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天壽閣
從傳送陣跨出，不出魏凡所料，早已沒有了南宮菱的身影。
魏凡倒是一點也不急。以防萬一，他早在那枚令牌上做下手腳，附上了一點神念。只要離得不是太遠，都能大概感應得到南宮菱的位置。
循着神唸的方向，魏凡悄悄銜尾，這一點南宮菱自是不得而知。約莫幾柱香時間過後，魏凡感應到自己的神念似乎在前方某處停了下來。
魏凡在此間土生土長，地理自然稔熟。按照方向距離約略推算，南宮菱停留的地方應該是曇天城了。
這曇天城是方圓萬里內唯一的一座大城，魏凡在城內裏盤桓的次數不少，不算陌生。
這幻星界還有一天時間纔會開啓。南宮菱進城後沒有多大動靜，看來幻星界開啓地點離曇天城不遠，在進入之前她都會在此處歇腳。
見此魏凡也就不急着和南宮菱碰頭，打算先收集一些關於幻星界的消息。
他不想引人注目，進城後披上了一件黑色的寬大斗篷法衣。這斗篷法衣不單能遮掩形體，還有隔絕氣息的功效，是一件不錯的匿藏法寶。
隨意挑選一處專營修士生意的茶坊走了進去。不少修士在此處歇腳，魏凡的到來並未引起多餘的注意。
小廝上前笑臉相迎：“前輩請坐，要嚐嚐新到的靈茶果品嗎？”
魏凡沒有點單，攤手在桌面上輕拍，排出十塊靈石，對小廝道：“我想知道關於幻星界的事，越詳盡越好。”
幻星界開啓是一件盛事，修士們少不了對此高談闊論，小廝耳渲目染自然知之不少。魏凡出手闊綽，所問的又不是什麼隱祕事，小廝自是知無不言。
少頃，得到想要的情報後魏凡皺着眉頭離開，嘴裏低聲喃喃：“看來要大出血了。”
進入這幻星界只有兩項限制，其一是修爲不能超過築基，這對魏凡自然無妨。其二是必須持有幻星令，也就是從南宮菱手上接觸過的那塊奇怪的令牌。這令牌並非唾手可得，就目前看來，獲取途徑除了自身機緣外就只能依靠財力蒐購。
只剩一天時間，去碰運氣並不現實，只能用買的了。但蒐購的話，這筆花銷可不是小數目。按小廝的說法，隨着幻星界開啓時間臨近，價格愈發水漲船高，兩三千靈石的成交價稀疏平常。這大筆靈石即使尋常築基修士傾盡家當也不一定能拿出來，更遑論煉氣修士了。
“能用靈石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魏凡咬了咬牙，有了決斷。
隨便挑了一家販賣法寶器物的店鋪，魏凡直接拿出一套法衣外加幾件黃級法寶，要求典當變賣。
法寶都是一般大路貨色，即使幾件加起來，放在這種小店也只算是個不大不小的買賣，並不引人矚目。交易進行得很順利，很快魏凡手上便多出了上千靈石了。
魏凡沒有停留，收好靈石徑直離開往下一站目的地。
曇天城在方圓萬里的城市中規模首屈一指，平日流連的各階修士人流不下十萬之數。城內販售法寶法器的店家多的是，換一家店鋪並不是什麼難事，甚至出門拐彎就是了。不過這選擇被魏凡果斷否決，而故意繞到了兩條街之外的另一家同類型店鋪。
這些被典當的法寶法器，全都是魏凡從各種栽在手下的倒黴鬼身上扒下的贓物。雖說幾率很小，但被認出的可能性不是沒有，大批量出手的話很容易引人注目，以魏凡的性子出手時自然無比小心謹慎。
幾趟下來，在困龍峽扒屍體長久積攢的法寶法器拋售一空，而魏凡身上則多出了一萬多靈石，財力比起一般結丹期散修也不遑多讓，計較起來算是個小有身家的款爺了。
他沒有在普通法寶店盤桓的打算。城內有一處拍賣會場名爲天壽閣，由城主青木道人支持運作，拍賣的寶物不管質和量都是上上之選，想有所收穫，那裏無疑就是最好的選擇。
除了志在必得的幻星令，要是還能在拍賣會中換來一兩件合用的玄級法寶或者一些高級丹藥，對魏凡來說就更理想了。
拐過彎彎道道，魏凡到達了目的地。
眼前是一所恢宏寬敞的殿堂。修士們進進出出，人流川流不息。不難看出，這天壽閣口碑不錯，頗受修士們的歡迎。
魏凡繳納了進場費，隻身走進天壽閣內。
這天壽閣分內場外場。外場供給修士們自由交易販賣，只要交納一定的費用便可以自由擺攤。內場則是真正拍賣會會場。拍賣每日申時舉辦一次，由天壽閣的掌櫃親自主持。而當天競拍的寶貝則會提前在外層掛牌，供修士們參考。
魏凡運氣不錯，正好又趕上了拍賣會的時間。離申時拍賣會開始還有小半個時辰的時間。在把掛牌的寶貝瀏覽過一遍之後，魏凡心中稍安。這一次拍賣的幻星令有三枚之多，以他現在的財力要拿下其中之一想來應該不成問題。
至於打算採購的丹藥裝備，掛牌的寶物中也有好幾樣能入他的法眼。特別是其中一件蛟龍妖獸皮打磨而成的內甲，品階位列玄級中品，是少有的珍品。按照鑑定介紹，足以抵擋結丹修士的全力一擊，防禦力相當不俗。
幻星界可不是普通耍樂場所，雖說內裏天材地寶無數，但妖獸橫行，進去後出不來的修士爲數不少。魏凡真實修爲畢竟只有煉氣七層，要是能入手這件玄級中品內甲，遇險時也能多幾分保命把握。這蛟皮內甲的重要性，立馬被他排在僅次於幻星令之後。
看完掛牌的東西后，等待拍賣會開始前的空隙，魏凡百無聊賴，便在天壽閣外場的攤檔前一一徘徊。
這些在外層擺攤的東西，魏凡興趣不大。真正的好寶貝往往能賣出大價錢，買賣雙方都不會在乎多出的那點細微末節手續費用。就比如幻星令，這等寶物是絕對不會出現在外層的攤位之上的。
不過，這閒逛倒是打發時間的好去處。而且想到即將要大出血，魏凡這守財奴心就隱隱抽痛，此刻自然要變着法子混點額外收入撫慰一下自己。
他有一項天賦異稟的技能，那就是找茬。把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找茬之中，是他的惡趣味。
“別人賣回氣液最多是往丹液裏滲點水，你往水裏滲點回氣液這太扯淡了吧？難道喝水也能恢復法力？”
“十年份的成熟紫葉藤顏色纔會到深紫色，你用染料把三四年年份的硬是染成紫色也就算了，但能不能用好一點的染料？看這都已經開始掉顏色了！”
“你這鱉甲妖獸的殼！紋路分明是自己刻上去的！關鍵是紋路還刻錯了！你敢假得再沒誠意一點嗎？”
魏凡眼睛毒辣，每一次點評都讓次貨水貨無所遁形，待攤主們露出又驚又怒的表情時，魏凡便適時甩出“你打算出多少靈石讓我閉嘴？”這一敲詐企圖，攤主們儘管惱怒，但不想生意搞砸，都敢怒不敢言選擇妥協。
當然收穫仇視眼神是少不了的。魏凡不爲所動，靈石到手便吹着輕快的口哨拍拍屁股走人。這裏可是曇天城主青木道人的地盤，在天壽閣內動手等於砸這位元嬰期修士的場子，那是活得不耐煩了。反正戴着黑笠斗篷，出了這個門誰都認不得他，也就沒什麼好忌憚的。
忽然，魏凡在其中一個攤位之前站住，眼神定定的看着其中一件物品出神。
“這裏沒什麼好東西適合道友你的，道友高抬貴手，到別處看看？”大罵不是，趕客也不是，這個攤位的攤主只好勉強堆出笑臉，客氣的請魏凡這個瘟神離去。
魏凡充耳不聞，蹲下身來，徑直把看中的物品拿在手中，沉吟不語。
被魏凡拿在手中的，是一塊巴掌大的羅盤。從表面黯淡的金屬光澤可以推敲出，這羅盤的年代應該相當的久遠。其上篆刻的紋路很複雜很古怪，似是一幅支離破碎的圖畫，又像是某種難以分辨的古老銘文。
這些都只是次要，讓魏凡注神的最重點是，這羅盤竟向他傳遞着一種古怪的感覺，讓他心神莫名躁動起來。
魏凡把小羅盤拿在手中把玩了好一會，始終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他抬頭看向攤主：“這玩意，多少靈石？”
“一百……不，道友你要的話五十靈石就成交了！”攤主戰戰兢兢答道。
“五十？”魏凡冷笑一聲，目光落到攤位中最醒目的一柄飛劍法寶之上。
這飛劍法寶品階爲黃級上品，賣相是相當不錯，但內裏的金石之氣卻消磨得差不多，顯然使用壽命已經快到盡頭。這或許能瞞過一般修士，但卻逃不過魏凡這個修煉五行術法行家的眼睛。
見魏凡目光落到飛劍之上，攤主面色大變。飛劍的瑕疵他自然心知肚明，此次拍賣會他最大的盤算就是找冤大頭盤下這水貨，要是讓魏凡叫破，那這買賣鐵定就黃了。想到這裏他急急改口道：“這小玩意就送道友你玩了！道友你行行好少開金口中不中？”
“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魏凡總算從飛劍上收回了目光，指尖在羅盤上輕輕摩挲着，沉聲道：“只要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轉身就走，絕不多嘀咕一句。這東西，你怎麼得來的？”
“我是在一處上古修士廢墟中無意中發現的。道友你不用打着去尋寶的念頭了，那裏也不知道讓多少修士裏裏外外翻過無數遍，好東西早就讓人搜刮乾淨。我也是運氣好，在一處裂縫中發現這玩意。不過它除了看着古樸點以外，一點用也沒有，道友你喜歡就拿着玩好了。”攤主賠笑道。
“一點用也沒有？”魏凡皺眉。看攤主這反應，分明是感應不到這羅盤的不凡。
那爲什麼自己能感應到？魏凡百思不得其解。
這時外層中的天壽閣的侍者朗聲道：“申時已到，請參與拍賣會的前輩們進入內層。”
魏凡聞言，收起沉思，把羅盤丟進儲物袋中，起身往內層的通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