我只知道,他試着讓你接受他,他在可以殺你的時候,未動你分毫!難道你沒有心嗎,你感覺不到始祖的心嗎?”
“放屁,我從不想要他的假好心,如果他真心對我好,那就把世界讓給我,別的我什麼都不要!”
木瀾有些頭痛,她從來都不是一個狂熱的人,對很多事情甚至過於淡然,甚至是曾經令她後悔的親情關係。
她從來都沒有認爲權力有多麼重要,更從未狂熱過。
此時,面對另一個執着於領域、執着於權力的自己,她實在難以理解。
“你要了始祖的整個世界,然後想怎麼樣呢?”木瀾很好奇。
“我的家,我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擁有無窮的力量,難道你不想嗎?你把身體交給我,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權利!”
“呃……”木瀾有些無語,她只想安靜的活着,簡單的活着,幸福的活着。
兩個極端的碰撞,必須得有一個徹底消失,否則,她會精神分裂。
她悄悄的動了動手指,手指動了,她鬆了一口氣,身體還在自己的掌控之下。
她笑了,眼睛緊閉着,嘴角彎彎的翹了起來。這世界太奇幻了,連自己的身體,都可能不被自己控制了。
控制世界就算了,能控制自己就好。
“小埃,幫姐姐控制識海的力量,務必將另一個我永遠埋在識海底層。”
木瀾下定了決心。
“嗯。”
小埃作爲木瀾神識上的最大助力,這時候能起到關鍵的作用,要知道。她此時面對的是一個有着強大欲望的,而且實力強悍的對手,她務必要一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