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讓你做好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這手掌心藏雷的手法,還是秦之初在東海蔘悟雷霆之謎之後,自己琢磨出來的法術之一,用來陰人實屬一流。
受魏國公聘請來的這兩位道人都是開光期,秦之初自問難以敵過兩人的聯手,不搶先陰掉一個,只有他捱揍的份兒,那裏輪得到他揍人呀?至於這樣做,是否光明正大,這樣的問題從來不會在秦之初的字典中出現,他雖然讀了很多聖賢書,但是腦袋還沒有迂腐成不知變通的榆木疙瘩。
“師弟。”見三湘道人從天上直墜而下,那位歆中道人頓時氣得睚眥俱裂,“直娘賊,我們兄弟真心對你,你卻用如此陰狠毒辣的手段,非正人君子所爲。我們兄弟真是瞎了眼,真是看錯了你。今天,你就別走了,留下你的狗命。”
說着,歆中道人就要騰空而起,殺向秦之初。
秦之初早就有所準備,他雙掌一合,再迅速拉開,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在他的雙掌之間閃爍。他兩掌一翻,那閃電就飛了出去,直劈向歆中道人。
歆中道人一點躲閃的意思都沒有,往腰間一拍,馬上就有一道透明的護罩護住了他,那道閃電劈在了護罩之上,竟然未能奈何得了護罩分毫。
秦之初知道自己琢磨出來的這些雷系法術,看似花哨,但是因爲缺少理論支撐,而且誕生時間太短,沒有經過精雕細琢,威力並不是很大,用來陰人還是不錯的,但是一旦光明正大地對陣,就顯得有些不足了。
他不想多耽誤時間,他收拾了魏旭晨等人,還要趕往京城,和一片芳心盼着他北上的智屏郡主會和。所以,他打算在最短的時間內,擺平歆中道人。另外,如果有可能的話,還要儘可能地保守祕密,不泄露出他的真實身份。
看着越來越近的歆中道人,秦之初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手一抬,一個黑乎乎的小山就猛地砸向了歆中道人。
歆中道人根本沒有來得及看清楚那是個什麼東西,護罩就狠狠地和那東西撞在了一起。他沒看清楚,地上的人卻看的很清楚,那是一條體型巨大的鯊魚,至少也有七八千斤,甚至上萬斤都有可能。
這樣重的東西,又以極高的速度砸了下來,其破壞性可想而知。歆中道人的護身罩一下子就被拍了出去。護罩之上符文亂晃,眼看着就要崩潰了。
這海鯊還是智屏郡主殺死後,交給秦之初的,秦之初一直沒有來得及處理,這次正好用上了。他一催腳下的拂塵,在海鯊落地之前,又重新把它收到了儲物戒指中。然後再次一催拂塵,衝着歆中道人就飛了過去。
歆中道人氣的哇哇直叫,拼命地股蕩起真元,將護身罩的強度提升到了最高,然後迎着秦之初就衝了過去。
秦之初故技重施,又把海鯊的屍體甩了出來,砸向歆中道人的護身罩。歆中道人連忙往旁邊一閃,只是海鯊長度有點大,雖然躲過了海鯊的身體,卻還是被海鯊的尾巴掃中了。
歆中道人的護身罩又是一陣亂晃,符文流轉不止,又是差一點崩潰,就在歆中道人以爲秦之初會再次故技重施,去拾撿海鯊屍體的時候,秦之初的眸子突然轉爲漠然,斜指向天。
只見蒼天之上,憑空起雷,一道銀白色的霹靂劃破虛空,直劈而下。秦之初的真元異於常人,同樣的法術,他施展起來就比其他人施展起來,威力大很多。他又剛剛晉升爲旋照期七層,實力提升了不少,法術的威力也跟着暴漲了不少,兩相疊加,一招最爲簡單的雷系法術引雷術,幾有毀天滅地的威勢。
這道雷霆不偏不倚地劈在了歆中道人的護身罩上,而且劈中的時機又是恰到好處,正是護身罩的防禦力最小的時候,一下子,護身罩就被劈的粉碎。
緊接着,第二道雷霆降了下來,直直地劈在了歆中道人的身上。一下子,就把歆中道人劈暈了過去。說來,也是歆中道人倒黴,他要是能夠揚長避短,秦之初想打贏他,需要付出不小的代價,可是偏偏他要仗着護身罩,要硬衝到秦之初面前,跟他硬拼,白白讓秦之初佔了便宜。
秦之初也沒想到竟然這麼快就接連收拾了兩個開光期的修真者,他暗道一聲僥倖,然後飛快地落在了地面上,把海鯊的屍體收了起來,然後摸出來兩根繩子,把歆中道人、三湘道人捆綁了起來,順手把他們倆身上的儲物袋、露在外面的法器什麼的,全都搜了出來,塞到了自己懷裏。
秦之初本來的意思是想殺了魏旭晨以及這兩個修真者,但是他現在突然改變了主意。
他發現魏旭晨的這個儀仗隊伍後面跟了十幾輛馬車,每一輛馬車上面都放着幾個大木箱子。這幾個大木箱子裏面裝着什麼,秦之初不知道,但是他能夠看得出來有幾輛馬車的車轍印很深,那幾個大木箱子裏面很有可能裝着都是金元寶、銀元寶。
秦之初把歆中道人、三湘道人捆綁結實後,便大步流星走向那幾輛車轍印很深的馬車,守在馬車周圍的有不少武師,見秦之初走過來,紛紛拔出來刀槍,一臉惶恐地看着秦之初。
“貧道不想殺人,都給我滾。”秦之初瞪了那幾個武師一眼。
那幾個武師相互看了一眼,揮舞着刀槍就朝着秦之初撲了過來,就在秦之初要出手的時候,那幾個武師全部改變了方向,兩兩相對着衝了過去,彼此腦袋一撞,一翻白眼,就昏了過去。
這幾個武師都知道丟下了這些大木箱子會有什麼後果,如果一點反抗都不做,事後只有死路一條,現在他們裝出一副反抗的架勢,然後相互撞暈,事後就可以推諉在秦之初身上,不管最終能不能活下來,卻總歸多了一份活下來的希望。
秦之初心念一轉,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他說道:“真是沒用,貧道只是小施手段,就讓你們互相殘殺了,哈哈,想跟我鬥,你們還嫩了點。”
有幾個沒暈裝暈的武師知道自己的計量被秦之初看破了,心中感激不已,卻也徹底的放棄了抵抗秦之初的念頭。
秦之初也沒有非要殺人的念頭,他此時利用《刺經》上記載的僞裝術,對自己進行了一次從頭到腳的僞裝,不怕有人認出來他是秦之初,也就沒有必要殺人滅口。
他隨手撿了一把朴刀,把捆綁着大木箱子的繩索挑開,然後隨便打開了幾個大木箱子一看,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選中的這幾個大木箱子,裏面裝着的都是白花花的銀子,而且都是五十兩一錠的銀元寶,銀光閃閃,成色十足。
“仙師手下留情啊。”魏旭晨壯着膽子,跌跌撞撞地從官轎上下來,“這些銀子還有其他馬車上的東西,都是家祖魏國公交給下官的,還請仙師看在家祖的薄面上,高抬貴手,不要打這些東西的主意。日後,仙師到了我魏國府上,家祖必有重謝。”
秦之初心中一動,“你只不過是一個區區的七品縣令,魏國公爲什麼要將這麼多的錢物交給你保管?你不要告訴貧道,說是要將這些錢物運往京城的魏國府。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魏旭晨有些不說,可是又怕秦之初殺了他,他本就不是一個硬骨頭的人,當初秦之初在楚國府上,當着智屏郡主的面要殺他,就曾把他嚇得屁滾尿流,丟盡了人。
“仙師,是這樣的。我魏國府在永豐縣有一處產業,關係着我魏國府的根基,家祖讓我做永豐縣的縣令,就是讓我將永豐縣置於我魏國府的掌控之中,不許任何人染指。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請仙師不要逼我。”
秦之初多少有些明白過來,爲什麼魏旭晨、齊子芳、燕九捷等人一定要參加壬辰科科舉,而且放榜之後,又都安於現狀,都要到外地做縣令,只怕他們都和魏旭晨一樣,都有家族的產業需要他們在外圍保護。
秦之初露出一絲笑容來,“魏縣令,你不要害怕。貧道是個好人,絕不濫殺無辜。你看我到現在,都沒有殺一個人,對不對?”
魏旭晨連連點頭,“仙師所言非虛,你是我所見過的最爲仁慈的仙師了。”這話說的,就連他自己都想吐。
秦之初一指那些馬車,“魏縣令貴爲魏國公嫡孫,身份尊貴,家財萬貫。貧道呢,囊中羞澀,兩袖清風,只有餐風飲露的份兒。不如就將你這次運送的這幾兩銀子,些許貨物一起贈送給貧道吧?也好讓貧道有錢買幾個幹餅子充飢。”
魏旭晨差點吐血,他這次攜帶的財物,光銀子就有一百二十萬兩之多,如果算上其他的物品,摺合白銀至少在五百萬兩之上,它們落到秦之初的口中,竟然變成了“幾兩銀子、些許財物”,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見魏旭晨遲遲不肯答應,秦之初臉一沉,“魏縣令,貧道願意做個好人,你可不要把我往邪路上逼,我待會兒要是手一抖,不小心搞死一兩口子人,你可不要怨我呀。”
魏旭晨嚇了一跳,“仙師,手下留情啊?”
秦之初說道:“說吧,你是想讓我做好人,還是讓我走邪路呀?”
魏旭晨都快哭了,心道你要不要當好人,關我屁事呀,老天爺真是瞎了狗眼,讓你做好人的代價也太大了吧?
秦之初豎起了三根手指頭,“魏縣令,我數三個數,好人走邪路,你可不要怪我。”
魏旭晨忙道:“仙師,我的好仙師,你還是做好人吧,千萬別走邪路。”
秦之初呵呵一笑,伸出手,拍了拍魏旭晨肥厚的肩膀,“魏縣令,你是個好官,一等一的好官,我這樣的落魄道人,你半路偶遇,就肯贈我金銀財物,我相信你到了永豐縣任上之後,一定會愛民如子的。永豐縣的百姓有福了,貧道恨呢,恨我祖上怎麼不是永豐縣的籍貫呢?”
魏旭晨心裏面在滴血,卻不得不強迫自己擠出來一絲微笑來,那笑比哭還難看。
秦之初乾淨利索的把價值五百萬兩銀子的財物全都收到了儲物戒指中,然後朝着魏旭晨揮了揮手,“魏縣令,咱們後會有期。”
秦之初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他這次之所以不殺魏旭晨,就是打的後會有期的主意。魏國公既然捨得往永豐縣投入這麼多的財物,說明永豐縣的產業一定干係重大,這次丟了五百萬,魏國公一定還會再繼續往裏面投入更多的財物,秦之初不介意日後再臨時客串一下升玄道長,再從魏旭晨的手中,搞一些銀子花花。
這就是所謂的放長線釣大魚,如果這次把魏旭晨殺了,最多就是出一口惡氣,魏國公要是因此起意,把位於永豐縣的產業轉移到外地去,秦之初再想打打魏國府的秋風,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反正魏旭晨對現在的秦之初來講,真是一點威脅都沒有,秦之初只要願意,隨時都可以像殺一隻雞一樣殺死他。
相比較而言,還是留着魏旭晨更有用,他畢竟是魏國公的親孫子,魏國公就算是對他失望,也應該是在以後,魏旭晨再多辦幾件讓他失望的事情之後,那時魏國公纔會對他徹底的失望,現在,魏國公一定還會再給他機會,這對於秦之初來講,無疑就是打魏國府秋風最好的機會。
秦之初這次搜刮了不少的財物,還把歆中道人、三湘道人兩個人的儲物袋給搶走了,可謂是收穫頗豐。一個人哼着小曲,飛到了十幾裏之外,然後快速地換回來了原來的衣物,馭使着飛舟,快速地朝着京城趕去。
這一路上,就再也沒有發生別的事情。到了第二天,秦之初就遠遠地看到了京城的南大門——永定門。
看着永定門,秦之初的心中很不是滋味,幾個月前,他志得意滿地北上,進京趕考,當時進京的時候,就是走的永定門,當他離京赴任的時候,也是走的永定門。一轉眼,幾個月了,他如今再次進京,卻是以區區正八品的寧清縣縣丞的身份進的京,這身份轉變之快,實在是讓他唏噓不已。
第三百零一章 四進宮
按照大周的律令,地方官員未經奉詔,不準擅自進京。不過這條規定早就形同虛設,幾乎每天都有地方官員悄悄地摸進京求官,尤其是眼下順德帝彌留之際,京城一片混亂,正是混水摸魚的好時機。
朝中的大臣們忙着站隊,選擇支持太子或者別的皇子,地方上的那些知縣一類的官員都還沒有站隊的資格,他們更多地是想着能夠撈到一定的好處,比方說從下等縣調遣到上等縣,從候補官員變成有實權在手的官吏。
秦之初沒有穿着官袍進京,雖說他只是個正八品品秩的小官,在一二品大員隨處可見的京城根本不算什麼,但是穿官服還是有點太顯眼,秦之初不想惹起人的注意,要知道在京城中,唯一一個盼着他來的就是智屏郡主,相反,苦心孤詣想除掉他的,卻有一大幫子。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儒生藍色長衫進了京城,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在京城的街道上閒逛着。看似隨意,但是他的目的地卻是明確的,就是郡主府。
爲了以防萬一,他不時地走走停停,左拐右拐,經過再三試探,並沒有人跟蹤他之後,他就直奔郡主府而去。
到了郡主府,秦之初把自己的名帖往門房一遞,門子一看他的名帖,連忙請他進去,連秦之初隨名帖遞過來的銀子都不敢要,“秦大人,郡主吩咐了,您要是來了,不用通報,直接就可以進去。”
“郡主在府中嗎?”秦之初隨口問道。
那門子搖頭道:“郡主不在府中,一大早就進宮了。皇上的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這幾日,郡主每天都是早早進宮,到了很晚的時候纔會回來。”
那門子把秦之初帶到了會客廳,請秦之初坐下,又讓人給秦之初奉上香茗之後,說道:“秦大人,你在這裏候着吧,再有一個多時辰,天就黑了,到時候,我再來請你用餐。”
門子退了下去,獨獨留下秦之初在會客廳待著。秦之初也不閒着,利用智屏郡主回來之前的時間,默默的回想着他在寧清縣煉製築基丹前後的情形,總結着其中的得失成敗。他一路飛來京城的途中,也一直在做這件事情。
秦之初發現及時總結煉丹的成敗原因,真的有大用,讓他有不小的收穫。
一直到晚上掌燈時分,會客廳外響起了匆匆的腳步聲,一陣香風吹了進來,智屏郡主如一朵雲一般飄了進來,撲向了秦之初,“夫君,你可想死我了。”
智屏郡主剛纔得知秦之初過來之後,已經下了嚴令,不準任何人接近會客廳,違令者殺無赦,正是因爲此,智屏郡主纔會這麼清晰明白地表達出她對秦之初的思念。
秦之初張開雙臂,把智屏郡主曼妙的嬌軀攬入懷中,“郡主,你瘦了。”
“狠心的夫君,你還知道你的智屏瘦了呀,誰讓你一個月連封信都不給我寫。是不是我不讓你來京城,你就要把我忘了呀?哼,一定是我不在你跟前,讓你的小情人把你的魂兒給勾走了。”智屏郡主的藕臂緊緊地抱着秦之初,螓首貼在秦之初的懷中,貪婪地聞着秦之初身上那股讓她迷戀的味道。
秦之初尷尬地一笑,彎下腰,抄過智屏郡主的腿彎把她抱了起來,然後走到上首那張專屬於智屏郡主的寬大交椅那裏,坐了下來,把智屏郡主擁入了自己的懷中,“郡主,我的魂兒沒有被虞姑娘勾走,反倒是快被你勾走了。”
坐在秦之初大腿上,智屏郡主的翹臀能夠清楚地感覺到秦之初胯下的堅硬,她嬌吟一聲,一雙美眸瞬間被春情溢滿,恨不能就此和秦之初融爲一體,不過她也知道會客廳這裏不是適合的場合,她咬了咬玉脣,“夫君,你抱着我,去我的臥室吧。”
秦之初笑着搖了搖頭,“郡主,現在不是時候。你我現在修爲境界相差太大,如果合籍雙修的話,你喫虧太多,我於心何忍?還有,你終究是太子之女,皇帝最鍾愛的孫女,你是否完璧,干係重大,我不能輕易奪走你的紅丸。”
智屏郡主一雙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秦之初,“夫君,不怕。我現在是金丹期,就算是損失一點修爲,也無傷大雅,只要能夠助你提升修爲境界,我心甘情願。至於我是否完璧,還輪不到其他人置喙,誰敢亂嚼舌頭根子,殺了就是。”
智屏郡主現在是金丹期高手,是大周朝數得着的高端修真者了,她當然有資格說這些話,不過讓她急於和秦之初做一對真夫妻的最主要原因,還是她希望能夠藉此拴住秦之初的心。
她知道秦之初賊心不死地惦記着郭貞嫺,身邊還有虞美惠那樣的美人,將來還不定會有其他的女人出現在秦之初身邊,她可不想和其他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
秦之初一聽,小腹處一股邪火蹭地冒了出來,整個人似乎都要燃燒起來,就在秦之初又把智屏郡主抱了起來,準備去智屏郡主的臥室的時候,會客廳之外,傳來一個惶急的聲音,“郡主,剛剛太子爺從宮裏傳來消息,皇帝突然之間呼吸極度衰弱,很有可能快要堅持不住了。太子爺請你馬上進宮。”
智屏郡主聞言,因爲極度思念而湧上來的春情迅速地消退,她的玉脣堵在了秦之初的嘴上,將香舌探入秦之初口中,深深一吻後,“夫君,放我下來吧。你跟着我一起進宮。”
秦之初在智屏郡主的要求下,除掉了他那身儒生衫,換上了一身貴公子的裝束,這是智屏郡主專門給他準備的。智屏郡主一個月前返回京城之後,就下令爲秦之初準備了很多東西,包括衣帽鞋襪等在內,隨時讓秦之初有可以替換的衣物。
智屏郡主親自服侍着秦之初更換好衣物,然後兩人在一大堆宮女、太監、大內侍衛的護送下,直奔皇宮。因爲智屏郡主晉升爲金丹期的緣故,她現在幾乎快要成了太子之下的第一人,有時候,就連太子都要聽她的。帶着秦之初進宮,守在宮門口的御林軍甚至連盤問都沒有盤問一下。
秦之初這是第四次進皇宮了,第一次進宮是以壬辰科會元的身份參加順德帝主持的殿試,第二次進宮,是金殿傳臚,他高中狀元,進宮謝恩,第三次進宮,狀元誇街還沒有結束,他又被召進宮,順德帝一紙詔書就把他貶到寧清縣做縣主簿。
要不是順德帝是智屏郡主的親爺爺,要不是順德帝一死,智屏郡主的父親,也就是太子有可能坐不穩皇帝寶座,秦之初說不得也要祈求蒼天讓順德帝早點死。
秦之初雖然被順德帝欽點爲狀元,但是他從來就沒有享受到過身爲狀元應該享有的榮譽和聲望,順德帝強加給他的只有憤懣和羞辱。他做爲天子門生,順德帝給他的照顧卻基本上爲零,雖說給了他一個可以自由任命寧清縣品秩低於他的官員的聖旨,但是卻也勒令他要自籌寧清縣的經費。
對秦之初來講,順德帝駕崩,對他還是有極大好處的。別的不說,就說這升官吧,他現在是皇帝欽命到寧清縣任職,一般人誰敢擅自提拔他,忤逆順德帝呀?
反過來,如果順德帝死了,秦之初就有了上下運作的空間,毛江全能夠通過吏部左侍郎賈澤峯,花了點銀子,把他從正九品提拔爲正九品,那麼只要秦之初願意,他就可以花更多的銀子,把他從一個縣丞,“買官”到縣令,知府,乃至巡撫都有可能。
如果順德帝在世,他想買官,吏部把持了官吏任命權的尚書、左右侍郎等高官,未必就敢賣給他“官”。
當然,這些只能是秦之初心中的一種奢望,自從他和智屏郡主在東海私定終身,智屏郡主喊了他一聲“夫君”,秦之初就不好再盼着順德帝早死了。
順德帝住在紫禁城的乾清宮中。
所謂“乾”是“天”的意思,“清”是“透徹”的意思,一是象徵透徹的天空,不渾不濁,象徵國家安定;二是象徵皇帝的所作所爲象清澈的天空一樣坦蕩,沒有幹任何見不得人的事。
秦之初看着乾清宮宮門上懸掛的那塊匾額,心中對順德帝的敬意蕩然無存。他如今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書生了,而是走過上萬里路,到過很多地方的一位地方實權縣丞。
在他看來,順德帝這個皇帝當的並不合格,做爲一名父親,他立下了太子,卻不能讓太子順利的繼承大位,做爲一名皇帝,大周朝處處糜爛至極,順德帝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做爲大周朝最大的貴族頭子,他不能鎮壓住六大國公,任由六大國公欺凌他這個欽點的狀元,在這點上,順德帝無疑也是相當失敗的。
現在是深夜時分,在乾清宮的走廊下,懸掛着不少氣死風燈,在乾清宮的丹陛之下,站着不少人,除了隨時聽候吩咐的太監、宮女和大內侍衛之外,還有幾位和皇帝關係密切的人。
第三百零二章 不分輕重
秦之初隨意地掃了一眼,發現站在乾清宮外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其中有幾個,他能夠認出來是誰,但是更多的都是陌生面孔。
智屏郡主帶着秦之初一邊朝着乾清宮走去,一邊低聲跟秦之初介紹着乾清宮外的人,他們當中有智屏郡主的生母、當今的太子妃,內閣大臣,六部尚書,御林大將軍,宗人府宗正,貴妃等二十多個人。
在乾清宮門外,還站着一排人,爲首的是太醫院的院使、院判等,這些都是給皇帝看病的,不過現在,順德帝的病情已經是積重難返,非凡人之力可救,他們也就是過來湊湊熱鬧,應應景罷了。
這些人見智屏郡主走了過來,連忙迎了過去,紛紛見禮,“郡主,您可來了,還得請你施妙手,爲萬歲延命。”
在路上,智屏郡主已經跟秦之初說了一下情況,一個月前,她匆匆返回京城,發現順德帝已經是油盡燈枯,隨時都有可能龍馭賓天,是她利用祕法,爲順德帝續命,只是她在這方面並不是很擅長,每次都只能讓順德帝續命數日,而且隨着施展祕法次數的增多,智屏郡主已經明顯感覺到祕法的續命的效果越來越差了。
順德帝是智屏郡主的親爺爺,對她疼愛有加,只要有一線希望,她就會盡百分之一百的努力,絕對不會輕言放棄。她衝着迎來的諸人點了點頭,“貴妃娘娘,母妃,我已經知道了,這次我一定會全力施展,控制住皇爺爺的病情。好了,請各位讓一下路,我這就進乾清宮爲皇爺爺續命。”
就在這時,內閣首輔,建極殿大學士,官拜少師的顏士奇站了出來,擋在了智屏郡主的前面,老頭對着智屏郡主長長一揖,“郡主,老臣有一事不明,還請郡主賜教。你爲陛下續命,老臣沒有意見,可是你爲什麼要把秦之初帶進皇宮?據老臣妄自揣度,您該不會還想帶着他進乾清宮吧?”
秦之初對顏士奇的印象很好,剛纔他還以爲這老頭會忘了他,這會兒見老頭突然站了出來,阻攔智屏郡主帶他進入乾清宮,他也不敢怠慢,連忙正衣冠,朝着顏士奇深施一禮,“學生秦之初拜見老大人。”
顏士奇一張老臉上帶着濃濃的失望,“秦之初,你爲新科狀元,爲天下士子表率,應該謹守禮法。老夫一直對你寄予厚望,沒想到你的表現卻讓老夫如此失望。你竟然未奉詔,就擅自離開寧清縣,入京進皇城……”
沒等顏士奇說完,智屏郡主就不耐地說道:
“秦之初是我請到京城的,他與本郡主一樣,也是修煉之人。本郡主曾與他探討續命之道,他有獨到的見解,本郡主就把他請來了。如今皇爺爺命在旦夕之間,本郡主爲了救皇爺爺,願意嘗試所有的手段。
怎麼,顏少師,你有意見不成?還是你不想讓本郡主爲皇爺爺續命呀?”
顏士奇連忙低下了頭,“臣不敢。”
“不敢的話,就讓開。”智屏郡主冷冷地道。
顏士奇還真的不敢觸智屏郡主的黴頭,智屏郡主不是太子,又是手段極其高強的仙師,肯叫他一聲顏少師,就已經很給他面子了。他二話不說,就閃到了一邊,不過他卻也沒有忘記遞給秦之初一個警告的眼神,讓他不要僭越了身份。
秦之初有時候也挺鬱悶的,他也是修真者,爲什麼像顏士奇這樣的人,見到他的時候,從來都不把他當仙師看,首先想到的是他在大周官場中的身份。
鬱悶歸鬱悶,秦之初還是沒有忘了給顏士奇等人施了一禮,這纔跟着智屏郡主踏進了乾清宮。
順德帝的龍牀安置在乾清宮東面的暖閣中,在暖閣外,站着幾個小太監和宮女。在暖閣裏面,也有幾個宮女和太監,不過最顯眼的還是太子和大內總管蘇培榮。
太子穿着烏紗翼善冠,身着硃紅色蟒袍,腰纏玉帶,他這會兒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地上來回踱着步。
見智屏郡主走了進來,太子連忙迎了過來,“智屏,快過來看看你皇爺爺,剛纔不知爲何,他的呼吸突然停了下來。得虧你教了父王我一套急救的法子,這才讓你皇爺爺重新恢復了呼吸。”
智屏郡主連忙走到龍牀旁,秦之初也跟着往龍牀邊上湊了湊,太子回頭看了秦之初一眼,卻沒說什麼,他並不認識秦之初,還以爲秦之初是智屏郡主請來的救順德帝的仙師呢。
躺在龍牀上的順德帝早就變了模樣,瘦骨嶙峋,形容枯槁,一點皇帝的威嚴都沒有,就是個等死的糟老頭子。滿臉都是皺紋,鬚髮皆白,沒有一點光澤,眼窩深陷,氣若游絲,露在被子外面的臉頰、脖子等處,連一點肉都看不到,全都鄒巴巴的皮。
秦之初嘆了一口氣,幾個月前,順德帝還是掌控着整個大周局勢的九五之尊,咳嗽一聲,天下震動,現在,只能在寬不足四尺的一張牀上,慢慢地等死。
“智屏,是不是還是老樣子?”太子問道。
智屏郡主點了點頭,“父王,你把皇爺爺身上被子掀開,我來給他貫注真元,助他續命。”
太子連忙把蘇培榮叫了過來,他這也是爲了避嫌,如果有人誤會是他害死順德帝的話,也可以讓蘇培榮給他做個見證。
太子和蘇培榮兩個人一起把蓋在順德帝身上的被子掀開,露出了穿着一身明黃色睡袍的順德帝。雖說有人經常給順德帝擦拭,但是順德帝身上還是有着一股尿騷味、屎臭味交織在一起的難聞氣味。
智屏郡主站在龍牀邊,臉色凝重,左右手上下飛舞,打出了一道又一道靈訣,每一道靈訣都帶着可以滋養人魂魄的元氣,從順德帝身上的幾處要穴,進入順德帝的體內。
這種強行往人身上貫注元氣的法子,秦之初也會。在一個月前,郭貞嫺跟着他一起去了寧清縣,爲了救治重傷奚一鬆、關志文等人,郭貞嫺給了他丹藥,還教了他一些法術,其中就有這種往人身上貫注元氣的法子。
這種法子只能治標,不能治本,對順德帝這樣昏迷不醒的人來講,這種法子除了維持他多呼吸幾天之外,並沒有太多實際的意義。
一盞茶時間後,智屏郡主施法結束,就這短短的一會兒工夫,她就搞得滿頭大汗,玉容有些蒼白。顯然,施展這種法子,對她來講,有些勉爲其難了。
秦之初連忙過去攙扶住智屏郡主,智屏郡主順勢靠在了秦之初的臂彎中,“父王,一直用這種法子給皇爺爺續命,並不是解決的辦法。
你還是要抓緊時間,拉攏朝中重臣,還有手握重兵的各路將軍,準備着在皇爺爺龍馭賓天之後,登基爲帝。我不是給了母妃二十粒返老還童丹嗎?
你讓母妃放下身段,結交一下各大臣、將軍們的夫人們,給她們返老還童丹,讓她們給自己的丈夫吹枕邊風。一定要爭取他們站在你這邊,退一步講,也要讓他們保持中立。”
太子連連點頭,“智屏,你說的有道理,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和你母妃都要留在宮中,伺候你皇爺爺,實在是難以抽出身來呀。”
智屏郡主有些無奈,她這個糊塗的爹,總是分不清輕重,在關鍵時刻,還經常犯一些優柔寡斷的毛病,性子又不夠剛毅,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羸弱,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想着照顧皇爺爺啊。
“父王,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你一個人留在皇宮裏,就可以了,沒有必要非要讓母妃一起陪着你在皇宮,這時候,母妃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在宮中,不夠彰顯你的孝道,那你就再從太子府叫幾個寵妃過來,讓我母妃離開就是。”智屏郡主有些無力地說道。
太子忙道:“智屏,你別生氣。你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智屏郡主無助地揉了揉太陽穴,她真的快被父親給氣死了。她還要說些什麼,秦之初卻用力地握了握她的手,智屏郡主側過頭來,看了秦之初一眼,秦之初給她使了個眼色,讓她不要再說了。
“好吧,父王,你就再考慮考慮吧。我今天就不回郡主府了,你讓人把東宮清掃一下,我今天到東宮的偏殿休息。”智屏郡主說道。
太子在京城有兩處府邸,一個是紫禁城裏面的東宮,也就是毓慶宮,另外一個是太子府。太子原來一直住在皇城之中的東宮中,但是自從太子大婚,娶了太子妃之後,太子就搬出了紫禁城,到新落成的太子府中常住,不過紫禁城裏面的東宮一直給他留着,有時候,順德帝召見他,時間太晚了,太子也會在東宮中留宿。
毓慶宮那裏一直有專人負責打掃,距離乾清宮也不是很遠。太子吩咐下去之後,很快就有人回報說已經把東宮打掃完畢,智屏郡主隨時都可以到毓慶宮偏殿休息。
第三百零三章 殘忍的問題
蘇培榮一直目送着秦之初和智屏郡主離開乾清宮,然後看了一眼注意力全都放在順德帝身上的太子,暗自嘆了口氣,太子真的不是做皇帝的料,難道就沒有看出來秦之初是誰嗎?還有秦之初和智屏郡主兩人之間親暱非常,太子似乎也沒有看出來。
蘇培榮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打消了提醒太子的念頭,不是他不想現在就和太子打好關係,而是他懷疑就算是他提醒了,又是否有用?
太子的心這會兒全都在一種虛無飄渺的希望上,就是希望老天爺開眼,突然讓順德帝醒過來,然後把朝中的文武百官全都召集到一起,明確宣佈他駕崩之後,皇位由太子繼承。
蘇培榮清楚,這會兒跟太子說什麼,太子都很難聽進去。
智屏郡主帶着秦之初到了毓慶宮,進了毓慶宮的偏殿,這裏也是智屏郡主往常進宮探望順德帝,夜深無法出宮的時候,臨時休息的地方。
智屏郡主屏退了左右,然後身心俱疲地俯在秦之初懷中,“夫君,你也看到了。我都快撐不住了。有時候都想就這樣放棄算了,父王真的不是一個當皇帝的料子。可是我一想到父王放棄皇位,母妃和兄弟姐妹們將要面臨的嚴重後果,我就不得不硬撐下去。”
秦之初能夠理解智屏郡主的做法,他以前也讀了不少史書,知道帝王家爲了皇位,手足相殘,父殺子,子弒父的例子多了。智屏郡主即便是有着金丹期的修爲境界,能夠硬推着太子登上皇位,可是她卻沒有能耐讓太子坐穩皇位,治理好天下,更不能保證讓太子做個萬民稱頌的好皇帝。
秦之初輕輕地把智屏郡主擁入懷中,大手撫摸着她線條優美的後背,“沒事的,天塌下來,有我給你頂着。”
智屏郡主最是喜歡這種被秦之初寵着,被他保護着的感覺,雖然論起真實的實力來,一萬個秦之初摞在一起,都未必是她的對手。金丹期和旋照期之間的差距是不可以道理揣度的。
智屏郡主往秦之初的懷裏扭了扭身子,在他的懷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夫君,你能不能多留在京城一段時間,陪着我,陪着我送完皇爺爺最後一程?”
秦之初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女人受苦,“郡主,如果我說我有辦法讓皇帝醒過來,再多活幾年時間,不知道你信不信?會不會放心地讓我施爲?”
智屏郡主嬌軀一振,她揚起了頭,美眸之中是濃濃的希冀,“夫君,你有多大的把握?”
秦之初說道:“現在說有多大的把握,我不敢說。
我知道一種丹藥的配方,這種丹藥名喚壽元丹,服用之後,可以提升人的壽元。皇帝現在是壽元已盡,救他的唯一辦法,就是給他增壽。
只是這種壽元丹煉製不易,我沒有多少把握可以煉製出來。
另外就是壽元丹干系實在太大,它不同於返老還童丹只對世俗人起作用,它對修真者也是有效的。一旦傳揚出去我會煉製壽元丹,你夫君我可就危險了。”
秦之初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壽元丹的功效堪稱逆天,沒有一個人會嫌棄自己活得時間長,尤其是那些有錢有勢的人,更是希望能夠長生不老。
對修真者而言,壽元丹的重要性更是超過了所有的丹藥,畢竟有了壽元,就有了更多的希望,在修真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看着突破在即,可是就是因爲壽元已盡,卻不得不抱恨隕落。
像曾經試圖用自爆,把秦之初消滅掉的譚知翰就是因爲壽元將盡,自身沒有了任何的希望,同時又爲了保全他的徒弟,這才選擇了自爆,如果當時譚知翰還有幾十年,甚至是幾年的時間好活,他也不會選擇自爆的。
“壽元丹?”智屏郡主難以置信地看着秦之初,“夫君,你怎麼會有這麼逆天丹藥的配方呀?”
秦之初笑了笑,“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一本《穹上丹經》嗎?這壽元丹就是裏面記載的一種丹藥。對了,裏面還有一種駐顏丹,服用了之後,可以永遠保住青春美麗的容顏,回頭等我煉丹的水平升上去之後,我煉給你。”
智屏郡主頓時眉開眼笑,“夫君,有你真好。”
秦之初伸手在智屏郡主的翹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那滑膩的肉感讓他心中不由地一蕩,讓他差點忍不住,把智屏郡主抱到牀上去。
智屏郡主也是被秦之初這一巴掌拍出了春情,美眸如水一般,看着秦之初,玉脣輕啓,膩聲道:“夫君……”
“郡主,這裏是皇宮,皇帝還躺在龍牀上,等着你決定是否救他呢?”秦之初強忍着衝動,聲音有些嘶啞地說道。
“討厭的夫君,每次都挑逗起來人家,卻又總有掃興的事情等着我。”智屏郡主嬌媚地橫了秦之初一眼,她抽身離開了秦之初的懷抱,她擔心自己再跟秦之初膩在一起,真的會不顧一切,就把自己交給秦之初。
“夫君,現在的局勢,你也看到了。父王雖然身處京城之中,但是不足以震懾大局,尤其是離開京城的四王,父王根本沒有能力處置他們。
唯一能夠讓四王有所忌憚的,就是皇爺爺,只有讓皇爺爺醒過來,朝中的大局才能夠迅速地穩定下來,父王才能順利地從皇爺爺手中接過大統的傳承。
所以我以大周郡主、太子之女,還有你妻子的三重身份懇請你無論如何,也要把壽元丹煉製出來,爲皇爺爺續命。”
秦之初雖然不太喜歡順德帝這個皇帝,可是誰又讓順德帝有智屏郡主這樣的一個嫡親孫女呢。“好,郡主,爲了你,我就嘗試着煉製一下壽元丹吧。只是有一點,我得特別交代一下,就算是我成功把壽元丹煉製出來了,你也不能說是我的功勞,最好還要給壽元丹換個名字,不能說它有增加壽元的功效。”
智屏郡主神色凝重地點點頭,“夫君,不用你交代,我也清楚問題的嚴重性。你妻子我不是不知輕重的人,這將是我們之間最大的祕密之一,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秦之初也點了點頭,“我也不會再告訴任何人的。”說到這裏,他的腦海中不由地浮現出郭貞嫺的容顏來,他也不知道,如果郭貞嫺問起他來,他是否又該告訴郭貞嫺。
偏殿之中有書案,上面擺放着文房四寶,秦之初走過去,拿起了墨塊,準備磨墨。智屏郡主連忙走了過去,從秦之初手中把墨塊拿了過去,“夫君,讓爲妻我來給你磨墨。”
智屏郡主往書案上的端硯中倒入了一點清水,然後拿着墨塊,就磨起墨來。很快,墨磨好了,智屏郡主又從筆架上拿下來一杆上等的湖筆,蘸上墨後,遞給了秦之初。
“多謝郡主了。”秦之初伸過頭去,在智屏郡主嫩滑的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拿過毛筆來,筆走龍蛇,把煉製壽元丹所需的靈藥寫了出來。
秦之初一邊寫,智屏郡主一邊看,秦之初每寫一樣,智屏郡主就點一下頭,說一聲,“這種靈藥有。”
也許是順德帝真的命不該絕,秦之初把十三味靈藥全都寫了出來,皇宮的珍藏之中,竟然全都有,一樣不缺。
秦之初把清單遞給智屏郡主,“時間緊迫,趕快讓人按方抓藥去吧。對了,郡主,別忘了,多要幾份靈藥。”
智屏郡主甜甜一笑,“知道了,夫君,你要勞務費嘛。”
智屏郡主現在在紫禁城中,有着一言九鼎的權威,沒辦法誰讓她是順德帝的嫡親孫女,又有着幾乎是最頂端的修爲境界,就算是不看在她郡主的高貴身份上,也要當心她的暴力手段。
隨着智屏郡主的一聲令下,很快就有人到皇宮的內庫之中,爲她尋找各種靈藥。
女人一旦有了丈夫,胳膊肘總是有意無意地要往外拐的,智屏郡主也不例外,她打着給順德帝煉製丹藥的旗號,在秦之初給她的清單上,又增添了不少靈藥,而且每種靈藥都要了不小的份量。
煉製丹藥是一件很沒譜的事情,智屏郡主也不擔心被人指責她藉機貪墨,大不了到時候,來一句成功率太低,就能堵住任何人的嘴。
在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秦之初躲在毓慶宮的偏殿中,一心煉丹。智屏郡主按照兩人商量好的計劃,沒有再去乾清宮,而是留在了秦之初身邊,看着他煉丹,打打下手。
如果秦之初能夠把壽元丹煉製出來,還需要智屏郡主幫着他遮掩,所以整個煉製壽元丹的過程,智屏郡主也要儘可能地熟記於心,爲將來某種可能做着必要的準備。
秦之初根據他煉製築基丹的成功經驗,掌握了一套快速計算所需靈藥量的法子。這一次,他按照這種法子,對《穹上丹經》上所記述的壽元丹所需的靈藥,進行着重新計算,然後再三覈算,確認無誤之後,開始按方抓藥。
研磨、混合,放入煉丹爐,整個煉丹的過程,枯燥而又乏味。秦之初和智屏郡主卻是樂在其中。煉丹歷來是修真者必須掌握的一門功課,只是煉丹是一門專業性極強的技術,不僅僅需要這方面的天賦,而且還有很多外部的條件,也是不可或缺的,比方說丹方,比方說煉丹爐,比方說靈藥。
秦之初現在具備了所有的條件,相對之下,智屏郡主卻是少了一點這方面的天賦,只是她也不是很在意,只要秦之初能夠陪在她身邊,她就很高興了。何況,秦之初是她的夫君,夫君會煉丹,也就等於她會煉丹了。
一轉眼,過去了七八天,秦之初接連失敗了幾十次之後,終於成功地煉製出來了一爐壽元丹,這一爐竟然是一爐三丹,讓秦之初和智屏郡主都是高興非常。
秦之初把三枚壽元丹都裝在了玉盒中,然後用紙符封在玉盒上,防止藥性流失。智屏郡主攤開了纖手,“夫君,快點把壽元丹給我吧,我要拿去救皇爺爺。”
秦之初卻是把三枚壽元丹一收,臉色凝重地看着智屏郡主,“郡主,先不急着去救皇帝。有一個問題,我像先問問你,你是想讓皇帝再活的時間長一點,還是短一點?”
智屏郡主的嬌軀一震,說出來的話音都有些顫抖,目光躲閃着,不敢看秦之初,“夫君,你怎麼會問我這個問題?”
秦之初伸手,抓住了智屏郡主纖瘦的肩膀,“郡主,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難道你還不清楚我爲什麼要問你這個問題嗎?”
智屏郡主一下子撲到了秦之初的懷中,“夫君,你好殘忍,你爲什麼要問我這個問題?”
秦之初嘆了口氣,緊緊地把智屏郡主抱在懷中,卻沒有再逼問智屏郡主。
不是他殘忍,而是他問的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煉製出來的三枚壽元丹,品質有高有低,換句話說,就是延壽的時間長度是不一樣的,服下去品質最好的一枚壽元丹,那麼順德帝新增的壽元就會多,服下去品質最差的那枚,順德帝新增的壽元自然也就少了。
順德帝獲得了新增的壽元,重新甦醒過來,掌握朝中的大局,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但是如此一來,順德帝又變成了一個不確定的因素,他是否還會堅持原來的看法,繼續讓能力不足的太子繼續做太子,他是否還會決定他死後,把大周的江山交給太子統治。
這是一個問題。另外一個問題,就是順德帝多當一天皇帝,也就意味着太子就要多當一天的太子。有皇帝做,誰也不想做太子,畢竟太子的興廢,不過是皇帝一念之間的事情,太子之所以羸弱,優柔寡斷,不分輕重,跟他長達四十多年的太子經歷也有很大的關係。
以前,智屏郡主只想着如何給順德帝續命,讓他撐到太子能夠穩定住大局的時候,現在,卻已經不一樣了,一邊是父親太子,一邊是皇爺爺,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讓她如何決定該偏向哪一方呢?這對她來講,確實是個極端殘忍的問題。
第三百零四章 告狀
“紅顏未老恩先斷,最是無情帝王家。”秦之初拍了拍智屏郡主的後背,“好了,郡主,該去救皇上了。你不要下決定,我就幫你下決定吧,就用這枚壽元丹吧。”
秦之初把那枚品質最差的壽元丹拿了出來,這是一枚下品還要偏下的壽元丹,服用之後,大概可以延壽一年。如果順德帝真的有心將皇位傳給太子的話,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做出很多佈置了,有了這些佈置,就可以讓他在駕崩之後,讓太子坐穩皇帝的寶座。
智屏郡主接過了那枚裝在玉盒中的壽元丹,“夫君,你陪我一起到乾清宮那邊去。”
兩人一起離開了毓慶宮,到了西邊不遠處的乾清宮。那些大臣們、妃子們還都守在外面,他們都是各懷心思,有的是真心盼着順德帝能夠康復,有的是爲了第一時間打探消息,有的是爲了能夠搶先一步向新帝表示忠心……
見智屏郡主走了過來,顏士奇連忙走了過來,“郡主,您說你查閱了古籍,找到了一種有可能醫治好陛下的丹藥,不知是否已經配置好了此種靈丹妙藥?”
智屏郡主點了點頭,“顏少師,本郡主在秦大人的輔助下,已經成功地把丹藥煉製了出來,現在,本郡主就去讓皇爺爺服下此藥。相信皇爺爺很快就會醒過來,重新掌握朝廷大局,到時候,還需要顏少師盡心輔佐。”
顏士奇大喜,“陛下對老臣有知遇提拔之恩,臣的榮華富貴都是陛下賜予的,如果陛下能夠醒來,老臣願把我這身老骨頭全都交給陛下。”
智屏郡主微微頜首,轉過頭來,對秦之初說道:“秦大人,你跟我一起進去吧。”兩人已經商量好,暫不對外公佈兩個人的關係,這對智屏郡主、對秦之初乃至對皇室都好。
秦之初搖頭道:“郡主,微臣還是留在外面吧。皇上一旦醒來,心神激盪,未必願意看到微臣這個外人。不如請貴妃娘娘還有太子妃一起進乾清宮,可以讓皇上在睜開眼的一瞬間,先看到自己的至親。”
智屏郡主聽秦之初自稱“外人”,芳心又是酸楚,又是心疼。她是極聰慧的人,能夠感覺到秦之初肯煉製壽元丹,全都是爲了她,卻不是爲了什麼君臣之義,換句話說,皇爺爺當初的做法傷透了夫君的心,哪怕皇爺爺說一萬個當初那麼做是爲了磨礪秦之初,也無法換取秦之初的認同了。
“那好,秦大人,你就在乾清宮外候着吧。你們都給本郡主聽好了,秦大人乃是本郡主的道友,這次本郡主能夠煉製出救命的靈丹,秦大人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建議,是有大功的,你們都要小心伺候着,要是秦大人有一點不滿意,本郡主就砍了你們的腦袋。”智屏郡主朗聲吩咐道。
乾清宮外的宮女、太監、大內侍衛等連忙齊聲應是,個個凜然,不敢輕忽。
“貴妃娘娘,母妃,你們一起隨我進乾清宮吧。”智屏郡主又對貴妃、太子妃一起說道。
智屏郡主的親奶奶,也就是太子的生母在智屏郡主幼時就因病辭世,之後,順德帝就再也沒有立過皇后,貴妃就成了後宮之主,這也是一位六十出頭的婦人了,她和順德帝生的大兒子,封北疆王,是大周朝兩大郡王之一,是太子爭奪皇位的強勁對手。
大週一共有十幾位王爺,其中有四位王爺是握有實權的,手中也掌控有重兵,分別是成親王、肅親王和北疆王、安南王。
其中成親王和肅親王乃是親王,都是順德帝的同父異母兄弟,北疆王和安南王爲郡王,是太子的同父異母兄弟。
其中安南王的生母乃是順德帝的淑妃,淑妃曾經是順德帝最爲寵愛的妃子,據說順德帝曾有意立淑妃爲他的第二位皇后,但在消息傳出後不久,淑妃突然暴斃,那是安南王才十六歲。順德帝爲了安慰安南王的喪母之痛,就封安南王爲郡王,封地在粵地的雷州府。
貴妃娘娘、太子妃和智屏郡主一起進了乾清宮,徒留下秦之初一個人和一堆老狐狸呆在一起。吏部尚書蔣文宇連看都不看秦之初一眼,彷佛兩個月前,寧清縣突然多了一位縣令的事情,不是他乾的似得。
秦之初卻沒有打算放過這次噁心蔣文宇的機會,他走到顏士奇跟前,長長一揖,“首輔大人,學生秦之初有禮了。”
顏士奇前幾天雖然呵斥了秦之初一頓,但那是出於公心,是爲了維護朝廷的法度,論個人的私心來說,他對秦之初還是很有好感的。
顏士奇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風度翩翩的狀元郎,秦之初中狀元時候的年紀跟他差不多,這就構成了顏士奇對秦之初有好感的基礎。
此外,秦之初呈送給朝廷的奏摺,顏士奇也是看過的,對秦之初能夠在短短的兩個月時間內平定寧清縣三大患,以及隨後在寧清縣採取的一系列措施,老頭兒也是非常認同的,私心裏對秦之初評價很高。
再就是今天,智屏郡主公開宣稱能夠煉製出來救命靈丹,秦之初有一份大功勞。顏士奇對順德帝忠心耿耿,如果順德帝真的能夠甦醒過來,那麼秦之初就是功不可沒,這也構成了顏士奇對秦之初有好感的基礎。
顏士奇拈了拈鬍鬚,眼光柔和地看着秦之初,“秦大人,不是老夫倚老賣老,實是老夫覺得你是前途無量,將來必將成爲國之棟樑,老夫不忍心看着你走彎路,所以提醒你兩句。你做什麼事情,都要有理有據有節,這樣才能在朝堂內外紛亂的紛爭之中,立於不敗之地。”
秦之初忙道:“請首輔大人放心,下官在寧清縣治理民政,凡事都是依照大周律令辦理,經得起時間的考驗,也經得起任何人的盤查。”
顏士奇滿意地點點頭,他能夠看出來和秦之初參加殿試那會兒相比,越發的穩重了,在寧清縣磨練了這幾個月,身上也有了一些做官的氣度,少了些書生的稚嫩和狂傲之氣。
秦之初說道:“首輔大人,下官有一件事向你彙報。”
顏士奇說道:“秦大人,如果不是現在必須處理的事情,還是等陛下醒過來之後再說吧。”
秦之初卻道:“首輔大人,下官要彙報的事情,干係到我大周的江山是否能夠永固。”
顏士奇神色一凜,站在顏士奇旁邊幾位朝中大員,也都露出了幾絲凝重之色。“那你就簡單的說一說吧。”
秦之初這才道:“是這樣的,首輔大人還有各位大人。我寧清縣知縣羅家祥,前段時間,涉嫌貪墨鉅款,陰謀造反,被我榕西府知府毛江全大人、同知盛懷松大人以及千戶所千戶陳豪天將軍聯手查處,整個案件已經審清問明。三位大人已經聯名具奏,向朝廷彙報此事,不知首輔大人是否看到了這份奏摺?”
顏士奇一怔,“竟然有這等事?該死的奴才,老夫跟他們說了多少次,像這種重大時間的奏摺,一定要第一時間呈報給老夫,一定是他們將這份奏摺扣下去了。來人呢,馬上去內閣,把這份奏摺找出來,老夫要好好地看看他羅家祥是喫了多大的熊心豹子膽,竟然敢密謀造反。”
顏士奇是大周文武百官之首,走到哪裏,身邊都有專人伺候,馬上就有人應聲領命,急匆匆地趕往紫禁城前面的內閣,去找那份不定被誰暗自扣下的奏摺了。
秦之初看了吏部尚書蔣文宇一眼,“首輔大人,下官專門就羅家祥謀反一案,向知府大人詢問過。知府大人告訴下官,說朝中有兩位大員牽涉其中,羅家祥上任之後,從寧清縣賬面上挪走了六十萬兩白銀的鉅款,祕密押送到京城,準備送給這兩位大員。只是具體是誰,下官就不清楚了。”
“什麼?六十萬兩?”
顏士奇還有在場的諸位一品大員一聽這個數字,都差點蹦起來,大周戶部每年的收入,也不過是五六千萬兩白銀,六十萬也就是每年國庫收入的百分之一,這個數字未免有些太嚇人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在場的幾位一品大員都是清白的,他們當中不少人也收受賄賂,但是從來沒有人一次性就給他們行賄六十萬兩白銀這麼多。
顏士奇是大周朝少見的清官,不過他也有百萬兩白銀以上的身家,他對大周的腐敗現狀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甚至很多時候都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像行賄、受賄六十萬兩白銀這麼大的案子,外加還牽涉到謀反之事,他無論如何都不會保持一個曖昧不清的態度了。
“好一個羅家祥呀,視朝廷法度如無物。老夫這次一定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牽涉到誰,誰都要付出足夠的代價,該殺頭、殺頭,該流放、流放,該收監、收監,該抄家、抄家,誰也別想心存僥倖。”顏士奇發狠道。
第三百零五章 三道旨意
顏士奇在那裏說的殺氣騰騰,吏部尚書蔣文宇卻是眼皮子直跳,羅家祥是怎麼回事,再沒有比他清楚的了。
那天,魏國公魏臻聰找到他,說要往寧清縣安排一個遠房親戚,給桀驁不馴的秦之初找點事情做。蔣文宇看在魏國公帶來的一對價值萬金的玉璧的面子上,答應了下來,給羅家祥發了一張前往寧清縣做縣令的敕令。
蔣文宇辦事還是比較謹慎的,還特地召見了羅家祥一次,憑他閱歷無數的那雙眼,他能夠看得出來羅家祥根本就不是有膽子造反的主兒,就連那賊心都沒有。
讓他沒想到的是秦之初恁地狠毒,羅家祥剛剛上任一個月,就被秦之初扣上了一個謀反的帽子,被榕西府定成了鐵案。
蔣文宇很擔心自己會受到牽連,不過這段時間是朝中最爲混亂的一個時期,順德帝昏迷不醒,太子羸弱,就算是榕西府發來了奏章,也很難會有人追究他的責任。可是現在情況又發生了突變,智屏郡主剛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貌似煉製出了救命的靈丹,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就在蔣文宇胡思亂想的時候,乾清宮之內突然傳來一陣歡呼聲,這可是順德帝病倒之後,從來沒有出現過的場景。守在乾清宮外的衆人紛紛踮起腳尖,朝着乾清宮裏面張望。
這時,一位小太監喜笑顏開地從乾清宮裏面走了出來,“各位大人,大喜,皇上醒了。”
顏士奇等人頓時覺得心中一塊石頭穩穩地落了地,老頭兒撂袍跪倒在地,“蒼天有眼,皇上洪福齊天,護佑我大周江山。”
見顏士奇跪下了,其他人也不好不跪,秦之初也不好太凸顯自己,只能也跟着跪下,暗中卻撇嘴不已,“謝什麼見鬼的蒼天,是我護佑了大周的江山纔是。”
過了一會兒,就有人端了熬製的爛乎乎的稀粥,往乾清宮送去,順德帝在牀上躺了兩個多月,肚子早就餓癟了,他今天一睜開眼,就嚷着餓,要喫東西。御膳房按照太醫的指點,熬製了稀粥,既有營養,又能讓順德帝虛弱的腸胃可以消化。
又過了一會兒,蘇培榮走出了乾清宮,“皇上有旨,傳內閣首輔顏士奇、御林大將軍胡大志、六部尚書覲見。”
顏士奇等人連忙跟着蘇培榮進了乾清宮,顏士奇往龍牀上一掃,見順德帝竟然背靠着錦榻坐了起來,頓時老淚縱橫,“老臣顏士奇參見陛下。”
順德帝召見了一波大臣,緊接着又召見下一波大臣,隨着每一次的召見,不斷地有聖旨從順德帝的口中發出來,迅速而又快捷地穩定下來震盪不安的朝堂。
秦之初是最後一個被召見的,他被召見的時候,都快無聊的打起盹來了。蘇培榮走到他跟前,客氣地說道:“秦大人,萬歲爺有請。”
難得皇帝會對一個臣子說出來一個“請”字,秦之初整了整衣冠,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有請蘇公公頭前帶路。”
蘇培榮引着秦之初進了乾清宮,把他帶到了龍牀前。秦之初雖然不太樂意,但還是撩起前襟,就要往地上跪。
“免了吧。”沒等秦之初跪下,順德帝就開口道,“朕聽說,這次智屏能夠煉製出來救命靈丹,秦之初你在其中起到了十分關鍵的作用。你對朕有恩,朕要好好地謝你,朕準你以後見了朕,還有我大周所有的王公大臣,文武百官,可以不跪,以長揖代之。”
“謝皇上隆恩。”秦之初這次倒是真心的感謝順德帝。
順德帝接連召見了那麼多的大臣,已經相當疲憊了,可是秦之初又不能不賞,“秦之初,說吧,你想讓朕如何賞你?高官厚祿,還是金銀財寶?不管你提出什麼條件,朕都可以答應。”
智屏郡主一雙美眸熠熠生輝地看着秦之初,她這會兒最希望的,就是秦之初能夠開口請求皇爺爺能夠把秦之初招爲她的郡馬,在她看來,這一次無疑是最好的一次機會。
秦之初看了智屏郡主一眼,他能夠感覺到智屏郡主的那種殷切期盼,可是他卻不能按照智屏郡主的想法去請求順德帝。
幾個月前,就是因爲他在郡主府避居了幾天,順德帝就將他這個狀元貶到了寧清縣去,秦之初可不認爲順德帝能夠答應他跟智屏郡主的婚事。
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如果他現在提出這個請求,順德帝一定會斷然拒絕,反正他和智屏郡主已經是私定終身,順德帝又只有一年好活,要不要得到順德帝的准許,秦之初是不在乎的。“陛下,微臣不求別的,只求一件事,請遷微臣爲寧清縣知縣。”
智屏郡主聞言,不滿地瞪了秦之初一眼,不過這時候她也不好直接跳出來,給秦之初討要封賞。
順德帝和太子聽了秦之初的要求後,都是一愣,他們爺倆事先都做好了秦之初獅子大開口的思想準備,比方說給秦之初連升數級,直接提拔爲某個府的同知甚至是知府,可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秦之初只是想官升兩級,做個正七品的知縣。
“秦之初,你可要想好了。朕給你的封賞只有今天這一次,錯過了今日,日後可沒有找補的機會。”順德帝一雙昏花的老眼閃爍着異樣的光芒,他這次在鬼門關門口打了一個轉,心態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秦之初面不改色,神色淡定地說道:“微臣所言句句屬實。微臣忠君愛國之丹心,日月可表。如果可以的話,微臣甚至願意到我大周最艱苦、最窮困的縣,做一任知縣,爲陛下分憂,爲百姓解困。”
秦之初這話說的是真心話,他做官又不是爲了圖財,而是爲了百姓的香火。
那些最艱苦、最窮困的縣是最容易出成績的地方,只要他能夠在短時間內改善當地人的生活,那些老百姓就有很大的可能給他樹立長生牌位,立生祠。相反,如果要是去那些富足的府縣,當地老百姓的生活本來就不錯,相反還不太容易出成績,取得百姓的認同。
太子道:“父皇,秦大人的想法還真是與衆不同,寧肯放棄觸手可得的榮華富貴,也要爲父皇分憂,真是罕有的忠心臣子啊。”
順德帝沉默着不說話,他再想秦之初究竟是何用意,秦之初又不是腦門被驢踢過的主兒,不但只要求做知縣,還主動提出來去貧困的下等縣,一定是有所求。
“秦之初,咱們大周環境惡劣,條件艱苦的縣份有不少,你能不能跟朕說一說,你究竟打算到那個縣做縣令?朕也要做出安排。”
順德帝很快就有了主意,他決定先試探一下,如果秦之初明確說出要去那個縣,那麼他絕對不會委任秦之初做哪個縣的縣令,而是把他派到另外的縣,同時派專人到秦之初要求的哪個縣進行徹底的盤查,看看那裏到底有什麼東西勾着秦之初的魂兒。
“微臣只求爲陛下分憂,具體去哪個縣,還請陛下安排。只是在去哪個縣之前,還請陛下允許微臣在寧清縣做一段時間的縣令,微臣在寧清縣還有些事情,不想給下一任縣令留一個爛尾。”秦之初坦然道。
順德帝點了點頭,他覺得有點看不透秦之初了,他幾個月前本來以爲能夠將秦之初完全的掌控在手中,可是這才幾個月的工夫,秦之初就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
“太子,你來給朕擬旨。第一道旨意,擢升秦之初爲寧清縣知縣。第二道旨意,豫北縣商人秦友良扶危濟困,素有賢名,敕封其爲天下第一義商,正五品虛銜,其妻敕封爲貞潔宜人。着令豫北縣爲他們夫妻樹牌坊,表彰其義舉。第三道旨意,我記得豫北府隆慮縣的知縣已經快到致仕的年紀了,等到他致仕之後,讓秦之初過去做知縣。”
順德帝一連發出了三道旨意,第一道和第三道可以說都是按照秦之初的要求擬定的,只有第二道聖旨,是順德帝對秦之初做出的一種安撫,不封秦之初,改封他的父母。
秦之初大喜,一揖到底,“微臣替微臣的父母謝陛下隆恩。”
順德帝揮了揮手,“你下去吧。寧清縣不能一日無縣令,你要儘快回去。”
“是。”秦之初應道,“微臣告退。”
秦之初在一個小黃門的引領下,沒花多長時間,就離開了紫禁城,然後直奔郡主府。他剛剛回到郡主府沒有多久,智屏郡主就怒氣衝衝地回來了。
“夫君,這麼好的機會,你爲什麼不求着皇爺爺賜婚?”智屏郡主嬌嗔道。
秦之初說道:“郡主,你也看到了。我說要到最艱苦、最窮困的縣做縣令,陛下可是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這是要提拔我的意思嗎?”
智屏郡主橫了秦之初一眼,“那還不是你主動要求的?”
秦之初笑道:“是呀。可是皇上怎麼着也可以意思一下不是,可是他沒有。在這樣情況下,請求陛下招我爲郡馬,成功的可能性又能有幾何?”
第三百零六章 滅他們全家
見智屏郡主若有所思,秦之初繼續道:“郡主,我當初被貶到寧清縣,就是因爲我曾經到你的郡主府暫避的緣故,現在才時隔幾個月,皇上怎麼可能會改變心意?”
智屏郡主說道:“那我乾脆就告訴皇爺爺,這次救他命的靈丹是你煉製的,有這麼大的功勞,不愁皇爺爺不會答應我們倆的婚事。”
秦之初嘆道:“郡主,你糊塗。如果你真的這麼做,受苦受難的還是你夫君我。皇上要是再讓我繼續給他煉製壽元丹,我該怎麼辦?
我如果遵命行事,皇上壽元暴增,太子就永遠都別想做皇帝,你永遠都是個郡主,太子妃永遠都是太子妃,成不了皇后。
我如果抗命,那就是抗旨不尊,到時候大周必將沒有我的立錐之地。而且,我會煉製壽元丹的消息一旦泄露出來,你就準備跟着你夫君我亡命天涯吧,到時候,你這個金丹期就啥也別幹了,一天到晚保護我吧,免得做了寡婦。”
智屏郡主嬌羞地啐了秦之初一口,轉而又露出一絲哀愁來,“夫君分析的很有道理,是我欠考慮了。看來,想讓皇爺爺同意我們的婚事,還得慢慢來。”
秦之初點點頭,轉而說道:“郡主,我打算明天就返回寧清縣去,免得再讓皇上抓我的小辮子,到時候到手的知縣又得飛出去。
我不能留在京城陪你了,這段時間,你也不要去寧清縣找我,皇上這次醒來,必定會有很多大動作,你守在太子身邊,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護太子的地位不動搖,也可以防止某些人狗急跳牆,刺殺太子。”
智屏郡主不太情願地點點頭,“夫君,等我父王繼承了大統,我們一定要長相廝守。還有,我不在你身邊,你不準對其他的女人動情,尤其是那個小情人,更不準跟她眉來眼去。”
秦之初苦笑着點點頭,“好,我答應你不跟虞姑娘眉來眼去。”
智屏郡主這才笑道:“這纔是智屏的好夫君。”
秦之初想了想,說道:“有你鎮守在京城,我相信太子在皇上駕崩之後,登基爲帝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很難再會有變化,但是這裏面還有一個比較大的變故,就是道錄司和僧錄司。郡主,鳳凰島一幕已經告訴我們僧錄司、道錄司並不可信,你還要着力在這件事上下下功夫。”
一說到僧錄司、道錄司,智屏郡主就是滿腹的忿恨,當時要不是有秦之初奮不顧身救她,她就要被僧錄司、道錄司害死在鳳凰島上了。而且鳳凰島上的經歷也讓她明白過來,僧錄司、道錄司看似是爲皇室服務,但是實際上他們也有自己的利益考量,他們做事的準則不是爲皇室,而是首先爲自己,之後纔會兼顧皇室。
當初,太祖皇帝成立道錄司和僧錄司,從皇家子弟中選拔適合試煉之人,充實到僧錄司、道錄司中,同時重金禮聘天下的修真者和修佛者,一起維護皇室的統治。那時,僧錄司、道錄司確實爲維護皇室的統治,立下了不少的功勞。
可是時過境遷,很多事情都在不斷的發生着變化,僧錄司、道錄司也在逐漸地偏離他們成立之初的宗旨,試圖成爲一隻超脫於皇室存在的超然力量,就像蓬萊島那樣。
“郡主,太子對僧錄司、道錄司的影響力如何?”自從和智屏郡主私定終身之後,秦之初就花了一些時間,仔細地思考着僧錄司和道錄司的存在,他也是善謀之人,琢磨之後,還是發現了不少問題的。
智屏郡主臉色不太好看,“父王對僧錄司、道錄司的影響力很弱,要不然的話,我在鳳凰島的時候,昱光道長、真鑑大師就不會和蓬萊島的一陽道長站在一起,一起動搖我的心神了。”
“這豈不是說等到太子登基爲帝之後,僧錄司、道錄司就有可能不聽從他的指揮了嗎?”秦之初訝道。
“只怕真的會發生這種結果。”智屏郡主說道,“不過有我在,我現在是金丹期,在僧錄司、道錄司中,只有極少幾個人能夠比得上我的修爲境界,只要我堅定地站在我父王這一邊,還是能夠讓僧錄司、道錄司有所忌憚的。”
秦之初卻不太認同智屏郡主的樂觀態度,“郡主,不知你是否想過,如果僧錄司、道錄司橫下心來,就是不支持太子登基爲帝,事情又會向哪個方向發展?
那時候,皇上爲了穩住大周的江山,有沒有可能廢立太子?這個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你剛纔也說了,僧錄司、道錄司中還是有人能夠在修爲境界上達到或者超過你的水準的,你是新晉升沒多久的金丹期,實戰經驗,手段,法術等都無法和老牌的金丹期相比,另外,如果他們聯手,就更容易將你壓制的死死的,往狠了說,廢了你都有可能。那時候,你還如何保證太子能夠順順當當地榮登大位?”
秦之初一番話說的智屏郡主顏色更變,今天如果不是秦之初提醒,她根本就不會考慮的這麼深,更不會想到問題會這麼嚴重。
秦之初知道自己之後有可能幾個月甚至更長時間見不到智屏郡主,有些話,他必須跟自己的媳婦說透,免得把自己這個漂亮的郡主媳婦給稀裏糊塗地搭進去。
“郡主,在鳳凰島上,蓬萊島、僧錄司、道錄司三方聯手,我懷疑他們暗中已經選定了支持的目標,很有可能就是四王之一。
你要儘可能的暗中調查,看看四王之中,誰和蓬萊島、僧錄司、道錄司三方過往密切。如果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滅了他,這是最省事的解決辦法。
爲了根絕後患,最好是四王全都爆斃。”秦之初從來不是會心慈手軟的人,他的仁慈都是展現給朋友和治下百姓的,對敵人,從來不會有容忍一說。
智屏郡主連連點頭,“夫君放心,我會尋找機會的。”
秦之初怕智屏郡主急功近利,急躁冒進,“郡主,兵法有云,人在城在,人亡城亡。千萬不要輕易地捨棄自己的性命,只要我們還有一條命在,即便是太子被廢,我們也能幫着他,重新把皇位奪回來。反過來,要是我們人都不在了,就算是太子登上了大位,也很難在當今錯綜複雜的局勢中,支撐下去。”
智屏郡主清楚秦之初在擔心什麼,“夫君安心,我和你還沒有正式拜堂成親,我還盼着將來能夠和你長相廝守,防着你揹着我,私會小情人。所以,我是不會輕易地拿我當性命去做賭注的。”
秦之初多少放下一點心,“郡主,我剛纔所說的都是從外部着手,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着咱們是不是可以從內部着手,嘗試着將僧錄司、道錄司控制在手中?
這不僅僅對太子坐穩皇帝寶座有好處,對你我也是好處多多。我還罷了,主要是你,你現在是金丹期,日後想修煉到元嬰期,勢必要消耗無數的修真資源,還要儘可能地借鑑前人的經驗,這些,只有在僧錄司和道錄司中才能獲得,我暫時是無法提供給你的。
就像眼下,我無法跟你交流金丹期的修煉心得,僧錄司、道錄司中卻有金丹期的前輩可以跟你切磋。”
智屏郡主再次點頭,“夫君,你說的不錯。我也有將僧錄司、道錄司控制在手的想法,只是如何着手,難度不小,還需細細籌劃纔是。”
秦之初說道:“如果你不反對的話,就讓我加入僧錄司和道錄司吧。”
智屏郡主問道:“夫君,你又不是不知道加入僧錄司或者道錄司,都需要辭掉你在塵俗中的官職,你肯嗎?”
秦之初笑道:“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人也可以改之。這個就要看你郡主的面子夠不夠大了?郡主,只有讓我加入僧錄司和道錄司,將來我們才能確保僧錄司、道錄司掌控在我們手中,如果換成外人,始終都會存在隱患。”
智屏郡主倒吸了一口涼氣,“夫君,聽你的意思,你該不會是想同時加入僧錄司和道錄司吧?”
秦之初鄭重其事地點點頭,“不錯,我的確是這個意思。僧錄司、道錄司必須同時控制在手,纔有意義。這樣才能集中所有的資源,全力祝你早日修煉到元嬰期,一旦你成爲元嬰真人,那麼所有的難題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太子的江山就可以無比穩固,大周境內的魑魅魍魎都得歇菜,不敢再有任何人鬧事。你我夫妻也可以做一對惹人羨慕的神仙眷屬。”
智屏郡主很想馬上答應下來,可是她卻很清楚想實現秦之初的兩個要求,難度實在是大的出奇,秦之初不但要帶着世俗中的官職進入僧錄司、道錄司,而且還要一次性就加入兩個不搭界的組織中,這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秦之初卻道:“郡主,你可以嘗試着從我會煉丹這個角度,去跟僧錄司、道錄司溝通,還有,不要忘了你現在的雙重身份,大周朝的金丹郡主。”
得到秦之初的指點,智屏郡主多少有了些底氣,“夫君,你讓我再好好的琢磨一下,看看如何能夠圓滿地解決這件事。爲了你我的將來,我一定會竭盡所能,辦成此事的。”
秦之初笑道:“我相信郡主一定能夠促成這件事的。”
智屏郡主甜甜一笑,然後纖手一抹,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個玉瞳簡來,“夫君,這是我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裏,利用空閒時間,爲你收集整理的雷系法術。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個,你拿去吧。”
秦之初從智屏郡主手中把玉瞳簡接了過去,將神識探入其中,發現裏面密密麻麻整理了不少的東西,有雷系法術理論方面的東西,也有可以直接使用的雷系法術的咒語。
秦之初大喜,抓着玉瞳簡就不撒手了,開始不斷地對照着玉瞳簡裏面的記載,和他在東海時所把握到的雷系法術的精髓進行着相互的印證。
智屏郡主默默地守在一邊,一雙美眸始終都盯着秦之初那張平淡無奇的臉,這張臉讓她有一種怎麼看都看不夠的感覺。
轉眼到了次日下午,秦之初從參悟雷系法術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興奮地連連擊掌,大聲叫好,“妙,真是太妙了。我感覺我的實力又暴漲了許多,如果再碰到三湘道人那兩個混蛋,不用施展陰謀詭計,我也能夠幹掉他們。”
“夫君,三湘道人是誰?”智屏郡主問道。
秦之初嘿嘿一笑,把他進京的時候,在半路上偶遇魏旭晨的整個經過,詳細地給秦之初說了一遍。
得知秦之初竟然打劫了魏旭晨價值五百萬兩白銀的財物,智屏郡主咯咯嬌笑起來,“夫君,魏旭晨得罪了你,可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你這次不殺他,難道還打算再打劫他一次嗎?”
秦之初不否認,還認同地點了點頭,“打劫,怎麼不打劫?魏國公魏臻聰那個老不死的,還有齊國公齊虞東那個老不死的,我這輩子就跟他們耗上了,不把他們整的傾家蕩產,哭爹喊娘,我就把我的秦字倒着寫。郡主,在這件事上,你不要插手,也不要幫忙,我要憑我一個人的力量,鬥倒六大國公。”
看着秦之初信心滿滿的樣子,智屏郡主美眸中閃現過一絲迷戀,這就是她選定的男人,一個敢宣揚鬥倒六大國公的男人,當今之世,又有幾個人敢發出這樣的豪言壯語,就算是自己地的皇爺爺,父王太子,也不敢做出如此瘋狂的選擇。
“夫君,你放心大膽地去做吧,我永遠支持你。他們要是再敢跟你搞小動作,我豁出去了,滅他們全家。”智屏郡主發狠道。
秦之初呵呵一笑,“謝謝郡主了。如果我有需要,一定會向你求援的。不過現在,還不需要你插手,我有信心能夠支撐下去。你就把這件事當成是我必須經歷的磨礪吧。”
第三百零七章 他就是數賊的
吏部尚書蔣文宇出了紫禁城之後,就急匆匆地趕往位於朱雀大街上的魏國府。得知蔣文宇來訪,魏國公魏臻聰連忙吩咐大開中門,並親自迎到了大門口。
蔣文宇一見魏臻聰,就急道:“老國公,大事不妙了。”
魏臻聰一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架勢,“蔣大人,慌什麼,天塌不下來。不是陛下已經甦醒過來了嗎?你是三十多年的老臣了,素得陛下信任。陛下甦醒過來,你不是照樣做你的吏部天官嗎?難道還怕陛下撤了你的職嗎?”
六大國公在紫禁城中,都有眼線,蔣文宇趕到魏國府的時候,已經是順德帝甦醒過來幾個時辰之後了,魏臻聰早就收到了消息。
蔣文宇頓足道:“老國公,如果只是陛下醒來,本官還不至於這麼匆忙地來找你。你是不知道呀,秦之初在顏少師面前搞了你我一個刁狀,說寧清縣縣令羅家祥謀反,羅家祥還往京城押送了六十萬兩白銀,賄賂你我。老國公,六十萬兩啊,爲什麼本官只收到了五萬兩,其餘的五十五萬兩在哪裏?”
魏臻聰有些訕訕地說道:“本公還沒有來得及把剩下的二十五萬兩送到你府上。”
蔣文宇氣道:“老國公,現在不是說那些銀子的時候,本官且問你,下一步,我們該怎麼辦?顏少師油鹽不浸,又對陛下忠心耿耿,這麼大的事,他一定會向陛下稟報的。秦之初一告狀,他就下令讓人去找榕西府呈遞上來的奏摺了,只怕這會兒那道奏摺已經落在了顏少師的手中。”
對蔣文宇的質問語氣,魏臻聰也無可奈何,他雖然貴爲國公,但是在朝中並不擔任任何具體的職務,蔣文宇又是吏部尚書,確實有和他並肩抗衡的資格。“蔣大人,事到如今,只有丟卒保車了。你我不如分別上一道奏摺,自請處分,另外把羅家祥押送來的六十萬兩銀子一併拿出來,請皇上處置就是。”
蔣文宇也拿不出更好的辦法來,榕西府那邊把案子辦成了鐵案,人證物證俱全,他想抵賴說自己跟羅家祥沒有關係,都不可能。
而且,順德帝躺在龍牀之上,足足昏迷了兩個多月,這次得智屏郡主的靈丹救命,誰也不知道順德帝的性格會不會因爲這場大病而陡變,怕就怕順德帝爲了能夠順利地將皇位傳給太子,而在朝中展開大清洗,爲太子上位鋪道。
蔣文宇做了一輩子官,如今已經是耳順之年,再有幾年,就可以穩穩當當地致仕,到時候,按照慣例,皇帝都會對致仕的老臣賜予恩賞,使得老臣歸家之後,也能有個富足的晚年生活。蔣文宇可不想臨到致仕的時候,捅一個大簍子出來,不但不能順利致仕,反倒被投入到大牢之中,甚至牽連到家人。
“好,魏國公,就按照你說的辦,我這就上請罪摺子,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清楚,懇請陛下看在我對他一片忠心的份兒上,准許我退還非法所得,提前致仕歸家。”
蔣文宇算是看明白了,順德帝這次雖然能夠醒過來,但是剩下的時日只怕不多了,到時候,太子登基,天下大亂的可能性極大,還是趁早回家,免得捲入紛擾的朝爭之中,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魏臻聰好不容易纔搭上蔣文宇這條線,怎麼可能同意蔣文宇提前致仕?
“蔣大人,你這是何苦呢?自請處分就足夠了,不用乞骸骨,提前致仕。你如今可是六部之首,大周的天官,普天之下所有官吏的任免,你都有資格給出自己的意見。這是多麼大的榮譽和權威呀,多少人盼都盼不來的高位,你怎麼能說放棄就放棄了?”
蔣文宇已經有了準主意,他朝着魏臻聰擺了擺手,“行了,本官主意已定,不會再更改了。老國公,本官這就回去找顏少師,說清問題,請他留給我寫奏摺的時間。
在我離開魏國府之前,本官有一句話要提醒老國公,秦之初這個人留不得,此人乃是狀元之才,心機深沉,陰狠毒辣,他就是數賊的,賊咬一口,入骨三分呢。
另外,智屏郡主明顯跟他有很深的關係,要不然,智屏郡主也不會帶着他進入紫禁城,兩人聯手,一起救治皇上。這次皇上從鬼門關前繞了一圈回來,只怕不用等到太子登基,智屏郡主就有可能受封爲公主,到時候,她庇護起秦之初來,就更加的得心應手了。
那時,秦之初成長起來的速度將會更快,等到他羽翼已豐的時候,就是他跟魏國府、齊國府、燕國府等國公府算總賬的時候。老國公不能不慎重待之呀。”
魏臻聰一副不在意的模樣,他呵呵一笑,“秦之初,黃口小兒一個,本公還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蔣大人,你就等着聽信吧。”
蔣文宇沒有在魏國府久留,說完話,就匆匆告辭而去。魏臻聰看着蔣文宇遠去,目光陰沉,森冷的可怕。
魏臻聰已經收到了確切的消息,受他祕密派遣,跟着羅家祥一起到寧清縣的兩位開光期仙師,都已經被秦之初幹掉了,據探子回報,是郭貞嫺廢掉了那兩個仙師的丹田。
郭貞嫺究竟是什麼身份?一直是京城王公貴族們中一個不解之謎,但是有一點是所有人的共識,就是絕對不能輕易地招惹這個美到了極點的女人。在達成這個共識之前,不知有多少人因爲打郭貞嫺的主意,而命喪黃泉,甚至連個骨頭渣子都沒有剩下。
郭貞嫺突然出現在寧清縣,幫着秦之初廢掉了他派去的兩個仙師,從這一點來看,只怕郭貞嫺和秦之初也有密切的關係。魏臻聰不得不考慮再派人對付秦之初,會不會招致郭貞嫺的不滿?如果不小心撩撥起來郭貞嫺的怒火,魏臻聰不知道郭貞嫺會不會一時興起,抹掉魏國府。
另一件讓魏臻聰憤怒不已的消息,來自永豐縣。他寄予厚望的嫡孫魏旭晨竟然被打劫了,打劫者自稱是道錄司的升玄道人。魏臻聰通過關係,委託人代爲打聽,卻得知道錄司中,並沒有一個叫做升玄道人的,只怕是有人冒充。
魏臻聰本希望能夠通過中間人的溝通,花一定的代價,從所謂的升玄道人那裏,把他劫走的價值五百萬兩白銀的財物,以及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兩個人的個人物品討要回來。沒想到升玄道人竟然不存在,把他鬱悶的差點吐血。
魏國府的歷史和大周的歷史一樣長,在大周從來是橫行無忌,無往不利。可是自從秦之初突然蹦出來之後,魏國公就發現什麼事情,只要碰到秦之初總是會壞事。要不是知道秦之初連開光期都沒有修煉到,他甚至都要懷疑永豐縣的事情,是不是秦之初動手做下的好事。
雖然不認同蔣文宇主動辭官的做法,但是魏臻聰非常認同蔣文宇對秦之初的評價,要除此賊,必須趁早呀。
權衡了一番利弊之後,魏臻聰決定還是不能放任秦之初繼續成長下去,如今魏國府和秦之初結下的恩怨已深,化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眼下,就算是看在郭貞嫺的面子上,己方不再爲難秦之初,只怕日後秦之初成長起來之後,還是要跟魏國府算賬的。
與其將來被動地捱打,不如現在主動出擊,滅掉秦之初。郭貞嫺跟秦之初的關係,不可能是男女關係,秦之初還配不上郭貞嫺那仙子一般的女人,他們倆是師徒關係的可能性也極小,要不然的話,郭貞嫺不可能任由秦之初在寧清縣做官,沾親帶故的可能性倒是有一些,卻也不可能很深,這一點也可以從秦之初沉淪在世俗中,做官做得不亦樂乎上看出來。
“來人,去把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兩位仙師請來,就說本公有要事和他們相商。”魏臻聰吩咐道。
很快,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就趕過來了,兩人在永豐縣被秦之初打劫之後,就四處瘋狂地尋找秦之初的蹤影,只是秦之初太狡猾了,事先做足了準備,事後,又馭使着飛舟,以比千里馬還要快的速度,逃離了現場。
兩人自是一無所獲,後來,兩人一合計,既然找不到秦之初這個正主,那麼就只能找魏國公魏臻聰了。原因很簡單,他們是受魏國公聘請而來的,差遣他們到永豐縣,保護魏臻聰,也是魏國公做出的決定。他們所蒙受的損失,百分之百可以算是因“公”受損,不找魏國公討要損失,難道還要自己承擔嗎?
只是讓他們倆沒想到的是魏臻聰竟然有不認賬的念頭,對他們的要求一推三六九,就是不肯給一個肯定的答覆。
兩人被秦之初搜走了儲物袋,法器,就像是拔了牙的老虎,實在是鬥不起來多少威風,要不然的話,兩人早就在魏國府大鬧起來了。
這時,得知魏國公有請,兩人知道這次魏國公估計要給他們一個答覆了,兩人急於補充損失,也沒多想,就急匆匆地趕來了。
第三百零八章 底牌之一
“兩位仙師,本公考慮到你們兩位的不易,又是爲我魏國府之事,才蒙受損失的,所以決定補償你們的損失。現在請你們兩位列一個清單出來。本公這就着人爲你們進行補償。”魏臻聰開門見山,說道。
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同時鬆了一口氣,他們倆被秦之初劫走的家底,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魏臻聰如果真的不肯給他們,他們倆都已經商量好了,豁出去一切,也要在魏國府好好的鬧上一鬧。
“多謝老國公體恤我等。”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生怕魏臻聰改變主意,故而說起話來,也沒有那麼衝了,反而十分的客氣。
“兩位仙師就不要客套了。清單,你們應該早就準備好了,先拿來吧。”魏臻聰說道。
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還真的已經把損失清單準備好了,這份清單除了實際損失的之外,兩人還特意額外增加了一些東西。對如此手段,兩人卻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兩人被秦之初欺負成那樣,總是要尋求一些精神補償的。
魏臻聰接過清單,大致的掃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兩人損失的東西未免也太多了一點,不說別的,單說下品晶石,兩人合計既有三千多塊,法器有七件之多,另有儲物袋兩個,記錄着修煉功法的玉瞳簡若干,陣旗四套,靈丹二十餘瓶,仙酒十餘壇等等,等等。
魏國府雖然是大週數得着的貴族,可是家中也沒有金山銀山,而且很多資產都是田畝莊園,貨棧當鋪等固定資產。修真物資對魏國府來講,那也是緊俏的資源,不是說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的。
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兩個人緊張地盯着魏臻聰,生怕魏國公不答應。兩人都已經做好了從清單上刪減掉一部分物品的準備。
就在這時,魏臻聰說道:“兩位仙師的損失,我魏國府悉數賠償就是。只是本公一時間也無法把所有的物資調集過來,只能分批次地補償給兩位仙師了。今天,本公做主先賠償給兩位仙師各一千塊下品晶石,儲物袋各一個,靈丹各五瓶,陣旗各一套,法器每人一件。剩下的,以後再補償。”
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相視一眼,說道:“不是我等信不過老國公。只是俗話說親兄弟明算賬,還請老國公給我們寫一張欠條,這樣才比較穩當。”
魏臻聰蹙了蹙眉頭,一雙老眼中射出一絲不滿來,“好,本公就給你們寫張欠條,爲了免得讓你們以爲本公會賴賬,我給你們請個見證人過來。”說着,他拍了拍巴掌,“來人,請叔公過來。”
片刻之後,一個看起來只有三十多歲的男子捧着筆墨紙硯走了過來,他的容貌跟魏臻聰有着六七分的相似,穿着一身青色道袍,頭戴純陽巾,腳蹬十方鞋。
這個道士如果走到大街上,十個人看見,有五對會把他當成普通的道士,可是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兩個人卻驚駭無比地看着這個道士,渾身抖得像在篩糠一樣,那道士身上傳來的如山如嶽的氣勢,壓得他們倆喘不過氣來。
那道士把文房四寶放在了桌子上,“臻聰,你說要讓我過來做個見證,不知要給誰做見證啊?”
七十多歲的魏臻聰恭恭敬敬地站着,“叔公,就是這兩位仙師,他們在永豐縣受了點損失,侄孫正準備補償給他們,只是兩位仙師有點不信任咱們魏國府的信譽。”
這個被魏臻聰尊稱爲“叔公”的道士,是魏臻聰爺爺同父同母的嫡親兄弟,是魏國府最大的底牌之一,魏國府爲什麼能夠傲立大周朝三千年不倒,除了有家族先輩跟着太祖皇帝打天下的巨大功勞之外,家族中一代又一代優秀弟子埋頭苦修,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皇家有道錄司、僧錄司兩大利器,六大國公府要是沒有一點家底,與之抗衡,早就被皇家隨便找個茬子,給收拾掉了。
那叔公微笑着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魏國府絕不是仗勢欺人之輩,我就勉爲其難爲兩位道友做個見證吧。臻聰,你來寫欠條吧。”
魏臻聰提筆蘸墨,刷刷地寫下了欠條,簽名畫押,然後他就把欠條遞給了叔公。那叔公看了一眼,將欠條隨意的一折,就揣到了自己的袖子中,“兩位道友,這張欠條,暫時由我代爲保管,兩位沒意見吧?”
三湘道人、歆中道人此時感覺自己就像只小白兔,那叔公就是一隻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們徵詢意見的猛虎,但凡他們倆敢說半個“不”字出來,等待他們的下場可想而知。
“前輩,我們沒……意……見。”三湘道人和歆中道人連忙道。
那叔公點了點頭,“這就對了,如果你們連貧道都信不過,這世上大概就沒有值得你們信任的人了。”
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後背全是冷汗,兩人在那叔公面前,連話都說不利索。
魏臻聰說道:“兩位仙師,本公已經寫下了欠條,這下達到兩位的滿意了吧?本公這就派人把本公答應補償給你們的頭一筆物資拿來,剩下的,日後一定會給你們的。對了,本公還有件事想請兩位仙師幫一下忙。”
在那叔公面前,三湘道人、歆中道人比兔子都乖,“請老國公吩咐。”
魏臻聰翻出來一張畫像,然後把畫像遞給了三湘道人,“兩位仙師,此人名喚秦之初,是寧清縣的縣令,他最近幾日就要離開京城,前往寧清縣上任。本公懷疑你們在永豐縣被劫,就是此人在幕後指使,本公的要求很簡單,請你們抓住他,嚴刑拷打,看看這個秦之初究竟把劫來的東西放到何處了?”
三湘道人、歆中道人根本不相信一個普通的縣令竟然是打劫他們的幕後黑手,只怕這一次,魏臻聰是把他們當槍使,讓他們幫他除掉政敵。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沒有任何拒絕的資格,那叔公可就在旁邊虎視眈眈地看着。
另外,他們還盼着在除掉秦之初之後,能夠把魏國府欠他們的另外一批修真物資交給他們。
“好,我們這就行動。一定會給前輩還有魏國公一個滿意的結果。”三湘道人、歆中道人說道。
魏臻聰讓人帶着三湘道人、歆中道人兩個人下去,然後轉過身來,恭順地站在那叔公的面前。
那叔公臉色陰沉,很不好看,“臻聰,最近魏國府可是多事之秋啊,你這個國公爺是怎麼當的?是不是想讓其他幾個老不死的,看咱們魏國府的笑話?”
魏臻聰一大把年紀了,這會兒卻連大氣都不敢出,“叔公,是侄孫無能,請您懲罰。”
那叔公冷哼一聲,“一將無能,拖累三軍。你是魏國府的國公,老魏家的家主,你的無能,拖累的是整個魏國府,你對不起的不是我,是整個魏家,是那些爲了魏國府輝煌而拋頭顱灑熱血的諸位列祖列宗,讓我懲罰你?你想借機逃避責任嗎?想得倒美。”
魏臻聰等叔公訓斥完,“叔公,侄孫這就去宗祠長跪請罪,懇請列祖列宗原諒。”
那叔公容顏稍霽,“這還差不多。臻聰,我魏國府三千年的輝煌,是無數列祖列宗打拼下來的,不能毀在我們的手中。我准許你爲了維護家族的尊嚴和榮譽,從家族祕庫之中,調集更多的資源和人手,一定要把所有威脅到我們魏國府的人,打翻在地,一腳踩死。”
“侄孫遵命。”魏臻聰忙道。
那叔公走到會客廳的門口,負手而立,朝着智屏郡主的郡主府的方向看去,“唉,咱們錯過了一步好棋呀,誰也沒有想到智屏郡主竟然在如此年輕的時候,就成就金丹修爲,成爲我大周修真界最頂尖的修真高手之一。齊國府的那幾個老不死的只怕已經氣死了。
臻聰,我以前也提醒過你,讓你向皇帝提親,讓智屏郡主做我們魏國府的兒媳婦,你不同意。現在,你知道你錯了吧?”
魏臻聰忙道:“叔公,智屏郡主現在還是單身,也還是處子,我這就去向皇帝提親。叔公,你差一步就能夠凝結金丹,乃是智屏郡主的良配,侄孫相信皇帝一定不會拒絕的。”
那叔公有些意動,但很快就神色黯然地搖了搖頭,“我雖然差一點就能夠凝結金丹,但終究不是金丹,甚至連假丹都算不上,你向皇帝提親,就算是皇帝會答應,智屏郡主也不會同意的。”
魏臻聰卻道:“不管皇帝和智屏郡主如何反應,卻是要試一試的,萬一皇帝和智屏郡主都同意,豈不更好?就算是他們不同意,我們也沒什麼損失呀。”
那叔公這才點了點頭,“好吧,你就代我姑且一試。還有,你要抓緊時間,尋找適合我用的境界丹,我感覺我最近一段時間,就有可能要衝擊金丹期了,有了境界丹,我成功的把握就會多出了幾成。如果我能結金丹,咱們魏國府就多了一個頂尖的戰力,有很多事情做起來,就不會有什麼顧忌了。”
第三百零九章 蹊蹺事
因爲順德帝下了命令,秦之初在京城不能久留,在郡主府參悟完智屏郡主給他收集整理的雷系法術之後,就向智屏郡主辭行。
智屏郡主雖然有諸般不捨,卻也無法強行將秦之初留在京城,眼下是太子能否順利繼承皇帝寶座的關鍵時刻,即便是智屏郡主也太不敢忤逆順德帝,免得煮熟的鴨子,到頭來又飛走了。
秦之初離開郡主府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京城,而是信步朝着百寶觀走去。走到了百寶觀的巷子口,秦之初下意識的往牆根看了一眼,那裏曾經是關東神丐聶青堯專屬的位置,秦之初不止一次看到關東神丐在那裏,懶洋洋的曬着太陽。
牆根那裏沒有關東神丐,卻又有另外兩個人,這兩個人都是道者打扮,十分的年輕,見秦之初看過來,那兩個道士還友好地朝着他點了點頭。
秦之初沒有多想,走進那條巷子,朝着巷子底部的百寶觀走去。叩響門扉,很快,就有小道童過來開門。那小道童一見是秦之初,喜道:“原來是你呀,你可有好一陣子沒來了。”
百寶觀的這個小道童跟秦之初還挺有淵源的,每一次秦之初過來,都是他接待的秦之初,而且秦之初上一次來的時候,還是小道童告訴了秦之初刻畫符文的方法,當然,秦之初也付出了五塊下品晶石的代價,後來的事實證明這五塊下品晶石花的實在是太值了。
秦之初衝着小道童點了點頭,“我這陣子沒有在京城,所以一直沒來。小哥,這段時日,百寶觀可增添了什麼寶物沒有?”
“還不是都是那些東西。大哥,你是不是還有特別的東西,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訴你呀。”小道童還惦記着能夠從秦之初這裏搞到一些下品晶石。
秦之初隨手摸出來一塊下品晶石,遞給小道童,“今天帶着我在百寶觀好好轉轉,這塊下品晶石就是你的了。”
小道童眉開眼笑地把那塊下品晶石收起來,笑道:“大哥,你今天真是來着了。最近幾天,我們百寶觀的客人特別多,有來買東西的,還有來賣東西的。買東西的,開價都十分的公道,賣東西的又有不少好東西。”
“是嗎?”秦之初喜道,“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秦之初跟着小道童進了百寶觀,他發現在一進院的東西廂房,還有頭進院和二進院相連的月亮門那裏,不時的有人進進出出,顯得十分的熱鬧。他以前來過幾次百寶觀,每一次這裏都是冷冷清清的,就今天最爲熱鬧,而且熱鬧的有些不太正常了。
“我先買點黃紙、丹砂。”秦之初說道。
小道童忙道:“我這裏就有,便宜點賣給你就是。”
也沒等秦之初答應,小道童轉身就跑,工夫不大,就捧着一厚沓子黃紙、一大瓶硃砂還有幾桿符筆跑了回來,然後眼巴巴看着秦之初。
秦之初笑了笑,給了小道童一塊下品晶石,把小道童拿來的東西買了下來。其實他也知道這些東西不值一塊下品晶石,不過現在他也不在乎一兩塊下品晶石,小道童也不容易,讓他沾點便宜,等會兒就可以從他嘴裏多套出來一點情報。
小道童把這塊下品晶石收起來,然後顯得神祕兮兮地說道:“大哥,上次你走的時候,你就跟我要了一套畫符文的材料,這次又要,我猜你一定是精於刻畫符文的。
我告訴你一個消息,在二進院,有一位前輩,高價收購符文弓箭、符文弩矢、符文投石車等物,你要是會刻畫符文箭的話,最好去看一看,一定會不虛此行的。”
秦之初心中一動,小道童說的這幾樣東西可都是遠程攻擊類的法器,在修真界,用到弓弩箭矢這幾樣法器的場合是比較多的,可是像符文投石車可就有點過頭了。
除非是攻打城池、山寨、山門等固定建築羣的時候,纔會用到這麼彪悍的法器,就像是塵世之中,投石車通常都是用於攻城戰,一般情況下,根本就不會有人用這玩意。
“小哥,你可知道是誰要收購這些遠程攻擊的法器?還有,他們要的數量多嗎?”秦之初隨口問道。
“那幾個前輩是誰,我可不清楚,我也沒有膽子去打聽。不過他們要收購的數量很多,他們宣稱敞開收購,有多少要多少。大哥,他們給的價錢真的很公道,我們百寶觀原來有幾個符籙師,這幾天啥也不幹了,專門躲起來刻畫符文箭,然後賣給他們,都快賺翻了。”
秦之初笑着問道:“那你就沒有弄幾枝符文箭賣給他們嗎?”
小道童訕訕一笑,“我那點水平,人家根本就看不上眼。我辛辛苦苦做了半天,卻連半塊下品晶石都還掙不到,還不夠本錢呢。大哥,說了這麼多,你到底要不要去看看?”
秦之初點點頭,“既然來了,自然要看看的。小哥,頭前帶路吧。”
小道童忙不迭地帶着秦之初進了二進院,剛剛邁過月亮門,就有鼎沸一般的人聲撲面而來,這裏聚集了上百號人,都是修真者,這會兒他們沒有一個有什麼仙風道骨的氣質,倒是像在菜市場上討價還價的阿公、阿婆一樣,個個都爭得面紅耳赤。
小道童指了指裏面人羣,“那邊是收符文弓箭等遠程攻擊類法器的,那邊是收各類丹藥的,那邊是出售各種修真資源的,裏面有不少好東西,售價也公道,大哥你要是有足夠晶石的話,還是多搶購一些吧。”
秦之初點了點頭,抬腿進了二進院,他先朝着那個正在收購遠程攻擊類法器的攤位走去,這個攤位前有一隻十幾個人組成的隊伍正在排隊,每一個人手裏面都拎着數量不等的符文箭。
大周對弩、矢的管制比較嚴苛,對弓、箭的管制相對比較寬鬆,所以搞到各種箭枝是比較容易的,爲了節省時間,這些急着賺取下品晶石的符籙師們,自然首選符文箭了。
秦之初是製作符文箭的行家,他製作的符文箭乃是一絕,目前還沒有發現有誰製作的符文箭能夠超過他,他站在隊伍旁邊一掃,就發現那些排隊的符籙師製作的符文箭,在品質上,都要次於他製作的符文箭。
他耐心地在隊伍旁等了一會兒,發現收購符文箭的幾個修真者給出的價格確實十分的公道,只要能夠達到他們的收購標準,最低的也會給出一百枝符文箭換十塊下品晶石。品質好的,甚至開出了一百枝符文箭換五十塊下品晶石的超高價格。
沒人會做賠本的買賣,這幾個收購符文箭的修真者也不像是慈善人士,他們開出這麼高的價格收購符文箭等遠程攻擊類法器,必定是有所圖,而且圖謀的還不小。
秦之初總覺得這事裏面透着幾分蹊蹺,再加上他現在也不算太缺晶石,所以他只是旁觀了一會兒,就轉身離開了。
對他的行爲,也沒人在意,像他這樣在一旁看熱鬧,露出羨慕表情的,還有好幾個。那幾個修真者又是公開收購,也不怕有人在旁邊看。
秦之初轉身又去了收購丹藥的那個攤位,這裏也有四五個修真者,開出的收購價更爲可觀,他們主要收購的是築基丹、鞠光丹這樣境界丹,另外就是療傷以及補充體力的丹藥。
另外,他們還貼了一張告示,聲明願意以極高的俸祿聘請煉丹師跟他們合作,根據煉丹師水平的高低,他們開出了最低每天一百塊下品晶石的高價,如果煉丹師水平足夠高的話,他們願意開出每天一萬下品晶石,甚至更高的薪俸。
這樣的告示,就連秦之初看了都怦然心動,他曾經喫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晶石的苦,就算是現在,他的身家也算不上豐厚,甚至說小康都難。如果眼前這幾個修真者說的是真的,那麼跟着他們一個月,至少就能夠得到三千塊下品晶石,這可不是一個能夠讓人忽視的小數目。
秦之初想了想,還是拒絕了這份誘惑,他主要是沒有那個時間可以浪費。有那一個月,足夠讓他把寧清縣的事情搞得更上一個臺階了,他還急着讓寧清縣的百姓家家戶戶都給他豎長生牌位,相比起這件事來,三千塊下品晶石又不算什麼了。
秦之初又走到了那個出售各種修真資源的那個攤位,發現這裏並不是光出售,如果有人有足夠好的東西,像什麼攻擊類或者防禦類的法器,飛行類的法器等等,他們也收。他們出售的東西就比較雜了,主要以各種原材料爲主,像什麼礦石,獸皮,常見的藥草,修煉功法的抄本等等。
秦之初在那些修煉功法中翻了翻,挑選了幾本自己感興趣的,付了十塊下品晶石。然後又在二進院其他攤位前轉了轉,想看看能不能碰到其他他感興趣的寶貝。
就在這時,小道童腰間懸掛的一個玉牌亮了起來。小道童忙道:“大哥,又有人敲門,我得過去開門迎客。你隨意吧,有什麼事情,可以找我。”
秦之初讓小道童自己去忙,然後就自己一個人看了起來。工夫不大,月亮門那裏出現了幾個人影,秦之初下意識的抬頭一看,看到了幾個光頭尼姑。其中有一個人的面孔,他很熟,正是僧錄司的定如小尼姑。
定如的年紀跟秦之初差不多,在四方島上的時候,曾經幫了秦之初不小的忙。今天既然在百寶觀碰上了,秦之初覺得無論如何都得過去打個招呼。
定如似乎沒有看見秦之初,她跟着同來的幾個尼姑,一起朝着收購丹藥的那幾個修真者走了過去。
“你們想幹什麼?是不是要把京城修真界的坊市秩序攪和亂了,你們才甘心呢?
現在,貧尼以僧錄司八品法師的身份,要求你們馬上停止收購丹藥,離開京城,否則的話,貧尼就只要將你們抓起來,押送到京城的僧綱司,請都綱法師治你們的罪。”
那幾個修真者有一位站起來,想跟定如理論,他的一位同伴連忙攔住他,然後朝着定如點頭示意道:“我們馬上停止收購丹藥,不給僧錄司的各位師太添麻煩。”
說着,這人就給他的同伴使眼色,那幾個同伴憤憤不平地開始收拾起來攤位,他們都有儲物類的法器,收拾的速度很快,幾乎是一眨眼的工夫,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收起來了。
攆走了收購丹藥的這幾個修真者,定如又帶着她的同伴,把那個高價收購遠程攻擊類法器以及收售各種寶貝的攤位,一起轟走了。
看着這幾個尼姑橫行霸道,攆走了最不該攆走的三個攤位,二進院中的修真者差點炸了鍋,要不是定如一上來就表明了她的身份,只怕早就被這些修真者用唾沫星子給淹死了。
定如的美眸在二進院中一掃,“各位道友,貧尼今天所做是爲了讓大周修煉界能夠有個更加長足的發展,並不是出於私心。貧尼也無法詳細給大家做出解釋,日後你們就會明白了。”
定如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二進院中一下子就炸開了鍋,好幾個修真者蹦出來質問定如爲什麼要這麼做?又是誰給了她這個權利來斷大家的財路?
定如只是緘默不語,她帶來的那幾個同伴似乎事先也得到了交代,也都不說話。她們越是這樣,二進院的修真者們就越是氣盛。
眼看着就有可能由口舌之爭,上升到拳腳相加的地步,秦之初連忙跑了過去,擋在了定如她們的前面。
“各位道友,被定如師太她們攆走的那幾個修真同道,如果他們真的有心高價收購丹藥、符文箭的話,一定還會再傳出消息的,大家耐心等一下就是。
定如師太她們乃是方外之人,又都是女人,大家就不要難爲她們了。”
秦之初說的多少有些道理,再加上定如她們的身份特殊,如果不是有必要,沒人願意得罪僧錄司這樣的龐然大物,於是,二進院那些討要公道的修真者也就慢慢地熄了怒火,漸漸地散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