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圍殲合歡宗
通往後院的道路,在歡鈴通過以後,激活了一道灰濛濛的不知名禁制。
在見識過早前那可怕的反彈禁制以後,此刻在場的合歡宗長老弟子們和王天豹的狗腿們,沒有一個再敢使手段來橫的。而指望他們依靠陣法之道破解魏凡的這道禁制,更是天荒夜談。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之下,百來名修士也只能看着這禁制乾瞪眼了。
短暫的尷尬駐足以後,王天豹有點急了。他本就是個自私自利之人,面對着這個明顯落入對方陷阱的局面,老相好歡鈴的安危已然被他拋諸腦後,現在他的唯一關心的便是自己如何安然脫身,想到這裏便急急提議道:“大家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吧!再停留下去,便正中他們的圈套了!”
這一呼應得到了他所有狗腿子們的一致呼應,但一衆合歡宗人卻對於這不理會門主歡鈴安危的決定怒目相向,爲首的兩名結丹長老相視一眼,其中一人冷冷道:“王家主,如果你敢擅離一步,這就被視爲對我合歡宗門的背叛了,你自己仔細掂量吧!”
王天豹打了個冷顫,他可是親眼見證大哥王天虎一家被滅門的慘景,自然知道眼前的都是些濺血不咋眼的狠角色。心中的怕死本能讓他不敢在此地再逗留,但他也沒有勇氣去忤逆這羣邪魔外道,兩相制衡之下,便是騎虎難下的局面。
王天虎並沒有爲難多久,因爲這個選擇,王石已經替他下定了。
數百道威力不一的火符同時從門窗多角度砸進。儘管寬廣的大廳提供給百餘人充足的閃躲餘地,但這無差別的範圍性覆蓋攻擊,立刻讓所有人狼狽不堪。最倒黴的幾位修士立刻在靈焰最密集爆發出立刻被燒成了灰燼,運氣好能勉強撐出護身法器的,都急急從大門衝破而出,這個過程堅持不到最後的又有十來人。
到最後衝出火海的,也僅僅只餘下七八十人而已,勉強只夠來時齊整陣容的三分之一,而且人人身上帶着狼狽燒傷,不管從外表還是從氣息上看,都實在很難再稱得上是百戰精英。
然而,這災厄並不是終結,僅僅只是個開始而已。自王石帶領之下,爲數約莫在五十的築基期修士,已經嚴陣以待了。
“王天豹!在你勾結外人害死我爹孃的時候,是否想過會有今天的報應?”王石爆聲斷喝道,雙目之中已然因憤怒而充血,染上了淡淡血紅色。
“臭小子別得意洋洋,人數上我們還是佔優的!”掃了一眼這批築基期修士,王天豹略略放心下來,因爲他並未看到有任何高階修士坐鎮。而自己這邊雖然他本人不長進只有築基圓滿修爲,但可是還有這兩位合歡宗的結丹長老在,想要幹掉王石等人根本不在話下。
兩位長老雖然對王天豹不喜,但此刻正是同仇敵愾之時,均冷哼一聲一時對王石等人的不屑。王天豹見狀心中大定,狐假虎威道:“小心一點,這王石小子狡猾得很,肯定不會只有這點人來白白送死,一定還有其他的援手埋伏起來。”
“要說援手的話,早就已經出現了。你們一直在吸入的,不就是麼?”巧月清冷道。
巧月這麼一說,衆人這才留意到空氣中一直瀰漫着淡淡的清幽香味。兩位結丹長老則同時面色微變,身爲修爲最強者的她們反應也是最爲迅速,馬上便察覺到體內真元被壓抑了相當一部分,而且隨着這怪異香味的吸入加多,被壓抑的狀況更是越來越嚴重。
如此一來,人數上帶來的優勢,便因爲這此消彼長而迅速被拉平。合歡宗唯一還佔據的優勢,便只有兩位結丹大修士了。在這逐漸陷入劣勢之中,她們反應也是極爲迅速,當先就分頭朝巧月和王石這兩名分明的重心任務猛襲過去。
即使實力被壓抑,結丹大修士的實力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巧月眉頭微皺,正要見機躲開,一聲清脆喝聲道:“嫂子別怕,放着我來!”
一條瘦削的身影擋在了巧月身前,正是魏凡的師弟黃離。眼瞅着那結丹修士擊出的神通拂面而至,黃離半點躲閃的意思也沒有,一聲獸魂咆哮,妖獸天賦之力加成下,狠狠擊出一拳,正面轟碎了那真元柱芒。
另一邊的陳燁也以靈巧身法救下了被突襲的王石。只是所引起的震撼遠沒有黃離這般強烈就是了。魏凡這個師弟平時不顯山露水,在一行人之中除了撈錢市儈一點外並無任何特色,只是想不到卻是一個狠角色,硬扛結丹修士一擊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傻孩子,不用跟這些人硬碰,再拖延一會,他們都得束手就擒了。”巧月笑道。
對於黃離陳燁這兩個整天嫂子前嫂子後殷勤叫喚的小輩,她是發自心裏討喜的。又見他捨身相救,自然就更加溺愛了,所以在驟然瞅見黃離嘴角溢出的血漬時,柳眉立時豎起,看向那結丹修士的眼神立時帶上了離奇的憤怒。
巧月的清冷性子很少會有情緒波動,但一旦顯現出來,必然是到了極致的熾熱!
“傷害我可愛的弟弟,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那雙魏凡見一次憷一次的鈴鐺被巧月串在手上,緊接着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混雜着真元神通激盪,精準的傳入到了場中所有人的耳中。
一衆修士原本只感覺真元被壓抑運行凝滯略有不適,然而這悅耳鈴聲落在耳中,卻堪比最要命的催命符,隨着鈴聲的不斷顫動,體內彷彿多出無數無形的小蟲子一般,瘋狂的吞噬咬動身體,別說是抵抗了,根本就連找也找不到根源,防不勝防!
巧月修爲僅僅停留在築基後期,但若論起來,在天玄門內確實連築基修士也要退避三舍的存在,畏懼的正是她那層出不窮無孔不入的獨門神通!
憑藉着對靈花靈草靈蟲靈獸的獨到了解,她自創下了一套適用於自己的神通祕法。正如那悄無聲息連結丹修士也中招的毒靈花香,又如那和花香相混雜在一起的肉眼難見花蟲!
兩者組合在一起,便是其厲無比的大範圍殺傷力神通之術!
這操控這神通之術同時作用在數十個目標身上,對巧月的負擔也是不輕,只是小小一會的施法而已,巧月俏臉轉而一片煞白,細密的冷汗也爬滿了額角之上。
這難得的空襠機會自然不可能被錯過,在王石的一聲令下,一衆修士如猛虎出閘,直撲向被疼痛折磨的合歡宗修士們。在毫不留情的血腥屠戮之下,合歡宗人倒得飛快,轉眼之間便被消滅了將近一半。
此時,巧月終於支撐不住,悶哼一聲停止了繼續施法。合歡宗衆人這才從折磨中回神過來,在兩位結丹長老的支撐之下,勉強結成陣勢抵擋輪番的進攻。
“王天豹,哪裏逃?”王石一聲怒吼,朝正準備偷偷腳底抹油的王天豹擲出一件金磚法寶。
此寶乃是魏凡大婚收回來的賀禮之一,屬於一件大拙勝巧的法寶,品相玄級上品。而且其最大優點是使用起來不需要太複雜的技巧,只需要真元力支撐就足夠。最重要的是,使用得當的話,它的殺傷力足夠的驚人。以王石煉氣期水準,用來報仇雪恨的話,此寶無疑便是最佳了。
金磚法寶脫手後,迎風見漲,轉眼便成數丈見方大小。王天豹本已經架起遁光準備飛竄,冷不防這玩意從半空之中壓下,身爲一個草包的他自然沒有任何抵抗手段,只發出一聲慘叫,便被這金磚法寶狠狠壓碎下半身,只留上半身露在外頭,卻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王石已覷準機會,拖着利劍法寶,大步踏前感到王天豹身旁來。
王天豹這人本就沒才德,以利益招攬的狗腿子此刻見勢不妙都紛紛作鳥獸散,願意爲他賣命盡忠的一個也沒有。堅持王天豹除了大罵以外,便只能絕望的看着把屠刀高高舉起來的王石。
“王石,我是你二叔!血濃於水的親情,看在這個份上,不能殺我。”王天豹面如土色道。
王石聞言,那內斂的怒火霎時燃燒得更加熾盛,大罵道:“你害我父母之時,又有否想到血濃於水的親情?”
“是我不對!我是禽獸,我是畜生!王石,你就原諒我一次,把我當個屁放了吧!”王天豹不顧臉面哭喊道。
“原諒你,那是我父母纔有資格決定的事情。而我要做的,便是把你送到我的父母面前。到了另外一個世界,記得替我向爹孃問好。”王石獰然一笑,利刃狠狠剁下,把王天豹身首異處。
那邊廂的抵抗也到了最後尾聲。從火符陷阱開始,被接連打擊的合歡宗衆人根本不剩多少戰鬥力,即使有兩個結丹修士的負隅頑抗,也是強弩之末,在圍攻之下,終於漸漸不支,最終被當場擊斃。
至此,外部戰場獲得了全面的勝利。只要魏凡三人能把罪首歡鈴幹掉,那此戰便算圓滿,徹底的大獲全勝。
第一百零一章:與元嬰大能的差距
在前院打得如火如荼階段時,後院之中,鬥法也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
本以爲應該手到拿來的戰鬥,越打歡鈴便越是心驚。雖然是以一敵三的局面,但以她結丹後期大修士的水準,竟然在三個築基小輩面前討不到半點便宜,越戰下去,被壓着來打的空隙便越來越多,隱隱有落在下風的意味。
歡鈴絕對不是一個弱者。她的真正實力遠遠超出表面所能看到的,所以戰鬥力也絕不是尋常同階結丹後期修士可以想比擬,但在魏凡三人的聯手進攻之下,卻是無計可施!
這種怎麼看怎麼不合理的狀況,如何讓得歡鈴不意外不心驚?
其實,這乍看不合理很好解釋。不是歡鈴弱,而是她面對的三人,都有遠超其修爲應有的實力,僅此而已。
葉舒雅是天玄門至高戰力天玄七子中,天璇子王瑛唯一的親傳弟子,不管功法還是神通放在天玄門這等豪門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好。最要命的是,她手中所使的還是凌天神劍這一天玄門至寶,所劈出的每一道神通法訣都已經不下於普通結丹修士一擊了,即使如歡鈴這等強者也不敢小覷,不得不小心翼翼閃躲以免倒大黴。
至於邵青松,雖然神通殺傷力方面比不上葉舒雅,但卻是屬刺蝟的,一身厲害法寶法器層出不窮。咋看給人營造出一種弱小的錯覺,若真的因此而掉以輕心那便正中下懷。歡鈴肩上那一道清晰血痕,便是想一舉解決邵青松失敗時,遭受其貌不揚的紫鋒飛劍意外反擊,猝不及防下受的傷,這才明白到這也不是一塊好啃的骨頭,不得不把對他的重視提升到與葉舒雅同等的地位之上。
最後便是魏凡。提起魏凡,歡鈴總是有一種恨不得把他拍死活埋再挖出來碎屍萬段這般思緒凌亂的衝動!
這廝,實在太可恨!
如果說偷襲潑髒水埋伏羣攻,這可以理解爲戰術需求,那魏凡的打鬥方式,則是毫無道理,純粹就是賤得讓人七竅生煙的那種卑劣,直讓歡鈴理智喪失,完全沒有冷靜的餘地。
“喲,大媽,你臉上的濃妝掉了一塊,露出魚尾紋啦!”
“嘖,胸部開始下垂了,也不注意保養一下!”
“你懷孕啦?不像啊!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小肚子?太可怕了……”
仗着仙罡雷訣的極限速度,魏凡往往是負責奇襲的先手主攻。實力方面,魏凡是無容置疑的,但他所起到的作用,更多的卻是來自於精神層面方面。有二十一世紀偉大的網絡精神文明作爲鋪墊,魏凡絕對清楚如何讓一個女人尤其是一個美女抓狂。事實證明也如此,他的攻勢雖然全數被擋了下來,但是那精神攻擊帶來的負面影響卻是極爲明顯有效,最直接的證據便是,歡鈴的進退開始變得失踞無條理了。
這便是歡鈴漸戰漸處於下風的最大原因。
三人越戰越是抖擻精神,終於覷準一個空檔,葉舒雅以凌天神劍全力劈出一道劍罡。
歡鈴中個正着,儘管第一時間撐開防護罩,但還是被那天階至寶揮發出來的可怕威力轟然粉碎,餘勁則帶着其狠狠撞向庭院牆壁,撞碎了無數土石,把其身形徹底掩埋起來。
“魏凡,你真無恥。”葉舒雅毫不留情面道。
站在一個女性的角度,即使身爲旁觀者葉舒雅也完全可以體會到魏凡的言辭是多麼的尖酸惡毒。若是換在她身上,恐怕暴走時間會短得多,相對來說歡鈴的忍耐能力倒是足夠的強了。在體會到魏凡那可惡的作戰方式以後,葉舒雅死絕了短時間內再次挑戰魏凡的心思,下定在磨練自己徹底超越魏凡之前,絕對不自取其辱找這個難堪。
羞恥之心這玩意,魏凡從來就沒有。在他眼中,計謀可不分三六九等,黑貓白貓捉到老鼠的就是好貓。哈哈一笑,葉舒雅的不屑他也就當成稱讚收下了。
在這短暫的片刻放鬆過後,三人神經同時一繃緊,目光都投向了塵埃還沒有落定的碎石土堆之中,眼神不約而同的都變得銳利起來。
煙塵之中,一條嬌嬈身影緩緩站起。同一時間,魏凡三人的面色變得無比的凝重。
歡鈴的氣息,已然突破了結丹的平靜,並且以驚人的速度瘋狂膨脹着,很快便步入了那意味着真正強者的攝人之境。
元嬰大能!
結丹後期與元嬰初期,字面上瞭解僅僅只是一個層次的差距,但真實卻是星火之與烈陽,螢光之與皓月,完全就沒有相提並論的資格!
葉舒雅、邵青松再加上自己,這已經是魏凡手上所能編排出的最強陣容了。對付一個結丹大修士,可說是遊刃有餘。但若對手換成是元嬰大能,能不能應付,那便需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了。
“很震撼是吧?呵呵,這也難怪,我已經有好幾十年時間沒有把元嬰重新凝集在一起了。爲了維持青春靚麗的美貌,我不得不持續以嬰氣滋潤身體,要使用元嬰的力量,變得暫時停止這種供應,以老態龍鍾的形象示人。坦白說,我不是很喜歡這種方式……”
煙塵漸漸零落,呈現在魏凡三人面前的,是一張滿是皺紋和老人斑讓人倒盡胃口的噁心面孔,面容枯槁得像是千年乾屍一般,配上那漿白色的混濁眼珠,膽小一點的凡人保準會立刻被嚇破膽!
這外在形象的變化,魏凡和邵青松這兩個視覺系色狼當然是滿臉的嫌惡。不過倒沒有出聲抗議,只因爲那元嬰修士氣機鎖定下,帶來的那股強硬壓迫感,讓人實在是沒有心思再去調侃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這傢伙,該怎麼去對付呢?”葉舒雅皺眉道,語氣中頗爲無奈,身體卻微微顫抖,眼內閃爍的也不是畏懼而是興奮,顯然對於和元嬰大修士接戰相當激動和雀躍。
“全力以赴,揍扁她就是了。能躋身元嬰大能,都不太可能會有明顯弱點的。”邵青松淡淡道。外表看不出來他有什麼情緒波動,但眼內的輕慢懶散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斂神和認真。在必須要認真的時候,這個男人倒是毫不含糊。
“我來打主力,你們輔助。”魏凡平靜道。三人中也就數他反應最爲平靜了,並非說顯露出元嬰修爲的歡鈴不可怕,只是魏凡正面接戰過的元嬰修士一隻手也數不過來了,這種來自大能的威壓他早就熟之如常,能保持最平常的自我。
“不逃跑嗎?”陰仄仄的沙啞笑聲從歡鈴嘴裏發出,難聽得就像銳物劃破玻璃一般:“是因爲明白逃跑也沒用吧?好孩子,乖乖待在原地,讓我一點一點的撕成粉碎,這就足夠了,呵呵……”
“誰他媽會聽你的老妖婆的!”魏凡吼聲打斷,人已然以身化雷,自原地消失,再次閃現時已靠近到歡鈴身前,黑棒子筆直指向其腦袋,神通蓄勢待發。
仙罡雷訣,其加成速度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魏凡一經施展開來,同階普通修士基本上就是被秒殺的份,面對結丹強者雖不能一擊必殺但依然能夠佔據速度上的優勢,但當對手換成元嬰修士時,以現在魏凡的水準,想要再收到奇襲之效卻是不太可能了。
只因爲元嬰大能,能力已經超出了五官的感官界限,再極限的速度,落在其眼中仍可清晰捕捉,而其撕裂空間的瞬移能力,甚至比仙罡雷訣的極限速度還要更勝一籌。
在魏凡把黑棒子指向歡鈴的時候,迎上來的,是一根如干枯竹子般的食指。
狠狠抵上黑棒子的同時,兩相碰撞之下,不敵而退的竟然是魏凡!以肉身抵擋住法寶的衝擊,連其上附帶的仙靈之氣也被轟散零落,這便是元嬰大能冰山一角的強悍!
一道赤色霞光從旁竄出,卻是葉舒雅打出神通護援。這一下來得剛剛好,正遮蔽魏凡因爲判斷失誤而造成的空隙,然歡鈴卻一反常態的,並沒有躲閃半分,徑直迎着赤色霞光而上,硬生生撕裂開來,一手扯住往後飛退的魏凡腿腳,把魏凡整個身體狠狠摜落在地面之上,造成了一個深深的凹坑。
植入三條仙筋以後,魏凡靈體仙身訣已有小成,身體強韌程度不下堅巖硬石,但被這看似隨意一摜之下,竟立刻吐出一口精血,渾身彷彿散架了一般,沒有一處不痛的地方。
“桀桀桀桀……”
歡鈴嘴裏發出得意的陰沉小聲,又把魏凡從土坑中拖起,正打算故技重施,冷不防邵青松的紫鋒飛劍已然殺近,直接把她提着魏凡的一手捅了個對穿。
論品階紫鋒並不比凌天神劍要低多少,這一記偷襲也是雷霆萬鈞。本以爲至少能讓她喫痛甩手,誰知道邵青松卻驚悚的看到,歡鈴竟似沒事人一般,緩緩把飛劍法寶從肩窩上抽離,對着邵青松冷笑連連。
第一百零二章:極限
紫鋒飛劍劍身嗡動,這件與邵青松心神相連的本命法寶,正拼命想要掙脫歡鈴的擒困。
歡鈴深知道毀掉一件本命法寶對修士會是何種打擊,獰笑一聲,真元之力灌注入手中,想要徑直把紫鋒飛劍捏成一坨廢鐵。
不過她卻失算了。元嬰大能的能力無容置疑,但一件無限接近天階的頂級法寶,卻不是想毀就毀的,一捏之下,紫鋒飛劍分毫無損,反而趁着這空隙間,被她摜在地上的魏凡終於獲得了喘息的機會,張口便噴吐出一大團深紫色火焰。
這並非是尋常神通,而是魏凡體內妖龍之魂噴發的龍之吐息。妖龍之魂雖然沒有實體,但卻也位列四階,和元嬰大能同一層次水準。因此這炎息蔓延的瞬間,歡鈴不敢有任何小覷之心,慘叫一聲,再顧不得手到拿來的魏凡和紫鋒劍,立刻撕裂空間竄逃。
再度現身時,歡鈴人已在數丈開外。儘管及時躲開,但小半邊身子依然保有被灼燒過的明顯痕跡,一片片焦黑傳遞回來鑽心的劇痛,歡鈴是又驚又怒。區區一個築基修士,能有那麼多層出不窮的強力神通也就罷了,能達到元嬰大能一擊之威的吐息?這是完全不能想象的,正因爲沒料到有此一着,倉促之下才喫了這樣一個悶虧!
在歡鈴瞬移閃躲的同時,魏凡三人已重新結成陣勢,雙方又再回到了短暫的對峙局面。局面上來說,展現出全部勢力的歡鈴是佔盡優勢的。但因魏凡的活躍,此刻三人倒是輸人不輸氣勢。就目前看來,談論勝負還言之過早。
“自我元嬰大成一來,還從未在鬥法死拼中喫過這樣的大虧……”歡鈴喃喃自語,忽然那張奇醜的鬼臉上佈滿暴虐之色:“膽敢傷我!不把傷痛千倍萬倍奉還,豈能罷休!”
猛地張口往外一吐,無數慘白色陰魂從中竄出,卻不襲向魏凡三人,反而如四散而開,佔據住整個開闊後院場地。在慘淡愁魂的環繞之下,形成了一個封閉式的禁制場地。
“小心了,她在把這裏變成她的主場!”魏凡面色凝重道。
“這有什麼了不起的?看我把它破個大洞!”葉舒雅重重哼了一聲,手中凌天神劍揮灑出一道璀璨金光,直朝冤魂構築成的天幕呼嘯衝擊而去。
凌天神劍威能何等強橫!冤魂這等陰邪之物,根本就抵擋不住這無匹之勢,劍罡所到之處,陰魂全數化爲虛無,徹底的灰飛煙滅,這陰森森的包圍圈內,立時被轟出了一個空洞的缺口。
效果是顯著的,只是葉舒雅還沒來得及露出笑容,那缺口便以驚人的速度重新填補而上,前後不過一息時間,凌天神劍劍罡所造成的創傷,便已然徹底了無痕跡!
陰魂還在不斷吐出,魏凡三人耳邊同時響起了歡鈴那難聽的陰森笑聲:“被我收攏的冤魂有十萬之數!小鬼們有能耐你們就殺啊,我看你們能殺到何時!不過別忘了,你們面前還有我呢!”
桀桀小聲之中,魏凡三人均感腦門忽然一陣刺痛,元神陷於劇烈的動盪之中,不用說這也是來自於歡鈴的神識衝擊了。魏凡的神識不俗,此刻還能勉強抗衡,但邵青松和葉舒雅的抵抗就顯得力不從心了,畢竟他們說到底也只是築基期修士而已,不是每個人都如魏凡這般專門修行過鍛鍊神識的頂階功法。
歡鈴的攻勢並不止於此,在神識上徹底壓制魏凡三人的同時,放出的冤魂,也亮出了其獠牙,紛紛從半空之中撲落向魏凡三人。
合歡宗被列爲邪門歪道並不是毫無理由的。這等殺人拘魂邪法,便是其鎮門神通之一。而這些被祭煉過的陰魂,殺傷手段雖然單一,只能依附修士身上不停吸取真元和生命氣息,但卻極爲難纏,普通手段很難消滅得了。而最讓人絕望的是其數量,十萬之數,別說魏凡區區三個築基修士,就是真正的元嬰大能,見此恐怕都會頭皮發麻,逃之夭夭方爲上策。
只是,眼下魏凡三人卻是連逃跑也成奢望了。冤魂構築的包圍網已成,又有歡鈴這元嬰大能主持鎮壓,前狼後虎,只能被迫迎難而上。
魏凡又豈是輕易言棄之輩!只要他還有一絲放抗能力,便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眼下,邵青松和葉舒雅狀況都岌岌可危,不可能再予以支援幫助,魏凡只能選擇孤軍奮戰!
璀璨星光閃耀而起。近百頭星獸,這已經是魏凡目前所能召喚的極限。這些星獸面對歡鈴這個元嬰大能自然不可能有任何作用,但是卻能替魏凡解除後顧之憂,保護陷於神識動盪中的葉舒雅和邵青松,讓他們免受怨魂的侵襲。
然後,便是如何解決掉眼前這個棘手的老妖婆了。
魏凡估摸過自己的實力,要是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之下,單挑一個結丹初期修士那是妥妥的,結丹中期的話平分秋色也不成問題,要是結丹後期便只能勉強力保不失了。至於元嬰大能,那是想也不用想的,連仙罡雷訣這最後的速度優勢也喪失,根本就沒有半點機會。
當然,這是指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之下。若是不惜一切代價,魏凡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是一個可怕的未知之數。
身懷古魔一族無上祕法真魔三重變,一旦肆無忌憚的使用開來,即使元嬰大能也要黯然失色退避三舍!
這便是魏凡手中拽着的唯一底牌了,而就目前狀況看來,他似乎也別無選擇,只能奮力放手一博。
“究竟是你這老妖先死,還是我先承受不住掛掉?我們就來賭上一賭吧。首先是,真魔神變!”
橙黃色光華悄然渲染上了魏凡雙瞳之中。神變祕法的功效是把神通威能發揮到極限,前提是該神通潛在威力足夠的大,魏凡現在所能相匹配的神通,便只有仙罡雷訣這一仙術罷了。在神變伊始,魏凡便化爲一道奪目閃光,以讓人目瞪舌結的極限速度靠近到歡鈴身前!
這種極限速度,短距離內甚至超過了瞬間移動所能達到的極限。歡鈴連反應的空隙也沒有,只看到眼前雷光一現,緊接着便是貼近到面前的魏凡那張臉!
但一個元嬰大能,又如何會如此被輕易偷襲得手?在魏凡黑棒子杵下的這瞬間,在這短暫得連一眨眼功夫都不到的時間,歡鈴已然抽動天地元氣,與自身浩瀚真元之力在手中混和在一起,毫不避諱的一掌迎了上去。
掌棒相迎,儘管魏凡體內三條仙筋同時催發仙靈之氣,但又如何敵得過元嬰大能本身外加這浩瀚的天地之力?魏凡只感手腕一痛,黑棒子脫手甩飛,人也被這爆散吹零的真元氣息卷飛,如斷線風箏般往後拂飛而去。
歡鈴醜臉上化出一個陰險的笑臉,眼前空間猛地一撕裂,下一瞬間便閃身到了魏凡倒退的軌跡線上,手中已擎上一柄閃爍着寒光的利刃,就等着魏凡一頭撞上去自取滅亡。
魏凡也感覺到腦後寒氣逼人,這死亡線上掙扎的瞬間,也就拼命激發起自己的潛力,眼瞳內的黃色神光快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血紅色的攝人光芒。
真魔罡變!
軟垂的身子猛地繃直,倒退的勢頭被硬生生止住。驟然回首,那血紅的目光讓得歡鈴身體無由來的一顫,在她還沒有搞清楚這股莫名其妙的壓迫感從何而來是,魏凡已然對她揮出一記重拳。
連法寶都沒有,光以肉身之力揮拳,這種看似無謀的舉動,引起了歡鈴的連連冷笑。早前接下黑棒子的一擊,她自以爲已經把魏凡的能耐摸個一清二楚,此刻面對這似是垂死掙扎的一擊,更是不放在眼內,伸出枯槁手腕作了個擒拿的姿勢,盤算這直接把魏凡這條敢伸過來的手腕硬生生撕扯斷裂。
不過,這次她卻是失算了。
真魔罡變狀態下的魏凡,已經不能用常理去估量推測。這一拳揮出一力,已經比任何法寶任何神通要來得更加有效。萬鈞巨力,到達了極致的肉身力量,便是最強而有力的攻擊!
這錯誤的估計,給歡鈴帶來的,便是難以磨滅的教訓。兩項碰觸下,她的一條臂膀瞬時傳出無數骨折聲響,緊接着馬上化作細碎肉泥紛飛散落。
魏凡拳勁餘勢不減,徑直敲落到其肩骨之上,又是一番血肉橫飛的下場!
完全不合乎常理的現實,歡鈴換上一種呆滯的目光審視着這一切,直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回傳過來,她才反省過來這並不是天荒夜談,而是不折不扣的真實。
而此時,罡變狀態下的魏凡,第二擊已奮力轟出!
儘管難以置信,但喫過一次大虧,歡鈴還是火速做出了最爲妥當的應對。魏凡這種蠻橫的破壞之力,即使是元嬰大能也要退避三舍,因此歡鈴也就很理智的,直接撕裂空間便逃!
魏凡激活仙罡雷訣追擊,可是第二擊依然揮空了,少掉真魔神變的加成,魏凡在速度上,終究還是遜色於撕裂空間瞬移的元嬰大修士。
威力再強的攻擊,打不中對手便全無意義!
第一百零三章:超越極限的真魔雙變
真魔罡變狀態下的一拳,給予了歡鈴迎頭痛擊的同時,也給了她一個最直觀的警醒,那便是眼前的魏凡並非可以肆意揉捏的螻蟻,而是有足夠能力給予性命威脅的對等強大存在。
不過,這種強大並非是毫無破綻的。作爲一個元嬰大能,歡鈴的眼光無疑是毒辣的,只一個照面便看破了魏凡真魔罡變那可怕強大遮掩下的致命短板,那便是這終究只是肉身的強大而已,並不囊括到神通之上,也就是說,只要保持一定距離,那魏凡便無計可施。
正因爲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她很快便改變了那大開大合的鬥法方式,而是把元嬰修士速度上的優勢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再輔以遠程攻擊神通,以放風箏的方式和魏凡打起消耗戰來。
歡鈴這一手可謂一矢中的。確實,真魔罡變的強大僅僅只侷限於肉身的強大方面,零距離的接觸或許能爆發出極其可怕的破壞力,但距離一旦拉開,這種強大便全無意義!
數百縷慘白怨魂在歡鈴的操控之下,粘附到了魏凡周身之上。這種無質無形的怨魂,正是魏凡罡變神通的最大剋星,爲此魏凡不得不放緩追擊步伐,改以雷靈仙氣轟滅,但猝不及防下還是被啃噬掉一小部分真元和生命氣息。
真魔三重變對修士精氣身體神念要求本就到達苛刻的地步,損失掉這部分真元和精氣,魏凡真魔罡變的安全持續時間無疑是更短了,也就是說,他的處境無疑變得更不利。
可是魏凡卻沒有解除真魔罡變的念頭,半點也沒有。對手是元嬰大能,魏凡早就有了捨命的覺悟,如果此刻退縮,那最後一絲機會也會隨之喪失,不單單自己,連帶身後的葉舒雅邵青松乃至所有跟隨自己來到凌峯城的親人和部下,也會因此而遭殃。
退不得!敗不得!
真魔罡變,能安全使用的時間,不過三息。而此刻,這個臨界點已經即將來臨。局面依然沒有任何改變,跟不上歡鈴的速度,這便是目前最大的挑戰。而要敗中取勝,似乎只剩下一個理論上或許的可能……
把真魔罡變和真魔神變,兩種古魔無上祕法一同疊加施展!
這是一個極危險的賭注。哪怕是體內星月魔君的道念分神,也給不出兩種魔法同時施展會帶來何種影響。他本身就有雄厚的實力底子,只要使用得當,單一的真魔三重變便足以讓他笑傲天下,並沒有同時使用兩種祕法的需要。
魏凡不一樣,自身的弱小,讓他此刻不得不冒險去探索這種可能性。成不成功魏凡不可預見,能夠想象得到的是,作爲施術者的他絕對沒有什麼好果子喫。單一種真魔三重變對身體負荷已是極大,更何況是兩種一起疊加?最惡劣的是在已然瀕臨極限的現在,要做這種程度的嘗試,跟自尋死路沒有任何分別。
不過在魏凡看來還是有分別的,束手就擒等死和拼命拉着敵人一起死,雖然兩者魏凡都不情願,但在別無選擇的狀況下,起碼後一種更有尊嚴一些。
真魔罡變,真魔神變,同時激發!
魏凡原本已經開始呈現衰退跡象的氣息,立馬又以極其驚人的姿態重新膨脹起來,不過卻呈現出一種不協調的紊亂感。雙眼眼瞳之內,原本赤紅色的異芒中混入了一絲橙黃,開始時還能涇渭分明,可馬上就兩相混雜,變得渾濁了起來。
幾乎在同一時間,歡鈴只感覺好像突然有千萬尖刺臨身一般,仔細分辨下,卻是從魏凡身上散發出來的如有實質殺氣。如果說光是真魔罡變一重威壓,便足以讓她感到忌憚,那麼再加上真魔神變的疊加,即使是身爲元嬰大能,也不得不下意識的流露出發自本能的恐懼!
只是還沒容她分心思考這股恐懼的緣由,那殺意源頭的魏凡,右下肋部卻意外的突然炸出一團血花。
雙重真魔變化,果然已經遠遠超出魏凡的肉身承受能力,還沒有動手,崩潰便先一步開始起來。
這自我毀滅的並非已經終結,而僅僅只是個開始,魏凡體內已然一塌糊塗,離完全潰散,所花時間絕對不會長到哪裏去。這一點,魏凡自己最是明白。
正因爲賭上了性命,魏凡也就無視傷勢,只瘋狂的催發壓榨體內每一分真元,以供雙重真魔變化所使用。
神變加上仙罡雷訣,這匪夷所思的快,遠遠超出元嬰修士所能感知追趕的極限。而真魔罡變,作爲肉體力量的極致,則是無堅不摧的代言詞,只需要一個精準的機會,恐怕世間萬物乃至天上真仙,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儘管魏凡瞬間閃現到歡鈴身前時,他腰身以下的軀幹已經完全崩潰。
儘管唯一還能揮出的左拳在拳頭轟出的瞬間,也化爲無數血肉紛飛碎落。
但是當兩種力量疊加在一起時,作爲目標獵物,便只有最簡單最直接的一個結果——死!
元嬰修士,都是極爲難纏的老怪。到他們這種境界,或許會戰敗,但隕落的幾率可謂小之又小。數百乃至上千年的人生閱歷修道生涯乃是其一,其二是隻要元嬰不滅便不會真正隕落。面臨危急關頭,捨棄肉身元嬰出竅逃亡,至不濟也能撿回性命。
但是,若連出竅的機會也沒有,那便是兩說了。
魏凡轟出的這最後一拳,正中歡鈴腦門中央,可怕的破壞力幾乎是在瞬間擴散開來,把其肉身徹底粉碎成無數細碎血肉橫飛開來。蘊藏在其腦門之內的元神,也有一剎那的空襠現出形體,尖叫着想要掙脫掉肉身逃亡,卻依然被罡變之力波及到,整個兒潰散開來,形神俱滅。
正道誅之而後快的邪門宗主,修爲步入元嬰之境的一方大能,連懺悔也來不及,便匆匆終結了自己的千年修道人生。而送她入道解輪迴的,卻僅僅只是一個築基中期小輩而已。此事若傳揚開去,勢必會顛覆無數修士對強弱的世界觀定義。
畢竟築基修士擊殺元嬰修士,魏凡所創造出來的這個奇蹟不說後無來者,但至少算是真真正正的前無古人了。
不過,興許這個奇蹟創造者,其光輝閃耀也只是稍縱即逝而已。
雙重真魔變幻的效力均已消逝,但是魏凡身體崩解的跡象卻並未停止,甚至連減緩的跡象也沒有,除了所過僅存上半身一小截,自胸腔一下已經完全消失不見。這種傷勢放在尋常人身上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了,修士的強悍體質也僅僅只讓魏凡苟延殘喘着,而且看狀況嚥下最後一口氣,也僅僅須臾之間而已。
歡鈴一死,糾纏着邵青松和葉舒雅的冤魂也就成了無根浮萍,再也形成不了有效的威脅。兩人見狀便果斷從中掙脫出來,此時恰好瀕死的魏凡從半空墜落,邵青松見他這副慘景大驚失色,忙從儲物袋之中拿出地靈精華塞入到魏凡進氣多出氣少的嘴巴之中。
地靈精華,這種真仙也不一定有資格享有的頂階仙靈,號稱一顆足以起死回生的超級至寶,這次卻並未發揮出足夠的功效。雖然落入魏凡口中便瞬時消失融化,化作海量生機開始滋潤修補着魏凡殘缺掉大半的身軀,但這股生機卻遇到了真魔雙變後殘留在魏凡體內最頑強的破壞之力,兩相僵持之下,直到地靈精華所化生機耗盡,竟然也只沒有完全抵消肉身這股崩潰的勢頭!
邵青松手中本只餘下兩顆地靈精華,此刻想也不敢想,立刻便把這最後的至寶給魏凡服用下去。又一番相持以後,連綿生機終於漸漸佔據上風,把那股破壞之力壓了下去,最終勉強把魏凡破損的身體修復完好。
真魔雙變,重疊以後所帶來的負擔並非是一加一那麼簡單,而是以幾何級數倍增,別說魏凡只有幾分火候的靈體仙身,就算是真正的完整仙人之身也不見得就能承受得了這股子力量帶來的後遺症。
此次能撿回一條小命,全賴上那無價之寶地靈精華。不過若再有下次,那便絕對再也沒有這種運氣了。地靈精華消耗一空的現在,若魏凡想不開再一次使用這雙重變幻的真魔之力,恐怕真仙下凡也打救不了他。
當然最不想有這樣下一次的,莫過於魏凡本人了。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會死的可能性,不是被逼到絕境,又有誰會真的願意去嘗試?
不管如何,總算是解決掉了最棘手的老妖婆了。此次魏凡的佈局收官算是大獲成功,掃除了建功立業的第一個大障礙。
魏凡能獨力收拾歡鈴老妖婆,作爲兄弟的邵青松除了高興便別無所想。但一直以魏凡作爲最大勁敵的葉舒雅,看在眼內便很不是滋味了。
魏凡比她強,這一點事實她從來都沒有否認過,但真真切切感受到這種讓人望而興嘆的差距,對她來說卻是一個深重之極的打擊。
第一百零四章:收穫與發展
從垂死邊緣恢復到活蹦亂跳後,魏凡的第一反應便是幹回老行當,扒屍體。
付出就一定要有所收穫,這是魏凡所信奉的座右銘。不過讓他惱火的是,雙重真魔變幻的威力實在是太強,不單單毀滅了歡鈴老妖婆的肉身,連她隨身攜帶的全部法寶和儲物袋也毀於一旦,魏凡在碎肉堆中翻找了好一輪也毫無收穫,一張臉當即臭了下來。
另一邊廂倒是收穫頗豐。黃離陳燁兩人和魏凡默契合作多年,早在戰事結束後第一時間收繳好戰利品。此刻百來只從合歡宗修士身上摘下的儲物袋被糾集在一起,各式法寶法衣法器也囤積成了一座小山,尤其是其中更是有兩位結丹大修士的積累,折換下來至少又是十萬以上的財富,對魏凡的財政來說算是不無小補了。
不過光是這些,魏凡並不滿足。差點掛在歡鈴老妖婆手上,不狠狠要回足量醫藥費精神損失費,如何對得起自己!想到這裏,魏凡便把熾熱的目光投落到了俘虜到的幾個合歡宗弟子身上。
身爲一個邪門歪道,合歡宗在衆多正門的圍追堵截之下還能活得那麼逍遙滋潤,其底蘊自然非同一般,絕不止檯面上這麼一點利益。在魏凡的威逼利誘下,外加上眼見合歡宗覆滅已成定局,這幾名合歡宗弟子倒是沒有半點寧死不屈的氣概,爽快的招供了。而在魏凡許下放一條生路的諾言後,更是毫無保留的充當起嚮導。
合歡宗的祕密據點建在離城十數里的一處巒山之中,門戶相當隱蔽,缺少指引的話尋找起來難免要廢一番功夫。而在破除了一些簡單的護門禁制以後,魏凡終於進入到了藏寶之地。
合歡宗不愧是有元嬰老怪坐鎮的邪門大派,這一次抄家行動,總算讓魏凡露出滿意的笑容。這次行動的收益,具體數字恐怕只有魏凡一個人能點算清楚。從分到部下手中的花紅每個人就有兩三千靈石,這已經很能說明魏凡這次是發大了,真正的發成豬頭那種。
不過君子愛財,取之以道。魏凡從來不否認自己的貪心,但也不會無恥到霸佔自己弟兄家財的地步。有感於魏凡替王家報仇雪恨,王石主動把整座凌峯城對魏凡拱手相讓。魏凡對此不喜反怒,禁不住勃然大怒道:“老子替你復仇,是因爲你對老子推心置腹把老子當真正的老大。你再來玩這套的,這算什麼意思?”
這一番義正詞嚴,不單單讓王石羞愧得無地自容對魏凡敬仰到無以復加,同時也打消了王家一衆家臣的疑心。經歷過合歡宗的內亂以後,王家對凌峯城的掌控已大不如前,若魏凡這條強龍有心霸佔凌峯城,眼下便是最好的時機,連起碼的面子工程也不必去做,畢竟在他身後,可是有着天玄門這個龐然大物撐腰的。
現在魏凡擺明車馬退讓,而且協助王石重新牢牢掌控凌峯城,這一舉動自然賺盡人心。而魏凡一衆在凌峯城順勢安頓下來,當然也就不會有任何的障礙了。
在自己積極開拓進取的同時,魏凡也並未忘記留意外界的動靜。在情報的收集和傳遞方面,刺客世家荊家無出其右。得益於在羣英會上同舟共濟的友誼,荊家自然不會吝嗇於向魏凡提供這樣的方便,因此魏凡也就能隨時解讀最新的局勢動態了。
就局部大勢看來,人族修士處境並不太妙。
儘管身爲晉國兩大勢力的天玄門和聚星宗放下成見,共同率領整個晉國修真界抵抗九幽門和百族聯軍,但是數次大規模交鋒,卻依然處在下風,被接連攻佔了數十座城池,國土節節淪喪。
處於劣勢的主要原因,並非是晉國修士不驍勇善戰,只是兵家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可是萬年時間過去,現今晉國修士對百族的瞭解極爲有限,而百族則在九幽門的泄密之下,對人族修士的戰鬥方式喫個通透。這等若明眼人打瞎子,又怎麼可能不佔盡上風?
另外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則是頂尖級別修士的人數有着相當的差距。晉國雖然是個修真大國,但畢竟只是一國之力。而百族聯手,能拿出手的元嬰級別以上修士,相較之下便多出太多了。
兩個壓倒性不利的因素重疊,形勢持續惡化,越是靠近前線,便越是人心惶惶。不少晉國凡人和修士,對戰事已然徹底失望,開始向到晉國腹地乃至於向其他修真國遷移。
不過,形勢在魏凡看來,倒未至於惡劣到此種地步。劣勢只是暫時性的,隨着時間的推移,勝負或許還難以預料,但至少局勢會緩和下來。
其一是隨着作戰方式的摸透,百族修士的個體優勢會逐漸削弱,再難佔便宜。其二是隨着領地的增幅,必然需要分兵把守,可以施加攻擊的薄弱環節也會隨之增多。其三是脣亡齒寒,東大陸上另外兩個修真大國秦國和楚國不可能坐視晉國修真界滅亡,據聞精銳和頂尖修士已經開始集結,插手這場戰爭不過只是早晚的問題。
但即使如此,由百族卯足勁頭髮動的這場戰爭,也不可能馬上決出勝負來。可以預見的是,這將會是一場漫長的拉鋸戰。
現在的魏凡在這個時代舞臺上,可說連配角也算不上。但因爲古魔這個隨時可能爆發的潛在不安定因素,他必定要成爲時代主角,否則便只有死路一條。爲此,他不單單要有強大的自身,更必須有強大的集團實力作爲後盾,而這個成長速度,必須越快越好。
凌峯城作爲晉國北部邊陲的一座重鎮,偏安一隅是足夠了,但若往後考慮,魏凡卻還是感覺到遠遠不足。因此,建設一座屬於自己的雄城,這就顯得相當有必要了。
當然,以魏凡現在靈石過百萬的身家,帶着一幫小弟逍遙快活興許不成問題,但若要完成他的藍圖,那還是差得太遠了。不過從現在開始部署,總是沒錯的,因此魏凡這些天忙裏忙外,終於在阿宿的指引之下,在方圓千里之內尋覓到了一處靈氣最濃稠的地點。
在魏凡剪除掉合歡宗這顆毒瘤以後,東淵城和海月城均恢復了和凌峯城的友好狀態。兩位城主對於魏凡這位斬殺元嬰大修士的年輕才俊愈加敬佩,因此魏凡招呼約見會面時,都很爽快的答應了。
加上王石,三城的城主和魏凡展開了一場密談。魏凡找上他們的目的很簡單,那便是要達成一筆交易,由他出靈石,三城分別出力,替自己建立據點。作爲預定,魏凡支付了三位城主分別三十萬靈石的訂金。
三十萬靈石,即使對一城之主來說也絕非小數目。既能跟魏凡打好關係又能收入大筆財貨,東淵和海月城主自然一口答應下來,而王石則更加不可能有任何異議,在私底下甚至表示可以退還十萬靈石,不要這份利潤義務幫忙。
不過這建議讓魏凡婉拒了,畢竟王石不同以往現在是一城之主,每一個決定代表的是王家乃至整個凌峯城的利益,要是不能做到不偏不倚,很容易惹來非議。
建城僅僅只是第一步而已,建立並維繫一個勢力並非如想象中的簡單。而這一切都離不開靈石的支撐。魏凡那看似豐厚的家底,根本經不起消耗,光是建城這一項,便已經要掉他大半的身家了。
一切發展勢頭良好,接下來需要花費的地方肯定會更多,如此一來節流顯然不現實了,相對來說開源便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至於如何賺取大筆靈石,魏凡也早就有了自己的盤算,透過荊家的情報網絡,把一則情報公佈開來。
於是,只兩三天時間,只要荊家情報網絡所能覆蓋到的地方,在醒目之處都張貼上了一張奇怪的告示。
“只有出不起的價錢,沒有達不成的願望!新晉天才修士魏凡,現正開始接受任何正當和不正當的委託。只要價錢適合,什麼都能商量!新張期間,憑告示者可享有價格八折優惠。”
這張奇怪的告示,全文絕大部分都是空談的廢話,但卻有兩個字讓所有稍有見識的修士都不能忽視。那便是魏凡,現今晉國修真界最炙手可熱的天才人物。這顆橫空出世的新星,由他嘴裏所說出來的話,哪怕是空談分量也會完全不一樣,當下便引起了無數修士的圍觀和矚目。
當然,這些人之中,看熱鬧的佔了幾乎百分之九十九,真正動了去委託念頭的,並沒有多少個。這份告示姑且不論真僞,即使真是那魏凡張貼出來,就真的無所不能?不少人對此都抱着觀望的態度。
不過,其中也並不是沒有病急亂投醫的。某座小城之中,一名滿臉愁容的結丹大修士正透過傳送陣風塵僕僕趕路,無意中瞅見張貼在傳送陣附近的告示,忍不住頓下了腳步。
告示不長,但他卻似是在咀嚼般一字一句反覆研讀,面色轉換數番後,終於咬了咬牙,上前揭下了榜單。
很快便有荊家人前來與這位結丹大修士碰頭。在荊家的綴合之下,這位粗豪漢子在一番波折以後,得到了和魏凡對話的機會。
第一百零五章:營救太子
“晚輩魏凡,如前輩所願見面了。想來你應該是有要事委託吧?但說無妨,只要價錢合適,沒有什麼是不能商量的。”魏凡笑吟吟道。
和粗豪結丹修士對話的,僅僅只是魏凡的虛影而已。藉助荊家的獨門符敇,可以做到千里之外的即時通訊。在魏凡看來,這玩意可比二十一世紀的視頻通話還要更加牛逼,可開發利用的程度實在是太高了。可惜軟磨硬泡之下,達米安卻死不鬆口,哪怕連把這項神通外流都不願意,更遑論技術轉讓了。
不過眼下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有生意上門了。而對於一切能帶來利益的事物,魏凡總會抱以足夠的善意和耐性,因此也就不介意這位修士似審視猴子般的挑剔疑問眼神,始終笑容可掬而對。
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粗豪結丹修士終究是有求於人,儘管皺着的眉頭顯現出他的不滿,但也只能開口道:“見面不如聞名。恕我失禮了,魏道友你看起來實在太……太年輕了!”
粗豪修士本想說太弱小的,話到嘴邊卻改爲了委婉的“年輕”,儘管是同一個意思,但還不至於得罪人太多。畢竟現在向魏凡求援已經是他唯一的希望,儘管這希望看起來實在是太渺茫了一些,但總比沒有要來得強一些。
魏凡本人對這不着痕跡的諷刺毫不在意,卻不得不先打消客人的疑慮心思,畢竟相互信任纔是做生意的根本。想到這裏,便侃侃而談道:“一個人的強弱,跟他的年資修爲並無直接關係。羣英會上,很多年資比我深厚修爲比我高強的前輩也沒有走出來,我覺得這應該足以說明問題了,前輩你認爲呢?”
粗豪修士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再看始終不吭不卑的魏凡時,眼神中少了蔑視和疑慮多了尊重。羣英會上有關這位年輕小輩的傳奇多不勝數,每一項都是在衆目睽睽數千雙眼睛見證下達成的,要說沒有真材實料,那是絕對無可能的。
“既然前輩的再無疑惑,那便請告知你的委託內容和報上任務報酬吧!合作是雙向的,如果前輩報價能讓晚輩滿意,那麼這談話纔有繼續下去的必要。”魏凡說道。
粗豪修士面色略略不自然。這一提議,正是他最大的擔憂之處。魏凡有一定實力,那是無容置疑的,但與這委託的難度與危險係數相比較,卻是小巫見大巫。在粗豪修士看來,即使元嬰修士也未必有必定能成功的把握,更何況魏凡這初出茅廬的幼獅?
不過他此時也騎虎難下別無選擇,只能儘量避重就輕道:“是一個救人委託,目標是被困於的晉國大皇子丹生太子。至於報酬,這一點我覺得你親自和丹生太子傾談比較好。以他晉國太子的身份,想來一定能夠給出讓閣下滿意的報酬。”
“也就是說,我必須要先救出這位丹生太子,這交易纔算作數吧?而且能拿到多少報酬,還得看我的運氣?”魏凡笑容變得玩味起來。
粗豪修士勉強笑笑,僵硬的點了點頭以示認同。儘管本身是一名結丹大修士,但他卻不認爲自己能夠給出與任務難度相匹配的報酬。把責任推給那位丹生太子,再開出一張看起來很美妙的空頭支票,希望藉此引魏凡入彀,這就是他的盤算。只是想不到卻被馬上識穿,這如意算盤再想打響卻是有些難了。
就在粗豪修士以爲委託就此終結之際,不想魏凡竟意外爽快的點了點頭,道:“可以,這委託我接下來了。”
粗豪修士一愣,幾疑自己是否聽錯,追問道:“我甚至連具體情況都沒有交代,你這就輕易答應下來了?”
粗豪修士的喫驚完全是由道理的。連狀況也搞不清楚便輕易承諾,若不是莽撞的傻瓜便是胸有成竹的自信表現,而就他眼前判斷,這個新近崛起的年輕人顯然就屬於後者。
魏凡點了點頭,笑容可掬道:“若連這點能耐也沒有,也就配不起對你的信任了。前輩請回,晚輩馬上就準備動身,不會讓你失望的。”
委託進行得比意想之中還順利,但粗豪修士對此卻是始終將信將疑,但魏凡已下逐客令,他也就只能帶着滿腹的疑慮離去了。
“牛皮吹得有點大了。連底細也摸不清楚,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麼去救這位太子殿下。”粗豪修士走後,取而代之與魏凡繼續通訊的,是他的老朋友,纔剛在羣英會上合作愉快的達米安。
“這不有你在嘛。朋友有麻煩,你好意思袖手旁觀?”魏凡笑嘻嘻沒正經道:“與其聽這傢伙胡天扯地,我倒寧願相信刺客世家無孔不入的情報網絡。你該不會告訴我,堂堂荊家連這點小事也查不出來吧?”
“少來激將法。你這傢伙是鳳凰不落無寶之地,要幫忙不是問題,但是利益我要佔一半。”達米安太瞭解魏凡了,完全不給他任何拐彎抹角的餘地。
“談錢多傷感情啊,兄弟。”魏凡滿臉無奈道,想了想,他嘴角又抹上了狡黠的笑容,道:“不如換種分配方式,你要名聲,我要利益,如何?”
羣英會一役中,荊家扮演了救世主角色中的一員,間接施恩於整個晉國修真界。這個蟄伏千年之久的刺客世家,也終於憑藉着這份名聲重新嶄露頭角,一點點恢復昔日光輝。儘管如此,但若說要回到巔峯,按照平常狀況來說至少還需要一兩代人的努力。
當然若是有外力推動之下,這個過程是可以大大縮短的,因此魏凡這個提議,達米安很快便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底蘊深厚的荊家不缺乏靈石,缺乏的只是機會。
“把你的計劃說來聽聽,可行的話,我不介意參上一腳。”達米安道。
“完全的準備纔是成功最牢靠的基石,我需要的是情報。事無鉅細,關於這位丹生太子的情報,越快交到我手上來越好。然後,才能給你一個明確的計劃。”魏凡道。
既然有了合作基礎,那一切都好辦事了。刺客世家的辦事效率比魏凡想象中的還要高得多,不過半天時間而已,有關於這位丹生太子的一切,已整理成策送到了魏凡的跟前。
參閱過荊家送來的情報以後,魏凡便對這個委託背後所牽涉扯到,基本猜到了個大概。
如魏凡所料,這位丹生太子面臨的麻煩,很大。大到若是沒有強有力的援助,鐵定會掛掉的地步,而就現在看來,距離這個倒數計時,是越來越近了。
凡人和修士,雖說有着不可逾越的界限,但歸根到底也同爲人類,很多時候都是難以分割開來的。原來的晉國修真界是以三巨頭天玄門聚星宗九幽門馬首是瞻的,相應的作爲凡人權力頂峯,大晉王朝內部也有爲數不少的三大宗門勢力滲透影子。
這一代的晉皇帝生有九子,除去不適合修道的五子以外,剩餘的四子之中,三位王子各自歸依一個門閥巨頭作爲靠山,而這位丹生太子則未依附任何勢力。身爲太子的他肩負帝國未來之重,自然不能偏移三巨頭任何的一方,又因爲他母親孃家爲一方修真望族,勢力不下於一般大派,這才能保有超然地位。作爲王位的唯一正統繼承人,本應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幾乎是不可動搖的。
但是天有不測風雲,這一切都隨着百族來襲九幽門叛變而變得撲朔迷離起來。這一起修真界的鉅變,同樣影響到了凡人世界的大晉王朝。被百族佔據的半壁江山,已經不再屬於大晉名下,這對帝皇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挑釁和屈辱,盛怒之下,歸依九幽門的七王子甚至差點被當場處死,最後念在骨肉親情,依然落得一個被打入死牢不見天日的下場。
不過,形勢很快便再次發生逆轉。九幽門很快便傳遞而來友好信息,說百族的報復目標僅限於晉國修真界,大晉王庭將會繼續執掌凡人,政令依舊暢通無阻。這對晉國皇帝來說自然是一個好消息,但其附加條件卻讓得不少人高興不起來,那便是七王子謝炯鑫須成爲新的太子,在晉皇歸天以後成爲新皇。其操控晉皇朝的野心,昭然若揭。
這個狼子野心的要求,本應絕無得逞得可能,卻因爲晉國修真界的頹勢而變得難以拒絕。儘管在丹生太子和代表其餘兩位巨頭的王子聯合抵制下,更換太子一事被暫時擱置了下來,但七王子謝炯鑫的處境依然佔盡上風。隨着百族與九幽門的高歌猛進,形勢愈發的變得嚴峻。
而最關鍵性的轉折點,是九幽門突然對丹生太子的母族修真望族林家動手,林家幾乎是一夜之間便陷入到九幽門的重圍陷阱之中,傾覆只在旦夕。
覆巢之下無完卵,丹生太子火速調集手上能動用的所有力量營救林家,然而卻因救人心切而中了九幽門引君入甕之計,和林家一同被圍困起來。
單憑林家和丹生太子自己的力量,想突圍那是難以登天。而朝廷方面能動用的力量丹生太子已調用了大半,再想救也是有心無力。天玄門和聚星宗正面戰線尚且喫緊,又如何有多與力量去救林家?外援斷絕,林家士氣衰落到冰點,目前僅僅只依靠護門大陣勉強支撐而已。要是再沒人解圍,便只能坐以待斃,陣破的那一刻,便是全族覆亡之時。
第一百零六章:滲透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了。魏凡花了不少心思躲開這場動盪安心發展,不想兜兜轉轉,馬上又要攤上九幽門這等麻煩事了。不得不說,這造化還真是弄人。
如果放棄這個委託的話,自然是不需要和九幽門死磕了。但若放任自流,這事造成的影響無疑是深遠而嚴重的。修士都是由凡人中有慧根者甄選出來的,等整個大晉王朝皇權都落在九幽門控制之中時,大可以嚴禁再向各個修真派輸送人才,反過來對九幽門和百族敞開門戶。
此消彼長下,短期內或許還看不出成果,但長久以往,晉國修真界便成無根之源,只會越來越衰弱,最後被傾覆,便是水到渠成之事了。
解讀到這一點,魏凡即使再不願意,也絕不可能袖手旁觀了。
不過以魏凡手上那區區幾百修士,絕大部分還是煉氣期的,連個結丹大修士都沒有,想直接插手此事無疑是以卵擊石。既然不能力敵,便只能智取了,想到這裏,魏凡便決定不帶多餘人手,孜然一身離開凌峯城,踏上解救那位丹生太子的路途。
自己手下的力量不堪用,其餘力量魏凡借用起來倒是一點也不吝嗇,毫不客氣的把達米安這位大刺客拖了下水。這位猛人和百族元嬰修士蒼穹的那場大戰,驚心動魄,戰至最後還能力保不敗,讓魏凡記憶猶新。有了他這位強力打手同行,至不濟想來逃跑都應該不成問題。
而至於如何把丹生太子救出來,魏凡也已經有了一套深思熟慮的方案。而在把自己的計劃全盤告知達米安後,得來的回覆結果,是無語。
“別把別人都當傻瓜,要是這計劃失敗了,該怎麼辦?”達米安問道。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束手就擒啊!難不成還視死如歸直接英勇就義嗎?”魏凡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道:“當然,如果你有別的辦法從重重圍困之下救出那位丹生太子,便當我說的都是廢話好了。可是你有嗎?”
達米安朝魏凡翻了翻白眼。出謀劃策本就不是他的長處,殺人才是他的長處。對於魏凡這個計劃,他也只能投贊成票了,同時心中打定主意,要是失敗了寧願冒死強行殺出一條血路,也不會像魏凡這般厚着臉皮投降求饒。
攻陷林家是九幽門侵蝕晉國修真界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對此他們是極其重視的,甚至專門爲此闢劃出了一片戰場,方圓千里之地數座小城的傳送地點都被牢牢把守,不明人士尤其是修士一旦靠近便火速拿下,絕不容許出差池的可能。因此,要往內滲透頗有些難度。
當然這難不到魏凡和達米安二人。有達米安這位潛形匿跡的大行家在,所謂的監控把守便是一個笑話。只略施手段,便輕易通過了他們的盤查。
穿過幾道關卡的封鎖以後,魏凡和達米安終於到了目的地,和那林家遙遙對望。只是護門陣法雲霧籠罩之下,林家內部狀況完全看不清楚,如何聯絡上,這就讓人有些頭痛了。
這最後一道防線在九幽門的嚴密封鎖之下,別說是兩個大活人了,恐怕連兩隻蒼蠅也不可能衆目睽睽之下闖進去,這狀況連達米安這頂級刺客也沒轍了。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大鬧一場,讓他們知道我們到來好了。”魏凡說道。
說幹就幹,魏凡一口氣召喚了數十隻星獸出來。以他目前的實力來說,這是召喚極限,而每隻被召喚出來的星獸,實力則因應魏凡的修爲而提升到了與築基初期修士相仿若的程度。
這幾十頭星獸,相對於那重重設圍的九幽門修士來說無疑是杯水車薪,要突那是癡人說夢話,但若只是用於製造騷動轉移視線,這倒是很有搞頭。
正如魏凡所料,突如其來的星獸羣衝鋒至毫無準備的九幽門修士面前時,引發的是一陣夾雜着無數狼狽的驚叫聲。騷亂以驚人的速度擴散開來,到九幽門高層反應過來時,局面已然徹底失控。
待到九幽門人組織人手把這些橫衝直撞的星獸一一砍殺時,魏凡和達米安早已經乘亂混進了包圍圈之中去,叩響了林家大宅的宅門。
“來人止步!再敢往前,便讓你領教我林家護門大陣的厲害!”一把厲喝女聲從雲霧之中傳出,並示威似的擊出一道真元力,精準轟在魏凡腳跟之前。
“林家這座護門大陣威力雖然不俗,但激活一次恐怕所需靈力不菲吧?而且一旦激活,恐怕最起碼需要至少一個時辰時間來冷卻方可再次啓用。如此計較,只用來對付我們二人,姑娘你不覺得太過大材小用了嗎?”魏凡笑吟吟道。
輕描淡寫間便把望族林家這座引以爲傲的法陣弱點勘破,這種對陣法的理解和眼力,恐怕當世也找不出多少人來。門內守在玄關的少女聽得魏凡一語道破玄機,在極短暫的驚訝以後馬上換上一個狠辣的表情,就要招呼身後的七八名好手準備同時動手,要把這兩個不安定因素當場剪除。
“住手吧,婉兒表妹。這兩位客人並沒有惡意,否則來的便不單單是他們了,而且你沒有留意到,剛剛那九幽門陣營中的騷亂?”
一把悠悠男聲從後傳來。名爲林婉兒的少女眼神一亮,猛然回頭,果然覷見一名俊逸男子從內堂中轉出。
“太子殿下!”林婉兒眉宇間滿是懷春少女的忐忑與激動,卻沒有忘記施行禮節。
這位謝丹生太子只微微一笑,並未在少女身上過多注目,反而把視線投往大陣之外的兩人,若有所思。
丹生太子的話語,同樣傳入到了陣外的魏凡和達米安耳中。魏凡嘴角微微上揚,道:“太子殿下,不得不提醒你,我們此行有沒有敵意,還得看看你的誠意。你的部下向我發佈救你出去的請求,並說你會給我滿意的報酬。希望這並不是情急之下的空頭承諾,否則的話,我並不介意倒戈向九幽門一方。”
說話的同時,魏凡從腰間扯出一面玉牌,徑直往內丟了進去。這玉牌便是那粗豪修士交予魏凡的信物,有了這個憑證,方可以獲得丹生太子的信任。
第一百零七章:刺殺
在林家人夾帶着敵意的目光之中,魏凡和達米安兩人被迎入大堂之內。
林家數位家長已然在堂內等待。居中的是一位看似行將就木的老人家,睜着一雙無精打采的眼睛,看似對一切都漫不經心,絲毫沒有其餘人兵臨城下的那份隱憂。這其中固然有其元嬰大修士的實力所恃,但更多的卻是看透世態浮沉後沉澱的那份寵辱不驚心態。這就是修真望族林家當代家主林老太爺,整個林家於風雨飄搖中一直支持屹立不倒的最大支柱。
相較之下,其餘幾位家長火候就差遠了。雖然勉強做出鎮定自若的樣子,但卻徒有林老太爺之形而不得其神髓,僅僅只是裝腔作勢的驚弓之鳥而已。濛濛一般小子或許還可以,但如何瞞得過兩世爲人的魏凡這雙眼睛?
倒是那位丹生太子,臨危不亂這點倒有林老太爺幾分風範。這興許與其生長在帝皇之家並身系帝國未來不無關係,但若說沒有受林家老太爺薰陶影響那也是沒可能的。在魏凡看來,那份氣質倒像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而且這丹生太子頗有青出於藍的意味。得以坐在林老太爺下首第一位有悖輩分,這也可見其在林家地位確實非同一般。
至於那個和魏凡有過短暫對峙的林婉兒,應該是受寵溺不受重用的類型。從其侍立在林老太爺身旁惡狠狠瞪着魏凡恨不得一口吃下卻不敢隨便開口就可以看出來了。
魏凡在打量着林家人,林家人同樣在打量着魏凡。雖然有着令牌信物,但這來歷不明的兩人實在太可疑了。若是作爲援軍來說,只有區區兩個人簡直就是笑話。更何況是一開始就擺出高姿態,一副不給錢就翻臉的大爺臉面?
林老太爺沒有說話的意思,只一副眯眼入定神遊的態勢。如此一來,林家的決策權便等若變相落在了丹生太子的身上了。
“魏凡道友,大名如雷貫耳。”丹生太子微微一笑,客套道:“有勞閣下不遠千里而來,丹生惶恐萬分。林家現在的處境,想來魏道友已經一清二楚了。既然閣下敢大搖大擺的闖進來,想來已經胸有成竹,我林家解圍指日可待了。閣下韜略,丹生願聞其詳。”
黑貓白貓,捉到老鼠就是好貓。丹生太子並不計較魏凡兩人來歷和勢單力薄,直奔主題。從這一點上看來,他倒是比一直拘泥懷疑魏凡用意的林家人要強上太多。
不過魏凡卻不喫這一套,回以輕蔑一笑,道:“辦法嘛,我自然是有的。不過在商言商,我們還是先來談價錢吧。我還是那句,你能開什麼價碼讓我們替你賣命?”
在林家一衆中間力量環繞下,尤其是還有林老太爺這位元嬰大能坐鎮,肯給魏凡賜座並給與平等對話那已是格外開恩,否則直接拿下拷問也是尋常事。而得了乖的魏凡卻這樣一幅囂張的態度,在林家人看來無疑是有些不識抬舉,當下便有脾氣火爆的林家面色大變,分明是想要動手把魏凡拿下先讓他喫點苦頭再說。
丹生太子有意無意的叩了一下案几,並不響亮的聲響卻讓得其餘林家長輩們都按捺下來按兵不動,唯這位年輕人馬首是瞻。
“好一個‘在商言商’。那好,站在交易角度,我身爲買方起碼應該有檢驗商品成色的權利吧?那麼,就麻煩魏凡道友你展示一下你的交易籌碼了。”丹生太子道。
“既然你想見識,那就成全你好了。”魏凡眉頭一挑,視線轉移到了達米安身上,玩味笑道:“我魏凡是沒什麼本事,不過我這位荊家出來的朋友,神通卻是一等一的高強。既然你想檢驗,那就讓你檢驗個夠好了。荊家的,擅長的來來去去便只有一種,太子殿下你知道是什麼嗎?”
未等丹生太子回話,達米安已然踏前一步,那一身無數修羅場打滾鍛煉出來的凜然殺氣毫無保留的釋放開來。整個大廳之內十餘位林家人通通色變,連最穩成持重的丹生太子也忍不住臉色煞白,更遑論如林婉兒這等黃毛丫頭,直接就被這殺意壓迫得渾身打顫,兩眼發黑就要直接被這殺意褫奪意識,幸得林老太爺一手扶持並以真元氣息緩衝,這才面色轉紅,勉強站定。
林老太爺面上那副神遊姿態早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罕見的凝重。他定定的打量了達米安一眼,緩緩道:“好大的殺氣!單以此而論,恐怕連你家荊老頭兒也未必能超過你,荊家出了一頭了不得的狼崽子呢!”頓了頓,老太爺眼內精光一現:“不過若想就此在我林家撒野,那便是找死!”
元嬰大能的氣息暴綻而出,一瞬間把達米安散發出來的殺意徹底屏蔽遮蓋。達米安終究只是一名結丹修士而已,論修爲氣勢,卻是遠遠比不過林家老太爺這位元嬰大能了。
面對這頗有脅迫意味的壓制,達米安並沒有退縮,只嘴角泛起一絲嗜血笑容,三尺利刃從袖口中滑入掌心,道:“荊家,從來就沒有怕死退卻的此刻!”
達米安身形一晃,人已自原地竄離,其如鬼魅般的速度盡展無遺。掌握了仙罡雷訣後魏凡速度方面本就是強項,但單以速度這方面來說,不啓用真魔神變加成,魏凡還要遜色達米安一籌。此刻作爲旁觀者,也僅僅勉強捕捉清楚達米安的動作而已,他的挪移下手目標,分明便是丹生太子了。
丹生太子呆若木雞。儘管他本身也是一個築基修士,但如何跟得上這般極速?別說是他,就是與達米安修爲相仿同爲結丹修士的其餘林家家長,也根本就看不清楚達米安是如何出手的,就更別說攔阻和救人了。而除了魏凡以外,場中唯一能夠跟得上達米安神速的,便只有林家老太爺一個了。
“叮!”
鐵木柺杖橫架而出,抵住了達米安幾乎延伸到丹生太子眼球之前的鋒刃。
林老太爺怒不可遏。然而達米安卻並未等他進一步反擊,卻左手奮力一甩,兩枚泛着寒光的長釘脫手而出,精準的命中沒入到了丹生太子身旁的另外一位林家家長胸前,並在林家老太爺憤怒回擊的瞬間,輕飄飄的退身回去,重新站到了魏凡身前。
“鼠輩你敢放肆!”
林家老太爺怒吼一聲,雙目充血,下一瞬間便要暴走殺人了。被殺的正是他其中一個兒子,這如何讓得他不惱羞成怒?
“太爺爺息怒!”意外的,開口喝住他的竟然是丹生太子。
他並不如其餘林家人般憤怒,反而看着一直保持微笑表情的魏凡皺起了眉頭,繼而把視線挪移到死不瞑目的那位林家家長身上,正因爲如此,他比誰都先發現那屍體上不正常之處。
兩根長釘精準沒入眼眶之中,本應該腦漿血漿噴濺滿一地,然而傷口之上卻無半點鮮血流出,再一細看,其臉頰臉色卻異乎尋常的白,不像是剛死之人,反像是死去良久的屍身一般。這種種異象,林家人就算再遲鈍,也看出不對頭的端僞了。
“刺殺之道,荊家獨步天下。我是刺客,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你也是?”達米安對地上屍體冷笑道:“再怎麼隱藏僞裝,你那齷齪的殺氣也是隱瞞不了的。”
那屍體聞言一顫,不等任何人反應,一道墨綠色影子便以極速從其體內竄出,眼看就要破空而去,一道雷光卻凌空劈下,只聞一聲慘叫,那綠影重新再翻在地上,卻是已經只有蠕爬的份,再無竄逃的力氣。
出手的正是魏凡,他身上的雷靈仙氣正是世間邪物的剋星。僅僅一道雷光,便已讓得這頭鬼氣森森的妖物直接萎掉了。
第一百零八章:漫天要價
九幽門以魑魅魍魎之道聞名於世,其無孔不入的手段,讓人歎爲觀止。
以鬼魅之物不着痕跡的控制其人身心,更是九幽門的拿手好戲。這位林家家長,分明就已經在不知何時着了此道,被這妖物附身潛伏了進來。
包括林老太爺在內,所有林家人面色都一片鐵青。這場突兀的戰爭由開始到現在,林家一直都處於被動受制的局面,便是與九幽門精準到無懈可擊的部署不無關係。雖然一直思疑有人通風報信,但幾番嚴查都查不出來,想不到內奸竟然就近在眼前,而且還是嫡系至親。
至於達米安所指的齷齪殺氣,顯然這妖物就是針對丹生太子而生的了。也只有他這位築基修士纔有被偷襲一擊必殺的可能和價值,只是還沒有覷準機會下手便先給達米安和魏凡聯手破壞掉而已。
受了魏凡的重擊,躺倒在地呻吟的妖物已失去了抵抗能力,林老太爺冷哼一聲,手腕一甩把它吸扯到跟前,徑直開始搜起魂來。
少頃,林老太爺緩緩睜開眼睛,信手一震以真元之火把這妖物燒成了飛灰,然後換上平和的口吻對達米安和魏凡道:“是老夫老糊塗了。感謝兩位小友仗義出手,替我林家清除掉這個禍患。”
魏凡並非咄咄逼人之輩,在贏得林家這位老祖中的尊重以後,便立刻放下姿態,謙遜道:“老前輩客氣了。這妖物狡猾,依附在前輩至親身上。前輩愛屋及烏一時不察也是人之常情。擅自出手,倒是晚輩僭越了。”
魏凡的客氣讓雙方都有了體面的下臺階。林老太爺點點頭,不再說話重新恢復成了那不問世事的糟老頭樣子。魏凡也很識趣,把目光投回到林老太爺默認指定的接班人丹生太子身上,笑道:“太子殿下,對於我們的斤兩還滿意嗎?”
丹生太子早已從剛剛的混亂中定下神來,笑吟吟點頭道:“滿意,實在太滿意了。兩位道友神通驚人,是丹生有眼不識泰山了。作爲剛剛失禮冒犯的回報,丹生願意傾聽魏道友你的索價,能滿足的話在下絕不含糊。此外,還附贈我丹生個人和林家的友誼,作爲魏道友和荊家雪中送炭的回報,希望千萬不要嫌棄。”
丹生太子放任魏凡漫天索價,看似大方得不智,其實是深思熟慮過的。畢竟若不能從此地脫困,一切對他來說也只是夢幻泡影罷了。而來自晉王朝繼承人和修真望族林家的雙重友誼,這份人情更是價值連城,稍稍有點見識都會明白到其蘊含的巨大價值。但這也是一個枷鎖,作爲捆綁,魏凡爲了不竹籃打水一場空,便必須要全力以赴,把丹生太子和林家竭力營救出去了。
算計得恰到好處,魏凡即使看清丹生太子的用意,也只能愉快的答應下來這個雙贏的抉擇。既然丹生太子開出一個無上限承諾,那在要價方面魏凡當然不含糊,略略思量過後,開口道:“既然丹生太子你一片好意,在下便卻之不恭了。首先,我這位朋友,他希望名門荊家能更上一層樓。”
丹生太子稍稍沉吟,點點頭道:“可以。只要荊家願意,我可以用我的影響力讓父皇對他們都委以國之重任,授以忠義之名以彰顯名聲。”
林家老祖開口補充道:“我與荊家老頭薄有交情,此事老夫也應略盡綿力。我林家在晉國修真界還薄有名聲,放下這張老臉,說話還是有些分量的。”
達米安感激的看了魏凡一眼。丹生太子和林家老祖的保證,荊家受益匪淺。把荊家利益放在首位,說明魏凡對此事確實上心,並非只單純作爲一個附帶合作條件。
魏凡對兄弟朋友都不曾吝嗇過,這在他看來是理所當然的。收穫達米安滿意的眼神,魏凡也就安心了,接着提要求道:“第二,最近在下在投資一個大項目,靈石還緊缺一些,不知道丹生太子能否捐助一些?”
“沒問題,我個人還是有一些積蓄的。十萬靈石,算是我送給魏道友的謝禮好了。”這個要求丹生太子卻是想也不想,爽快的答應下來了。
十萬靈石,即使一個元嬰大修士也不一定能拿得出來的鉅款,輕而易舉的甩出來,也足以證明丹生太子的魄力和誠意了。
“最後一個請求。”魏凡說着,甩出一卷玉簡,以神念展開,晉國百萬裏錦繡山河便清晰鋪捲開來。
這是一幅再普通不過的晉國山川地理圖,唯一有所特異的,莫過於北國邊陲之上,一小塊以紅色印記標識起來的土地。
“我要裂土封王。標記所在方圓千里,名義上依舊唯你謝家馬首是瞻,但實際上卻要變成我魏凡的北方一國!”
此言一出,話驚四座。
前兩個要求索求名利,雖然苛刻了一點,但林家底蘊深厚,完全沉得住氣。但這最後一個要求,卻讓得他們都換上了駭然之色,看向魏凡的眼神就如看瘋子一般。
雖說修真者不管名義上還是實際上都超脫於塵世之上,但這並不代表着他們就可以無法無天爲所欲爲。修真者不得強行干涉凡界天理因果循環,這是鐵律。即使強如九幽門這等修真巨頭,想要侵吞晉國王朝還得施軟刀子慢慢來,正因爲深明這個遊戲規則。否則來蠻橫的話,恐怕不單單晉國修真界,其餘修真大國也不可能坐視不理,鐵定會引起羣起而攻之。
現在魏凡以修真者的身份,不單單有強行干涉凡界的嫌疑,更有開土立國的意思,這分明就是踩線了。
這種行爲,不單單林家人對此諱莫如深,就連達米安也向魏凡投去不解的眼神。他很清楚魏凡的性子,這等容易惹衆怒的事情即使要幹也應該偷偷摸摸的幹,怎麼會失策到明目張膽的宣揚出來?
魏凡也知道,他這個要求很莽撞。但是他同樣清楚,這個要求不得不提。現在的百族入侵危機固然迫在眉睫,但真正的挑戰卻是不知何時將會脫牢而出的古魔族羣。百族興許會有所顧忌和人族守規矩交戰,但古魔卻絕對不會。
星月魔君所傳承過來的記憶中,古魔一族便是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壓倒性的實力外加上不擇手段的狠辣,這樣的古魔,光靠那些迂腐守舊的修真者們是很能抵擋下來的。
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手段,團結所有可以使用的力量,這是魏凡認爲對抗古魔最妥當有效的辦法。但是以魏凡人微言輕,想要改變這修真界的大勢卻是妄談,他很明白這一點。
既然對抗古魔已經是義不容辭的責任,那一切便從自己做起,從現在開始。如果說改變不了即成定局,那就自己再創一個新格局,爲抵擋古魔一族積蓄力量!
這是一個不能說出口的原因。因此其餘人看魏凡便如看一個異想天開的瘋子一般。身爲盟友,達米安很清楚魏凡並不是瘋子,因而堅定的站在他這一邊。但出奇的是,身爲晉王朝將來繼承人的丹生太子竟也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只沉吟盯視着魏凡。
魏凡眼神務必認真,很顯然並非是一個玩笑。在確認了這一點以後,丹生太子緩緩道:“我只是太子,而並非晉皇帝。你的這個要求,我無權答應。”
“這個前提你不用管,你只要回答成交與否就行。只要你點頭,我自會一力送你上晉國皇帝的寶座。”魏凡道。
此言一出,再次引起林家人的譁然。皇帝之位可說是凡人尊貴的極致,即使是修真者,也絕不能出手去幹預,否則便是觸及鐵律逆鱗!
“這可是比帶領我林家脫離險境要更困難十倍以上,憑你能做到?”
丹生太子哈哈一笑,卻並非嘲諷,而是爽朗的大笑。笑過以後,他也擺出嚴肅的表情,道:“既然魏道友你坦誠相對,那我謝丹生也推心置腹一回了。只要我登上晉皇之位,這個條件,我可以答應你!”
如果說魏凡提出的狂妄條件讓林家人嗤之以鼻,那丹生太子點頭答應,則讓林家人爲之瘋狂。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向以冷靜睿智而深得老太爺器重的年輕人,竟然做出如此一個輕率的決定!
千里方圓,對於數百萬裏錦繡河山的大晉國來說無疑是九牛一毛。但這裂土封王,象徵意義卻絕不止是割裂掉這麼一小片入地那麼簡單。晉國的中央集權化,哪怕是放眼到整個大陸上都是首屈一指的。別說外姓重臣,就算是謝姓皇親國戚也從來沒有分封諸侯王國的先例。而魏凡這還僅僅只是名義上的諸侯,實際上卻是獨立王國,性質更是完全不一樣!
要是開了這個先例,那萬一往後有人照樣畫葫蘆,那又該如之奈何?這危險的先河,等若是變相爲往後埋下一條不測禍根!這麼顯淺的後果,丹生太子又怎麼能如此糊塗看不通透!
第一百零九章:士氣之戰(上)
“太子殿下,此事萬萬不可,請你收回成命!”林婉兒急急開口道。
眼看丹生太子做出如此短視糊塗決策,對他有一份情愫的林婉兒如何不着急?她這一開口,也代表了林家大部分人的心思。帶着遲疑和不解的眼神都聚焦到丹生太子的身上,等待着他醒悟自己的不智。
唯獨林老太爺依舊不動如山。對自己這位被選作繼承人的外孫,他是有着絕對自信的。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下,丹生太子半點悔意也沒有,只不動聲色的反問了一句:“不答應,我們又能如何?”
所有林家人聞言,都爲之語塞。衆人這纔想起自己現在的處境,身處九幽門重圍之中,朝不保夕,連自保也做不到。要是在這裏敗亡,往後的長遠利害就算再高瞻遠矚,又能有什麼用呢?
“如果你們誰能提出退敵之策,我立馬主張讓太姥爺把這兩個人從林家大門趕出去。”
丹生太子環視了林家衆位家長一眼,衆人在他的目光逼視下紛紛低頭,各自面上一片慚色。丹生太子見狀,緩緩繼續道:“既然沒有,那就請魏道友放手施爲,帶我林家走出這個困境。”
林家人雖不忿,但經丹生太子點醒也發現自己已別無他路,只得把幽怨的視線都鎖落到魏凡身上。
臨危受命,魏凡倒是沒有半點要退讓的意思。霍然站起,環視林家諸位家長道:“要勝過別人,便必須先勝過自己。以我們現在這般哀兵,想要突圍無異於比登天更加艱難。因此,我要做的第一步,便是提升士氣!”
“提升士氣?”丹生太子若有所思,進而問道:“那我們該如何去辦?”
“最佳方法,莫過於一場暢汗淋漓的大勝了!林傢什麼也不需要幹,只要看着就行了。”魏凡嘴角泛起高深莫測的笑意,伸手拍拍達米安的肩膀,道:“一切都交給他吧!這世上,還沒有他殺不死的人!”
東風吹,戰鼓擂。
鼓聲之中,封閉已久的林家護門大陣掀開了一小角,達米安從中緩緩步出,在陣前百步站定。
早在大陣有所動靜之時,便已有九幽門人層層上報。到達米安出列站定之時,九幽門陣門之中也有數名結丹強者走出,身後帶着一隊修士,四散擺開,把達米安呈半包圍之勢封堵起來。
“林家終於也絕望了,派你這小輩出來,是要協商投降條件嗎?”爲首的結丹後期強者面帶冷笑道:“你可以回去了,告訴林家老鬼,只要他自願受制,可報林家一門平安。還有,交出太子謝丹生,這便是我方全部條件。少一個,林家便等着打破大陣後的滿門慘死吧!”
“爲上者降敵而不辱敵,九幽門就這點氣度?”達米安回以不屑笑容,鏗鏘道:“此次代表林家出行,只爲兩件事。第一,林家誓死不降!第二,本人林家林傲,特來領教九幽門神通高招!”
話語聲響徹全場,包括陣內林家和九幽門千百修士,全部聽在耳中。那爲首的數名九幽門結丹大修士均面色微變,緊接着連聲冷哼,對此很是不屑。其中一人上前一步,甕聲甕氣道:“就讓我老夫來教教你這乳臭味幹小子,什麼叫‘自尋死路’。”
這個面帶濃郁死氣的大胖子修士,名爲奎山道人。其在九幽門內地位不低,蒲一出場亮相便引來九幽門人的連聲喝彩。一身結丹中期修爲看起來和達米安不相伯仲,但其卻有自信數百年人生的修道經驗和閱歷穩壓達米安數籌,要收拾這初出茅廬的小鬼,在他眼內不過只是小事一樁。
“糟糕了,是奎山!”一位林家家長失聲驚呼,一臉心有餘悸道:“這是個狠角色,同階中少有敵手!那荊家小鬼麻煩大了!”
其餘觀戰的林家家長們都紛紛點頭應和。在這場圍困之戰中,林家先後有數名好手栽在這奎山道人手中,對其厲害,林家是知之甚深。此刻達米安獨自面對這等兇人,林家人都一面倒的不看好。
也只有魏凡始終對達米安信心滿滿。達米安的強,身爲同伴的魏凡感觸最深。修爲神通和本事只是其一,最值得信賴的是他那股一往無前的捨身氣勢,鋒芒所指之處,完全便是不成功便成仁。時常掛在嘴邊“我勝不了你但可以殺了你”這口頭禪便是其最真實的寫照,也正是其甚至不畏懼任何元嬰大能的底氣所在。
至於眼前這個薄有兇名的奎山道人,在達米安面前,就更不在話下了。
奎山大步上前,腳下猛地一踩,大片灰濛濛死氣便鋪卷蔓延開來。
這死氣歹毒之極,所過之處花木凋零寸草不生,紛紛揚揚,直卷向達米安身前。
達米安巋然不動,對這死氣似視而不見般,三尺青鋒滑落手心之中,殺氣如暗湧般悄然凝聚,隱而不發,只爲那石破天驚的爆發。
見達米安傻傻的連閃躲不去,奎山道人禁不住咧嘴一笑。這死氣可不止看起來歹毒那麼簡單,要是修士恃強硬接,很快便會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愚昧無知。這死氣極難驅除,一旦沾染上了,便只有被不斷白白抽取精氣神,補充到奎山道人身上來。此消彼長之下,高下立判。此正是奎山道人同階中橫行的最大本錢。
在達米安如甕中之鱉的現在,奎山道人自然不會放任達米安發覺不妙後可能的竄逃,拖着肥大的身軀遁飛上前,邊貼近便發出一聲神通厲吒。此神通挾帶九幽門獨門魍魎之術,有困人心神之奇效。配合上那快速貼近的死氣,這纔是真正的絕殺之局,達米安無處可逃!
誇下海口激勵士氣,不想轉眼便落得個敗亡身死的下場,觀戰的林家人皆搖頭嘆息。唯獨魏凡笑了,笑意中帶着胸有成竹的輕蔑。二十一世紀有一句名言,那就是天下武功,無堅不破,唯快不破。即使換一個時代換一個世界,本質還是不變的。在達米安那神鬼莫測的速度面前,這所謂的殺局,也就成了一個笑話。
達米安同樣笑了。他倒是不懂唯快不破的道理,但是他卻知道,殺人,只要一個空隙就夠了。而這個不知死活衝過來的胖子,周身的破綻做夠自己殺他十遍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