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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重臨凡界

  楊天行黑衣如墨,長髮如漆,靜靜地看着滔滔東去的渭水。渭水之濱仍然風景秀麗、山石如怪、水霧瀰漫,太陽灑下萬點金光照射在奔流不息的水面上泛起無數猶如星辰點綴的波光。隨着水流,波光微微閃爍。這情景幾乎和十五年前一模一樣,但是物是人非,當年初出茅廬的密宗弟子如今已經踏上了修行的顛峯。   “渭水還是這麼洶湧澎湃,哎,十五年了,時間過的可真是快,想想我現在也都快五十了吧。”楊天行想起十五年的修行之路,當真如白駒過隙,逝如流水,不禁感慨萬千。   十五年前,自己就在這個山坡上遇見了韓一嘯,正是這偶然的相會,卻使自己有了一個最值得尊敬愛戴的大哥。一想到這些,他心裏便湧起一股暖意。他突然發現這裏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都是那麼值得懷念,他看得不禁有些癡了。   在楊天行身後還站着十一個人,其中一個面帶邪氣,時而露出不耐煩神色的俊俏少年正是變身後跟着楊天行來到凡界的神鬼布哈達,與他並排而立的是另一個英俊的青年男子,他是帝釋天,他的神色倒是十分恭敬,在這兩人身後站立着九個身着黑色勁服的粗壯士兵。   布哈達看了看背對着他站立的楊天行,小聲嘀咕道:“這小子是不是傻了,站了三個時辰了也不動一下。不過這裏的景色倒是很不錯,比之九天也毫不遜色啊。”   見沒人理會他,布哈達頓覺無聊極了,楊天行沒動,他也只得陪着乾等,若不是因爲懼怕楊天行,他此時早就不知道飛到什麼地方去了。布哈達把目光瞥向帝釋天,笑嘻嘻地道:“喂,小子,你站着不累啊,乾脆我們坐下等他吧,看他那樣子是要待到天黑了。”   帝釋天看向他,撇了撇嘴,道:“要坐你自己坐,沒有大人的吩咐,我可不敢亂來。”沒辦法,誰叫楊天行是人又英俊,修爲更是變態呢,即使連他這麼高傲的人也佩服得死心塌地的。   “你以爲我當真怕了他啊,告訴你,我老布只是暫時……,嘿嘿,暫時跟着他四處轉轉罷了。”布哈達後着臉皮笑嘻嘻地說道,目中閃過一絲尷尬之色,人卻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帝釋天面無表情地看着他,眼裏透出一股嘲弄之色,心道:“你倒是說的輕巧,誰不知道你這頭大笨熊死要面子,輸也還不認帳,哼!”他對布哈達的仇恨看來還不是短時間就能消除的。   布哈達自從被楊天行下了縛鬼咒後,除了嘴上時不時地抱怨一陣外,整個人卻顯得規矩了很多,早已沒有了剛下界時的那種狂傲之態,至少在楊天行的眼皮子底下他不敢亂來。“就先讓你威風一陣吧,嘿嘿,等老子衝破了這個縛鬼咒,再找個機會逃出去,到時可就是我的天下了。”布哈達如是安慰着。   “喂,小子,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山清水秀的,頗有靈氣,倒是一個修煉的好地方。”又沉默了半個時辰,布哈達終於耐不住寂寞,又找上了帝釋天,說實話,他開始佩服起帝釋天這小子來,一站就是好幾個時辰,雖說他是修行人,耐力比普通人不知道要強多少倍,但這樣站着不動不是讓自己活受罪嗎。布哈達同情地看着帝釋天,似乎忘了自己也是被人同情的對象。   帝釋天此時也有些心浮氣躁了,但他竭力想在楊天行心目中留下一個好印象,所以也不管楊天行有沒有注意過他,他還是咬牙堅持了下來。看了看臉上頗有同情之色的布哈達,帝釋天不由一陣好笑,心想:“你是不是搞錯對象了。”不過想歸想,這些話他還是沒有說出來。他淡淡地道:“這裏是凡界,不過我倒看不出這裏有什麼靈氣。”   布哈達一臉的鄙夷之色,道:“你小子當然看不出來了,這裏可有很多寶貝啊。”他一臉神往地看着虛空,似乎在那裏正有一大堆寶貝向他招手。   帝釋天一怔,也學他一般向虛空看去,可看的除了藍天就是白雲,絲毫就看不出有一絲的靈氣,突然他心中一動,不由厭惡地看着布哈達,終於明白那大笨熊口中的靈氣是什麼東西,敢情他口中的靈氣就是所謂的陰氣。這也難怪,凡界是最弱的一界,人口也最多,生老病死是常有的事,人死後化成的陰魂也就自然最多了。   “我勸你最好還是別打這些陰魂的主意,大人對凡界的印象很好,你這麼做只怕會惹他不高興。”帝釋天皺了皺眉,他看出布哈達顯然很想將虛空中孤苦漂游的陰魂吞噬掉,雖然他對這一界沒什麼感情,但也知道楊天行出身凡界,而且對凡界抱有很深的感情,要不他也不會已是修神之身還跑到這一界來。   布哈達聞言大怒,他不是不知道楊天行對凡界的感受,要不顧慮楊天行在這,他早就向那些四處飄蕩的陰魂撲過去了,不過如果這話換了楊天行來說他還好受些,現在見帝釋天也來教訓自己,哪裏忍得下這口氣,當即哇哇叫着,探出青氣閃爍的手掌朝空中一抓,立刻便有數個驚慌失措的蒼白麪孔出現在青光的籠罩下,他們看起來十分的無助和害怕。布哈達嘿嘿冷笑着,一把將這幾個陰魂扔進了口裏,還故意發出呱呱的咀嚼聲,一雙充滿逼人邪氣的眼睛挑釁般地看着帝釋天。   帝釋天臉色難看起來,在那些陰魂被布哈達送入口中的那一剎那,他彷彿看到了陰魂臉上露出的那種無辜和極度恐懼的痛苦神色,聽到了陰魂們發出的微弱無力的慘叫聲。他下意識地抓緊了懸在腰際的銀色長劍,一股渾厚的冥神力透過手臂上的經脈迅速湧入劍身,發出淡淡的白光。布哈達一臉冷笑地看着帝釋天,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怎麼?看不過去啊,少在這假惺惺作態了。你別忘了你也是靈鬼師,身爲一個靈鬼師,毀在你們手上的陰魂不在少數吧?”   帝釋天英俊的臉上一陣輕微地抽搐,略感驚慌的眼中閃過一絲羞愧。他很快鎮定下來,深吸了口氣,平靜地道:“不錯,我是一個靈鬼師,可我從來沒有拿陰魂當奴隸一般來對待,更不會拿它們當點心一般來品嚐,我痛恨靈鬼師這個職業。”他有些激動,不知道爲什麼一聽到“靈鬼師”這三個字,他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恐懼。   “是嗎?”布哈達微微冷笑着,他指了指帝釋天手中的那把通體發光,雪白刺眼的銀色長劍,道:“小子,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你這把劍上少說也凝聚了一千個陰魂的靈氣。”他這大神鬼可不是吹的,對於陰靈鬼魂這些東西沒有人比他更熟悉。   帝釋天臉上浮起一絲怒色,眼中寒光一逝,也不知哪來的勇氣,猛地喝道:“你住口!”他胸口急速地起伏着,顯然被布哈達過於直接的話牽動了真元的流動,以致運行不暢,濁氣上升。他微微低着頭,竟是不敢面對布哈達嘲弄的目光,當他的目光無意間瞥過銀劍時,竟然發現心裏有一種想要扔掉的衝動。“靈鬼術?哎,當初本該不去學那東西的。”他生出一絲悔意,想起當年光明神在教他冥王訣上的功法時,附帶要他成爲一個靈鬼師,那時正值他們兄弟幾個對光明神感動地一塌糊塗的時候,對他老人家說的話也是當作聖旨一般,他當時幾乎想都沒想就一口應承了下來。可煉到後來,帝釋天逐漸感到了不對勁,因爲他發現修煉靈鬼術是極其殘忍的,每天都要用好幾十個陰魂的靈氣來固本培元,他漸漸有些不忍心了,不過那時正值他修煉的緊要關頭,一想如此就放棄了豈不前功盡棄,而且還辜負了光明神他老人家的一番“好意”,於是在良心不斷遭受譴責的情況下,花了近一百年的時間才達到大靈鬼師的水平,修煉的百年間十殿閻羅基本上每天都愁眉苦臉的,就差沒有燒香拜佛(嘿嘿,誇張了點)了,因爲收押在閻羅殿裏等待輪迴的陰魂每天都有好幾個被抓去修煉,幾個老閻王哪有不心疼的道理,只是礙於光明神的面子誰也不敢忤逆。   帝釋天身後站着九個士兵雖然看不到他們隊長臉上的表情,但卻看出隊長的身軀此時竟在微微顫抖,流露一股深沉的哀傷之感。他們也變了臉色,看向布哈達的眼睛裏充滿了敵意,好幾個年輕的士兵還將手按在了武器上。   布哈達絲毫不理周圍射來的殺氣,帝釋天越傷感,越憤怒,他就越高興。此時,他正一臉得意地說道:“想明白了吧,帝大靈鬼師。”   就是狗被逼急了也會跳牆,豬若知道它後面追着一羣拿着尖刀的屠夫也會爬樹,帝釋天此時已被布哈達攪得怒火中燒,冥心失守。一頭亮眼的藍髮狂野地飛舞着,原本漆黑的瞳孔瞬間被一層陰氣所籠罩,英俊的臉龐上一片煞白,帝釋天盯着猶自笑嘻嘻的布哈達眼中怒火閃動,銀色長劍猛地躍上半空,發出清脆的嗡鳴聲,頓時白光大盛,陰氣蒸騰,一股股勢如山洪爆發的冥神力層層跌蕩開去。布哈達雙眼微眯,笑意不減,反而有股興奮之色,他手癢了,遠離了刀口舔血的九天,這麼安逸的日子他還真有點不習慣。   楊天行凝神感慨之際,忽感心神波動,神識一展,便知發生了什麼事。他臉色一沉,悶聲道:“釋天!”   夾雜滅神力真元的沉喝聽到帝釋天的耳裏宛若青天霹靂,炸雷突起,他猛地一顫,心中的戾氣有如潮水般退去,靈臺中一片清明,飛昇的長劍上暴漲的白光也立時黯淡下來。帝釋天暗呼好險,將銀色長劍收回來,知道自己剛剛逃過一劫,轉向楊天行有些畏懼地道:“大人,我……,哎,釋天修爲還是太低了。”他本想解釋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布哈達見楊天行回過神來,立刻把頭轉向一邊,那表情似乎在說:我什麼都不知道。   楊天行先是瞪了布哈達一眼,隨即轉向一臉羞愧的帝釋天,冷冷地道:“釋天,你可知道你剛剛滋生心魔,要不是我反應得及時,哼!”他不是真責怪帝釋天,因爲剛纔的事他已經知道了,帝釋天年輕氣盛,被布哈達連連激怒,再加上他自己羞愧難當,這一怒一羞之下導致心魔漸生。他這麼做只是間接地給帝釋天敲個警鐘。   帝釋天別起有多鬱悶了,恨恨地瞪了布哈達一眼,然後恭敬地道:“多謝大人相救。”他想到剛纔的驚險處,直覺背脊上涼氣直冒,若不是被大人驚醒,先不說被心魔搞得走火入魔,一直巴不得他動手的布哈達也不會輕易饒過自己。布哈達早就看自己不順眼了,若不是顧慮着楊天行在,自己還被他整死,更何況這次是自己先動手,他整完人後大可以“自衛”之由推個一乾二淨,到時就算楊天行有心幫他,也不得不有所理虧。   楊天行點點頭,隨即看向一副“你能把我怎麼樣”模樣的布哈達,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然道:“老布,你是不是手癢了?”布哈達驚訝地看着楊天行,一副“你怎麼知道”的表情。楊天行心裏好笑,他現在可是在修神,布哈達那點心思還逃不過他的眼睛。繼續道:“既然你手癢了,那我就陪你玩玩吧。”   “嘿嘿,大人說笑了,老布一點也手癢,呵呵,不手癢。”布哈達連忙換上一副訕笑的表情,把頭搖得和撥浪鼓似的,臉上又驚又怕,心道:“靠,你以爲我老布是白癡啊,跟你打?那不是自討苦喫啊。”   楊天行笑着搖了搖頭,也不再追究,抬頭看了看天色,發現日漸西沉,紅色的晚霞掛滿了天邊,彷彿一片燃燒的火海。這纔想起自己在這山坡上站了差不多一天了,轉頭謙然地看了帝釋天等人一眼,說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上路吧。”也不用瞬移,就這麼輕飄飄地飛到了空中,往渭水上空飛去。   帝釋天詫異地看了楊天行有股飄逸出塵的背影一眼,心想:“大人怎麼不用瞬移了,也不知道他要到什麼地方,哎,想這麼多幹什麼,跟着大人就是了。”他也帶領着手下的小弟跟了上去。留下愣愣的布哈達還待在原地,他此時滿臉悲憤之色,嘟囔道:“什麼態度?丟下我老佈一個人就都走了,小心老子不幹了。”他這話也是發發牢騷罷了,給他十個膽也不敢就這麼溜了,楊天行的縛鬼咒可不是一般的恐怖。想到痛處,布哈達打了寒噤,連忙哇哇叫着飛了上去,看那陣勢,似乎生怕跟丟了似的。   楊天行不是沒有想過用瞬移,他只是想多感受感受罷了,因爲他想起十五年前也在這裏,渭水之上,他和當時還是散魔身份的大哥韓一嘯,青龍門人墨羣,寒若影四人貼水飛馳的情景。“那時自己還是個剛入道的小夥子吧,不知道墨羣那小子,還有若影那丫頭怎麼樣了?”楊天行想到開心處,露出了不經意的微笑。   這時,帝釋天從後面跟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道:“大人,不知您要前往哪裏?”他飛行的方式和楊天行不同,楊天行一身修爲已打神級境界,飛在空中就如同走在地面沒什麼兩樣,身體平穩,神態悠閒,身軀挺得筆直,完全是御風而行;而帝釋天的修爲要差多了,他還得藉助體內的冥神力在空氣四周佈下一道氣罩,只見他身體微斜,單臂前伸,那姿勢自是沒有楊天行那麼寫意。他身後的九個小弟也是一樣,不過他們的修爲比之帝釋天還要差上一籌,速度相對慢了很多。幸好,楊天行照顧到他們的修爲,刻意放慢了速度,使得帝釋天等人也能輕易地跟上。   楊天行悠閒地在虛空中跨步而行,彷彿身下有一層隱形的地面。他微笑地吐出了兩個字:“長安。”眼神中閃過一絲期待。   帝釋天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他可不知道長安是什麼地方,其實他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自己對凡界壓根就不瞭解,問了也是多餘。   倒是從後面大踏步跟上來的布哈達對此頗感興趣,他涎着臉道:“大人,長安是什麼地方?大不大?”他現在一門心思都放在怎麼逃走上,所以對長安這個地方關心起來。   楊天行奇怪地看了雙目中邪光閃爍的布哈達一眼,一時沒弄清楚這傢伙怎麼對一個地名這麼感興趣起來,不過他當然不會傻到認爲布哈達是真的關心自己到哪裏去。他微微瞥了瞥帝釋天,見這小子也是滿臉的迷惑,他說道:“長安是天朝的帝都,自然很大了。”   布哈達喜形於色,連聲道:“大就好,嘿嘿。”這傢伙現在滿腦子想着楊天行如何在長安城裏閒逛,到時他就可以趁機捕食陰魂,修煉邪功了,只是有一點他不是很滿意,他發現凡界的陰魂大多很弱,遠沒有在魔界時吸噬的陰魂那麼強大,不過數量倒是相當可觀,只要自己抓得勤快點,說不定可以在修爲上有若突破。他一直不甘心在神鬼界充當老五的角色,想超越神鬼界的幾個老大,但神鬼界的陰魂數量極少,即使有他也不一定能搶得到。神鬼界的陰魂大多都是死去的神鬼,實力很強,吞噬一隻足足可以抵上這裏的好幾千只,不過這些大多被排名前三的幾個大神鬼搶去了,輪到布哈達時往往只能得到一些生前實力很弱的陰魂,而這些陰魂都是那些大神鬼們不屑一顧的。所以,在神鬼界,實力懸殊是巨大的,大神鬼只會越來越強,小神鬼只會越來越弱,除非某個小神鬼走了狗屎運能吞噬到某個大神鬼的陰魂,否則象布哈達這樣的神鬼要想坐上神鬼界老大的位置只能咒那些排名比他靠前的大神鬼走火入魔而死了。正因爲這一點,布哈達以及其他所有的神鬼都妄想下到這一界來,因爲這裏的陰魂要豐富得多,這些對神鬼來說可都是補品啊。   楊天行見布哈達那副興奮的樣子,反倒好奇起來,略微一想,便知道那傢伙打的什麼主意了。他笑道:“老布,我可告訴你,這一界的陰魂你最好少打主意,除非有我默許你去吞噬,不然你可別怪我嘴巴癢。”   帝釋天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看向布哈達的眼神裏鄙夷之色更濃。   “不好,被那混蛋揭穿了,哎,我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啊,表情再嚴肅一點就好了。”布哈達現在是悔恨萬分,心裏滿不是滋味。他看了看楊天行,見他雖然面帶笑容,但眉目間卻頗爲威嚴,不由撇了撇嘴道:“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陰魂嗎,人都死了,留着還有什麼用。”他在楊天行跟前可提不起半點的脾氣,頂多也就是抱怨幾句了事。   楊天行正想開口反駁,帝釋天搶先冷笑道:“陰魂又怎麼了,難道陰魂就能隨便被你這頭大笨熊吞噬嗎?”有楊天行在旁邊撐腰,他可不怕布哈達。   布哈達大怒,見帝釋天那小子叫“大笨熊”叫上癮了,事關尊嚴,因爲顧不得楊天行就旁看着,陰着臉道:“奶奶的!跟你小子說過不準叫我大笨熊!不要以爲有大人在旁邊,我老布就不敢修理你。”隨即摸了摸光滑細嫩的臉龐,喃喃地自語道:“奇怪,我都變成這樣了,他爲什麼還叫我大笨熊呢。”   帝釋天心中大感痛快,能讓布哈達這傢伙如此震怒,似乎只能從關係到他面子的角度入手。不過,他也不是傻瓜,冷笑了兩下便不做聲了。他知道把布哈達逼急了對自己也不好,說不定那傢伙趁大人不在公報私仇,那就不妙了。   楊天行對這兩人間的“戰爭”也習以爲常了,通常情況下只要不發生衝突他也懶得管,不過陰魂一事他覺得還是有必要和布哈達說個明白。他想了想,便道:“陰魂生前也是活生生的人,我們不能因爲是陰魂所以有輕視之心,他們都是有意識的,只不過換了一種生命形態。老布,你也別急,我知道你急於提升修爲,不過你大可苦心潛修,不必吞噬陰魂也可以達到目的。”   帝釋天還是首次聽到這麼奇怪的關於陰魂的論調,細細一想,發現說的很有道理,說到底陰魂也是生命,只不過他們失去了肉身罷了。他不由越發對自己靈鬼師的身份痛恨起來,一想到過去慘死在自己手中那些無辜的陰魂,他就心如刀絞,羞愧難當。   布哈達也是一呆,隨即露出不以爲然的神色,嘴裏嘀咕道:“苦修?那不知道那等幾萬年才能勝得了那些傢伙。”他口中的那些傢伙自然是指神鬼界排名比他高的幾大鬼尊。   夜色逐漸黑了下來,濃如墨汁的黑暗潮水般將大地完全淹沒起來。天邊的霞光不再,彎彎的月亮嬌羞地從遠處的山巔探出頭來,象極了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點點繁星不知何時悄然爬滿了天際,發着刺眼的亮光。   十一個人以極快的速度朝北飛行着。帝釋天一邊飛着,一邊卻在納悶:“奇怪,大人身上怎麼一點光芒都沒有,哎,修神的人就是不同,不知我時候才能突破中位皇級的境界。”他們幾人一路飛行,帝釋天發現他和九個手下身上都有微弱的白光發出,就連布哈達那傢伙身上也有着一層極淡的青光,只有楊天行象是完全融入了黑暗中一般,帝釋天一點也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布哈達百無聊賴地飛行着,他實在是厭倦這種單調寂寞的日子,不過幸好他還沒有到發狂的地步,雖然四周已被夜色籠罩,但他的眼睛卻視如白晝。他四處觀望着,看着從身下飛掠而過的大地景象,一會是寬廣平坦的田園,一會是高峻險惡的崇山峻嶺,一會又是樓閣林立的小鎮……,這些各異,卻又別具風情的景象走馬觀花似地在他眼中一閃而過,他就靠這個來打發寂寞。   “咦?前面好象有劍光飛過。”帝釋天突然看着身下,面帶疑惑。   “啊!哪裏?在哪裏?”布哈達一聽來勁了,他連忙靠向帝釋天,眼珠子轉個不停,也許是發現了什麼令他感興趣的東西,他興奮地道:“哇,果然有修行者,好象數目還不少,哎,看這些人急匆匆的趕路,定是怕了我老布了。”他的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帝釋天做嘔吐狀,對這個傢伙經常往自己臉上貼金的做法極爲不屑,不過他倒是很佩服布哈達的眼光,因爲他只能看到身下的劍光閃動,卻不知那是修行者。   楊天行早就看到了,不想節外生枝,笑罵道:“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凡界並不是全是柔弱之輩,修行者大有人在,你們可別小看了。”其實,他內心還是蠻驚訝的,因爲依他的瞭解,天龍大陸的修行者一向行事低調,躲避世俗界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如此明目張膽地施展飛行術,而且下面不是什麼荒郊野嶺,而是一處中型的市鎮。他想了半天也沒想通,卻不知他一離開天龍大陸就是十五年,天龍大陸在擁有了大量的傳送陣後早就和其他大陸沒什麼兩樣了,原本隱匿在深山老林中的修行者受到外界思想的影響,早就被潛移默化了。   對於這些,楊天行自是懵懂不知,他還以爲京城又發生了什麼大的變故,因爲他看出這批來去匆匆的修行者多半是衝着長安而去的。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月亮仍然惦念着山際處的那一分溫暖,睜開臃懶惺忪的睡眼,頗感幽怨地看着楊天行,看來他這個修神者的確做的失敗。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使是神靈也不可能什麼都知道,何況剛剛踏入修神之路的楊天行了。 第一百零一章 長安故人   也不知道是誰最先提的主意,可能是布哈達這個最耐不住寂寞的傢伙,也可能是楊天行這個擁有最終拍板權的修神者,因爲他自己也想看看這些急匆匆低空掠過的修行者去京城到底意欲何爲,反正他們一行人悄悄地跟在了那批人的身後。以楊天行這十一個人的修爲是不用擔心被他們發現的,楊天行和布哈達兩個人就不必說了,他們根本就稱不上是人了,帝釋天頂着中位皇級的皇冠在凡界這個地方自然是橫衝直撞,除非不幸地碰到幾個仙界的強人,他九個手下也不是懦弱之輩,按凡界修真界的標準來看(其實這是不能比的),他們每個人都能達到大道期的修爲,而在凡界有這樣修爲的少之又少。   楊天行愜意地翱翔着,夜幕深處吹來的陣陣夾雜着寒意的冷風讓他覺得很是舒服,他眯着眼睛看着身下不斷交叉閃爍的劍光,想起了十五年前的自己不也是如此,甚至比這些修行者要更差,他那時連把象樣的法寶都沒有。   飛在楊天行旁邊的布哈達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可見飛了這麼久那些修行者也沒有停下的意思,他開始無聊了,嘴上嚷道:“奶奶的,這地方怎麼這麼大,這羣白癡到底要到哪裏去?”   楊天行此時心情大好,聞言笑道:“才飛了多久你就閒不住了,看來你還是回你的九天比較好。”   布哈達脖子一縮,笑嘻嘻地道:“大人,老布只是開開玩笑,別當真,其實我老布覺得能跟在大人身邊真是三生有幸,大人英明神武,玉樹臨風……”楊天行驚訝地看了布哈達一眼,心想這傢伙倒是念過不少書,這馬屁也拍地有板有眼的,不過他知道一旦讓這傢伙說開了,就沒個完結的時候。他笑着打斷道:“好了,別再說了,你這傢伙什麼學會拍馬屁了。”布哈達笑意不減,心裏卻苦笑道:“奶奶的,你以爲老子想拍你的馬屁啊,就是神鬼界那幾個大鬼尊也不值得老子這麼去恭維,要是我真被你小子送回九天去,那老子的修煉大計不是泡湯了嗎?”   楊天行突然想到什麼,笑道:“我說老布啊,你既然是神鬼界排名第五的鬼尊,你可有手下?”   他這話本來是隨口問的,因爲他想以鬼尊的身份應該有兩個小弟吧,同時也藉機讓布哈達不會因爲無聊而亂來。可聽到布哈達和帝釋天的耳朵裏就變味了,帝釋天還好點,反正不關他的事,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布哈達可就大喫了一驚,惡狠狠地道:“你這個混蛋,把老子控制了還不知足,還想控制老子的手下,沒問!”敢情這傢伙把楊天行的意思曲解了。   楊天行先是一愣,隨即大笑道:“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你這傢伙,我問你有沒有手下又沒有惡意,再說即使我想控制你手下,他們不下界我也沒辦法啊。”他卻忘了一點,他現在可是修神者,大可直接去九天抓人下來。   布哈達眼珠子亂轉了一番,確定楊天行沒有騙他後,這才笑嘻嘻地道:“老布倒是有幾個手下,不過都是不成器的傢伙,不提也罷。”說完還故意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心裏也着實冒了把冷汗:“嘿嘿,幸好這傢伙還不知道他的力量有多大,其實只要控制了老子,老子的那些寶貝弟子也只得乖乖下來。”   又飛了大約一個時辰,楊天行發現身下就是長安了,那些修行者也紛紛收起了法寶準備落腳。楊天行招呼衆人落到城外的一個山坡上,隨後對帝釋天說道:“釋天,這裏就是長安了,呵呵,還是老樣子,不過城裏似乎多了許多修行者。”   帝釋天看了看四周的環境,見此時正是深夜,這個山坡正好處在長安的外城邊,他說道:“大人,我們進城嗎?”   布哈達在一旁興奮地嚷道:“當然進城了,難道要我們在這裏待一宿啊。”   楊天行想了想,說道:“今天就不進城了,等天亮吧。”說完,也不理面帶失望之色布哈達,繼續道:“釋天,你們身上的氣息太強了,進城會引起騷動的,等明天進城的時候我給你加一個隱藏的法術。”他本想進城打探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轉念一想沒有這個必要,明天一進城就知道了。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楊天行在帝釋天等人身上加了一個法術隱藏他們身上的氣息後,便帶着衆人大步往城門走去。順便提一下,布哈達此時看上去也和凡人沒什麼兩樣,他和楊天行都可以將全身的氣息關閉。   楊天行等人混在人流中朝外城城門走去。他們這一行人身具奇貌,楊天行,帝釋天以及變身後的布哈達都是罕見的美男子,再加上他們雖然隱蔽了身上的氣息,但光看外表就有一股不凡的氣質,從而引起了周圍不少人的側目,幾個小姑娘更是用火辣辣的眼光在他們三人身上瞄來瞄去。楊天行一陣不自在,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帝釋天發現他也有點不耐煩,反倒是布哈達那傢伙最爲興奮,一見有人看來把胸脯挺的老高,一副任君觀賞的模樣。   楊天行啞然失笑,也不理會周圍人射來的目光,若無其事地看了看那巍峨高聳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城牆,隨後把目光轉向站在城門口的一隊守城士兵,驚訝地發現他們向每一個通過的人索要進城的明文,不由暗自苦笑。他哪有什麼明文啊,以前進長安的時候都是一飛就飛過去了,象這麼光明正大的進城還是頭一遭。   終於輪到楊天行他們了,一個士兵把手上的矛往前一攔,說道:“你的進城明文呢?”   帝釋天等人愣住了,紛紛把目光轉向領頭的楊天行。   楊天行此時也頗爲尷尬,他開始後悔昨天夜晚爲什麼不直接飛進去了。“呵呵,這位大哥,我們……”話還沒說完,一個雄渾的聲音打斷道:“敢問這位公子是哪裏人氏?”   楊天行一愣,見發話的是一個身着金黃鎧甲,盔上配有紅櫻的士兵,此時正狐疑地看着他。楊天行何等聰明,立刻笑道:“我們是京城人士,這些都是我的手下。”他現在是硬着頭皮上了,要是實在不行,他就準備用瞬移了。後面的布哈達不滿地嘀咕了幾句,想是聽到楊天行叫他爲手下而生悶氣。   前面執矛的守城士兵見那頭帶紅櫻的士兵來了,立刻恭敬地道:“安大人,這幾個是……”他指了指楊天行等人,顯是對安大人爲什麼要問他們是哪裏的人氏感到納悶。   安大人衝那士兵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然後仔細地打量楊天行等人,發現他們一個個都氣宇不凡,衣着鮮亮,尤其是爲首的兩人一看就不知道是普通人,心道:“該不會是京城裏的貴族公子吧,他們瞞着家人出去遊山玩水,所以沒有明文。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可不能得罪了。”想到這,他換上了一副笑臉,道:“呵呵,敢問公子是京城哪家府上的?”說着,還故意向楊天行眨了眨眼,那意思似乎在說只要說出來就可以進城了。   楊天行本來有些不耐煩了,見安大人遞來的眼色,心中一動,順口胡謅道:“我是九王爺府上的。”他並不認識什麼京城大員,除了與九王秦烈有過一面之緣,索性將秦烈的名號抬了出來。   那安大人和幾個守城士兵聞言臉色大變,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身軀都微微發起抖來。楊天行身後的人羣也開始議論紛紛了。   “糟了,難道被看穿了?”楊天行還以爲出了什麼紕漏,正想招呼帝釋天他們瞬移進去,這時安大人略帶顫抖的聲音傳來:“公子,請恕下官無禮,你們可以進城了。”   楊天行一愣,轉頭看着安大人,見他面如土色,冷汗直冒,渾身如篩糠似的抖個不停,心中一動便明白過來了,原來不是出了差錯,而是九王這個名號有點太大了。他啞然失笑,不過還是小心地問道:“安大人,那我們進城了?”   安大人渾身一哆嗦,把頭低下來,恭敬地道:“公子請!”他把身側向一邊,讓出通往城裏的路。   楊天行大喜,上前拍了拍安大人的肩膀,笑道:“呵呵,謝謝大人了。”說着,招呼衆人大步邁進了城裏。   楊天行一衆人走了之後,安大人這才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冷汗,他胡亂抹了一把,甩了甩手,感慨道:“幸好本官機靈,不然可就倒了大黴了,喂,小子們,以後眼睛放機靈點。”   那個執矛的士兵也是心有餘悸,說道:“是的,安大人。不過,這幾個人究竟是什麼人,這麼大的來頭,竟然和當今聖上扯上關係了。”   安大人嚇了一跳,連忙四處看了一下,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才稍稍安心,狠狠地瞪了那士兵一眼,道:“這些事我們就不要管了,或許是聖上身邊的護衛也說不定,你沒看到他們都是龍虎之姿嗎。”   楊天行等人進得長安城後走在長安的大街上,東看西看,忙得不亦樂乎。楊天行發現長安城比之十五年前熱鬧了不少,而且城裏有不少的修行者,不過沒人用飛行術。他還發現其中幾個修爲不低,有大道期的修爲,心中暗暗驚訝。帝釋天和布哈達則覺得很新奇,眼睛四處亂看,他們都還是第一次到凡界來。   轉入內城之後,楊天行隨便找了家酒樓。   “好了,大家都坐下吧。”楊天行找了兩個靠窗的桌子,帝釋天和布哈達,還有兩個士兵坐一桌,其餘七個士兵則坐在另外一着。   隨口點了幾個酒菜後,楊天行便開始注意酒樓內的情景了,他到這來是想打探打探消息的。酒樓人不是很多,而且大多坐着普通的老百姓,但他在西邊的一個桌子上發現了一個老熟人。這個人說起來還是他的師侄,蔡雲才。   酒樓裏的人自從楊天行等人一進門就把目光放在了他們身上,蔡雲才也不例外,他正和兩個年輕男子在一旁小聲說着話,見到楊天行時雖然面露詫異之色,但不久就把目光收了回來,他以爲是京城裏的那些貴族弟子想要換換口味所以跑到這低級的酒樓來。   帝釋天見楊天行面帶微笑地看着一箇中年男子,不由奇怪地道:“大人,您認識那人?”   布哈達則提了一大壺酒在那喝的開心,這凡界的酒很合他胃口,清冽而又不失醇厚。他笑嘻嘻地道:“大人,我老布有點喜歡這裏了,這水喝的蠻有滋味的。”敢情這傢伙把酒當成水了,看來他這個大神鬼還是第一次喝酒。   楊天行笑道:“那是我的師侄,你先在待會,我去去就來。”   蔡雲纔此時已經是一箇中年男子了,留了一小撮鬍鬚,臉龐清秀,頗有一分儒相。正說話間,他突然心中一動,轉頭向楊天行看了過去,面帶疑惑之色。楊天行此時早已不是十五年前那個粗獷的大漢了,他自是認不出來。和他同桌的兩個男子也看着楊天行,面帶冷笑。   楊天行細細地打量了一下蔡雲才,發現他已經是內乘高手了,而且距密乘也不遠了。他頗感欣慰,雖然他已經是神級高手,超脫六界,但他確從不把自己當成一個神人來對待,對於這些修行者他也毫不排斥,相反還有股親近的味道。   “雲才,不認識我了?”楊天行含笑走到蔡雲才那一桌的空位置上坐下,見蔡雲才滿臉的疑惑之色,這才明白此時自己早已“面目全非”,蔡雲才哪認得出來啊。   蔡雲才愣愣地看着楊天行,心中奇怪這人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而且還老實不客氣地坐下,他暗忖自己沒和官家公子來往過。他面不改色,淡淡地道:“這位公子如何知道我的名字?”   楊天行眼中閃過一絲欣賞之色,淡淡地道:“我是你楊天行師叔。”   蔡雲才聞言臉色大變,看着楊天行的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不能置信地道:“宗主?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他委實不敢相信楊天行會變的這麼年輕,這麼英俊,和以前相比沒有一絲相似的地方。   這時,和蔡雲才同桌的兩個男子也一臉詫異地看着楊天行,其中一人拉了拉蔡雲才的衣袖,問道:“蔡師兄,這是怎麼回事?宗主他老人家不是出去修行了嗎,快有十幾年了吧,你不會看錯了吧。”   楊天行微微一笑,隨口將密宗的大日經法前面一段唸了一遍,道:“這會你應該相信了吧?”他現在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自己這副尊容恐怕沒人能認的出來,碰到熟人還得先將自己推銷一番纔行,想到這他有點頭痛起來。   蔡雲才滿臉的喜色,心中再無半點懷疑,這大日經法可是密宗的寶典,除了地位高的密宗弟子沒人能這麼輕易地說出來。他連忙跪倒在地,同時還拉了拉旁邊兩人,示意他們也跪下,然後同聲道:“密宗門下弟子拜見宗主。”   楊天行被跪了個措手不及,連忙說道:“哎,你們這是幹什麼,都快起來說話。”他一見這動不動就下跪的陣勢十分不舒服。他見蔡雲才三人起來後,突然問道:“雲才,我不是將宗主之位傳給大師兄了嗎?怎麼還叫我宗主?”   蔡雲才興奮地說道:“宗主,大師伯他老人家硬是不肯接受宗主的位置,他只是答應暫時代替宗主打理宗內的事物,等宗主修行回來。宗主,您這一走就是十幾年,我們都很想念你老人家。還有,宗主您的臉……”他囁嚅地說不出來。   楊天行暗自頭痛,沒想到一心想讓出去的宗主之位還是自己坐着。他說道:“我先去了其他幾個大陸,後到了魔界,至於這張臉……哎,說來話長。”   蔡雲才雖然很好奇,但宗主不說他也不敢多問,想了想,便指着其他兩人笑道:“宗主,這兩位也是密宗的弟子,一個叫劉京聖,一個叫王田福,拜在二師伯門下修佛。”   劉京聖和王田福兩人早就聽說宗主是一位修行奇才,今日一見沒想到這麼年輕英俊,不由更添敬慕之心。他們兩人再度上前施禮。對於這個宗主宗內數百弟子恐怕沒幾個人見到過,就連宗內的幾大長老也只是只知其名,不見其人,想到他們能有幸搶先見到一時間頗感自豪。   楊天行含笑一一答禮,他發現這兩個人修爲也不低,都是內乘高手。他看向蔡雲才,問道:“我回來的時候發現城裏多出不少修行者,他們不是一向隱居心中,不肯與世俗界打交道的嗎?”   蔡雲才笑道:“宗主,您一出去就是十幾年,當然不知道天龍大陸變化有多大。自從傳送陣大量使用後,天龍大陸的修行者和外大陸的修行者來往密切了很多,現在幾個修行大派都將宗門搬到了城裏,甚至公開收弟子修行,我們密宗也搬到了城裏,這都是宗主的功勞,自從您與千葉美一戰後,顯宗的那些老傢伙對我們密宗刮目相看,沒過多久,大師伯就把宗門搬出了武夷山。”   楊天行大喜,說道:“那就好,對了,大師兄和二師兄都在長安嗎?”他覺得現在是應該回回密宗了,他這個宗主當的有點不可思議,十幾年了他連密宗宗門在哪都不知道。   蔡雲才點了點頭,說道:“他們就在城西,我們密宗的宗門就在那裏。”他也很高興,楊天行回來無疑是密宗最大的盛事。   楊天行點頭道:“官府不管這些嗎?”他想到官府的態度,若官府不同意,修行者也沒辦法,總不能和官府對着幹吧。何況一個宗門設在城內佔地很大,官府不得不出面。   蔡雲才顯然看出了他的擔憂,笑道:“官府的態度現在也改變了,不僅不反對,而且大力支持,現在修行界和官府的關係搞的蠻好。”   楊天行笑道:“官府終於開竅了。現在天朝是誰在當皇帝?”他這話問的很直接,若是一般的平民百姓還不被這話給嚇死,不過楊天行修行了這麼多年,有些世俗的觀念也改變了很多,所以他問話也沒有注意什麼。他問話的目的是想到剛纔在城門口發生的一幕。   蔡雲才一愣,道:“現在是天鳳宗三年,天傑宗三年前駕甭,後來由九王之女即位。”   楊天行愣了半晌,才道:“天鳳宗?難道是秦嬌做了皇帝?還是女皇帝?”想了想,又道:“難道天傑宗沒有留下子嗣?”   蔡雲才臉色微微一變,道:“天傑宗倒是有兩個皇子,不過在十年前與突厥國作戰時戰死了,九王爺也戰死了。”他的語氣頗爲沉重。   楊天行默然半晌,良久才嘆道:“好一個天傑宗,好一個秦烈,令人敬佩!”他心裏滋味百般陳雜,想起當年秦烈不惜屈尊降貴親自拜訪自己,暢談國家大事的情景不由感慨萬千,不過他並不後悔當年的決定,只是覺得凡人和修行者,即或是修神者都是一樣,有血有肉,有尊嚴,也同樣值得修行者去敬佩。   蔡雲才喝了口酒,繼續道:“當年九王和兩個皇子戰死的消息傳到京城後,舉國震驚,萬人空巷,百姓們紛紛聚集在皇宮面前請求披掛出征,其中還包括一些白髮蒼蒼的老人,天傑宗就是在那時決定御駕親征的,後來他在前線視察官兵時突遭敵襲,肩膀上中了一箭,勝利歸來後傷勢復發,於三年前駕甭。”   楊天行默然,突然問道:“那當時修行界的反應如何?”   蔡雲才搖了搖頭,說道:“其他門派我不知道,但是當年聽到這個消息時,大師兄和二師兄都將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一天都沒有出來。”   楊天行嘆道:“修行者也不是無情之人,兩位師兄一定已經快要修成正果了吧?”   蔡雲才一愣,隨即驚訝道:“宗主慧眼,兩位師伯都準備渡劫成佛了。”   楊天行笑了笑,心想:“兩位師兄得悟凡心,修煉自然快了很多。不過,成佛?怎麼就聽的這麼便扭。”   隨後楊天行介紹帝釋天等人給蔡雲才認識,對於這些蔡雲才三人雖然感到奇怪,但也沒有說什麼,心想:“既然是宗主的朋友,一定不是普通人。”   一行人出了酒樓便往城西走去。一路上,布哈達死活抱着一個酒罈不放,這傢伙喝上癮了,對於去哪他倒不在乎了。 第一百零二章 千佛袈裟   “沒想到密宗竟然建在這個地方,選中此地的人真可謂是獨具慧眼啊。”楊天行看着建在旭日山上被參天古木重重掩映的無數亭臺樓閣感嘆不已。   蔡雲才含笑說道:“這旭日山原是長安外城的一個小土丘,山勢平緩,松林蔥鬱,大師伯一日偶路此地,發現此山下有兩條靈脈會合,是修行寶地。這山上因爲靈氣充沛,所以古木參天,濃廕庇日,清新幽靜,大師伯心喜之下遂率領門人花了兩年時間建成了禪靈寺,做爲我密宗宗門。”   楊天行微笑不語,心道:“何止兩條靈脈,光大靈脈就有三條,其餘小的靈脈怕有數十條,恐怕皇宮大內都沒有此山靈氣高。”他修爲已臻神境,一眼就看出旭日山是長安靈氣最豐盛的地方。其實不少修行者都發現此乃風水寶地,可惜這裏靠近凡人居住的地方,許多修行門派寧願避居於深山老林之中,也不願沾染世俗之氣,反倒是慧凡聖僧(楊天行的大師兄)得悟凡心之後拋棄陳規,將密宗一脈遷於此地。   禪靈寺坐北朝南,由南往北順山勢而建,主要建築分別設置在三級平臺上。第一級平臺有山門殿,第二級平臺有天王殿,第三級平臺是大雄寶殿,環寶殿東西南三面是迥廊式祖師堂。   蔡雲才繼續道:“這裏離長安內城不過二十里地,自從本寺建成之後,大師伯便詔告天下,百姓皆知。這幾年,寺中香火旺盛,除了大雄寶殿之外,百姓可以隨意觀賞。許多原本信仙的百姓都紛紛來到本寺燒香拜佛。”   楊天行喫了一驚,沒想到大師兄得悟凡心後如此放得開,這要在十五年前可是難以想象的。   正在這時,從山門中飛出一條灰色的人影。   楊天行定睛一看,見那人眉目清秀,年紀甚爲年輕,修爲卻已達密乘境界,不由暗暗喫驚:“看來,這山上的靈氣非同小可,密宗總算是選了塊寶地。”他也暗暗爲師門感到高興。   “雲師兄,大師伯正找你呢?”來人恭身向蔡雲才先行一禮,隨後看了看楊天行等人,面露疑惑之色。   蔡雲才高興地道:“姜師弟,快過來拜見宗主。”   年輕男子顯然有些摸不着頭腦,他看了看周圍,納悶地道:“師兄,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宗主他老人家從來就沒有回過密宗,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呢?”   楊天行聞言滿臉的尷尬,自己這個宗主做的也太失敗了,就站在門下弟子身前,竟然沒被認出來了,敢情那傢伙把自己當成了一個老頭了。   蔡雲才偷偷看了看楊天行的臉色,強忍住笑意,拉着那人走到楊天行的身前,說道:“師弟不得無禮,這位就是宗主。”   年輕弟子嚇了一跳,不過他腦袋甚爲機靈,當即便跪下施禮道:“弟子姜旺拜見宗主。”   楊天行微微苦笑,將姜旺扶起來,說道:“不必多禮!”他可不興這一套,對於禮節他厭煩得很,越簡單越合他口味。   姜旺見楊天行親自扶他起來,頗有點受寵若驚,他慌忙退後幾步,垂手肅立在一旁,眼睛再也不敢看向楊天行,心道:“這就是我們宗主啊?怎麼這麼年輕?我原來以爲至少也是個幾百歲的老頭。不過宗主他倒是沒什麼架子,甚至還親自扶我起來……”姜旺越想越興奮,身子竟然有些發抖。象他這種被森嚴門規束縛的修行者對於長輩的關懷格外敏感。   楊天行有些奇怪地看着姜旺,見他莫名其妙地抖着不停,有點懷疑他是不是得了羊癲瘋了。他哪知道是自己的“仁心氾濫”讓他激動成這個樣子的。他修行的時候從來就是我行我素,沒有受過什麼門規的約束,對於年輕修行者的心態自然不是很懂。   這時,蔡雲才低聲附耳對王田福小聲地說了幾句,便見王田福展開了身形飛快地隱入了山門中。   楊天行無奈地看着王田福的身影消失在山門裏,他知道王田福肯定是去通知宗內的長老和兩位師兄了,心裏突然有點緊張,也有點期待,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樣的心情,雖然從來沒有見過兩位師兄,但他一直就很敬仰他們。   帝釋天和布哈達意興索然地站在楊天行的身後,帝釋天的臉色還好看了點,布哈達那傢伙就差點暴走了,要不是顧慮着楊天行在這裏,他恐怕早就破口大罵了。在他們看來,蔡雲才這樣的修行者就和地上的螞蟻相差不了多少,他們不明白以楊天行此時的身份就算是仙人站在面前也大可愛理不理,卻對這幾個“凡人”產生出這麼濃厚的感情。   過了不多久,山上便傳來了悠長渾厚的鐘鳴聲。   楊天行愣了一下,隨即看了看蔡雲才,見他一臉的激動之色,奇怪地問道:“雲才,爲什麼會傳出鐘鳴聲?”   蔡雲才激動地說道:“十二響鐘鳴是代表我們密宗最高的禮儀,大概是寺中的長老知道您回來了,所以召集全寺的弟子出來迎接宗主。”   楊天行愕然,隨即喃喃地苦笑道:“有必要搞的這麼勞師動衆嗎,不就是回來看看嘛,哎,早知道我就不回來了。”他有點後悔了,不過此時此刻他又不好說什麼。   蔡雲纔沒有注意到楊天行的神色,而是瞪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着山門。   在楊天行的目瞪口呆中,從山門裏魚貫走出數百個密宗弟子,這些弟子一見到楊天行均面露喜色,站成兩條長長的縱隊,中間留有一丈左右的空地。兩個身披大紅袈裟,手持禪杖的和尚從空地上緩緩走過來,面帶激動之色。在他們身後還跟着五個身披黃色袈裟的和尚,看起來應該是密宗的長老級人物。   “阿彌陀佛!老衲慧凡(慧空)恭迎宗主!”當先兩個和尚走到離楊天行五尺處立定,同宣一聲佛號,恭身行禮。   楊天行回過神來,正待還禮,卻發現自己還不認識他們,正尷尬時,蔡雲才突然傳音道:“宗主,左邊那個是大師伯,右邊那個是二師伯,後面跟着的是長老。”   “兩位師兄免禮!”楊天行也急忙恭身還禮道,他有點招架不住了,這麼大的場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過。還禮後,他笑着走上前去正想和兩位師兄寒暄幾句,卻納悶地發現兩位師兄一人走一邊,退向兩側,中間留了一道空地出來。他又見兩人退到一旁後,那五個身披黃色袈裟的長老緩緩走了上來,看樣子也要行參拜之禮。暗暗叫苦,連忙擺出一副莊重的樣子。   楊天行一邊強擠出笑容應對着長老和弟子的參拜,一邊偷偷地擦着冷汗。   布哈達大概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場面,又見楊天行應付得手忙腳亂,難得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完了嗎?”楊天行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蔡雲才,卻發現旁邊已經空無一人,再一看,蔡雲才那小子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到了那羣弟子的中間去了。   “宗主,請移法駕!”一個祥和,卻又充滿了威嚴的聲音響起。   楊天行轉頭看去,見自己的大師兄慧凡聖僧正單掌合十,含笑看着自己。   “呵呵,大家自己人,別這麼客氣。大師兄也請。”楊天行笑嘻嘻地說道。   慧凡笑了笑,也不說話,徑自舉着禪杖在前開路。楊天行帶着帝釋天和布哈達等人跟在他的身後緩緩向山門走去。跟在他們身後的是慧空大師,五個長老,以及一衆密宗弟子。   穿過山門,再沿着石階而上便是一個巨大的廣場,顯是用做修煉之用。穿過天王殿再上一段石階便是莊嚴肅穆的大雄寶殿了。   進入大雄寶殿後,慧凡先引導着楊天行參拜了位於廳堂正中牆壁上的蓮花生祖師畫像後,這纔將他帶入了一間禪房。進入禪房前,楊天行又安排了幾間靜室讓帝釋天和布哈達等人前去休息。儘管帝釋天和布哈達兩人有些不情願,但看了看楊天行眼中冒起的金光後無奈地跟着幾個知客僧走了。   禪房裏很簡潔,中央擺放着幾個蒲團,靠裏面的牆邊放着一張木桌,上面擺放着一個冒着青煙的香爐,散發着濃郁的檀香味。   能有資格進入這間禪房的除了楊天行和他兩位師兄外,還包括五大長老,他們也都是密宗智字輩的高僧,輩分比慧凡和慧空還要高,他們都是智慧聖僧的師兄弟。在密宗,長老掌握着很大的權力,楊天行的兩位師兄慧凡和慧空也是長老,但他們的師尊是上一代宗主,所以地位相比其他長老來說要高一點。   “宗主……”慧凡剛一開口,楊天行就笑着打斷道:“各位師兄、師叔,不要叫我什麼宗主了,叫我天行就可以了。”   此話一出,慧凡和慧空倒是沒說什麼,但五位長老顯得有些不自然,不過總算給足了楊天行這個宗主的面子,沒有公開反對。   楊天行也懶得理這些。他率先開口道:“五位師叔,兩位師兄,天行這一次回密宗是想選定一個弟子做爲密宗下一任的宗主。”他一想到自己業已是修神之身,總不能霸佔着宗主這個位置不放吧。   衆人大喫一驚,紛紛變色。   慧凡奇道:“師弟何出此言?”其他人均露出注意的神色,因爲密宗宗主之位一向都是由上一任宗主直接指定繼承人的,長老也無權干涉。   楊天行笑道:“天行現在已是修神之身,若再不將宗主之位讓出,恐怕就說不過去了。”   一聽到楊天行現在在修神,所有人都瞠目結舌地看着他,半晌說不出話來。   楊天行也不在意,反正修神的事是遲早要被他們知道的,不過看他們那副驚訝的樣子,好象有點太誇張了。   良久,慧凡老淚縱橫,嘆道:“宗主果然極具慧根,密宗能出一位神人足以告慰蓮花生祖師在天之靈了。”這可是實話,密宗創立八百年來,能達到密乘境界就已經很不錯了,修神和修佛何只相差十萬八千里,自然夠他們這些老傢伙感觸一陣了。就連密宗開派祖師蓮花生大師終生也沒能成佛,這幾百年間就只有智慧聖僧修成正果。   楊天行看着一屋子得高望重的老和尚一個個哭得象個淚人兒似的,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阿彌陀佛!”突然一記莊嚴的佛號在禪房裏響起,聲如洪鐘,梵音如潮。   慧凡等人全身劇震,這一記梵音如晴天霹靂,經久不絕,又如醍醐灌頂,大徹大悟,一時間衆人冷汗如雨,心中的雜念如潮水般退去,頓時禪房內哭泣之聲頓止,一衆和尚紛紛垂首低宣佛號,口中唸唸有詞。   “多謝上神教誨!”以慧凡爲首,衆和尚齊齊向楊天行垂首施禮。   楊天行笑着點了點頭,剛纔那一記佛號是他用神靈之氣發出的,他本不想這麼做,不過看到長輩們失態成那樣,所以只好以佛音提醒。這還是他第一次宣佛號,而且用的是神靈之氣,加以密宗大日心法,有很強的震撼力。   “上神?”楊天行突然奇道,心想自己怎麼成上神了。   慧凡寶相莊嚴,垂首恭敬地道:“師弟如今已是神人之尊,不是上神又是什麼。”他自從知道楊天行修神後,又驚又喜,漸漸把楊天行當成了神人來看待,神態也越來越恭敬。   楊天行苦笑道:“大師兄,你不是得悟凡心了嗎,怎麼也來這一套啊,無論修真,修佛或是修神都是修行者,沒什麼區別。”   慧凡搖了搖頭,笑道:“上神此言差也,貧僧得悟凡心是對於普通百姓而言的,這其中不包括佛尊和上神。”   慧空也附和道:“慧凡師兄所言極是。自古修行能到修神境界的又有幾人,師弟如今已至大圓滿的境界,可喜可賀,這是我們密宗創宗八百年來最大的喜事。”慧空壽眉低垂,如同風乾了的橘子皮似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色。說到底,無論楊天行修佛還是修神,都是從密宗出去的,密宗如今出了一位上神他們也感到面上有光。   楊天行苦笑無語,他現在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那就是他這個宗主的位置恐怕很難出手。   “大師兄,密宗之內誰最有天賦?”楊天行笑道,他決定趁早將密宗宗主這個位置傳出去,免得夜長夢多。   慧凡先是看了衆長老一眼,隨即對着楊天行肅道:“宗主之位事關重大,佛道大會也即將開始,上神可否暫時不提此事。”此言一出,衆長老均含笑點頭。   楊天行微微一愣,說道:“佛道大會不是應該早就舉行了嗎?”佛道大會是每五十年一屆的,按理說這一屆的佛道大會應該早在五年前就舉行了,所以楊天行纔有此一問。   慧凡點了點頭,笑道:“上神有所不知,這十五年間天龍大陸逐漸與其他大陸的修行界融合,如今的佛道大會已經不單單是天龍大陸修行界內部的事了,其他大陸的修行門派也對佛道大會感興趣,所以太乙門,華嚴宗等天龍大陸的大門派商議之後決定推遲五年舉行,恰好是今年,這可是全凡界修行界的盛事,到時將有來自全凡界各大有名的修行門派前來參與。”   楊天行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事態的發展顯然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沒想到天龍大陸如此有名。   “什麼門派都可以參與嗎?”楊天行嚥了口唾沫,還是覺得口乾舌燥。   慧凡說道:“也不是什麼門派都能參與。這次大會以各個大陸爲單位,每個大陸先進行比試,前十名的門派纔有資格參加。”   楊天行點了點頭,心想這還差不多,要是什麼門派都可以參與,鬼知道會冒出多少個門派來。   “我們密宗在天龍大陸的比試中恰好位居第十位。”慧空話裏帶有一絲慶幸的味道。要知道天龍大陸修行門派不下一百個,要想爭奪前十個名額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楊天行問道:“那天龍大陸有哪幾個門派取得了參加資格呢?”   “天朝的修行門派佔了七席,除了密宗之外,太乙門、華嚴宗、天心門、禪宗、青龍門、天台宗也取得了參與資格,其他的三席被日出國的邪宗、魔宗,突厥國的天狼門。”慧凡顯是對佛道大會非常重視,所以說話間沒有一絲的猶豫。   楊天行奇道:“邪宗和魔宗也有資格參與?”他對太乙門,華嚴宗等倒不覺得奇怪,因爲它們都是首屈一指的大門派,突厥國的天狼門他也知道,能有實力與青龍門爭鬥的應該不是魚腩之輩,但是邪宗和魔宗都是修魔的宗派,這倒是有點稀奇了。   “邪宗和魔宗說到底也是修行門派,所以他們要參加,沒人能說什麼。”慧凡無奈地說道。   楊天行點了點頭:“修行之道五花八門,他們要參加也很正常。”   慧凡看了看楊天行,隨後取出一枚古銅戒指,說道:“這是密宗的信物,還請上神收下。”   楊天行愣愣地接過戒指,發現它正是當年他要蔡雲才帶給慧凡的妖戒,沒想到最後又回到自己手裏了。他苦笑道:“大師兄,這……”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知道佛道大會舉行在即,慧凡他們是不會輕易放了他。   慧凡眼裏閃過一絲異彩,隨後又拿出一件紫色的袈裟,笑道:“上神,這是密宗宗主的千佛袈裟,也是一件法器,還請宗主收下。”   楊天行頹然接過,看來現在是暫時脫不了身了。他看了看千佛袈裟,發現它是一件火屬性的法寶。整件袈裟寶光閃閃,呈現出亮眼的金光,袈裟上繪有許多的古老圖案。袈裟上佛氣很重,顯然是佛門至寶。   正打量間,慧凡又繼續說道:“千佛袈裟是我密宗三大鎮派之寶其中的一件,相傳是一位奇人交給蓮花生祖師的,在我們密宗代代相傳,只有密宗宗主才能穿戴,其他兩件法寶分別是綠玉禪杖和降魔鉢。綠玉禪杖現在在貧僧手上,降魔鉢供奉在天王殿裏。”   楊天行詫異地看了看慧凡,見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心道:“難道我非穿這個不可?當年遇上師尊的時候也沒見他穿啊。”   “恭請宗主穿上千佛袈裟!”慧凡趁楊天行沒注意,朝後面的各長老打了個眼色,衆長老立刻會意地“奸笑”,異口同聲地說道。   楊天行正想得出神,冷不防嚇了一跳,見一衆長老正用“火辣辣”的眼光看着他,臉上卻一片莊重之色。楊天行哪還不知道他們的心思,心裏嘀咕道:“媽的,回來的真不是時候,現在想脫身都難了。哎,希望到時候能在佛道大會上見到義妹和田壯他們,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麼樣了?”在衆長老熱切地注視下,楊天行無奈地將千佛袈裟穿上,又將妖戒戴上。他發現千佛袈裟可以自由伸縮,因爲剛剛穿的時候有點緊,他只略微動了一下念頭,袈裟就變大了。“果然是件寶貝,看來來頭也不小。”楊天行這樣想道。   慧凡看着全身金光閃閃的楊天行眉開眼笑,心道:“總算將宗主留住了,看來佛道大會上我們密宗有戲了。只是委屈宗主了。阿彌陀佛!”   楊天行被看的很不自在,又和他們閒聊了幾句,隨便找了個藉口便溜了出去,留下一衆長老在那目瞪口呆。   “慧凡師侄,宗主他……”一個長老面帶不快之色,說了幾句後欲言又止。   慧凡苦笑道:“智雲師叔,宗主他受不了這麼多繁文縟節,隨他去吧。沒想到宗主竟然練到了神級境界,當真是世事難料啊。”衆長老聞言也一陣唏噓。   楊天行出了禪房之後,便拉住一個弟子問了一下帝釋天和布哈達等人的住處後,便趕去見他們。他怕布哈達這傢伙惹出什麼麻煩來。   一路上,遇見楊天行的密宗弟子都恭敬地朝他行禮,尤其是看到他身上金光閃閃的千佛袈裟後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楊天行無奈之下一一回禮,心想:“得找個地方把這身袈裟脫下來,太顯眼了點。”   見到帝釋天和布哈達時發現兩人正在房裏一邊飲酒,一邊爭吵着什麼,他有點哭笑不得。在佛寺裏喝酒?有創意。看到楊天行進來,兩人同時乖乖地閉上嘴巴,眼睛卻在楊天行身上瞄個不停。   “大人,你這是……”帝釋天看着金光閃閃的楊天行瞪大了眼睛,剛進口的酒都忘了吞下去。   “不得了了,你小子從哪搞來這麼好看的衣服,借我穿穿行不行?”布哈達端着酒壺滿口酒氣地繞着楊天行轉了幾圈,兩眼發光。   楊天行瞪了兩人一眼,淡淡地道:“老布,你這酒是從哪搞來的?”   布哈達笑嘻嘻地道:“找他們要的,想不到這玩意這麼好喝。”這傢伙都快成酒鬼了。   楊天行翻了翻白眼,心裏笑道:“這傢伙竟然找和尚要酒喝?不過密宗好象不戒酒的。”想到這,他也就沒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他在慧凡等人的強烈要求下,指點起密宗的弟子來,順便也指點了帝釋天等人幾下。帝釋天自然樂得合不攏嘴,布哈達就鬱悶了,他們大神鬼的修行方法和這一界的修行方法完全不相同,他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天天沉迷在酒香中。   對於這些楊天行倒是不介意,以他現在的修爲指點門下弟子自然是輕而易舉,不過這樣一來他就沒時間去幹其他的事了。離佛道大會還有十天的時間,他還想去皇宮拜訪一下秦嬌。   他回凡界的目的很明確,一是尋找義妹凌燕,女兒冰月和他的幾個徒弟,二是打探一下凡界的形勢,畢竟六界大通,他有點不太放心,萬一仙界派人下來弄個什麼仙禁之類的,就象奧魂大陸一樣,那可就麻煩了,三來是想跟凡界的幾個大門派提個醒,最好能勸他們不要亂聽仙界的話,四來就是想念凡界的一些朋友,反正他閒來沒事,修到神級後他不知道怎麼修煉纔好,手上也沒有修神的功法。至於魔界的事他不想管,那裏有韓一嘯和敖龍他們撐着,仙佛兩界一時還不能把他們怎麼樣。   他現在要做的事就是等佛道大會舉行,同時有事沒事就往密宗的藏經閣裏鑽,倒也被他學到不少的東西。雖然他現在已經踏入神道,但談到功法他不見得比一個修行者強多少。   六界大通的事他也不知道凡界的修行界知不知道,他想如果還不知道,他就在佛道大會上說出來。 第一百零三章 皇宮風雲   此時正是桃花盛開,柳絮飄飛的季節,天朝皇宮的御花園內更顯得春意盎然。在一處桃林的青石小路上緩緩走來一個美麗出塵的女子,女子身後還跟着兩個侍女打扮的宮裝少女。   女子頭頂鳳冠,穿着一襲紫色大羅裙,裙鑲金邊,正中的裙袍上繡着一隻巨大的金色鳳凰。冰姿香發襯雪膚玉貌,人是那麼的美——清豔絕塵。春風飄揚着她從鳳冠後撒落的秀髮,片片桃花映紅了她嬌豔的臉蛋,半側着身子,她輕抬皓腕,一片飄揚着的桃花瓣晃悠着落到她的手心裏。此時可以看見她雪白的玉腕上戴着碧綠的翠鐲子,晶瑩的纖指,泛着點點星光。   女子的美目凝視着那片飄落的花瓣,眼中憂鬱之色更濃。   “皇上,我們還是回宮裏去吧,此地風大,小心吹壞了龍體。”聲音溫柔甜美,卻又含有幾分焦急之色。說話的是女子身旁的一個侍女,此時她正擔憂地看着那女子。   女子輕搖臻首,低聲說道:“小翠,你別勸我了,讓我在這多待一會。”她輕輕朝手中的花瓣吹了口氣,只見那花瓣似乎依依不捨地從手心中飄了出去,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終被風帶走了。   那個叫小翠的侍女與另一個侍女打扮的少女對視一眼,微微嘆了口氣,小聲說道:“皇上,您又在想念九王爺了?”   女子微微點了點頭,輕嘆一聲,低吟道:“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聲音婉轉低沉,充滿了傷感的情調。   小翠俏臉一黯,正待說什麼,突然見對面小路上快步走來一個身披鎧甲,腰挎長刀的武士,遂目注不語。   “一品帶刀侍衛江南風參見皇上!”武士來到女子身前跪下行禮。   女子微微撇過頭去,眉頭輕蹙,說道:“江護衛,免禮!什麼事?”   江南風謝過龍恩後站立起來,眼光看着地上,恭聲道:“皇上,宮門外有一個自稱楊天行的男子求見!他說曾和皇上和九王爺有過一面之緣。”   女子面露疑惑之色,低頭不語,想是在回憶什麼。   小翠則面顯怒意,嬌斥道:“大膽!皇上豈是他說見就能見的!”   江南風畏懼地看了滿臉煞氣的小翠一眼,尷尬地道:“小翠姑娘,小的也曾那麼說過,但那小子一口咬定見過皇上,還說他這次來沒有惡意,只是想和皇上說幾句話就走。”   小翠嘟着小嘴還待說什麼,女子輕抬皓腕,看着江南風說道:“你去帶他進來。”   “遵旨!”江南風得令退了下去。   “皇上,那些百姓怎麼能……”小翠話說了一半,女子就笑着打斷道:“小翠,我們並不比百姓尊貴多少,你這脾氣可得改一改,小心以後嫁不出去。”   小翠面上一紅,隨即又道:“皇上,那個叫楊天行的您認識嗎?”   女子,也就是天朝皇帝秦嬌疑惑地搖了搖頭:“我已經記不清了,好象有點印象。”   “喂,你們皇帝怎麼還不出來啊,難道要我們大人親自進去嗎?”宮門外,一衆全副武裝的士兵看着一個年紀輕輕,滿臉邪氣,說話的語氣牛氣沖天的少年相顧苦笑無語。   那少年正是變身後的布哈達,此時他正挺胸抬頭地看着堵在宮門前緊張地瞪着他的士兵,滿臉的不耐煩之色。   “哎呦!媽的!誰敢打我,我老布要他好……,靠!你憑什麼又打我,我不是在幫你嗎?”布哈達正得意間,突然頭上狠狠地捱了一記,直疼得他哇哇大叫,剛想說兩句狠話見楊天行正冷冷地看着他,話鋒一轉,憤怒變成了嘀咕。   楊天行有點哭笑不得,心想:“這傢伙怎麼到哪都改不了那臭脾氣,竟然在皇宮面前撒野,不過那些守門的士兵好象脾氣也太好了點,那傢伙囂張成這樣了,也沒見他們動手。”   楊天行含笑走到衆士兵的身前,笑嘻嘻地道:“各位大哥,不好意思,我這個朋友從小就得了種病,說話有點不經過大腦,還請衆位大人原諒。”他有點擔心布哈達那傢伙再鬧下去,那羣士兵會被逼急了的,雖然現在還沒怎麼憤怒,不過臉色也不太好看了,再加上布哈達那傢伙的囂張他可是領教得多了,指不定還會冒出什麼更離譜的話出來,而那羣士兵也不是喫素的,在不知道布哈達的真實身份下到時一旦動手抓起人來,那麻煩可就大了。   士兵們聞言皆露出釋然的神色,同情地看着還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布哈達。   “楊公子,不是我們不放你進去,實在是宮裏的規矩森嚴,我們只能按規矩辦事。說實在的,普通百姓想直接晉見皇上的情況,我當了十幾年的衛兵,今兒個還是第一次碰到。”說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強壯士兵,看起來是守宮門的小官,他看向楊天行的眼神裏充滿了無奈和敬佩。他話音剛落不久,瞥見一旁的布哈達面色沉了下去,不由嚇了一跳,連忙又道:“不過,楊公子也不必擔心,我已經上報江護衛了,相信很快就能有個答覆。”   他有點怕布哈達這個看起來邪氣無比的少年,因爲布哈達趁楊天行不注意的時候悄悄在他們面前露了一手,他親眼看到那少年只用手指輕輕一點,地上就冒出了一個深洞,所以他們都把布哈達當成了煞星,自然不敢在布哈達身前擺官腔。   楊天行也有點不耐煩,心道:“早知道見那個秦嬌這麼麻煩,我就應該偷偷地溜進去。”他今天好不容易說服了慧凡等長老放了他一天“假”,專門抽時間去看望秦嬌的。自從那天在酒樓裏聽了蔡雲才的一席話後,他對九王秦烈等人深感敬佩,所以也顧不上自己是修行者的身份,想見見秦烈的後人,也就是秦烈唯一的女兒,當今的天鳳宗秦嬌。   他來的時候也沒告訴慧凡他們去了哪裏,帶了布哈達和帝釋天兩人就直奔皇宮而來。   過了沒多久,楊天行就見一個虎背熊腰的帶刀士兵走了出來,從守門士兵對那人的恭敬態度來看,似乎是宮裏當值的侍衛。他也不心急,面帶微笑地看着那人,心想要是還見不到秦嬌就準備離開了,畢竟自己的心意已到,人家不見自己也沒辦法,總不能仗着法術衝進皇宮裏吧。   江南風穿着人牆,徑自走到楊天行的身前,抱拳道:“公子,皇上在御花園等你。請隨在下來。”   楊天行心裏鬆了口氣,帶着布哈達和帝釋兩人尾隨江南風進了皇宮。   楊天行走在進宮的路上大飽了一番眼福,他還是第一次進宮,皇宮裏的景色讓他有種進入了仙境的感覺。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體現了皇家的氣派,那掩映在翠柳花樹間的重重樓閣讓他目不暇接。   帝釋天大概見慣了神殿的氣派,所以對凡界的皇宮倒沒什麼感覺,布哈達則無心觀賞風景,眼珠子盯着在宮裏來來去去的禁衛軍轉個不停,大概又在做着他的春秋大夢。   一路上楊天行還見到不少的修行者,雖然感到納悶,但一想如今修行之風大盛,皇宮裏出現修行者,估計也是供奉一類的,也就釋然了。   在皇宮裏轉了個暈天黑地之後,楊天行終於來到了御花園,也看到了在桃花深處的秦嬌。   見到秦嬌時,楊天行還是喫了一驚,雖然十五年的光陰過去了,但眼前已是帝王之身的秦嬌還和十五年前一樣美麗,活脫脫一個少女模樣,沒有半點人到中年的那種蒼老感。儘管楊天行見過的絕世美女也不少,但秦嬌宛若芙蓉出水的清麗和看上去弱不禁風的柔弱還是讓他有種驚豔的感覺,雖然只有那麼極爲短暫的一會。   秦嬌也遠遠地看見楊天行了,見到楊天行時她也呆了呆,而且臉上沒來由地一紅。楊天行的英俊可不是蓋的,再加上神靈之氣的滋潤,更顯得魅力難擋,秦嬌還是一個凡人,當即被迷得七葷八素的。不過她久居帝王之位,念力頗強,片刻後便醒悟過來,不過臉上更紅了。   “皇上,我們又見面了。”楊天行笑嘻嘻地看着秦嬌,見她眼裏的迷惑之色便知是自己的相貌又“惹事”了。不過他也懶得解釋,反正來見她不是爲了求取功名,認不認識都無所謂。他也發現了秦嬌臉上的紅潮,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多想。   “哎呀,大美女啊,難怪你小子急着見她,看樣子沒安什麼好心。”一個帶有邪氣的聲音突然在衆人耳邊響起,正仔細打量着楊天行等人的秦嬌不由古怪地看了那聲音的主人一眼,面露驚訝之色。   想都不用想,能用這麼囂張的語氣說話的只有布哈達這個傢伙,楊天行回頭狠狠地瞪了布哈達一眼,臉上大感尷尬,心想這布哈達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在這個時候竟然冒出那麼一句話。   “老布,你他媽的給我安靜點,不然可別怪我無情。”楊天行先是歉然地看了秦嬌一眼,對着布哈達時眼裏神光畢露,嚇得那傢伙一陣哆嗦,乖乖地把嘴巴閉上。   帝釋天趁楊天行回過頭去時笑嘻嘻地拍了拍布哈達的肩膀,臉上滿是幸災樂禍的表情。他和布哈達之間的恩怨現在變得很奇怪,兩人在楊天行面前自然不敢表露出什麼,但即使在楊天行不在的時候,兩人除了鬥鬥嘴皮子外,倒沒真刀真槍地打起來過。不過,兩人相互奚落諷刺倒是十分的正常。就象現在這樣,布哈達雖然憋了一肚子火,正不爽的時候看到帝釋天那沒安好心的笑容也不過是鼻子裏哼了兩聲。   “你們好大的膽子,見到皇上還不下跪。”小翠嗔怒的聲音響起,這小妮子又擺起了威風。   楊天行微微一愣,隨即笑道:“小丫頭脾氣不小啊,我們都不是凡人所以不興那一套。”他把話挑明瞭說,免得到時候被扣上一個欺君犯上的罪名。他知道以修行者的身份見到皇帝是不用下跪的,事實上也沒幾個修行人將皇帝放在眼裏。   小翠臉色一變,撇了撇小嘴,果真不再言語了,看來她也知道修行者的厲害。不過她的一對美目卻時不時偷偷地瞟向楊天行,面色微紅。   秦嬌一直默默地注視着楊天行,聽楊天行自稱不是凡人時,不禁微微動容。她輕啓櫻脣道:“楊公子要見小女子不知有何見教?”她也知道修行者的身份,所以也沒有以朕自稱。   楊天行一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他來見秦嬌去顧慮到和秦烈的舊情,再加上秦烈以幾十歲的高齡仍然披掛上陣戰死沙場讓他覺得很敬佩,所以才跑來皇宮,如今見秦嬌問的這麼直接,他倒說不話來,難道要他自己說來的目的是探望英雄之後,那未免也太過牽強了。   心念電轉間,楊天行已然後悔冒然來到皇宮,想了想他便胡謅道:“呵呵,在下久仰皇上風采,如今一見果然是閉月羞花,沉魚落雁,嘿嘿……,不虛此行。”他心中巨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些什麼。   布哈達冷笑一聲,看着楊天行的眼神充滿了不屑,彷彿在說:看!我就知道這小子是在貪圖美色,沒安什麼好心吧。   帝釋天沒有用心在聽,他此時滿腦子都是前幾天楊天行指點他功法的情景。   秦嬌聞言再度臉紅起來,還嬌羞地白了楊天行一眼,心裏也不爭氣地亂跳起來。這也難怪她,楊天行的魅力比之韓一嘯更大,普通人是很難抵擋的,見過楊天行的女子十個有九個會臉紅耳赤,心如鹿撞。   小翠也發現了主子的異樣,她感到很驚訝,她是秦嬌還是嘉蘭郡主的時候就開始服侍她,心知秦嬌素來以冷豔出名,對男子一向是視如糞土。她卻不知道此刻她的臉也紅得象熟透了的蘋果。   楊天行也不是白癡,他自然感覺到了秦嬌有些不對勁,不過他不知道‘罪魁禍首’就是自己,他還在想幾年不見,這丫頭怎麼變得這麼害羞起來。他還依稀記得當年在九王府見到秦嬌時,人家從頭到尾就沒給過自己好臉色看。兩相比較之下,他得出的結論是女大十八變,連性格都變的這麼透徹,他有點佩服起她來。   秦嬌此時徹底迷失在楊天行超凡的魅力之中,以致於她說的話都不經過大腦的思考:“楊公子可否去朱雀樓與小女子一敘?”   小翠聞言嚇了一跳,她狐疑地看了看秦嬌,見她目光癡迷,溫柔如水,就知道主子對眼前這個英俊得一塌糊塗的楊公子動了感情。她也不知道是喜是憂,秦嬌都快四十歲了,雖然貌美如花,和少女時代幾乎一模一樣,但一直就沒有結過婚,登基做了皇帝之後大臣們也一直爲這事煩惱,屢次進言但都被秦嬌回絕了,再加上秦烈的死,她更是心如止水,甚至動過修行的念頭。她有心成全秦嬌,便找了個藉口匆匆離去了。   楊天行也被嚇了一跳,不過他想的和小翠截然不同,他覺得正感無話可說,要是去了什麼朱雀樓徒增尷尬。他正猶豫着去不去時,布哈達不耐煩地說道:“想去就去,別假惺惺的。”看來他是認定楊天行不安好心了。   楊天行臉上掛不住了,他一腳踹在布哈達的身上,將他踢了個四腳朝天,然後回過頭去對着秦嬌笑道:“皇上好意我心領了,能見得皇上一面在下已感知足,告辭!”說完也不理秦嬌臉上有多麼失望,徑自轉身朝來路的方向走去。他發現現在胡謅的本領越來越強,說話時面不改色,連他自己都暗自得意。   布哈達灰頭土臉地從地上爬起來,見楊天行和帝釋天兩人正往回走,不由氣得大罵道:“奶奶的,面子這麼薄,說了兩句就賭氣了。喂,你們兩個混蛋等等我啊!”他現在對楊天行是既痛恨又無奈,他連做夢都想着如何逃脫楊天行的“魔掌”,但被施了縛鬼術,即使逃到天涯海角,楊天行也能讓他乖乖地回來。他剛剛盯着禁衛軍看的時候就一直想着如何將他們全部打死轉化成陰靈之後再吞噬掉,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在楊天行面前他可不敢亂來。   楊天行鬧了一鼻子灰,正覺得老臉無光地走在出宮的路上,突然心中一動,隨即愣愣地看着一大羣御林軍將他們三人團團包圍了起來,其中還有不少修真者祭着仙劍飄在上空,剛纔那個在秦嬌身邊的侍女正對着一個大頭大腦的士兵說着什麼。那士兵一邊打量着楊天行一邊點頭笑着。   “乖乖,這麼多人啊。”布哈達不驚反喜,看着威武林立的御林軍,尤其是那幾個飛起來的修行者差點流出口水來。   帝釋天也愣了片刻,但隨即面色一沉,喝道:“你們這是幹什麼?找死啊?”他以爲這羣人是來找麻煩的,所以毫不客氣。   楊天行不動聲色地看着,心裏卻納悶的很。   “哼!楊公子這是要上哪兒去啊?”小翠笑嘻嘻地看着楊天行,她剛纔離開的時候暗中調來御林軍,還通知了朝廷的供奉院,爲的就是怕楊天行出了皇宮留下秦嬌單相思。她決定將楊天行留下皇宮裏與主子成親,也了結天朝的一大難事。   楊天行還沒明白是什麼地方得罪了秦嬌,本着息事寧人的原則,他笑嘻嘻地說道:“姑娘這話就問的奇怪了,我從哪裏來自然回到哪裏去,難不成要我住在皇宮啊。”   小翠眼珠子一轉,笑眯眯地道:“我就是要你住在皇宮。”   楊天行糊塗了,吶吶地道:“你什麼意思?”   “呆子!你沒看出我們皇上對你有意思嗎?”小翠實在氣不過楊天行那副傻樣,索性說明白了。   楊天行張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攏來,他雖然看出秦嬌的異樣,但沒想到是這麼回事。他苦笑道:“姑娘別開玩笑了,再說你想留還不一定留不住,就憑這些人,恐怕少了點。”他想了想覺得不可能,所以認定小翠是在開他的玩笑,語氣也顯得輕鬆起來。   小翠象看白癡一樣看着他,隨後嘆息得搖了搖頭,真是個呆子。“王統領,洪道長,他是皇上看上的人,一定不能讓他們走出皇宮。”她下了通緝令,軟的不行來硬的,她以爲憑這數百的禁衛軍和十來個來自各大修真門派的高手不用費什麼勁就能將楊天行拿下來,所以她笑嘻嘻地站在一邊準備看熱鬧。   楊天行愣了片刻,那邊布哈達已經在主動請纓了:“大人,這些人沒大沒小的,就讓老布去收拾他們吧。”他邪邪笑着,心裏打着如意算盤。   “哼!我看你是心懷鬼胎吧。”帝釋天在旁冷冷地說道,不屑地看了布哈達一眼。   布哈達差點沒上去把帝釋天掐死,不過他又不能當着楊天行的面那麼做,只氣得在旁哼哼着,他知道帝釋天這麼一說,他的算盤落空了。   洪道長是個年約六十的小老頭,八字須,掃帚眉,他是來自一個小修真門派的高手,實力已經達到出竅後期,也算是小有名氣,自從投奔了朝廷後他便做了供奉院的主事,平時眼界甚高,除了幾個大門派的修真者不敢惹外,對一般人不放在眼裏。事實上,投奔朝廷的修行者大多來自小的門派,他們修真的目的就是爲了榮華富貴,而那些大門派的弟子是不會這麼做的,他們是爲修真而修真,對世俗界的東西早已厭倦。   洪不三早就看楊天行不順眼了,他這次帶了十來個修真者來,底氣很足,見楊天行三人除了相貌出衆外沒什麼其他的本事(楊天行三人看上去和凡人沒什麼兩樣),當即便大大咧咧地對旁邊御林軍的統領王通說道:“王統領,這三個人交給老夫就行了。”   王通是個凡人,平時也見過供奉院的本事,知道自己和他們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所以也就默認了。   洪不三嘿嘿一笑,也不招呼其他的修真者,自己祭起一把仙劍騰空而起,向着楊天行三人飛了過來。他存有幾分私心,一來想把功勞攬在自己一人的身上,二來也想在衆人面前威風一番。出竅期的修爲在修真界也算不錯了,他一祭起仙劍,頓時寶光濯濯,勁氣瀰漫,劍光連閃數下,幾條白光嗖地射出,化做一道光網朝楊天行等人當頭罩下。   小翠看花了眼睛,小臉上充滿了羨慕的神色,她覺得修行者實在是太了不起了,可以在空中飛來飛去。其他御林軍的士兵,包括王通在內也都是一副豔羨的神色,心想這洪不三雖然平時也太囂張了點,但本事倒很厲害。   楊天行笑嘻嘻地看着洪不三,對飛來的劍光理也不理,心想這姓洪的本事也算不錯了,比十五年的自己要強了不少。他朝帝釋天使了個眼色,傳音道:“釋天,給他點厲害瞧瞧,不要傷了他。”   布哈達滿臉不爽的呆在一旁,他手癢得快受不了了,要不是顧慮着楊天行在身邊,他恐怕早就衝上去一陣瘋狂了。   帝釋天笑嘻嘻地點了點頭,也不見他怎麼作勢就突然撞入光網中,用手輕輕一撕,就將光網撕得支離破碎。   洪不三正得意間,他還以爲楊天行三人被嚇傻了。突然見光網被撕裂,他這纔開始心慌起來,不過他自持有仙劍在手,所以只在身邊築起一道氣牆,手中的仙劍舞得更急,不斷有劍光發出。   供奉院的其他修真者紛紛變色,不過沒人去幫洪不三,因爲洪不三自持修爲高,一向不將他們這些人放在眼裏,所以他們也樂得在旁看熱鬧,心裏巴不得帝釋天將洪不三宰了。   帝釋天是中位皇級的高手,一身修爲和普通的仙人相差不了多少,要他來對付洪不三這樣的修真者實在是小菜一碟。他壓根就不理射來的劍光,那些劍光在離他一丈開外就消失了,那是他的護體真元在起作用。他甚至都懶用得他的法寶,聚起兩乘的冥神力屈指一彈,一道白光電射而出,正中洪不三的仙劍。   洪不三這下可喫大虧了,兩乘的冥神力可不是他能抵擋的,不但仙劍被擊成了碎片,而且還被反震力震出老遠,狼狽地摔在地上,口裏汩汩得冒出血,竟然昏了過去。   衆人微微一呆,剛纔的交鋒只在電光石火間便結束了,他們壓根就沒看到洪不三是怎麼敗的,只覺得眼前一花,洪不三就象個石頭一樣飛出了老遠。   等他們回過神來時,楊天行三人早就瞬移出了皇宮。   怏怏地回到禪靈寺後,楊天行只覺得今天一天過的實在是不順心,原本好心去探望一下秦嬌,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逃”出了皇宮。一想到秦嬌那臨別時幽怨的眼神,他就心裏直發毛,也不知道怎的,他對感情這種事一向是避如蛇蠍,提不起一點興趣來。   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換上千佛袈裟後,他便一頭扎進了藏經閣裏。這段日子他發現密宗的修佛典籍多如牛毛,大日經法只是其中的一種,還有許多其他的東西都是他已經從來沒接觸過的,象陣法和禁制之類的,他也不嫌多,反正容易上手的都被他學了,以他現在的修爲學這些只是熟練不熟練的問題。   在等待佛道大會召開的日子裏,他還想到另一個修煉的辦法,在神殿的時候他就蒐集了不少六界的頂級功法,如魔界的《天魔策》,妖界的《幽靈策》,佛界的《金剛經》,仙界的《天道經》,冥界的《冥王訣》,這些功法每一種都是至寶,他如今得到了六界所以的頂尖功法,仔細比較下來,發現各有各的優點和特色,魔界注重近身對敵,仙佛兩界則注重法術,妖冥兩界則兩者都擅長。他總結五大寶典的優缺點,自創了一種叫《天人錄》的修煉功法,集六界精華於一體,準備在佛道大會上公開展示。   他將《天人錄》分爲八重天境,分別爲太陽天、水星天、金星天、月亮天、火星天、木星天、土星天與恆星天(注:名字參考了中國古代天文學,反正是小說,沒關係了),修煉到火星天的境界就和仙人差不多了,恆星天之後就是相當於神級境界了。以楊天行現在的修爲只能創出神級以下的功法,神級的修煉他自己都還摸到頭緒。《天人錄》的修煉可以避開天劫,因爲楊天行現在是神人,他創出的功法可以完全不用渡劫,只要資質夠好,又有耐心就可以直接抵達神級境界,只不過是修煉時間的問題。修煉天人錄也沒有仙佛魔冥妖人等概念,也就是說修煉到火星天的時候實力與仙人相當,但卻不歸仙界管。   楊天行對天人錄抱有很大的期望,他希望凡人都來修煉天人錄,只要過了足夠長的時間凡界的實力就會逐漸與其他各界的實力相當,從而徹底改變凡界受仙佛兩界控制的命運。 第一百零四章 蘭香   太乙近天都,連山到海隅。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分野中峯變,陰晴衆壑殊。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長安東南,終南山。   這幾日,修真大派太乙門張燈結綵,熱鬧非凡,門中修真者上至掌教、各大長老,下到普通的弟子皆神色匆忙,面帶疲色,但是無一人露出半點愁容,反而是神采飛揚,不爲別的,只爲每五十年一屆的修行界最大的盛事——佛道大會即將在太乙門舉行。而且,更令太乙門上下臉上有光的是今年的佛道大會將是有史以來規模最爲宏大的一次,不僅有天龍大陸頂尖的修真門派參與,還有來自全凡界其他各大陸的修行門派共聚會武。   主峯翠華峯上早就開闢出一大塊的空地,搭上了擂臺,擂臺的邊緣插着一面紅色三角旗,旗子上標有擂臺的號碼,翠華山上總共設立了從1到10共十個擂臺,可以同時進行十場比試。空地邊緣也擺滿了桌椅,以便各大門派弟子觀摩之用。在翠華山其他兩峯玉案峯和甘湫峯上設立了擂臺和鬥場。   太乙掌教天陽真人率領着門中數大長老正在翠華峯頂迎接各大門派的參賽高手,其餘的二、三代弟子則忙着進行最後的掃尾工作。   由於前來比試的門派衆多,翠華峯上上至山頂,下到山腰到處都佈滿了五顏六色的劍光。按事先商定好的規矩,每一個門派都要先到主峯辦理登記手續,然後進行抽籤,再進入各大比試區。比試區共分三個,翠華峯是第一比試區,玉案峯是第二比試區,甘湫峯是第三比試區。每一個比試區將分別負責接待多達二十個的門派進行比試。   天陽真人目注着飛來飛去的劍光,擔憂地說道:“兩位師叔,我看這次會武我派很不樂觀,奇亞大陸,古老大陸,流星大陸上修行之風很流行,高手如雲,相比之下,我們天龍大陸固步自封,難以抵擋。”   他身後一共站着兩位長老,都是慧字輩的高手。慧雲真人淡淡地瞥了天陽一眼,說道:“掌門,貧道以爲大會實行的是五局三勝制,這對我派很有利,其他門派高手雖多,但也只能選出五個出來比試,如今我和慧雨師弟都已經達到了天人期的境界,掌門也已是歸真期的高手,再加上天霧和天雲師侄,我們五個人蔘加比試,勝算很大。”   天陽真人微微動容,面帶喜色道:“師叔言之有理,可惜星婷那丫頭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不然以她的修爲足可以在會武中大放異彩。”他神色激動,言下頗有唏噓之意,想是對弟子紫星婷極爲看重。   慧雲真人笑了笑,捋須道:“星婷這孩子倒是修真奇才,假以時日,必能爲我太乙一脈增光添彩。掌門也不必擔心,星婷這丫頭出去歷練歷練也好,如今出色的年輕弟子衆多,誰的見識廣就佔優勢。”   兩人正談笑間,突然從山下飛來一個弟子,恭身行禮道:“掌門,據山下弟子來報,古老大陸的修真大派玄武門長老武玄前輩到了,同來的還有奇亞大陸的暗月家族和流星大陸的西風家族,還有……”那弟子說到這裏話語間有些猶豫,看了看天陽真人,欲言又止。   天陽真人皺眉道:“還有什麼?”   “還有日月大陸的天魔峯。”弟子不敢隱瞞,遂說了出來,面色有點難看。   此言一出,天陽真人與慧雲、慧雨同時變色。天陽不愧是一派掌門,他立刻恢復了平靜,對那弟子說道:“你去忙你的事吧。”待那弟子恭身行禮走後,他這才深吸了口氣,搖了搖頭,嘆道:“當今正道大昌,羣魔退避,沒想到一次佛道大會又將他們全部引了出來,看來名利一事果真誘惑巨大。兩位師叔,你們二老對天魔峯有什麼看法?”   慧雲捻鬚搖頭道:“羣魔被正道壓制了上千年,如今有機會露面自然不會錯過。不過,天魔峯的魔孽雖然厲害,但我正道門派居多,相信他們未必成得了大氣候。只是若排出十大修行門派的話,天魔峯恐怕能占上一個席位,這對我們太乙門來說是一種潛在的威脅,除非能有門派在分試中將天魔峯擊敗。”   一直默然不語,雙眉低垂的慧雨聞言雙目一睜,精光如電芒一閃即逝,“慧雲師兄,我太乙門從開派祖師太乙真人以來,修真當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疾雷破山而不驚,白刃交前而無懼,視名利如過隙,那十大修行門派的頭銜不爭也罷。”聲如幼童,說罷,徑自閉目養神起來。   慧雲臉色微變,悶哼一聲,不再言語。   天陽真人則面露尷尬之色,岔開話題道:“師叔,貧道下去迎接衆位同道。”說罷,徑自騰空而下。   在翠華峯接近山麓之處有一大湖,名曰“翠華天池”。天池被青山環峙,綠波鱗鱗,湖光山色,羣峯倒映,端的是詩情畫意,美不勝收。從天池之上垂下兩條白色匹練,悠悠灑灑,傾噴而下,似滾雪湧潮,又宛若九天銀河瀉地。   此時飛瀑下方的一方巨石之上站立着三個相貌奇特出衆,使人看一眼就難以忘懷的少年。這三人正是楊天行,帝釋天和布哈達,三人從禪靈寺一路南下來到了終南山上。   楊天行雙手負背,仰首望空,一身黑襟飄飛,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做響。帝釋天白衣如雪,面如冠玉,一頭亮眼的藍髮狂野地飛舞在空中,不過與此很不相稱的是他此時正漲紅着臉,意圖和布哈達辯駁着什麼。只聽他忿忿地說道:“大笨熊,你是修煉不了天人錄的,你少在這做夢了,就你這樣子,嘖嘖!下輩子吧。”   布哈達仍然是那身灰白的長衫,帥氣的面孔上佈滿了邪邪的壞笑,看到帝釋天那副着急的樣子,他十分開心地道:“小子,跟你說你也不懂,大人自創的天人錄是適合各個種族的,只要我老布潛心修煉就一定可以達到神級,不過要是能吞噬幾個高手的陰靈那就更快了,嘿嘿,說不定再過兩年我就可以坐上神鬼界的第一把交椅了。”他想到開心處,得意地狂笑起來。   帝釋天氣個半死,冷笑道:“即使你能修煉天人錄,但天人錄在大人的手裏,有本事你去拿啊。”   “切!你以爲我不敢啊!”布哈達大怒,他最恨別人在他面前提起楊天行,那是他心中的一塊傷疤。他見帝釋天在一旁冷笑不語,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禁不住轉向楊天行換上一副獻媚的笑容,笑嘻嘻地道:“大人,可否借天人錄給看看。”   楊天行回過頭來,訝道:“你要天人錄幹什麼?”他剛剛一直注視着山上飛來飛去的劍光,順便尋找凌燕的身影,卻一無所獲,來來往往的人羣他都不認識,所以對帝釋天和布哈達在爭論什麼也沒有仔細去聽。   布哈達涎着臉道:“我能不能也修煉天人錄?”他自從聽過楊天行無意間提起天人錄的事後便一直心癢難熬,只是沒敢向楊天行要。   楊天行微微一愣,隨即淡淡地道:“可是可以,不過你若修了天人錄後便做不回你的大神鬼了。”   此話一出猶如當頭一棒,布哈達苦着臉道:“爲什麼不能做回大神鬼?你不是說天人錄適合各種人修煉嗎?奶奶的!原來你在騙我。”他失望極了,做不回大神鬼他這一生就了無生趣了,支持着他不斷煞費苦心地提升修爲的動力就是有朝一日能夠君臨神鬼界,不再仰那幾個大鬼尊的鼻息,所以做不成大神鬼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楊天行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意一般,油然道:“老布,如果你想要,我就會給你,不過修煉天人錄之後你將逐漸喪失大神鬼的本性,這你可願意?”   布哈達連忙搖起頭來,恨恨地道:“我就知道你那天人錄是個破玩意,打死我也不修煉。”   楊天行微笑不語,他早知道布哈達是以神鬼爲榮,勢必不願意捨棄神鬼的身份。   帝釋天在一旁落井下石道:“大笨熊,做神鬼有什麼好,還不如堂堂正正地做個人。”他見布哈達垂頭喪氣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布哈達失魂落魄地喃喃道:“你們不懂的,不懂的。”   楊天行看了看布哈達,心裏嘆了口氣,他明白布哈達的感受,就象他自己一樣,做凡人做慣了,要讓他去做仙或是佛什麼的,他也不願意,那種感覺猶如奪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不過可惜的是,凡界有許多人還在夢想着有朝一日能夠榮登仙佛兩界,他們卻沒想到,一旦成了仙人或佛尊就會逐漸喪失凡人的本性,徹底被仙佛兩界同化,忘了祖宗也忘了根。   天人錄可以說是有史以來最爲全面的功法,能夠一直修到神級境界,也避免了天劫。而當今凡界的各種修煉功法都是單一的,要麼修佛,要麼修真,又或是修魔,修妖和修冥的相當少見,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楊天行也不敢確定到底有沒有人修煉。而這些功法無一例外地都要經過天劫的考驗,一旦渡劫成功就可以飛昇到其他相應的各界了。再加上以前各界通道關閉,一旦飛昇就很少有機會再行回到凡界,久而久之就成了那一界的人。就拿韓一嘯來說,從人修到魔,還可以自由出入凡魔兩界,但楊天行卻覺得如今的韓一嘯逐漸對凡界失去了感情,更多的是象一個地道的魔人,對於這點,他也感到無可奈何,畢竟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他也不能逼凡人去修煉天人錄,頂多儘儘人事罷了。   事實上修煉到現在這個境界,楊天行反而有種十分迷茫的感覺,不象有的人爲了修行可以拋開一切,這他辦不到,有些事情他拿得起,但放不下,冥冥中有種強烈的責任感在促使着他去履行那種責任。現在想來,他覺得以前佛道的教義中那些拋卻塵欲,四大皆空的說法全是狗屁,全是空話,世間沒有幾個人能真正超然塵事,即便是仙也好,佛也好,又或是神,也有各自的利益。六界的爭鬥最能反映這一點,真正無慾無求的人是不會無聊到去爭風奪利,爭權鬥勢的。   想到這,楊天行長長吁了口氣,看着天空之上飄來蕩去的修行者,嘴角泛起一絲嘲諷的笑容。突然間,他似乎想通了什麼,按他的想法來看修行就是修行,有些人爲了名利而修行,有些人爲了強大的力量而修行,有些人僅僅是爲了保護好身邊的人而修行,這些都無可厚非,假仁假義的面具是不可能帶一輩子的,真正的修行者就應該做一隻快樂的小鳥,想飛到哪就飛到哪,只要覺得自己做的事有意義,不無聊就行。   楊天行三人來到翠華峯頂後就看呆了眼,只見寬敞的峯頂上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修行者,還有不少人因爲沒有插足之地而飛到了空中。各種各樣的法寶充斥着天空,五顏六色的劍光將天空映得光怪陸離。   “嘖嘖!這麼多人,看來凡界有頭有臉的修行者都來了。”楊天行站在一顆松柏上感嘆着,他旁邊的樹梢上早就站滿了修行者,見楊天行三人硬生生地擠上來,都不滿地看着他們。   楊天行也是沒辦法,因爲不但地上都是修行者,就連空中也都擠滿了。察覺到周圍人憤怒的目光,楊天行連忙四處抱拳,笑容以對。那些修行者見楊天行頗會做人,也只是瞪了幾眼,便轉過頭去焦急地看着場中的人羣。   布哈達眼都看花了,他站在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修行者面前,不時地抬頭看向場中的人羣,絲毫不理會那少女在他身後氣鼓鼓地瞪着他。帝釋天則顯得有風度了很多,他正和旁邊幾個修行者聊得火熱,看樣子已經混得不錯了。   楊天行驚異地看了帝釋天一眼,心想這小子倒是機靈得很,人緣也不錯。他有點佩服起帝釋天來,帝釋天在他眼中的印象一向是很沉穩,給人感覺很冷淡的那種人,現在想來那不是他的真正性格,想想也是,與老冤家布哈達天天相處在一起,換作自己也興奮不起來。   隨後又看了看布哈達,楊天行啞然失笑。布哈達這傢伙天生就喜歡看熱鬧,人越多的地方就越興奮,不過就是有點太我行我素,不理會別人的感受。他後面那個少女被他高大的身軀完全擋住了視線,看來看去也只能看到布哈達的背。少女長得很美,清麗的面容不施半點的粉黛,嬌小的身軀凸凹有致,看上去象一朵盛開在幽暗之地的百合花。   也許是感覺到了楊天行的目光,少女轉過頭去瞪了楊天行一眼,不過這一瞪就好象被蜜糖粘住了似的,一時半刻都未能移開目光。她呆呆地看着楊天行,面帶驚訝之色,不過不久便恢復了嗔怒的神色,面上微微一紅,也許也感覺到了俏臉上傳來的灼熱感,少女又狠狠地瞪了楊天行一眼,匆忙將目光移開。   楊天行愣了愣,不明白那少女爲何瞪了自己兩眼,難道是因爲自己剛纔是在笑她?他苦笑着搖了搖頭,也把目光轉向了場中。場中此時象一鍋沸騰的開水,各種各樣的嘲雜聲象打雷似的,而且場中的修行者神色各異,有些人笑得很開心,有些人卻垂頭喪氣的。   楊天行覺得納悶,便拍了拍旁邊一個修行者的肩膀,笑道:“這位大哥,不知他們在幹什麼?”他對凡人一向很客氣,沒有半點的架子,這也是他的個性。當然,他也不是隨便問一個人,他發現他剛剛擠上來的時候就只有那個修行者沒有露出不滿的神色,反而朝旁邊讓了讓,所以對他印象比較好。   那修行者十分年輕,健碩的身材,剛毅而又淳樸的面龐,穿着一襲青色,有些發舊的長衫。那人正目不轉睛地盯着場中的情景,見楊天行發問,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友好地說道:“現在正在進行參賽選手的報名和門派的抽籤儀式,根據抽到的籤來決定在哪個比試區以及和哪些門派的對陣情況。”   楊天行恍然大悟,難怪有這麼多人圍着看呢,敢情是正在關心抽籤的結果。他對這些沒有多大的興趣,看了看那人,他又道:“兄弟是哪個門派的?”他看出年輕人爲人厚道,修爲剛剛達到元神期,可以說修真略有小成。   那人憨厚地搔了搔頭,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我叫陳漁,我是蓬萊閣的弟子。”   楊天行爲之一愣:“蓬萊閣在什麼地方?嘿嘿,不好意思,我沒聽過。”   陳漁露出理解的神色,老老實實說道:“蓬萊閣只是一個很小的門派,在古老大陸上,兄弟沒聽過很正常。”   楊天行欣賞地看着陳漁,覺得象這樣的修行者十分少見,平時他見過的修行者一提到師門時總是誇誇其談,說的天花亂墜,就好象他的門派是天下第一大派似的。他在慧凡師兄那裏聽說過這次佛道大會的規矩,知道只有在各大陸排名前十的門派纔有個資格參加會武,所以能有資格到這裏來的都身具一定的實力。   “你們門派一共來了幾個人?”楊天行饒有興趣地問道。他也去過古老大陸,但由於匆忙間就離開去了奧魂大陸,所以對古老大陸修真界沒有什麼瞭解。   陳漁笑呵呵地說道:“我們是小門派,門下總共才十來個弟子,這次來了五個人。”聽他的語氣似乎能來五個人已經很了不起了。   楊天行喫了一驚,十來個人的小門派就能擠進前十,聽起來有點匪夷所思,看來不是古老大陸修真水平低,就是那個叫蓬萊閣的門派雖然不大,但裏面的都是高手,又或是高手過於壟斷在少數幾個大門派中,以致於小門派也有機會擠進前十,不過古老大陸修行之風比之天龍大陸要濃厚得多,而且以陳漁的修爲來看門中的高手也高不到哪兒去,想必是第三種原因了。楊天行嘆了口氣,問道:“你知道武玄前輩嗎?”他想起了在古老大陸上認識的武玄,順便問了出來。   陳漁眼睛一亮,滿臉敬佩地說道:“當然知道,武玄前輩是古老大陸的修真大師,據說一身修爲已經到了天人期,他原來是玄武門的掌門,後來就四出雲遊,爲渡劫做準備,將掌門之位傳給門下弟子了。聽說他老人家也來參加會武了。”   楊天行大喜,又和陳漁聊了幾句,大致知道了古老大陸的修真形勢。原來古老大陸只有兩個大門派,一個是玄武門,另一個是天香崖,這兩個門派佔據了古老大陸絕大部分的修真高手,其餘的小門派雖然多不勝數,但比起這兩大門派來就相差太遠了,這也難怪蓬萊閣能闖進古老大陸的前十位。   兩人正聊得起勁時,突然一聲嬌喝傳來,“喂!你到底看夠了沒有?”兩人詫異地順聲看去,卻見是站在布哈達身後的女子正嘟着小嘴,俏臉含嗔地看着布哈達,看來她的忍耐到了極限。   楊天行笑了笑,準備看布哈達的好戲。這時,陳漁也笑道:“她就是天香崖最出色的弟子蘭香。”   楊天行聞言露出古怪的神色,特意多打量了那女子一眼,發現她一身修爲竟然到了大道期,不由暗暗咋舌。大道期的修爲在修真界已經很了不起了,即使在天龍大陸能夠達到大道期修爲的也不過幾十個人。   布哈達正看得起勁,見有人在身後說話,愣愣地回頭看了蘭香一眼,隨即邪笑道:“小美人,說話不要這麼衝嘛,哎,你生氣時的樣子太好看了。”他正愁悶得慌,如今見有人主動“搭理”他,心裏樂開了花。自從變了身跟在楊天行身邊後,他的脾氣好了很多,除了有點怪外,大神鬼特有的囂張和兇厲也收斂了許多,對凡人的態度也好了起來。   蘭香氣得渾身發抖,見許多人都回頭看着她不由臉上一紅,氣也生不起來了,悶哼一聲,嬌嗔道:“你攔着我了。”   布哈達這回連熱鬧也不看了,轉過身去看着蘭香嗔怒的樣子,笑嘻嘻地道:“我攔着你了嗎?”一副無賴的嘴臉,看得衆人直搖頭。圍觀的人裏不乏年輕英俊的修行者,他們見美女被“調戲”,紛紛對布哈達投以憤怒的目光。   楊天行暗感好笑地看着蘭香,知道她此時肯定是又氣又恨,卻又無可奈何,總不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教訓這個無賴吧。布哈達的個性他很瞭解,自從變成普通人的模樣後,他的表現就和一個凡人沒什麼兩樣,而且最害怕的就是無聊,如今有人搭理他,他自是十分高興,還會刻意去挑起話題,沒話找話。   陳漁一直盯着布哈達在看,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覺得這個滿臉邪氣,看似天真的英俊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連鼎鼎有名的蘭香也敢去惹。突然他瞥見楊天行臉上的笑意,心中一動,問道:“楊兄弟(兩人聊的時候楊天行告訴了他姓名),那人你認識?”他指了指布哈達。   楊天行點了點頭,笑道:“他是我的一個朋友。”   陳漁大驚,急道:“那你還不上去勸一勸,你朋友恐怕會喫虧的。”   楊天行微微一愣,隨即笑道:“不用擔心,那丫頭是不會動手的。”他知道陳漁還不知道布哈達的真實身份,對他的話感到好笑,心想布哈達要是會喫虧,他就不是大神鬼了,這個世界上能讓那傢伙喫虧的人絕對不超過二十個。   陳漁驚異地看了楊天行一眼,不明白他爲什麼這麼肯定蘭香不會動手,不過他也沒有問。   那邊,蘭香氣得直翻白眼,要不是看到周圍有這麼多人圍着,不方便動手,她早就想給眼前這個無賴一點顏色看看了。如今,她卻只能耐着性子解釋道:“你這麼高大,象一堵山一樣擋着人家面前,我哪看得到場中的情況啊。”她竟然和布哈達講起道理來,俏臉上寒霜密佈,看來她也是迫不得已。   布哈達仍然是那副笑嘻嘻的樣子,哪還有半點大神鬼的威風,此時他正激動地想着:“哈哈,總算有個人肯和我說話了,我好感動啊!小姑娘,我老布一定會好好地待你的,你以後就陪我身邊幫我解悶吧,整天對着帝釋天和楊天行那兩個混蛋實在是煩透了。”想到這,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蘭香,答非所問道:“小美人,告訴你布哥哥叫什麼名字?”此言一出,周圍昏倒一大片,嘔吐聲此起彼伏,更有人紛紛喝罵,說布哈達是淫賊,勾引少女。   楊天行和陳漁面面相覷,苦笑無語。他們有點擔心布哈達這樣下去會激起公憤的,沒看到有些修行者正摩拳擦掌嗎。   蘭香遇到象布哈達這樣的角色反倒冷靜下來,她不想把事情鬧大,徒令自己難堪,所以只是冷冷地看了布哈達一眼,把目光瞥到一邊去。   布哈達見蘭香不理他,不由急了,這幾日天天待在禪靈寺裏,耳朵裏聽到的全是枯燥無味的唸經聲和木魚聲,他快發瘋了,但楊天行又不准他出去,所以他早早就等着佛道大會的召開了,那心情似乎比寺裏的和尚還要着急。他涎着老臉,用哀求的語氣道:“小美人,我老布求求你,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楊天行聞言差點就掉下樹去,大神鬼開頭求人,自己沒聽錯吧。   蘭香撇了撇小嘴,一臉的不屑,正待開口訓斥時,突然見原本滿場喧鬧突然都安靜了下來,在衆人注目之下,一個頭戴峨冠,滿臉清儒之色的道人走到正中的一個擂臺上拿着一份捲紙,一臉的得色。   布哈達恨恨地看了天陽真人一眼,又把目光對準了正露出傾聽神色的蘭香,心裏也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第一百零五章 終南會武   楊天行百無聊賴地看着天陽真人在擂臺上當着數千修行者的面在那裏口沫橫飛、大放撅詞,說的無非是先對太乙門的光輝歷史大加渲染了一番,然後宣讀了各大修行門派的分區和對陣情況,接着又對這次佛道大會的“美好未來”加以憧憬和展望。前前後後說了一個時辰,聽得衆人昏昏欲睡,年輕弟子血氣方剛,在臺下低聲抱怨着,老一輩的修行高手則適時顯現出了他們高深的涵養,他們閉目養神,用真元阻隔了聲音,耳不聽,眼不見,心爲靜。   布哈達在這一個時辰裏就盯着蘭香猛看,還不時地傻笑,把人家小姑娘臊得臉紅耳赤,有心聽聽天香崖的對陣情況卻一直集中不起精神,雖然她也屢次對布哈達這個無賴橫眉以對,但無賴就是無賴,任她怎麼挑眉皺顰,布哈達總是一副喫定了她的樣子。   帝釋天則在布哈達身邊冷嘲熱諷,極盡刻薄之詞,無奈沒過多久,他也放棄了,因爲布哈達此時眼中除了蘭香外,再無他物。   楊天行目光閃動,向四周望去,只見人頭聳動,各色仙劍陸續被祭起,看來分區和對陣情況公佈後許多修行者將要各就各位了,他想問一問密宗的分組情況,卻見整個天空都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各色劍光,哪裏還能找到密宗弟子的身影,更不用說在他深心處最想見的義妹凌燕和幾個徒弟了。   他們爲什麼沒來參加會武呢?楊天行低了低頭,心中一陣悲苦,他突然想到韓一嘯臨分別前交代的一句話,說凌燕正在奧魂大陸。“天哪!奧魂大陸?難怪他們沒有來,那個什麼鬼‘禁神大陣’難道現在還沒破除嗎?媽的!仙界那羣王八蛋,真想將一大陸的人一輩子困在那裏啊?”楊天行火冒三丈,一想到自己義妹和徒弟有可能一輩子都困在奧魂大陸,他就忐忑不安,恨不得立刻趕到那裏將那個禁神大陣給破了。   “楊兄弟,楊兄弟,呃,你怎麼了?”陳漁一拉他的胳膊,困惑地說道,他見楊天行眉頭深鎖,滿臉的怒意,不由擔心地說道:“楊兄弟,抽籤就是這樣,有好運也有壞運,重在參與吧。”   楊天行愣愣地看着一副“我們同病相憐”模樣的陳漁,猛然醒悟過來,敢情他還以爲自己爲所在的門派未抽到好籤而煩惱。他將禁神大陣的事暫時拋在一邊,拍了拍陳漁的肩膀笑道:“怎麼?蓬萊格分在了哪個區?”他已經猜到了結果,因爲從陳漁那副表情足以看出端倪。   果然,陳漁愁容滿面地說道:“我們被分在了第三區,和天魔峯、天香崖分在了一組。”   楊天行聽到“天魔峯”這三個字動容道:“天魔峯?我聽過,好象是在日月大陸吧。”他聽武玄提過一次,所以還有點印象。   陳漁點了點頭,頹然道:“有天魔峯在,天香崖都不是對手。”   楊天行笑道:“不要擔心,就象你說的,重在參與吧。記住一點就行了,能打贏的就儘量爭取獲勝,打不贏的切莫強求。”   陳漁點了點頭,一邊祭出一把土灰色的仙劍,一邊說道:“楊兄弟,你們門派被分到哪個區,我比試完了就去看你。”   楊天行搖了搖頭,看着他那把仙劍皺了皺眉,那是一把土屬性的仙劍,無論是質地還是鍛造上都只是一把極爲普通的仙劍,他怕陳漁喫虧,就拿出一把暗紅色,寶光四溢的仙劍給陳漁,笑道:“初次見面,這把仙劍就當禮物送給你了,這也是一把土屬性的仙劍,以你的修爲可能還暫時修煉不了,不過當法寶用還是可以的。”這原本是一把火屬性的仙劍,是他從空雲山的溶洞裏得到的,他順便出手煉了一下,將它轉變爲土屬性。楊天行現在的煉器水平已經達到宗師級境界,這也多虧了體內的神靈之氣,威力絕猛,無堅不摧,最合適用來煉器。   陳漁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地看着楊天行手中的仙劍,見它劍身極薄,似乎吹彈可破,劍身修長,宛若一汪秋泓,晶瑩剃透,通體發着淡淡的紅光,劍柄也鍛造得十分精巧,用高級晶石煉成,上面塗有一層薄薄的銀粉,最外層有特殊的綢布重重包裹了起來,握上去十分地順手。他激動地看着仙劍,語無倫次地說道:“天哪!這可……可是一把上品的寶劍,楊……楊兄弟,你把它送給我?”他眼裏射出不敢相信的神色,以爲身處夢中。   普通的修行者往往爲了能得到適合自己修煉的法寶煞費苦心,仙劍是修真者最常修煉的法寶,在各大武器店裏只有極爲普通的仙劍出售,而且價格貴得驚人,要想得到一把上好的仙劍更是難上加難,除非門派裏有高明的煉器大師,但那些高明的煉器大師卻很少爲門下弟子鍛造仙劍,因爲他們怕自己的鍛造技術泄露到競爭對手的手上。一般人更是將自己的法寶看得比什麼都重要,象楊天行這樣一出手就是一把上品仙劍的好心人他還是第一次碰到。   楊天行知道陳漁的想法,笑道:“就是給你的,等你到了出竅期就能夠自己修煉了,那時用起來威力更大。”   陳漁顫抖地接過那把仙劍,激動得無以復加。他這幾年也在爲仙劍的事到處奔波求人,他自己那把仙劍是從市場上花錢買的低檔貨,僅僅適合元神期的修行者使用,一旦突破元神期進入出竅期,這樣的仙劍就落伍了。陳漁是十年前到達元神期的,這幾年他發現馬上就要突破到出竅期了,所以仙劍的事就一直象根刺卡在他的心裏,沒想到在這裏竟然能得到一把上品仙劍,而且恰好也是土屬性的,這簡直樂死他了。   “楊兄弟,我不知該說什麼好,哎,我陳漁……”   楊天行笑着打斷道:“這沒什麼,朋友嘛,別這麼客氣。你快趕回你的師門吧,比試可能馬上就要開始了。”   陳漁也看出楊天行是那種豪爽之人,不喜歡羅嗦,心下感動,當即抱了抱拳,喜滋滋地祭起新仙劍朝對面的甘湫峯飛去。   楊天行見陳漁走了,正待去尋找密宗的門人,卻瞥見布哈達正嬉皮笑臉地纏着蘭香不讓她走,帝釋天則雙手環胸,滿面笑意地在旁邊看笑話。笑了笑,他走過去拍了拍布哈達,捉弄道:“老布,怎麼了?捨不得人家姑娘走啊?”   布哈達這一個時辰來就根本沒有幹過其他的事,一門心思放在怎麼留住蘭香身上,他發現蘭香太適合給他解悶了,小姑娘人長的很美,人又刁蠻,可愛,更重要的是很有個性,所以布哈達還以爲是老天特意賜給他的。說實在的,要是換了另一個脾氣暴躁,又或是性格上極爲柔順的人,布哈達還不一定看得上。   布哈達正擋在蘭香的面前說着各種好話,看他那副癡心的樣子,就差沒把心掏出來給人家看,突然感到背上一麻,他正滿肚子火氣,不過都被他憋在心裏,想給蘭香留個好印象,見有人這個時候打擾他,不由憤怒地轉過頭去,正待開口喝罵。見是楊天行,他立刻滿臉堆笑道:“呵呵,是大人啊,來了也不打聲招呼,嚇了我老布一跳。”   楊天行暗感好笑,先不去理他,而是對着旁邊的帝釋天說道:“釋天,你去各大比試區找找看我師兄他們在哪裏,如果找到了就說我馬上過去。”帝釋天點了點頭,晃了晃身子,白光一閃就消失了。   “原來你認識他,還叫你大人?你怎麼不管管你的手下,哼,看來你也不是好東西,一丘之貉!”楊天行剛轉過頭來,就看到蘭香氣呼呼地指着自己,滿臉的怒意,看樣子小丫頭將怒氣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剛想開口辯駁,旁邊的布哈達第一時間站出來抗議了。   “香香,別搞錯了,你布哥哥可不是他的手下。”布哈達大怒道。他可不願當着蘭香的面承認自己是楊天行的手下,那樣太失身份了。   “哈哈!香香?我沒有聽錯吧?”楊天行笑得彎下了腰,看來布哈達是動了真格了,連“香香”這麼肉麻的稱呼都用上了,不知這傢伙是怎麼得知蘭香的名字的。   蘭香氣得嬌軀直髮抖,對着布哈達嬌斥道:“無賴!誰叫你叫‘香香’的?”她已經後悔當初爲什麼一時心軟說出了自己的名字,那是被布哈達的死纏爛打逼出來的。   布哈達可不是一般的臉皮厚,聞言也不生氣,反而涎着臉笑嘻嘻地道:“香香,你生氣的樣子實在太好看了,我喜歡。”   蘭香翻了翻白眼,碰上布哈達這樣的人她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楊天行實在看不下去了,他已經笑得快斷氣了。他苦忍着笑,說道:“老布,別鬧了,蘭香姑娘還要去參加比試呢。”   蘭香愣了一下,眨着美目疑惑地盯着楊天行,心道:“這傢伙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   布哈達把頭一擺,不滿地說道:“你管得了我的人,管不了我的心。哼!我現在又沒幹壞事,你沒權力干涉我的私人生活。”他此時的樣子倒有幾分神聖的感覺,邪氣也減弱了不少。他也是沒辦法,他實在太在意蘭香了,而且是越看越喜歡,所以也豁出去了,敢用這種口氣和楊天行說話。   楊天行和蘭香兩人同時一愣,蘭香是搞不懂楊天行和布哈達之間的關係,而楊天行則是驚訝布哈達竟然能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   “哈哈,老布,想不到你說出的話這麼有內涵,看來以前是看走眼了。”楊天行笑了笑,風趣地說道。他已經隱隱間想到了什麼,蘭香很可能成爲布哈達的剋星和弱點。   蘭香小嘴一撇,一邊祭起一把淡藍色的仙劍,一邊說道:“喂!我要走了,你別叫你手下再擋着我了,不然本姑娘要動用武力了。”   布哈達聞言一急,先是畏懼地看了看楊天行,但畏懼之色立刻被堅毅之色所取代,他跑到蘭香的跟前,張開手攔着,正色道:“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在哪兒。”   蘭香也不着急,而是默默地看着楊天行,她看出楊天行纔是對布哈達最有影響力的人,那個布哈達似乎很怕他。   楊天行凝視了布哈達片刻,突然露出燦爛的笑容,說道:“老布,只要你不亂來,我不干涉你的行動。不過你要是敢……,你應該知道後果。”他本想說出“你敢吞噬陰靈的話”,一想到蘭香在旁邊,便胡亂含糊了過去。布哈達大神鬼的身份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的,他怕仙佛兩界的人來找麻煩。   布哈達先是一愣,露出不能置信的神色,隨即大喜,跳起來一把抱住楊天行感動地道:“大人,我老布太謝謝你了。你放心,只要香香能陪我聊聊天,我是不會做出越軌的事的。”說到後面,他滿臉的嚴肅,就差指天劃地地發毒誓了。   蘭香傻眼了,她恨恨地哼了一聲,隨即露出狡猾的笑容,趁着兩人“纏綿”之際,祭起仙劍飛快地逃了開去,心裏還喜滋滋地想:“哼!那兩個白癡,就憑你們也想攔住本姑娘。”   正當她得意地想着時,突然旁邊冒出一個頭來,她嚇了一跳,仔細一看竟是布哈達跟了上來,笑容瞬間一僵,俏臉頓時變得煞白,不由尖叫道:“鬼啊!”   楊天行含笑看着布哈達和蘭香兩人一路打打鬧鬧地消失在羣山間籠罩的雲霧中,知道這兩人恐怕要糾纏一段時間了。他也想通了,沒必要將布哈達管得那麼死,正如那傢伙說的,“管得了我的人,管不了我的心。”。其實別看布哈達是大神鬼,在大多數人眼裏是邪惡和魔鬼的化身,但平時被無聊和寂寞憋出來的那副可憐相連楊天行有時候都覺得有些不忍,要不是顧慮到布哈達成天到晚想着怎麼提升實力,吞噬陰靈,他真想將縛鬼術給撤了。   “只要他不亂來,就隨他去吧,不過,嘿嘿,那傢伙是在自掘墳墓,我看他這個大神鬼能做多久。”楊天行看着天際漂浮的如絲雲彩喃喃地笑道。   這時,帝釋天現身了,恭身施禮道:“大人,您師兄他們在第二號比試區,他們叫您趕快過去。咦!大笨熊哪去了,不會跟那姑娘走了吧?”   楊天行點了點頭,問道:“比試開始了嗎?”   “還沒有,不過應該快了。”   “當!”   正在這時比試的鑼聲已然敲響,各大比試區的比試正式開始了。   楊天行看了看翠華峯上的一號比試區,見十個擂臺上已經分別站了兩人,大多是年輕一輩的修行者,臺下歡聲雷動,羣情激昂,沒有比試的修行者正爲各自門派的修行者加油鼓勁,氣氛十分熱烈。   “我們走吧!”楊天行略微掃了一眼,便和帝釋天兩人趕往第二比試區——玉案峯。   玉案峯上也設立了十個擂臺,分別是第11號一直到第20號。每個擂臺間隔着五六丈的距離,中間被能量強大的真元防護罩隔開,避免了相互影響。十個擂臺按一條直線一字排開,兩旁是座位席,正對着直線的是一排鋪有紅色綢緞的長桌,長桌後坐了大約五六個修行者,他們是大會聘請來的裁判。   楊天行和帝釋天兩人趕到時,比試已經開始了。玉案峯上雖然人羣湧動,但都被臺上正在如火如荼進行的鬥法所吸引了,所以沒人注意到楊天行兩人的出現,況且來來往往各大山峯之間的人很多,他們就更顯得不起眼了。   楊天行朝場地中看了一眼,見慧凡師兄等人正坐在第14號擂臺的附近,連忙和帝釋天悄悄地走了過去。   慧凡看到楊天行形同枯槁的老臉上露出一絲喜色,正想站起來行禮,卻被楊天行用手悄悄阻止。楊天行徑自朝旁邊一個鋪着金黃虎皮的椅子上坐去,他也不是看到那張椅子最顯眼才坐上去的,而是這裏就只有這張椅子空着,還有許多年輕弟子只能站在後面,沒有落座的地方。等他坐下後,他便發現了異樣,因爲他看到其他人坐的椅子都是鋪了一個灰色的布墊,只有少數幾張椅子上鋪的是虎皮。   他愣了愣,還以爲自己坐錯了地方,正待起身時,卻聽慧凡在一旁低聲道:“宗主,鋪有虎皮的椅子是代表一個門派的掌門坐的,還有一些極爲有名的修行名宿也可以破例坐上虎皮椅。”   楊天行恍然大悟,難怪自己一坐上去就立刻吸引了很多訝異的目光看過來,敢情虎皮椅子只有掌門才能坐。他想到自己目前還是密宗的宗主,只得苦笑着坐了下去,對周圍人射來的目光視而不見。   帝釋天很識相地站在了楊天行的身側。這次那九個士兵留在了密宗沒有來,來的只有幾大長老和少數密宗傑出的年輕弟子,蔡雲才赫然也在其中,畢竟比試場中拼的是實力,而不是人數。   楊天行看了看場中正在進行的十場比鬥,見上臺比試的都是年輕弟子,修爲最高的也只到出竅期,所以場面不是很大,氣氛也不是很熱烈。他知道這是中小門派的弟子,那些大門派的弟子還沒開始上。他無聊地朝坐在金色虎皮椅子上的各大掌門看去,竟然被他發現了不少熟人,最讓他驚喜地是武玄的出現,他那一派有兩個金色椅子,再一想武玄現在已經不是掌門了,看來那椅子是東道主太乙門故意加上去的,以示尊重敬仰。他想到武玄在修真界的崇高名望也就釋然了。另一個熟人霍然是華嚴宗的宗主法相聖僧,他那一門也有兩張虎皮椅子,另一張上坐着一個鬚髮皆白,壽眉低垂的老僧,看法相和門下弟子對那老僧的恭敬態度來看,應該是華嚴宗不世出的絕頂高手。還有一個熟人就是天心門的掌門梅含香,只見她秀眉微蹙,身後不過站着十來人,而且大多是年輕一輩的弟子,想必是因爲凌燕不在,所以這次對會武之事低調參與。最後一個竟是邪宗宗主蕭秋,他也是愁容密佈,想是因爲這一區硬角色太多。邪宗這次出動了二十來個邪宗高手,看樣子是下了血本,其中就包括楊天行熟悉的邪王鬼井和蕭秋的徒弟千葉美,少女獨特的金髮在人羣中很是顯眼。   楊天行心生感嘆,沒想到十五年後重遊故地,一些老熟人差不多都見到了,只是令他鬱悶的是,這些熟人雖然也有注意過他的,但露出的都是陌生的神色。這也怪不了別人,誰叫他形貌大變,面目全非呢。   他正想着時,旁邊的慧凡低聲說道:“宗主,我們這一區的門派實力都很強,最厲害的就是暗月家族,他們高手衆多,剛剛老衲略微看了一下,竟然大多數人都有大道期以上修爲。哎,這一區的冠軍非他們莫屬了。”他言下頗有點失望,因爲楊天行在來之前就再三申明他是不會出手的。笑話!神級高手要是參加修行界的會武,保證仙佛兩界都會派人下來,說不定連仙佛兩界的那些鮮爲人知的神級高手都會跑下界來。   楊天行微笑不語,慧凡的心思他豈會不知,只是要他出手全絕無可能的,那樣很容易暴露神人的身份,引起仙佛兩界高層的注意,現在知道他神級高手身份的人還很少,這一界除了布哈達、帝釋天、以及密宗的一衆長老外就沒其他人了。   想歸想,楊天行覺得自己這個宗主也不能全然不管事,樣子還得裝裝,不然會讓門下弟子寒心的。他說道:“師兄,我們什麼時候出場比試?”   慧凡取出一張捲紙看了看,“下一場就輪到我派出場了,對陣的是華嚴宗。”   “啊!這麼快就碰到華嚴宗了。那如果輸給華嚴宗會怎麼樣?”楊天行隨口問道,他還不知道具體的規程。   慧凡變了變臉色,苦笑道:“輸了就得打道回府了,這是淘汰賽,只有每個擂臺的第一名才能參加第二輪的角逐。華嚴宗是顯宗實力最強的,我們密宗絕對不能輸掉,否則將愧對歷代祖師爺。”   楊天行皺了皺眉,他對慧凡的暗示有點不滿,竟然拿密宗祖師爺來激將自己。不過他又不得不認真思考慧凡的那些話,光憑顯密兩宗千百年來的恩怨就註定兩宗的比試將充滿了不尋常的意義,雖然表面上顯密兩宗已經和平相處,但暗地裏卻還在爭鬥,畢竟兩方職守了數百年的教義不是幾年時間就能輕易融合的。   楊天行說道:“師兄,各大門派裏有沒有散仙或散佛之類的高手?”   慧凡愣了愣,說道:“即使有他們現在也不會出現,不到最後的關鍵時刻他們只在天上做旁觀。不過根據歷代大會的記錄,每一屆大會都有仙佛的出現。”   “那就好。”楊天行笑着點了點頭,對於顯密兩派的爭鬥他已經心裏有數了。   慧凡則奇怪地看着楊天行,不明白宗主爲什麼對有仙佛的參與而高興。   這時,隨着“當”的一聲,一個雄渾有力的聲音在場中響起:“第一輪結束,牛刀門勝大風門,水田居勝霸王門……,下面請參加第二輪比試的門派上場,分別是天心門對仙衣門、邪宗對天台宗、暗月對飛雲門、密宗對華嚴宗、玄武門對空空門……”   楊天行愕然瞧去,見第一輪會試的修行者已經步下臺去,有人歡喜,有人憂愁,而參加第二輪會試的門派已經在選派弟子準備登場了,不過比起這些來,他對那個宣讀比試結果的裁判更感興趣,因爲光憑那人氣蓋全場的氣勢他就看出此人恐怕已經達到天人期的修爲。   “師兄,那些裁判是什麼人?”他向旁邊正眼巴巴等着他拿主意的慧凡笑問道。   慧凡無奈地嘆了口氣,心想都這時候了宗主還有心情關心裁判的事,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答道:“聽說他們是天神宮派來的人,厲害得很,比試規定不能傷人性命,這些天神宮來的人就是爲了防止發生意外。”   楊天行喫了一驚,沒想到佛道大會竟然驚動了全大陸最爲神祕強大的修真第一派,他雖然沒見過天神宮的人,但從武玄提起天神宮那敬畏的神色就可以看出天神宮的強大,據說還有仙人在裏面。   見楊天行只顧着沉思,似乎全然忘記了還要比試的事,慧凡只得無奈地出言道:“宗主,這一輪比試您準備派誰參加?”   楊天行回過神來,覺得天神宮肯定是某個仙界老大在人界培養的勢力,只要自己不去惹他們,應該不會鬧出什麼事情。他想了想比試的事,覺得一開始就要給對手來個下馬威,於是便對着慧空笑道:“慧空師兄,這第一場比試就麻煩你上場了。”他看出慧空的實力已經達到了密乘阿底瑜伽的境界,在凡界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要考慮怎麼渡劫的事了。   慧空高宣一聲佛號,滿面莊嚴地站了起來,恭身行禮道:“謹遵宗主法旨!”說完,又向各長老微一躬身,接着袈裟一拂,人已輕飄飄地落在了第14號擂臺上。 第一百零六章 殊途同歸   隨着一記沉悶悠長的鐘鼎聲敲響,各大門派參加第二輪會試的弟子都已經各就各位了,依據大會的規定,在裁判還沒有宣佈比試正式開始前雙方是不準動手的,違者算此戰輸。是以,十個擂臺上分別站立着兩人,修爲高的自持能輕易拿下比試的修行者臉現悠然之色,絲毫不將對手看在眼裏,而兩個實力接近誰也不能保證能贏下比試的修行者則目注對方,仔細觀察着對手的破綻,尋求制勝的法門。   楊天行朝十個擂臺一一打量過去,發現第11號擂臺上代表天心門出戰的是一個年長的老道,估計是天心門的長老,而對手仙衣門派出的是個年輕弟子,修爲也還不錯,達到了出竅後期,他看出這一場比試沒有絲毫的懸念,天心門的長老佔有壓倒的優勢;第12號擂臺上代表邪宗出戰的赫然是邪王鬼井,對手天台宗派出的是一個白眉老僧,估計鬼井佔不到多大的便宜,佛法天性剋制魔性;第13號擂臺上比試的雙方也沒有絲毫的懸念,暗月家派出的是一個輪迴期的高手;第14號擂臺上纔是真正的強者對決,慧凡一身阿底瑜伽乘的修爲自是十分了得,而華嚴宗派出竟然是那位白眉老僧,楊天行有點驚異,看來華嚴宗也是卯足了勁,首戰即派出最厲害的高手;第15號擂臺也是強弱分明,玄武門佔據絕對優勢,其他幾號擂臺上對陣都是小門派,沒有什麼看頭。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爲這一輪幾乎所有大門派都亮相了,但衆人的目光大多聚集在第14號擂臺上,雖然顯密二宗的恩怨已經不是什麼新鮮的事,但兩大頂尖宗門之間的強強對抗這還是最隆重的一次。   慧凡一臉的凝重之色,他看了看華嚴宗出戰的白眉老僧,又看了看楊天行,見他一臉的悠閒,不禁奇道:“宗主,您對此戰看法如何?”他知道楊天行是上神,神通廣大,對於修行界的比試一下就能看出結果,所以才急着發問。   楊天行正無聊得等着比試的正式開始,聞言轉頭笑道:“這是一場龍爭虎鬥,二師兄遇到強勁對手了,那個白眉與二師兄實力相差不遠,雙方各憑運氣吧。”   “運氣?”慧凡顯然沒想到楊天行竟然也會信運氣,他心裏緊張急了,雖說他也是一代佛門高僧,定力高深,但在此時此刻他也不能保持平靜的心態,因爲這一場比試太重要了。他有點不放心,繼續說道:“宗主,高手比試何來運氣之說?”   楊天行有點爲難了,撓了撓頭髮,訕笑道:“修爲彼此接近的人不靠運氣靠什麼,當然,我說的運氣也就是隨機應變吧,誰精通得法術多誰就有可能獲勝。”   慧凡聞言心中大定,忍不住微笑道:“如果依宗主所言,那麼慧空師弟贏的機會要大。”見楊天行奇怪地看着他,又道:“慧空師弟讀過很多經書,尤其擅長符咒。”   楊天行想了想覺得這場比試又增加了不少的懸念,他原本不看好慧空的,因爲白眉老僧一身修爲已經接近散佛的實力,但得知慧空還精通符咒術,那就不同了,雖然符咒術不是正宗的佛門法術,但往往出奇制勝。   道法中有符咒之術,佛門之中亦有類似的法術,是爲咒、印、真言。咒乃是口誦,往往要與手或者身形結出的印結合,才能發揮出效用,當然需要貫注真元才能結出具有大法力的印來。而真言則單單用真元唸誦出來便可以與敵對戰。   這時,先前宣讀對陣情勢的那個天神宮高手以清嘯示意比試正式開始。   只一轉眼的工夫,各大擂臺上劍光四起,風雲突變,各種各樣的奇門法術層出不窮,閃電術、飛行術、光盾防禦術這些最基本的法術自是被頻繁使用,就連御劍術、符咒術這樣的高級法術也時有出現,各種氣勁和真元的碰撞聲如雷鳴般響徹鬥場的上空。   楊天行看的眼花繚亂,他這發現自己對功法的瞭解少的可憐,許多法術見都沒見過。事實上,楊天行修行的速度極快,而且接觸的大多是厲害的高手,對於這些小法術他自是瞭解不多。   “前輩,仙衣門這場比試認輸!”   “飛雲門也認輸。”   “哇靠!這還打什麼,太他媽的厲害了,喂!空空門也認輸!”   ……   不消片刻工夫,好幾個擂臺上已經分出了勝負,正如楊天行所預料到的,大門派的修行者都以絕對優勢擊敗了各自的對手,迫使那些小門派的掌門怕弟子受傷趕緊開口認輸。依大會的規定,只要一方宣佈認輸或棄權,另一方就必須無條件地停止比試。   楊天行感到好笑,他看見那些小門派的弟子一看到那些大門派的高手就渾身發軟,有時候連仙劍都不敢祭出,最後實在拖延不住了,就胡亂發了幾個閃電術,趁那些大門派的高手化解時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祭起仙劍。楊天行本以爲他們要用仙劍拼鬥,因爲有法寶比沒法寶要厲害得多,可他接着便看傻了眼,那些人不但沒有利用仙劍攻擊,反而使用飛行術往臺下飛去,邊飛邊看後面有沒有人追過來,那副惶恐的模樣看得他連連搖頭。   那些小門派的掌門何嘗不知自己門下的弟子不是人家大門派的對手,但本着切磋功法,讓弟子開開眼界,多磨礪磨礪的想法,所以纔沒有宣佈棄權,如今見門下的弟子這麼沒用,不由氣得大罵,不過罵歸罵,他們也沒忘記向裁判認輸。   就這樣,十個擂臺上只剩下兩個擂臺上還有人在比試,其他擂臺上的人都已各自歸回各自的門派了。   楊天行發現到此刻爲止,第12號擂臺上鬼井和那天台宗的白眉老僧鬥得正酣,鬼井早在十五年就是無魔層的高手,如今修爲雖然也有增長,但仍然停留在無魔層的階段,而那白眉老僧修爲自也不低,他始終步步爲營,不急不躁地用手中幾顆飛旋的念珠和鬼井周旋着,被佛法真元加持的念珠一幻就是十來個虛影,每個虛影都閃耀着金光,看起來和真的一樣,如同滿天的星斗圍繞着鬼井四處亂轉,只要鬼井稍一露出破綻,十來顆念珠就如馬蜂般齊齊湧向露出破綻的地方,害得鬼井只得連連掐動魔訣不斷射出魔氣去抵禦那些念珠。   修魔者大多易驕易躁,鬼井也不例外,他被白眉老僧氣得暴跳如雷,卻苦於沒有破敵的良招,只得加快進攻速度,雙手連環抓出,無數魔爪夾雜着冷森的魔氣帶着撕破空氣的尖嘯聲層層疊疊,如同波浪般地朝白眉老僧襲去。白眉老僧的大乘護體真元已有相當的火候,全身都泛着金黃的佛光,活象一團金色的光球,鬼井的魔爪魔力雄厚,魔氣與佛光一接觸立刻發出滋滋的灼燒聲,不到片刻工夫魔氣就被佛光消耗了大半,魔爪的威力大減,但即使如此,白眉老僧也不敢以身試險,對於鬼井的魔爪能避則避,實在避不了就硬擋,每擋一下,白眉老僧就全身一震,接連擋了十數下後,他猛地張口噴出一團血霧,那血霧一遇佛光立刻化做點點金光雨點般罩向鬼井。   楊天行看得連連搖頭,說到底鬼井的修爲還是要高出一籌,不過老僧的佛光是魔性的剋星,故一開始鬼井還落在下風,但時間長了,老僧漸漸力不從心了,佛法真元大量消耗,而且連擋了魔爪幾下,經脈已傷,反觀鬼井則愈戰愈勇,他的魔氣可以從天地間吸取,這是魔氣相比佛法來唯一佔優勢的地方。   老僧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價,漫天的血霧看上去竟然有股悽迷的色彩。天台宗的弟子都站了起來,顯是十分的緊張,幾大長老則莊重肅穆,雙手合十,口中唸唸有詞。邪宗宗主蕭秋也是一臉的冷酷,他看出表面上鬼井雖然佔優勢,但比試的時間是有限的,鬼井如果不能在規定的時間內打敗老僧,那麼這一場比試將以和論。   第15號擂臺上,華嚴宗派出的白眉和慧空隔了一丈的距離相互對視着,兩人自始自終都沒有動過手,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兩人的目光都很平和,甚至臉上都浮起一絲微笑。這讓臺下的衆修行者很是納悶。   “不是說顯宗和密宗勢同水火嗎?怎麼站了半天了也不見動手啊?”   “我也不知道,估計是在揣摩對手的實力吧,哎,這些高手比試就是不一樣。”   ……   正在衆人七嘴八舌地議論紛紛時,一直微眯着眼睛的慧空突然雙目暴睜,開闔間一道金光電閃而出,同時他雄厚的聲音也傳了出去,“阿彌陀佛!貧僧法號慧空,特此向華嚴宗前輩討教!”   衆人見其中一人終於動手,紛紛安靜下來,聚精會神地看着這場顛峯對訣。   白眉老僧慈祥一笑,枯瘦的身軀如千斤磐石,不動分毫,身周卻已經結出一個金色的防護罩,那道金光撞在防護罩上,發出輕微爆裂的聲音,隨即煙消雲散,而金色防護罩只微微波動一下。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空虛。慧空大師果然不愧是內三密的高手,貧僧佩服!”白眉老僧面帶微笑,臉上的皺紋如刀削斧劈般深刻,長長的雪白壽眉微微抖動。   慧空面上越見寶相莊嚴,不急不躁不憂不喜,佛法真元源源不斷湧向手上數珠印,佛珠上發出的金光球顏色越來越亮,光芒閃耀,轟然衝向空虛老僧。空虛老僧看到金光球來勢逐漸兇猛,不敢再託大,雙手急出,在空中虛畫一圓形法輪,接着手中金光暴漲,那法輪竟活了過來,隨着空虛老僧枯手一揮,法輪帶着熊熊的裂焰穿過金色防護罩,急若流星地迎向金光球。   砰!一聲驚天巨響聲中,金光球與法輪迎空相撞,猛然炸裂,嘭的一聲悶響,旁觀衆人感到一股熱浪迎面而來其力甚巨,各自運功抵禦。   如是這般,兩人連發數股真元,在空中對撞,竟鬥了個旗鼓相當不相上下。這樣的鬥法比試的完全是真實的修爲,兩人知道既然這樣鬥成了平手,那麼再用同樣的方法比試下去很難分出勝負來。   慧空微微動容,心下再不遲疑。兩手拂於胸前,掌心相對,左手無名指和右手無名指交疊,左右中指呈心形互抵,結成“三昧手印”,紅色的僧袍更突然似漲了氣一般鼓盪了起來,“哧哧”作響。而隨着慧空全身開始提聚起佛門的至聖力量,一團圓輪般的光焰也驀然在其光滑的頭部後面燃騰而起,莊嚴凝穆的氣息也瞬間鋪天蓋地地瀰漫著四周整個鬥場的空間。   空虛老僧見慧空修爲如此深厚,不由眼露精光,微微一笑,抖手朝空中拋出一個金色蒲團。那蒲團遇風見長,瞬間便變大數倍,定在空中緩緩轉動,金光閃閃,空虛老僧見狀急忙一聲低喝,揚指射出一道金光打在蒲團上,卻見那蒲團突生驟變,暴射出比太陽還要燦爛的金芒。   衆人一時間如遇針刺,不敢將眼光對準蒲團。待金光消散後,衆人方纔敢抬頭仰視,卻見那蒲團不知何時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蓮座,碩大的金色蓮瓣旁祥雲籠罩,隱隱有佛光射出。   空虛老僧見金蓮已成不禁微微一笑,月白僧袍輕輕一擺,身形已如一片柳絮般飄飛而起,無數的祥雲立刻從四面八方匯聚起來浮在空虛老僧的腳下慢慢地將他託到金蓮寶座上。他坐上金蓮後更顯得寶相莊嚴,令人不敢逼視。就連天神宮來的那幾個裁判都露出驚異的神色,衆人更是看呆了眼,只有華嚴宗宗主法相面帶得色。   空虛老道眼見慧空金剛護體漸成,不敢怠慢,兩手更不住地變換著佛門法印,一股股或祥和、或剛猛、或清涼、或火熱的佛道力量交織而起,形成一個巨大的網狀光幕,座下的金蓮更不時地射出佛靈之氣匯入光幕之中,將光幕變得更加的耀眼奪目。   楊天行看得真切,他原本也奇怪空虛老僧爲什麼變得這麼厲害,但自從見到了那金色蓮座後便看出了端倪,因爲他看出那個蒲團是個佛器,有了佛器的幫助,空虛老僧的實力已經接近了散佛。   擂臺上的慧空似乎也察覺到了危險的氣息,此時他的金剛護體還未結成,心裏一急,渾身散發越多的能量,腦後的圓輪光焰就越發閃亮,慢慢地圓輪形的光焰竟如同熾熱的太陽一般向四周放射不可逼視的強光。   “虛空網、虛空結,注我佛加持之力,施金剛網印,還金剛堅固不壞之網!   啊!嘛!呢!叭!迷!哞!   啊!嘛!呢!叭!迷!哞!   啊!嘛!呢!叭!迷!哞!”   隨着加持堅固不壞之力的“金剛網印”結成,連續三道佛門“六字真言法咒”竟形成有形的字體從慧空口中破口而出,呈圓形旋繞於他頭頂,字字金光閃閃,循軌跡而行。   楊天行看得正起勁時,卻聞慧凡在一旁擊掌喈嘆道:“慧空師弟不愧是一代佛門奇才,竟然煉就了‘金剛網印’。”   “什麼是金剛網印?”楊天行饒有興趣地問道,他看出慧空修煉的不是密宗的大日經法,而是另一種功法——枷藍經,這兩種功法都是密宗獨創的,各有長處。   慧凡笑着解釋道:“慧空師弟修煉的是我密宗枷藍經,這‘金剛網印’是隻有把枷藍經修煉到最高境界時才能發出的真言手印。”   楊天行點了點頭,枷藍經他也看過,但只是略微掃了一眼,沒有仔細研究。   天神宮的人已經禁不住變了臉色,其中兩人飛出在鬥場外圍又佈下了一道結界。   正在衆人期待着最後一戰時,突然,一道電光劃過天際,彷彿點燃了一根導火線,就在這時,空虛老僧的網狀光幕帶着隆隆的聲響緩緩往慧空當頭罩去,而慧空也將在頭頂環繞的十八個真言法咒凝結的金字結成一個十八金字網急速催動着往空中射去。   同樣是兩個金光閃閃的佛網,不同的是一大一小,一動一靜,整個終南山的上空都被金光充斥着,就連山谷間蒸騰的雲霧和遠處天際漂浮的雲彩似乎都鑲上了金邊,變得異常絢麗。   楊天行此時有點緊張,他看出此戰慧空已然落了下風,原因是空虛老僧手中有一把佛器。   兩隻金網已然接近。   臺上臺下都鴉雀無聲,安靜得有點可怕,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似乎在場中比試的不是別人而是他們自己。人人都在期待着什麼,然而註定人人都將失望。   沒有想象中的電閃雷鳴,沒有想象中的風雲變色,也沒有想象中山崩地裂,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和諧,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在衆人的閉氣凝聲、目瞪口呆中,兩隻金網竟然就那麼結合在一起,水乳交融,血脈相親,彷彿多年重逢的老友,又似久別歸來的親人。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衆人宛若活在一場不現實的夢境之中,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看着天空中一團巨大的金色雲彩漸漸縮小,直至消失,沒有人敢相信眼前的畫面是真實的,人們似乎仍在期待着什麼。   楊天行擦了擦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錯後不由陷入了沉思。是什麼力量讓兩大對立的絕頂功法如此相安無事呢?顯密二宗相持了數百年,每一宗派都爲自己監守的教義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代價,如今期待的顛峯對決竟然是這樣一個不能置信的結果,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顯密二宗雖然修煉佛法的方式不同,但煉到最高層時殊途同歸,大道合一。無獨有偶,華嚴宗的空虛老僧正是代表着顯宗最高的境界施展出最厲害的大乘法術,而慧空則是代表了密宗最高境界,施展的同樣是密宗最強的金剛法術,兩人離佛尊都僅僅只有一步之遙。   “哎,數百年的恩怨在即將這一刻煙消雲散,真象做了場夢,看來師尊他老人家果然料事如神,早就預料到顯密兩宗本是一家,只是到了現在才被證實而已。”楊天行想到傷感處,忍不住出聲感嘆道。   慧凡聞言全身一震,看向楊天行顫抖着說道:“宗主,你是說……”   楊天行覺得此時正是解決顯密兩宗數百年恩怨的時候,所以他刻意大聲說道:“顯宗和密宗本爲一家,剛纔的情景證明了這一點。”   聲音遠遠地傳了開去,每一個人都驚訝地看着楊天行,似乎沒人相信他的話。   楊天行淡淡地微笑着,心想:“總算了卻了師尊的一樁心事,從此可以真正地撒手不管密宗的事了,哎,我這個宗主也該退休了吧。”想到這,他得意地看了看湛藍的天空,最後一絲金光也消散了。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空虛老僧仰天一聲長嘆,形如枯槁的老臉上竟然老淚縱橫。   衆人終於回過神來,有些人嘆息莫名,有些人歡呼雀躍。嘆息的自然是修真者,佛道之爭同樣由來已久,沒有哪個修真者願意看到佛門的強大,歡呼的自是佛門弟子,顯密兩宗若是合二爲一,得益最多的自是年輕的弟子。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慧空仰首望天喃喃地說道,兩行濁淚奪目而出。   突然,華嚴宗主法相緩緩朝楊天行走來,他身後還跟着幾大長老,都是一臉的激動。   楊天行愣了一下,看向密宗衆人時見幾大長老都熱淚盈眶,而年輕一輩的弟子則歡呼雀躍。心中一動,他微笑着朝蔡雲才招了招手。   蔡雲才正笑得合不攏嘴,他們年輕一輩的弟子對顯密二宗的恩怨還不是很清楚,所以他們沒有象老一輩的僧人那麼激動。見宗主招手,他忙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施禮道:“宗主。”   楊天行詭異地一笑,點了點頭,取下妖戒放在手心裏,肅道:“密宗弟子蔡雲才聽令!”   密宗衆人都齊齊一愣,奇怪地看着他們的宗主,不知道宗主爲什麼突然用這麼嚴肅的口吻說話,在他們眼裏宗主一向是平易近人,和顏悅色的。只有幾個長老明白了什麼,個個都無奈地看着楊天行。   蔡雲才更是嚇得半死,他認識楊天行來還從來沒有見過宗主這麼正經過,還以爲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連大氣也不敢出。   楊天行心裏好笑,但表面上還是裝出一副莊嚴肅穆的神色,他繼續說道:“我現在正式將密宗宗主之位傳給你,從現在開始你就是第八代宗主。”見蔡雲才愣在那裏一動不動,他不由氣道:“雲才,快過來接東西。”   蔡雲才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下意識地聽到楊天行要他過去接東西,他迷迷糊糊地接過楊天行手心裏的妖戒,突然感到一陣冰冷的氣息傳來,他猛地清醒過來,見手裏正拿着密宗的信物,不由嚇了一跳,他這纔想起楊天行說的第一句話。他不能置信地看了看周圍的門人,見無論是長老還是同門師兄弟們都跪在了地上,再轉頭一看,發現楊天行正得意地看着他得意地笑着。   “宗主,您這是……”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楊天行笑嘻嘻地道:“不要叫我宗主了,現在你是密宗宗主,你手上拿的是密宗信物,哦,對了,還有件千佛袈裟也一併傳給你。”他急忙從手鐲中取出千佛袈裟,一揚手袈裟便直接穿在了蔡雲才的身上。   “呵呵,還挺合身的。”楊天行看了看一臉愕然之色的蔡雲才,覺得很是滿意。隨後又對着跪伏的門人說道:“我已經把密宗宗主的位置傳給蔡雲才了,以後他就是宗主了。”他這麼說是想確定蔡雲才密宗之主的地位。   “拜見宗主!”密宗門下同聲恭敬地朝蔡雲才施禮。   蔡雲才傻傻地站在那,不知所措。   楊天行苦笑着拉了拉他的胳臂,提醒道:“快回禮啊,做宗主要有個做宗主的樣子。”他滿口的教導語氣,似乎忘了他自己這個宗主做的有多麼的失敗。   “呃,都起來吧。哎,師伯,師叔,你們怎麼也給我行禮啊,應該弟子給您行禮纔對啊……”蔡雲才一一扶起衆人,嘴裏卻在說着和宗主身份絕不相符的話。   楊天行翻了翻白眼,突然想起了什麼,拉了拉蔡雲才說道:“雲才,那邊法相和尚過來了,你去招呼吧,還有,這次比試就不要再比了,你領着門人和顯宗的人好好商量商量,最好能將顯密兩宗的功法合二爲一。還有……,呃,就這樣吧。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完,也不管蔡雲纔有沒有聽清楚,拉着帝釋天就飛走了。   楊天行解決了密宗的事只覺得一陣舒暢,顯密兩宗的意外和解也使他對師尊有了個交代,至於什麼會武的事他不想管,本來想見見武玄的,但轉念一想武玄現在還認不出他,所以也懶得和他見面。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趕到奧魂大陸去把凌燕和冰月她們找到,一個是他的義妹,一個是他的義女,這兩個人對他比什麼都重要。至於天人錄的事,他原本想在會武上公開展示,但想到如此不分良莠地就把天人錄交給每一個人他有點不放心,主要是擔心有仙佛隱匿在天上,萬一見到天人錄,肯定會想到天人錄將危及到仙佛兩界的利益,那樣反而會惹來大麻煩,所以他想把天人錄用一種隱祕的方式交給世人修煉。   來到甘湫峯上時,楊天行急忙搜尋布哈達的身影。此時,甘湫峯的十個擂臺上也正進行着比試,不過這些楊天行已經沒什麼興趣了,他知道布哈達此時一定圍繞在蘭香的身邊,而蘭香是天香崖的弟子,所以只要找到天香崖的席位就能夠找到布哈達。   “大人,蘭香姑娘正在場中和人比試。”楊天行正感頭痛萬分時,帝釋天突然指着一個擂臺說道。   楊天行大喜,見第24號擂臺上蘭香正和一個身穿黑袍的老者交手,看樣子打得頗爲喫力,但沒有看到布哈達的身影。他覺得有點奇怪,按理說布哈達應該不會丟下蘭香不管的啊。   楊天行向四周望去,只見人頭聳動,卻怎麼也找不到布哈達的身影,他有點懷疑布哈達是不是藉機逃了,但轉念一想布哈達還中了自己的縛鬼咒,應該沒有膽子逃。“縛鬼咒?”楊天行突然喃喃地念道,隨即笑嘻嘻地念起了咒語,心想我不怕你傢伙能不出來。   帝釋天一看楊天行那副詭異的笑容就知道他在唸縛鬼咒了,他不由開始同情起布哈達來,縛鬼咒的威力他可是知道的,連布哈達那樣的大神鬼都被整得要多慘就有多慘,那副慘相他至今還記憶猶新。   果然,不出多久,人羣某處都傳出殺豬般的嚎叫聲。   “看清楚在哪裏了嗎?”楊天行停止了口中的咒語,看向帝釋天。   帝釋天笑道:“看清楚了,那傢伙在第24號擂臺左邊的座位席上。”   布哈達此時正恨得咬牙切齒,剛剛楊天行催起縛鬼咒時他正緊張地看着場中蘭香的比試,他從沒有象這樣對凡界的比試感興趣過。縛鬼咒襲來時,他只覺得全身的經脈似乎被一把刀子寸寸切割着,那鑽心噬肺的疼痛使他忍不住蜷曲着身子在地上痛得打滾。幸好楊天行只是爲了確定一下方位,唸了兩句就沒念了,布哈達才得以止住縛鬼咒帶來的無盡折磨。   布哈達悻悻地爬起來,見周圍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不由悶哼一聲,心裏大罵楊天行混蛋,竟然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讓自己當衆出醜。他此時正坐在天香崖的席位裏,本來沒有他的位置,但他在蘭香身邊死皮賴臉地一頓糾纏,終於讓蘭香的師尊,天香崖的掌門杜水芳不耐煩了,於是吩咐一個弟子站着,那位置讓給了布哈達。對此,蘭香憋了一肚子火,覺得是布哈達讓她在師門面前丟臉。 第一百零七章 導火線   布哈達心不在焉地坐在席位上,眼珠子骨碌骨碌轉個不停,他知道楊天行是找不到自己所以才念縛鬼咒的,爲了避免再受到無辜的折磨,他不得不在人羣中搜索楊天行的身影,但此刻擂臺上蘭香險象環生,又不能棄之不顧,幸好他是大神鬼,一心二用對他來說太簡單了,所以他一邊找楊天行一邊關注着擂臺上的局勢,那副擠眉弄眼地滑稽神態讓幾個天香崖的女弟子竊笑不已。   楊天行此刻也頗爲頭痛,看着四處湧動的人頭,即使知道布哈達的位置也難以擠進去,他只得硬着頭皮一路點頭哈腰地賠笑,終於被他殺出一條“血路”,走到第24號擂臺旁時,抬眼一看見布哈達那傢伙正賊兮兮地看着自己傻笑,不由無奈地嘆了口氣。   “呵呵,大人,您怎麼來了?”布哈達絲毫不理天香崖衆弟子的嗔怒表情,站起身對着楊天行嬉皮笑臉地說道。他這一站,後面的天香崖弟子就只能看他的背了,就連天香崖掌門,也就是蘭香的師尊杜水芳都忍不住嬌哼了一聲。她有點納悶自己的寶貝徒弟怎麼會認識這麼一些奇怪的人,竟然還跑到天香崖的席位上來了。   楊天行翻了翻白眼,先不理他,反而對着虎皮金椅上的杜水芳抱拳笑道:“前輩,打擾了,我們是蘭香姑娘的朋友,特來爲她加油鼓勁的。”他可比布哈達細心得多,從布哈達那傢伙站起的一刻,他就看出衆人神色間的不快,連忙瞎編了個理由準備胡混過去。   布哈達微微一愣,看了看寒着俏臉的杜水芳,突然明白過來,連忙也傻笑道:“對,呵呵,我們都是香香的朋友,嘿,朋友。”心裏卻嘀咕道:“朋友?怎麼說起來這麼便扭?”   杜水芳見楊天行頗有禮貌神色稍緩,又招呼了兩個弟子站了起來,將座位讓給楊天行和帝釋天。她一時也搞不清楚布哈達和楊天行他們的身份,但從三人奇特的相貌上看來似乎不是普通的人物,何況他們也說了是弟子蘭香的朋友,於情於理都不能讓三位客人站着觀看,只有委屈門下的弟子了。   楊天行心裏暗贊,心想不愧是大門派的掌門,不論是涵養還是修爲都勘稱楷模,他笑嘻嘻地朝那兩個讓座的弟子點了點頭,隨手掏出兩把上品的仙劍,再默運滅神力偷偷地將兩把仙劍煉造了一下,然後遞給那兩個女弟子一人一把,笑道:“不好意思,要你們站着看了,這是我一點小小的心意,請兩位姑娘務必收下。”他一向很大方,反正自己仙劍法寶多的是,隨便送兩把籠絡一下人心還是值得的。   果然,那兩個女弟子和陳漁的表情一樣,又驚又喜,帶着不能置信的神色。而兩把寶氣四射的仙劍一出立刻吸引了周圍衆多修行者的注意,眼裏紛紛射出熾熱的光芒,有羨慕,有妒忌,有貪婪,更多的是迷惑,在他們想來象楊天行這樣大方得可怕的人不是瘋子就是傻瓜。   “哇!好漂亮的仙劍,這是送給我的嗎?”其中一個女弟子驚喜地捂着俏臉,看着自己的同門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應該是送給我們的。嗚嗚……,太漂亮了,我愛死了。”另一個讓座的女弟子美目癡迷地盯着仙劍,俏臉上洋溢着夢幻般的色彩,突然想到什麼,她緊張地看了看杜水芳。畢竟是人家送的東西,做爲弟子雖然有心想要,但還得看掌門的意思,如果掌門不同意就算是天材地寶她們也只能含淚興嘆。   杜水芳也嚇了一跳,她的修爲很高,而且一向對煉器一道頗爲涉獵,所以一眼就看出這兩把仙劍都是難得的珍品,雖然對楊天行如此大方的動機有所懷疑,但見兩個心愛弟子歡喜的神情,也只得含笑點了點頭,同時笑着對楊天行說道:“多謝這位小兄弟。”   楊天行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的法寶攻勢已經見效了。這不,不但連天香門的老大臉上寒霜盡去,還讓天香門的一衆弟子對自己的態度大爲改觀。想到這,他不由暗感得意。   最歡喜的就是那兩個女弟子了,她們興高采烈地接過仙劍,一探屬性竟然與自己原來修煉的法寶屬性一模一樣,簡直就好象是專門爲她們準備的,心裏更是樂開了花。兩人樂不可滋地圍在楊天行的座位旁,唧唧喳喳地說個不停,大多是一些千恩萬謝的好話。而天香門的其他弟子是又歡喜又嫉妒,但對楊天行的態度是好到了極點,心裏都在想着什麼時候也讓楊天行送他們一把。   布哈達苦笑地看着楊天行,心裏則在暗暗咒罵,他本也想用法寶來籠絡人心,但他自家知道自家的事,他那些法寶都不是修真者能夠用的,根本不能和楊天行的法寶相比,拿出來反而會嚇了人家。他比楊天行更希望獲得天香門上下的好感,畢竟他若要帶走蘭香,還要人家同意纔行,按他以前的脾氣是不用考慮這麼多的,但此刻被楊天行管得死死的,根本就不能夠強來。   楊天行放下心事,開始觀察擂臺上的比試,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蘭香比試的那個擂臺,因爲布哈達的關係,他和帝釋天都對蘭香有意無意地關注起來。   他驚訝地發現第25號擂臺上陳漁正和一箇中年男子比試着。陳漁面色凝重,一絲不苟地指揮着楊天行送給他的仙劍和中年男子周旋着,他的修爲雖然不是很強,但上品仙劍的威力卻讓中年男子眉頭深瑣。楊天行暗感好笑,他發現陳漁的修爲比中年男子要低,那中年男子已經是出竅後期的高手,不過他手裏那把仙劍比陳漁手裏的那把要差得多,所以陳漁雖然修爲低,但憑藉手中優異的法寶也還能鬥得個平分秋色,一時還敗不下陣來。   再觀蘭香和黑袍老者之戰則要驚險刺激得多,因爲兩個都是出類拔萃的高手,那名黑袍老者還是天魔峯的一個護法,無魔層的修爲。蘭香使用的是一把名爲“秋水”的仙劍,與仙劍的名字絕不相符的是秋水仙劍是火屬性的。她正用御劍術指引着仙劍抵擋老者手中的一把黑乎乎,看上去十分不起眼的鐮刀。   楊天行還是首次見到有人以鐮刀當法寶來修煉,但他絕不會認爲那把鐮刀就是鄉下人用來割莊稼的鐮刀,那似乎是一個至魔至剛的法寶,兼具魔性和剛勁,鐮刀周圍始終繚繞着一層黑氣,看上去十分可怖。老者每揮出一刀,便有一大股的黑氣騰起,那黑氣擴散得十分快,而且似乎專往蘭香所在的一面鑽,黑氣中還衍生出各種各樣希奇古怪的魔頭,魔頭在黑氣裏變得十分囂張,移動也異常靈活,但它們似乎有點怕蘭香仙劍上純正的道氣,在仙劍劍光籠罩的地方它們不敢進入。   楊天行看得直皺眉,因爲他發現那老者的鐮刀上的魔氣和魔界裏的魔氣極爲相似,再加上黑氣裏衍生出來的魔頭,他幾乎敢肯定那老者就是來自魔界,不過令他奇怪的是,六界的通道剛打開不久,按理說魔界的人也不會這麼快就跑到凡界來興風作浪。他沉思了片刻,突然想起天魔峯是凡魔兩界通道的出口,而武玄曾經說過在千年前凡魔的通道曾經被一個仙人打開過,這樣一想那老者似乎是千年前的那次意外中趁機跑到凡界的魔人。   正想得入神時,突然身後傳來幾聲尖叫,他回過神來,知道蘭香很可能遇到了危險,急忙朝擂臺上看去,果然見蘭香已經被一團濃如墨汁的黑氣重重地包圍了起來,仙劍劍光急劇地暗淡下來,只能罩着身旁三尺之地,而那黑氣裏的魔頭張牙舞爪,氣焰囂張地圍着劍光打轉,似乎只等劍光消失便一擁而上。   楊天行皺了皺眉,在這種情況下他有點猶豫,蘭香的生死他似乎不能置之不理,但又擔心自己若一出手,帶來的麻煩恐怕連自己都預料不到。正當他左右爲難之際,突然聽到杜水芳焦急的聲音響起:“裁判,這場比試天香崖認輸了。”   杜水芳急得花容慘淡,看到自己心愛的徒弟身陷險地,她早失去了往日的鎮定,她現在只希望那黑袍老者在聽到天香崖認輸的消息後能夠手下留情放過自己的徒兒。   楊天行劍眉一軒,他看出事情好象不是那麼簡單,黑袍老者面上的獰笑讓他很不爽,恐怕即使是裁判出聲喝止,他也不會輕易停手。他不由看了看旁邊的布哈達,見他早已站了起來,正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兩隻手來回得搓着,兩眼噴火地看着臺上的老者,臉上陰氣瀰漫,處於暴走的邊緣,也許是顧慮到楊天行在一邊,他不時地將目光朝楊天行瞟了瞟,面帶猶豫之色。   這時,大多數修行者都發現了第24號擂臺上的異樣,許多人都站了起來,紛紛指責黑袍老者違背大會規定,就連幾個修真界的名宿也都緊皺眉頭,默然不語。   幾個天神宮派來的裁判也變了臉色,他們低低商議了一陣,便由一個青衣老道飛到半空,運功喝道:“天魔峯弟子快快住手,休得傷人性命。”見那黑袍老者依然不理不睬,面帶猙獰地瘋狂催動着魔氣擠壓蘭香的劍光,青衣老者勃然變色,看準天魔峯的席位飛了過去,對着一個身穿大紅袍,額頭上有一塊新月形魔印的老者怒斥道:“魔尊,你這是什麼意思,還不快讓你門下的護法住手!”   魔尊斜眼瞥了青衣老者一眼,淡然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天魔峯的規矩,不見血是不會收手的。”   青衣老者氣得渾身發抖,嘴裏不停地冷笑,怒道:“魔尊,你竟然敢和天神宮公然做對,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你要是不讓你的護法住手,那老夫就代你來清理門戶了。”   魔尊臉色一變,額上魔印陡然發出刺眼的魔光,冷笑道:“天神宮算什麼,只不過是仙界的走狗,你要是敢幹涉我們天魔峯的事,可就別怪我魔尊不給天神宮面子。”   青衣老者面色大變,黑着臉看了看魔尊頭上妖異的魔印,竟然生出幾絲畏懼。他恨恨地哼了一聲,似乎有所顧慮,又飛回了裁判席。   衆人見青衣老者的舉動就知道天神宮似乎要放棄插手此事,一時間羣情激憤,紛紛喝罵起來,這次的矛頭不但對準了天魔峯,也對準了天神宮的人。   “他媽的,天神宮自許爲天下第一大修真門派,竟然被天魔峯的人吼了幾句後連屁都不敢放一個,算個鳥啊!我操!”   “剛剛你聽那魔尊說了沒有,天神宮竟然是仙界的勢力,奶奶的!憑什麼仙界就胡亂插手我們凡界的事,我靠!”   “仙界都是他媽的懦夫,連區區一個天魔峯都不敢得罪,竟然還想打魔界的主意,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日!”   “奶奶的,老子早就看仙界不順眼了,我們凡界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高手一旦進入仙界,一個都沒有回來。我暈!”   ……   聽到衆人將怒火逐漸轉移到仙界的身上,天神宮的人再也不能無動於衷了,青衣老者驀然騰空而起,運起道家真元吼道:“大家安靜!”   青衣老者修爲何等深厚,這一吼當真石破天驚,震耳欲聾,幾百個修真者的怒罵聲竟然被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大家聽老夫一言。天神宮絕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樣,仙界也不是,仙界對凡界是十分照顧的,仙凡一家親嘛,所以大家不要錯怪了仙界,大家想想,如果沒有仙界的庇佑,魔界早就霸佔我們凡界了。”青衣老者擦了擦冷汗,運足了功力說道。   衆人聞言逐漸安靜下來,雖然仍然面帶憤忿之色,但至少對仙界沒有了懷疑。其實,數萬年來,凡界的修行者對仙界是又敬又畏,他們大多認爲正是仙界的庇佑才得以保住凡界的四海昇平,避免被魔界霸佔。   青衣老者鬆了口氣,又飛了回去和幾個天神宮的人低聲交談着什麼。   楊天行連連冷笑,心知凡界被仙界騙得團團轉,但沒有一個人真正覺悟過來。不過令他感到震驚的是仙界果然在凡界培養了很大的勢力,天神宮相當於仙界在凡界的代言人。   “仙界果然狡猾,竟然想出以凡制凡這樣的方法來間接掌控凡界。”楊天行心中氣惱,恨不得立刻上天庭去找仙帝老兒算帳。   “我靠,兀那天魔峯小兒竟敢打傷我老布的香香,你去死吧!”驀然,一聲驚天大吼,帶着龐大無匹的邪氣,在衆人的目瞪口呆中,一條黑影以極快的速度撲向了第24號擂臺。   楊天行和帝釋天同時色變,同時想到什麼,再一瞧布哈達的位置上早已空空如也,不由相顧苦笑。   卻說布哈達早就看得不耐煩了,要不是顧慮着楊天行不准他在這一界動手,他早就撲上去將黑袍老者碎屍萬段了,他一直強忍着就是希望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自己不用出手,那些自稱什麼天神宮的人會去救蘭香,但從剛纔那情景來看,就知道天神宮妥協了,他氣得暴跳如雷,將天神宮和仙界的人罵了個狗血淋頭,恰好這時,蘭香因爲抵擋不住黑袍老者魔氣的攻擊,一不小心被一個魔頭狠狠地撞在胸口,慘呼一聲跌下臺去。   布哈達再也忍受不了了,他大神鬼的脾氣被活生生地逼了出來,急怒攻心之下,他也顧不上驚世駭俗,一抖身就展現出大神鬼的真實面貌,哇哇狂叫着兇性大發地朝黑袍老者撲了過去。   那黑袍老者哪是布哈達的對手,他只覺得眼前一花,隨即見到一個滿面猙獰,活象一隻巨大的剝皮青蛙的巨無霸站在了身前,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布哈達的飽含九陰地煞之氣的巨掌掐住了脖子提了起來。   黑袍一見布哈達的尊容,頓時被嚇傻了,只見這頭怪物眼眶深陷,碩大的眼珠迸發着強烈的紅光,長着滿臉的鬍鬚,寬肩厚背,身高足有七,八米,一身的肌肉就象是剝了皮的青蛙,鮮紅鮮紅地一塊塊隆起,水桶粗的脖子上掛着一串沉甸甸的,白森森的骷髏項鍊,咧開的大嘴露出巨大的獠牙。   “你……你是什麼怪物?”黑袍老者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奇醜無比的怪物,還差點被掐斷了氣,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冰冷,體內的魔氣蕩然無存。   布哈達此時已是大神鬼之身,哪會容他有這麼多的廢話,他怒吼一聲,雙手用力一掐,活生生地將黑袍老者的脖子給擰了下來。幹掉黑袍老者後,他並不着急,反而將一雙碩大的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四處亂看,突然見一道白影從黑袍老者的肉身上飛了出去,那白影似乎很怕布哈達,一見就逃。布哈達哈哈大笑着,張開大嘴一吸,那道白影猶如中了邪一般渾身顫抖着,就那麼急速地倒回着被吸入了巨嘴中。   “哈哈!味道不錯。”布哈達吞噬了黑袍老者的陰靈之後得意地狂笑着。   衆人都看傻了眼,只覺得背脊處有涼氣直往上冒,身子不由自主地簌簌發抖,他們都是第一次見到大神鬼的真身,當即被嚇得腦海裏一片空白。   楊天行嘆了口氣,如今他也不好說什麼,吩咐帝釋天將蘭香抱了過來,又拿出一顆靈丹塞入她的嘴裏,這纔將她交給還在一旁傻愣着的天香門弟子。   帝釋天皺着頭眉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布哈達,擔憂地說道:“大人,大笨熊那傢伙……”   楊天行平靜地擺了擺手,又仰頭看了看天,淡然道:“已經來不及了,那傢伙是自找苦喫,我們先等等再說!哎,這回事情鬧大了。”他知道布哈達一現身,仙界的高手肯定會感應得到,派人下來是遲早的事。   帝釋天微微一嘆,隨即正色道:“大人,你是在擔心仙界的人嗎?”   楊天行點了點頭,道:“不光是仙界,還有佛界,總之這件事情會相當麻煩。”   青衣老者看着布哈達,喃喃地說道:“天哪!竟然冒出了個大神鬼來,那傢伙是怎麼跑到凡界來的。”隨即想到什麼,他連忙對着旁邊的一個修行者說道:“你快去報告上仙,要他即刻派高手下來捉拿大神鬼,快去!”   那修行者面無人色地點了點頭,祭起仙劍悄悄地飛走了。   布哈達閃着紅芒的巨眼一一掃過衆人,被他看過的修行者只覺得渾身發冷,一點力道也使不上來,不由更是心膽俱裂,生怕大神鬼會對他們不利。布哈達將目光對準天魔峯席位上的幾個魔頭,嘿嘿冷笑道:“天魔峯?你們不是很拽嗎?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偶老布的厲害。”   天魔峯的席位上早就癱軟了一大片,只有那個魔尊和手下的幾個護法還在那強自撐着,但也面無血色,微微發抖。   魔尊心裏更是叫苦連天,大呼倒黴透頂,他沒想到一場比試竟然會惹出一個大神鬼出來,對於大神鬼的實力他非常清楚,那是絕對的變態,號稱只有神才能制服的大神鬼豈是他所能抵擋的。   魔尊不敢迎向布哈達陰冷的目光,心念電轉間,他撐起一口勇氣大聲說道:“大神鬼,你私自下到這一界,就不怕遭到天譴嗎?”   布哈達象是聽到了天下間最好聽的笑話一般,狂笑道:“天譴?哈哈,告訴你,老子什麼都不怕,就怕……呃,其實我也不是怕他,只不過那傢伙比我厲害那麼一點點罷了。”說到後面,他有點底氣不足,聲音弱小了下去。他本想說出怕楊天行,但又不好意思開口,不由氣得怒氣更甚,渾身暴出的青芒足足有好幾丈長。   魔尊面如死灰,哀號着說道:“你要是幹了我就等於和全魔界做對,我可是炎魔的人。”他無奈之下只得擡出魔界至尊的名號出來。   “魔界至尊?什麼狗屁!”布哈達冷冷地笑道:“就算他老子來了老子也照打不誤。別廢話了,乖乖地給我爬過來,或許老子還會饒你們一條生路。”   魔尊眼中掠過一絲狠厲之色,突然長身而起,身形一動,雙手連掐魔訣,道道狂暴的魔氣如蜘蛛網一般朝布哈達罩去,口中還咆哮連連:“我靠!要我堂堂魔尊象狗一樣地爬,老子不幹了,奶奶的!跟你拼了!”   衆人看得一愣一愣的,見大神鬼沒有找修真者的麻煩,而是找天魔峯的茬,心裏大叫痛快,心想看來大神鬼也懂得誰是誰非啊,不象傳說中的那麼蠻不講理。   楊天行憐憫地看了魔尊最後一眼,心想這個魔尊是不是腦袋發燒了,竟然和布哈達那傢伙對着幹,找死也不用這樣吧。他現在也放開了,仙界若是派人下來,他也豁出去了,反正遲早要和仙界對着幹(他是發誓要破掉仙界在奧魂大陸設下的禁神大陣),無所謂了。   布哈達冷冷地看着猶如飛蛾撲火的魔尊,張開巨掌,迎風變大好幾倍,對着魔尊狠狠一砸,只聽一聲巨響中,十個擂臺瞬間被砸成了碎片,而那個可憐的魔尊也被砸成了肉餅,當然他的陰靈也逃不過布哈達的吞噬。幸好楊天行發現了布哈達這一掌的威力,及時佈下了結界,不然數百修真者恐怕要倒下一大半,不過儘管如此,這座甘湫峯硬是被砸矮了數十米之多,衆修真者一時沒反應過來,紛紛跌了下去,頓時亂成一團。   接連吞噬了兩個能量巨大的陰靈後,布哈達狂性大發,又將目標對準了剩下的天魔峯弟子,眼裏射出貪婪之色。   正在這時,天空中突然雷鳴陣陣,電光閃閃,粗如龍蛇的巨大閃電肆虐着天際,驚天巨雷有如雨點般密集。無數的祥雲開始從四面八方聚集過來,大片濯濯的仙光普照大地。當真是八方雲動,風雲變色。   “噫?怎麼回事?怎麼會突然出現天象?”   “乖乖,仙界派人下來了,這回那個大神鬼可就倒黴了。”   “仙界的人下來幹什麼?大神鬼又不是壞人,沒看到他專門對付天魔峯的人嗎?”   “哎,你有所不知啊,大神鬼不是六界中人,他原本是九天之上的,現在跑到這一界來,仙界當然要管了。”   ……   ……   衆人驚訝無比地仰頭看天,七嘴巴舌地議論紛紛。其實他們的心理也很複雜,雖然大神鬼在修真界被傳得恐怖異常,見人就殺,但今日一見,卻發現傳言有誤,他們一來對仙界抱有一絲期待,二來又不怎麼希望大神鬼被抓走。   天神宮來人則面帶喜色,他們期待的救兵終於到了。 第一百零八章 仙界星君   布哈達高昂着頭顱,邪邪地看着天空,一副躍躍欲試的囂張模樣,他壓根就沒見過仙界的人,正想趁此機會在楊天行面前好好表現一番,順便解決自己這麼多天來存在的手癢問題,他看了看衆修真者驚訝的樣子,不屑地大叫道:“看什麼看,有我老布在這還要怕那什麼狗屁仙界,看我老布來個大戰羣仙,殺他們個片甲不留,落花流水……哎呦!痛死了我,媽的,誰敢老虎頭上拔毛啊!”他正說得盡興,冷不妨被人在腦袋上狠狠地敲了一記,直痛得他哇哇大叫,回頭一看見楊天行正冷冷地盯着他,他心裏一陣發毛,渾身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委屈模樣訴苦道:“大人,你打我幹什麼,我的想法不也是你的想法嗎?”他天不怕地不怕,單單就怕了楊天行。   楊天行此時也沒有心情和布哈達開玩笑,他看了看天上越聚越多的祥雲,朝布哈達冷喝道:“你這傢伙還不變身?”   布哈達先是倔強地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屈之色,但看到楊天行越來越陰冷的目光和微微顫動的嘴脣時,他象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連聲道:“別,別亂來!媽的!我變就是了,真是好心沒好報!”他心不甘情不願地變起身來。   包括天神宮修真者在內的衆人呆呆地看着布哈達龐大的身軀在一片紅光之中越縮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凡人模樣,而且還是英俊的小夥子,不由大跌眼鏡,他們怎麼也不能將眼前這個英俊的小夥子和恐怖兇殘的大神鬼聯繫起來。還有楊天行的出現也讓衆人驚訝了一番,他們沒想到這一界還有人能令大神鬼如此的馴服,接連發生的怪事,已經讓不少人的腦袋開始變得糊里糊塗的。   楊天行看着變身後的布哈達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招來帝釋天低聲吩咐了幾句,又對布哈達說道:“老布,你給我乖乖地呆在天香崖的席位上,沒有我的命令你什麼話都不要說,什麼事都不要做。”   布哈達愣愣地說道:“爲什麼?”   楊天行氣得再度揚起了手中的“雷霆之錘”,那邊布哈達早已飛也似的逃了開去,落到了天香崖的席位裏,他纔不會那麼傻到去自找苦喫。   “噼裏啪啦!”布哈達剛一坐下,就聽到周圍傳來一陣尖叫聲和桌椅的倒地聲。他愣愣地回頭一看,見周圍數丈的地方看不到半個人影,天香崖的弟子都嚇得遠遠地逃了開去,一臉恐懼地看着自己。最讓他心痛的是,這其中還包括剛剛甦醒沒多久的蘭香,那個小丫頭看着他的樣子如同見了鬼一樣。   布哈達尷尬地撓了撓頭,他知道是自己剛纔的真身在衆人心目中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壞印象,他也懶得解釋什麼,對着蘭香笑嘻嘻地說道:“香香,乖!到布哥哥這邊來。”   此言一出,衆人暈倒一大片,雖然布哈達現在已經變了身,但看在衆人眼裏似乎還是那個奇醜無比的大神鬼。蘭香更是滿臉的鄙夷,啐了一口,嬌喝道:“大妖怪,還自稱是布哥哥,我嘔……嘔!嘔!”她本想假裝一下嘔吐的樣子,沒想到腦中突然出現布哈達真身的樣子,假嘔變成了真嘔,還嘔得一塌糊塗。   布哈達傷心極了,別人對他什麼看法他都不在乎,但見到蘭香也這樣對他,他心裏沒來由的一陣刺痛。他愣愣地站在那裏,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突然金光一閃,楊天行出現在布哈達的身邊,他冷冷地環顧了四周一眼,又看了看布哈達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對着蘭香說道:“蘭姑娘,老布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樣,他是大神鬼沒錯,不過大神鬼也有好壞之分,老布就屬於那種好的大神鬼,你看他剛纔對付的都是天魔峯的弟子,根本沒有傷害無辜的修真者。”   衆人愣愣地看着義正言辭的楊天行,他身上微微閃爍着金光,連瞳孔都變成了金色,英俊的面龐上隱隱含着一股煞氣,帶有不怒而威的奇異魔力。楊天行的一番話也在衆人腦海裏泛起了一陣漣漪,想想也覺得對,布哈達雖是大神鬼,但沒有動過修真者一根汗毛,反而大快人心地狠狠教訓了天魔峯弟子一頓,想到這衆人不禁有些敬佩起布哈達來,一些人已經逐漸向靠攏布哈達,但還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蘭香氣鼓鼓地看了布哈達一眼,也被人流擁擠着朝天香崖的席位走去。   楊天行微微一笑,拍了拍布哈達的肩膀,笑道:“快去哄哄你的香香吧。還有,等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變身。”   布哈達回過神來,先是驚喜地看了蘭香一眼,隨後朝楊天行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道:“大人,我老布再也不變身了。”他說的雖然是一時的狠話,但自從看到蘭香見了自己的真身後對他那副討厭的樣子,他就引以爲戒了。   楊天行暗感好笑,仰頭看了看天,見仙界的人快要來了,連忙瞬移到帝釋天的身邊,笑道:“釋天,等會仙界的人問話時,我們就在一旁裝傻充愣,我先去解決那幾個天神宮的人,你回席位上去吧。”   帝釋天驚喜地點了點頭,朝天香崖的席位飛了過去。   那幾個天神宮的人正一邊緊張地看着變身後的布哈達,一邊焦急地等着仙界救兵的到來,他們發現眼前的局勢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控制的,特別是眼睜睜地看着布哈達這個大神鬼將天魔峯的魔尊一掌就砸扁了,他們苦笑連連,因爲他們知道天魔峯的背後有魔界的帝君在撐腰,平時連天神宮都不敢把他們怎麼樣,現在倒好,被大神鬼幹了,雖然責任不在於天神宮,但魔界帝君肯定只會將怒氣出到天神宮的頭上,而不敢去找大神鬼的麻煩。   正當他們急得象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時,一道金光飛快射來,楊天行陡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笑嘻嘻地說道:“各位天神宮的前輩,呵呵,小弟這廂得罪了。”說完,也不管天神宮諸人反應如何,揚手便撒出一道金色巨網將幾人包裹在其中,天神宮諸人都是大道期以上的修真高手,但在楊天行的神靈之氣面前猶如幾隻小麻雀一般,連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就被兜了個正着。   楊天行笑嘻嘻地看着在金網中不斷掙扎的天神宮人,突然臉色一沉,冷然道:“你們給我聽好了,等會仙界的人下來問起關於大神鬼的事時,你們最好給我裝糊塗。你們現在再怎麼掙扎也沒用,你們的元神已經被我封印起來,想要重新獲得真元的話,就乖乖地聽我的吩咐。”   天神宮諸人被楊天行唬得一愣一愣的,他們紛紛打開神識朝各自的元神一看,果然見元神外面被一層淡淡的金光包裹着,無論他們如何掐訣,元神就象死了一般,連半點真元也發不出,不由都嚇破了膽,哪還敢反抗,忙不失地點起頭來。   楊天行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金網收了回來,笑嘻嘻地說道:“各位不必驚慌,只要你們聽我楊天行的,保證比你們跟着那些臭仙人要強,嘿嘿,到時少不了你們的好處。”   天神宮諸人愣愣地看着楊天行,不明白他爲什麼敢跟仙界過不去,但此時此刻他們也別無選擇,自己的元神被他控制住了,現在他們和普通的凡人一樣,只得乖乖地聽話。   楊天行剛剛對天神宮人說話時的聲音很大,衆修真者也聽得一清二楚,他們見一向受人敬仰的天神宮前輩被楊天行當猴子一樣耍時,都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不過當楊天行僅僅是要他們隱藏大神鬼存在的真相時,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他們原本就沒打算向仙界揭發布哈達,即使有些修真者想借此機會巴結仙界也急忙打消了念頭。   楊天行飛回天香崖的席位裏,順勢收斂了神靈氣,變成了一個凡人的模樣。他剛纔一系列的雷霆手段都是爲了隱藏住布哈達的祕密不被仙界知道,幾個仙人他雖然不放在眼裏,但就怕惹出仙界的神仙出來,他知道仙界實力異常雄厚,神仙肯定不只一兩個,要是一呼嚕全部跑下界來,他就得象狗一樣夾着尾巴跑路了,那可不是開玩笑,他現在剛剛入神道,連一個神仙都不一定能打贏,何況來的恐怕還不只一個。   沒過多久,天上仙光大盛,數個黑影氣勢洶洶地騰雲駕霧而來。楊天行偷偷運起神識凝神看去,見當先來的是幾個仙人,後面老遠還跟着數百個仙兵,見到這種陣勢他不由嚇了一跳,對於有仙人來他一點也不喫驚,但後面那數百的仙兵就來的有點奇怪了,竟然出動了軍隊來誅殺大神鬼,不是他瘋了,就是仙帝瘋了。因爲仙兵對付普通的修真者恐怕還可以,但若想對付大神鬼就等於羊入虎口,仙帝不可能糊塗到這種地步。他想了想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他甚至懷疑在凡界出現大神鬼的事那些傢伙壓根就沒有通知仙帝,而是自做主張地抽調了一部分仙軍就這麼趕來了。不過他也樂得輕鬆,只要沒來神仙,他就不怕。   對於仙人,人們還是懷着很深的敬畏,眼見仙人越來越近,衆人都微微垂着頭,滿面的恭敬之色。天神宮諸人似乎知道來的是什麼人,早已跪伏在地上,身子微微發抖。   當先一個仙人是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頭上盤着一個髮髻,額頭很寬,顴骨高聳,冰冷的眼神,低矮塌陷的鼻樑,薄薄略帶蒼白之色的嘴脣;和中年男子並排的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子,看上去十分年輕;另一個人卻是一個身披銀甲,滿面威武的仙人,看上去是後面那數百仙兵的頭。三人中似乎以中年男子爲首,那女子在旁邊嬌笑連連,而那銀甲仙人則滿臉的恭敬之色,楊天行看出這三人中也只有那個中年男子修爲最高,女子次之,銀甲仙人的實力和一個散仙差不了多少。   中年男子慢吞吞地走到場地的中央,冷冷地瞥了各修真者一眼,隨即走向天神宮諸人,皺眉道:“胡青,你不是說有大神鬼嗎?人在哪裏?”   仙人口裏的胡青就是那個青衣老者,他不敢抬頭,顫聲道:“啓稟星君,小的剛纔看錯了,這裏並沒有什麼大神鬼,請星君降罪。”他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得罪仙界星君可不是鬧着玩的,何況面前的仙人就是天神宮的主人,但他更怕的是楊天行,他一條命被楊天行握在手裏,所以他寧肯得罪仙人,也不敢得罪楊天行。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眼中閃起絲絲金芒,冷然道:“小子,你竟敢欺騙本星君,你是不是找死啊?”他驀然揚起一隻泛滿金光的手就想朝胡青的腦門上抓去。   旁邊的美貌女子連忙開口道:“荀雷吉,你不要亂來,在凡界隨便殺人那可是觸犯仙條的。”   荀雷吉冷冷地看了女子一眼,悶哼一聲,將手上的金光斂去。他顯然知道女子不是在危言聳聽,仙界的規矩他當然知道,剛纔只是氣憤胡青讓他這個仙人丟臉,所以咽不下這口氣。   胡青嚇得面無人色,他感激地朝女子連連磕頭,恭敬地說道:“謝謝仙子,謝謝仙子。”   女子笑顏如花,嬌笑道:“快起來吧。你小子也真夠大膽的,連星君也敢欺騙,下次本仙子可救不了你。”   楊天行在一旁暗感好笑,他看出那個叫荀雷吉的仙人和那個女子都是仙界的星君,心想:“他媽的,一個星君就這麼牛氣,就憑你們也想來對付布哈達,簡直就是找死!”   衆修真者則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其中有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見到仙人,更別說是在仙界鼎鼎有名的星君了,可是他們沒想到仙人竟然是這麼的可怕,堂堂天神宮的人竟然就差點給廢了。他們也看出仙人根本就沒有將凡界的修真者放在眼裏,一時間,衆人對仙人的好感大減,甚至有些討厭。   荀雷吉揹負着雙手,傲慢地看着屏息凝氣的衆人,眼裏閃過一絲得色,他冷冷地對着那個銀甲仙人說道:“趙公水,你帶人將這裏圍起來,不要讓任何人跑掉。”   趙公水露出爲難之色,吶吶地道:“荀大人,這……這不是讓小的爲難嗎,仙帝他老人家……”   荀雷吉不耐煩地打斷道:“仙帝他老人家若是知道本星君這樣做必定不會怪罪,何況這是青帝(這裏請大家不要與飄渺中的青帝誤會,見本章最後的註釋)的旨意,你難道也想違抗嗎?”   趙公水變了變臉色,連聲道:“荀大人言重了,小的怎麼敢跟青帝過不去呢,您放心,小的這就去辦。”說完,他躬身退了兩步,一道金光閃過,想是去安排人手了。   荀雷吉的話都被衆人聽在耳裏,不由大驚失色,他們搞不懂爲何那個荀雷吉會讓仙兵將他們包圍起來。   楊天行也有點詫異,他從荀雷吉的話裏聽出些端倪,荀雷吉似乎只是表面上聽從仙帝的指揮,實際上卻是什麼青帝的人,至於荀雷吉爲什麼會派兵包圍衆人,他已經隱隱猜到了什麼,不過還不很具體。   正想着,荀雷吉的聲音再度響起:“各位不要驚慌,本星君這樣做對大家沒有惡意。這裏有沒有能說話的人,站出來!”   聲音遠遠地傳了開去,衆人哪敢開口答話,就連這次大會的東道主太乙門掌門天陽也做了縮頭烏龜,其餘一些大門派的掌門更不可能出面了,他們都有點怕荀雷吉的手段。   荀雷吉有點上火了,冷冷地說道:“沒有管事的人嗎?”   那女子聞言皺了皺眉,看了看荀雷吉鐵青的臉色,似乎有所顧慮,終究沒有開口。   楊天行有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他看出荀雷吉快要發飆了,到時受苦的可是衆修真者。無奈之下,他只得硬着頭皮跑出去,飛到荀雷吉的身前,笑嘻嘻地道:“哎,仙人老大別發火,我算是一個能說話的人,有什麼事可以和我講。”   荀雷吉和女子詫異地看着楊天行,在他們眼裏楊天行一點本事都沒有,卻說自己是能說上話的人,不由犯糊塗了。而且這個年輕人在仙人面前一點禮貌都沒有,似乎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裏,都感到有點憤怒。要知道在仙界,星君可是極爲有名的,而且實力也高出普通的仙人一籌,即便是仙人也要對他們忌憚三分。   荀雷吉看了看女子,說道:“柳青梅,你見過他沒有?”   那女子迷惑地搖了搖頭,道:“沒見過,奇怪,我竟然看不穿他的身體。”   荀雷吉搖了搖頭,古怪地說道:“小子,你叫什麼名字?”   楊天行微一抱拳,笑道:“我叫楊天行,不知兩位大人聽過沒有?”後面那句帶有明顯的調笑語氣,說實話,他壓根就沒有將兩人放在眼裏,他也絕沒有想到楊天行這三個字在仙界可是大大有名。   果然,荀雷吉驚異地瞥了楊天行一眼,笑道:“原來是你小子,你還沒有渡劫嗎?”   楊天行傻眼了,他沒想到這兩個仙人真的認識他,一時間他說不出話來。   柳青梅嬌笑道:“臭小子,你在仙界可是大大有名,仙帝親自頒下仙界諭令招攬你,不過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好象還沒有渡劫吧?”   楊天行回過神來,訕笑道:“不瞞兩位老大,我確實沒有渡過仙劫。”他話裏保留了一手,光說沒有渡過仙劫也不算是騙他們,他渡的並不是仙劫,而是各種雜七雜八的天劫。   柳青梅看了看楊天行,搖頭道:“你小子怎麼修煉的,哎,真搞不懂,你要是能早點渡劫,說不定也能和我們一樣混個星君當一當,可惜現在已經遲了。”她言下頗爲嘆息。   楊天行一愣,奇道:“什麼遲了?”   荀雷吉怪笑道:“小子,你現在就算渡劫成了仙人,也甭想撈到一官半職,前不久還有一個星君的職位空缺,但不久前從魔界修煉出一個妖仙,仙帝把星君的位置讓給她了。”   聽到兩人的話,楊天行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敢情當年仙帝派人下來傳達仙界諭令是有招攬之心,還預備了星君的職位,一看荀雷吉和柳青梅的神氣樣就知道星君在仙界意味着什麼。他也猜到了那個妖仙的身份,肯定是在闖神殿時遇到的那個白素素,他可是親眼見到白素素昇仙的,而且當時他就看出白素素是仙帝欽定的星君候選人,只是沒想到白素素這麼快就被仙帝正式任命爲星君。   楊天行裝出一副可惜的樣子,胡謅道:“那真是可惜了,只怪我有一次修煉的時候差點走火入魔,真元被搞得亂七八糟,現在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了什麼境界。真是枉費仙帝他老人家的一片苦心,有機會一定要當面謝謝他老人家。”他這番胡謅可是精心策劃了一番,因爲他看出荀雷吉和柳青梅對他的修爲有所懷疑,所以才瞎編出走火入魔的情節將原本就很糊塗的事情攪成了一團爛泥;至於恭維仙帝的話則純粹是在發泄內心的氣憤,他一直就想找仙帝算清楚奧魂大陸上禁神大陣的帳,只是時機未到而已。   果然,荀雷吉最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冷笑道:“小子,你別太囂張了,仙帝可不是說見就能見到的,就連我們星君一年也難得見上一次,更別說是你了。”他的語氣裏帶有一絲不屑。   柳青梅也嬌笑道:“你小子胃口還挺大的嘛。呵呵,我看你還是早點渡劫吧,如果你真的成了仙人,姐姐會罩着你的。”她有點喜愛楊天行這小子,所以話語間沒有荀雷吉那麼冷淡。   楊天行心裏暗罵了荀雷吉幾句,嘴上卻笑嘻嘻地說道:“荀老大,你這次來凡界是幹什麼?”   柳青梅見楊天行稱呼荀雷吉爲老大,不由在一旁嬌笑連連,她可是第一次見到凡界的修真者這樣和仙人說話。   荀雷吉白了楊天行一眼,若不是看在仙帝曾經特意看重楊天行的份上,他早就對楊天行不客氣了。他淡淡地說道:“小子,這次六界大通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吧?”   楊天行點了點頭,他曾經聽韓一嘯提起過。   荀雷吉繼續道:“我的意思是想從修真界抽調一批高手到仙界去,你去安排一下,看哪些人願意去,條件是至少要歸真期以上的修爲。”他完全是一副命令的語氣,根本就沒打算聽取楊天行這個主事人的意見,也是,他一個堂堂的仙界星君能和楊天行這樣的“修真者”說這麼多話已經是給足楊天行面子了,實際上荀雷吉根本就沒將楊天行當回事。   楊天行氣得心裏大罵荀雷吉混蛋,竟然打起修真界的主意來,他知道只要凡界的修真高手一到仙界,肯定不是被充軍,就是幹一些喫力不討好的事,這輩子恐怕也別想再回到凡界。但他罵歸罵,表面上還得做足樣子。他小心翼翼地問道:“荀老大,不知你要我們凡界派出修真高手去仙界幹什麼?”   荀雷吉臉色一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眼裏又冒出了金光,冷冷盯着楊天行說道:“這些事你沒資格問,你只要乖乖地聽我的吩咐就行了。”   楊天行氣得火冒三丈,差點就忍不住將荀雷吉甩一巴掌,可是一想到後果,還是強忍了下來,恨恨地哼了一聲,黑着臉不說話。他實在有夠氣憤的,荀雷吉簡直就不把修真者當人在看,而是當看門狗一樣在使喚,饒是他已經放得很開,但仍然感覺很難嚥下這口氣。   荀雷吉見楊天行那副樣子也氣得渾身發抖,他在仙界還沒幾個人敢給他臉色看,不由大怒道:“小子,別給臉不要臉,惹火我叫你生不如死。”   柳青梅見兩人鬧僵了,連忙出來打圓場:“哎,我說荀雷吉,你那牛脾氣能不能改一改,你這樣下去遲早會喫虧的,別忘了我們的死對頭畢宗遠那傢伙,他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要不是你有青帝罩着,你可就要喫大虧了。”   荀雷吉臉色一變,憤怒地看着柳青梅,冷冷地道:“畢宗遠?你以爲我怕了他嗎,他也是靠紫帝罩着才得以保留星君的職位,不然早就被仙帝給斬了。”   楊天行聽得一頭霧水,他暫時還搞不清這幾個仙人之間的恩怨,看樣子荀雷吉和畢宗遠之間有很大的仇怨,而且仙界的關係也是亂得一團糟,他到現在爲止至少可以肯定仙界分爲三派,一個是仙帝一派,一個是青帝,一個是紫帝,而荀雷吉和柳青梅都是靠向青帝的人。   柳青梅看了荀雷吉一眼,眼裏閃過一絲嘲諷,她轉向楊天行說道:“臭小子,你怎麼跟仙人說話的,荀雷吉可是仙界的星君,在仙界二十八個星君中他位居第八,你敢這樣和他作對?”她故意擡出荀雷吉的名頭以便給楊天行一點警告,說實話,她也覺得楊天行在星君面前太囂張了點。   註釋:本書中的青帝全名爲青華大帝,簡稱青帝,與仙武大帝(簡稱仙帝)、紫薇大帝(簡稱紫帝)並稱爲仙界三大御帝。其中仙帝掌管着仙界的實權。 第一百零九章 大戰荀雷吉   楊天行喫了一驚,沒想到這個荀雷吉還能在仙界二十八星君中排行第八,應該有些本事。他對着荀雷吉說道:“荀老大,我有一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荀雷吉愣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道:“有什麼就快問吧,本星君可沒那麼多時間呆在凡界。”   楊天行心裏暗罵,笑道:“你們仙界對我們凡界的修真者是什麼樣的看法?”   荀雷吉神色一變,冷冷地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以爲你們這些修真者能有資格和仙界討價還價?”   楊天行冷笑道:“仙人的祖宗是凡人,憑什麼仙人就將我們凡人使喚來使喚去的?”他這句話憋了老久,這下實在忍不住了,他豁出去了,也就懶得顧慮什麼,鬧翻就鬧翻。   荀雷吉和柳青梅對視一眼,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們都沒料到一個小小的修真者敢說出這種話。荀雷吉強忍着動手的慾望,冷笑道:“小子,你倒大黴了,這種話你也敢說出來,哼!凡人根本就不能和仙人相提並論,要是沒有仙界,你們凡人能對付得了魔界嗎?”   楊天行仰天一陣長笑,突起又落,冷笑道:“可笑,真是可笑!這麼無恥的話你也說的出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魔界壓根就沒打過凡界的主意,以前凡魔兩界通道封閉的時候,魔界就算想霸佔凡界也無可奈何,現在六界大通了,魔界一心想提防應付的就是你們仙界,根本與凡界扯不上半點關係,虧你們還在大肆宣揚仙界是凡界的保護神,我呸!”他越說越氣憤,一想到仙界的無恥,他就有一肚子的火。   荀雷吉驚呆了,看了看同樣一臉震驚的柳青梅,眼裏閃過一絲狠毒之色,他悄悄地揚手撒出一片金光,將他們三個包圍在一個禁制中,惡毒地笑道:“小子,你知道的還不少嗎,呵呵,可惜啊!”   楊天行知道荀雷吉動了殺機,心裏冷笑,故裝奇怪地問道:“可惜什麼?”   柳青梅嘆了口氣,小聲道:“小子,你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東西,現在連我也救不了你了,你自己好自爲之吧。”她緩緩走到一邊,擺明了是默認荀雷吉出手。   楊天行滿不在乎地說道:“仙子的好意小弟心領了,不過他要想殺我恐怕還嫩了點。”他冷冷地看着荀雷吉,眼裏掠過一絲殺機。   他這番話說的極其囂張,兩個仙人聽得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一個修真者憑什麼敢跟仙人叫勁,不是他瘋了,就是他們自己瘋了。   荀雷吉氣得七竅生煙,連聲道:“小子,你有種,我看你這次還能囂張多久。”話還沒落音,他揮手凌空一巴掌抽了過去,只見一道淡淡的金光以肉眼難及的速度打向楊天行的臉頰。荀雷吉是想先給楊天行一點教訓,讓他知道仙人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楊天行嘿嘿冷笑,心想這回是你先動手的吧,那可就怪我不客氣了。他抬手射出一道神靈之氣,將荀雷吉打來的仙靈之氣消於無形。楊天行功至神境,歷經連番事故後,也算得上是久經沙場,大風大浪也闖過來了,自是不將荀雷吉一個小小的星君放在眼裏。   荀雷吉驚訝之極,他雖然只是隨意打出一掌,但是其中蘊藏的仙靈勁氣,絕對是不同於一般的,楊天行居然能夠將它輕易化解,他不禁對楊天行高看一眼,還生出一絲高深莫測的感覺。   柳青梅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荀雷吉的實力她非常清楚,兩個人雖然同是青帝的人,但也不是沒交過手,她自問比荀雷吉還要略遜一籌,而荀雷吉在諸星君中也算是一個人物,等閒的星君都很怕他,更別說是一般的仙人了。   荀雷吉冷冷地道:“你這是什麼功法?竟然能抵擋我的仙靈之氣?”   楊天行笑嘻嘻地道:“老荀,仙人其實沒什麼了不起,不要把自己看得太高。”   荀雷吉臉色一變,冷然道:“小子別太囂張了,我剛剛只是試探你,如果你認爲我現在黔驢技窮的話,你會後悔的。”   楊天行翻了翻白眼,不屑地看了荀雷吉一眼,淡淡地道:“老荀,天神宮是你搞出來的花樣吧?”   荀雷吉微微點頭。   柳青梅咯咯笑道:“你現在才知道啊,天神宮是他費了很大的心思才搞起來的。”   荀雷吉瞪了柳青梅一眼,似乎怪她多管閒事。   楊天行又問道:“那奧魂大陸上的禁神大陣是出於你之手嗎?”   荀雷吉愣了愣,還未來得及說話,柳青梅就嬌笑道:“小子,看來我們當真是小看你了,你知道的事還挺多嘛。奧魂大陸不是我們的地盤,那個禁神大陣也不是荀雷吉弄出來的。”   楊天行點了點頭,他知道柳青梅沒有說謊,又道:“你們是青帝的人吧?”   荀雷吉不耐煩了,冷冷地道:“你問這麼多幹什麼?”   楊天行眼裏閃過一絲異彩,他也不生氣,繼續慢吞吞地說道:“有些事情我必須知道,你們只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我不會讓你們喫虧的。”   荀雷吉愣愣地看着楊天行,有點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了看旁邊的柳青梅,發現她也是一臉的驚訝,不由怒極反笑道:“哈哈,你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說實話,我有點佩服你了,看來仙帝看上你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你憑什麼讓一個仙人老老實實地回答你?”   楊天行滿不在乎地道:“不憑什麼,就憑實力,你和柳大姐合起來也不是我的對手。”   荀雷吉氣得渾身發抖,覺得楊天行是他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囂張的人,而且還是一個“修真者”,他甚至覺得今天的世道是不是變了,還是自己太倒黴了,竟然被一個修真者牽着鼻子走。他連續掐動仙訣,五指齊抓,頓時五道仙氣如靈蛇出洞從指尖上射出,帶着“哧哧”的破空聲朝楊天行的腦門上抓去。再看荀雷吉本人,已經喚出了一件深藍色的仙甲,半透明的仙甲如水波一樣微微盪漾着,竟然是流體的仙甲,全身金光大盛,鬚髮齊張,象極了一尊怒神,看來楊天行已經讓他動了真怒。   柳青梅微微一皺眉,看了看四周愣愣地看着天空的衆修真者,隨手撒出一道淡金色的光幕,她不想把事情鬧得太大,讓仙界的對頭知道了對他們不利。   楊天行則顯得十分興奮,這還是他第一次與正牌的仙人交鋒,他隱隱含着一絲期待。面對五道靈活異常的仙氣,他不動聲色地張手一吸,一蓬金光從手心裏射出,將五道仙氣盡數納入手中,接着神訣一引,五道仙氣瞬間在他手心裏化成了一個金球,倒射着向荀雷吉打去。   荀雷吉大喫一驚,眼見楊天行打出的金球威力更大,他不敢硬接,一邊喚出一個淡藍色的水晶球,一邊似緩實疾地抽身飛退。他仙訣一引,手中的水晶球頓時脫手而出,藍光大盛,水晶球的顏色也在急劇地變化着,先是淡藍,再是碧藍,最後變成了深藍色。   “咄!”荀雷吉一聲輕喝,水晶球陡然膨脹,猛然射出一道巨大的水柱,彷佛炸彈爆開後的衝擊波,連續不斷的藍色波浪排山倒海般向四周衝而去,其中一道幽藍泛着奇異黑色的水波迎向了楊天行射出的金球。   柳青梅嚇了一跳,她的金圈不斷擴大,衆修真者大驚失色地朝旁邊退去,同時嬌喝道:“你們快祭起仙劍飛下山去。”   衆人正感茫然不知所措時,聽到柳青梅的嬌喝聲如夢清醒,紛紛祭起仙劍,大聲招呼着同伴朝山下飛去。   楊天行神色冷靜,他看出荀雷吉的那個水晶球是一件水屬性的仙器,威力大得很,不過他還不放在眼裏。金球瞬間便被黑色的水波衝散了,而且還帶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楊天行濃眉一軒,滅神力全速運轉,全身頓時爆發出耀眼的金光,就連瞳孔也泛着紫金色,他只是借滅神力來抵擋水波的壓力,他還不想這麼快就用滅神訣去對付荀雷吉。   柳青梅一邊維持着金色光圈,一邊氣得大罵荀雷吉來真的。水晶球裏湧出的水柱彷彿無窮無盡似的,藍黑色的波紋一層一層地衝過來,遠處金色光圈的外圍防禦陣大放光明,顯是在竭力抵擋水波的壓力,就連整個甘湫峯都受到了波及,雖然水波被柳青梅的防禦陣抵擋着,但巨大的仙氣壓力還是讓整個山峯搖搖欲墜。   荀雷吉越打越是心驚,那個水晶球是他修煉的兩大仙器之一,名爲“仙泉”,楊天行竟然能在仙泉的衝擊下穩住身形就讓他喫驚不已了,接下來的一幕他簡直就看得面如死灰,把楊天行當成了怪物。只見楊天行籠罩在一層金色的光暈中,將以排山倒海之勢衝過來的水波穩穩地擋在光暈之外,再接着便從金色的光暈中飛出無數亮如星火的紫色火星,這些火星一接觸到水浪便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更多的火星鋪天蓋地地化成一片紫色的氣流陡然飛散開來,空中彷佛流淌着無數的火舌,在火星的照耀下,水波立刻沸騰起來,大片的白色水霧從水面上蒸發出來,慢慢匯聚成一團霧雲飄散開去。   柳青梅簡直快瘋了,這些紫色的火星她是知道的,那可是談之色變的天火,她怎麼也弄不明白楊天行是如何收服天火這麼霸道的東西,即使是仙人見到天火也得逃得遠遠的。天火一出現,她就知道荀雷吉的仙泉遇到剋星了。仙泉在仙界也算是小有名氣,一般的法寶很難對付得了,但在無堅不催的天火面前就如同小孩子的玩具一般。   楊天行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天火,天火在他體內簡直就是無處不在,不光肌體是由天火淬鍊而成,就連元嬰裏也暗含着天火,可以說有天火纔能有楊天行的今天。   荀雷吉心疼地看着被天火快要烤乾的水波,天火的熱力已經穿透他的護體金光吹到他的臉上,那股剛猛的灼熱讓他十分的不舒服。仙泉的藍光早已黯淡下來,他不得不收回仙泉,要是再晚一點,仙泉都保不住了。   楊天行冷冷地看着荀雷吉,他將大片熊熊燃燒的天火固定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紫金色的火雲。甘湫峯經過天火的一番洗禮,早已變得光凸凸的了,不論是植被、泥土又或是深埋於地下的岩石都被天火的熱力化爲了灰燼,可以說現在的甘湫峯早已不存在了,只是一團灰燼還堆積成一座山的模樣,山風吹來,大片的灰土被吹散開去。   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在天火的淫威之下苟延殘喘,終南山方圓百里之內草木皆枯,更遠的地方山林大火正熊熊地燃燒着,到處是烏煙瘴氣,火光沖天。   衆修真者早已遠遠地逃到了空中,幾千人同時出手在空中佈下了一道防禦陣,就連布哈達和帝釋天兩個也不敢有絲毫保留地加入到衆人的行列中,布哈達的九陰地煞氣和帝釋天的冥神力總算抵擋住了天火的熱力。   柳青梅花容慘淡,她將全部的仙靈氣放出體內,捲成了一個蠶繭的模樣將自己緊緊地裹住,饒是如此,天火的熱力還是不斷地透了進來,不過已經對她沒有多大的傷害。   荀雷吉則要狼狽的多,他的第二件仙器五芒鎮邪破也被拿了出來。五芒鎮邪破未用仙法加持是一把白色的鐵戈,長十八尺,厚約兩尺,通體渾圓,如今卻被加以靈訣,橫亙在荀雷吉的上空,形成一個巨大的五星防禦陣,五星代表五個色彩斑斕的光斑,光斑之間以仙氣相連,各居一方,外圍是一個被一道白色的圓弧,從防禦陣上降下大批的仙光,形成一個圓柱形的光柱,將天火的熱力擋在外頭。   楊天行見荀雷吉也被他整得差不多了,這才施施然收回了天火,笑道:“老荀,怎麼樣?”   荀雷吉面色鐵青,悶哼了一聲,卻不敢將五芒鎮邪破收回去。   柳青梅一見天火被楊天行收回,立馬撤去了仙氣,微微喘着氣,白了楊天行一眼,不悅地道:“小子,你差點讓姐姐招架不住了。哎,你那天火是怎麼收服的?”   楊天行笑嘻嘻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收服的,好了,現在你們應該知道我不是怕了你們,大家有話好好談。”他不想讓荀雷吉太過難堪,所以順便給了個臺階給他下。   柳青梅看着荀雷吉咯咯笑道:“荀雷吉,看來我們這兩個星君可是出醜出到家了。”   荀雷吉不服氣地說道:“我是敗在天火手上,那小子我可不怕。”話說的雖然頗爲氣勢,但仙人特有的傲慢之氣已經蕩然無存,他知道楊天行有天火的幫助,根本就可以不將仙人放在眼裏。   楊天行也不生氣,笑道:“老荀,天火是我無意間收服的,本來我也不想使喚出來,可是你那個仙器太厲害了,我根本就抵擋不了。呃,你那把仙器可以收起來了。”他是在故意製造迷霧,因爲荀雷吉和柳青梅兩人只知道他有天火,而不知道他是神人,這也讓他放心不少,心想以後對付仙人只要天火就夠了。   荀雷吉訕訕地一招手,五芒鎮邪破化做一道金光被他吸入口中。   楊天行等了半天也不見荀雷吉說一句話,不由苦笑道:“老荀,你脾氣也太大了吧,正如你說的,你只是怕天火,不是怕我。”   荀雷吉瞪了楊天行一眼,冷冷地道:“你不用假惺惺了,我荀雷吉敗在你手上也算是心服口服,有什麼話就快問吧。”   柳青梅也接口嬌笑道:“楊天行,我們仙人不是賴皮的人,輸了就是輸了,我倒要看看我們要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你的話,你能給我們什麼好處。”   楊天行暗自好笑,他看出在仙界也是要靠實力說話,這不,連稱呼都變了,從小子小子的叫,到直呼名字就可以看出自己贏得了他們的認可。他笑嘻嘻地說道:“這個嘛,我自然不會騙你們,可要等我問完了而且覺得滿意纔行。”   荀雷吉幹瞪着眼,氣沖沖地看着楊天行,沒有說話。   柳青梅則顯得活躍得很,她說道:“你剛纔是問青帝是吧,姐姐就告訴你。青帝、仙帝、紫帝是仙界三大御帝,一直以來是仙帝掌管着仙界的一切權力,而青帝和紫帝只是空有地位而沒有實權。”   楊天行點了點頭,問道:“那你們爲什麼不要效忠仙帝,而投奔青帝呢?”   他很奇怪仙帝這個掌握着實權的人爲什麼會容忍青帝和紫帝培養自己的勢力,那不是養虎爲患嗎。   荀雷吉撇了撇嘴,淡淡地道:“我們也不是投奔青帝,仙帝太過專橫,很多仙人都對他有所不滿,我們也只是順應形勢而已。”   楊天行愣了一下,突然反應過來,荀雷吉在某些地方肯定是冒犯了仙帝,所以招來仙帝的忌諱,沒辦法之下才投奔青帝的,而青帝雖然沒有實權,但超然的地位即使是仙帝也要給幾分面子,所以經常有得罪仙帝的人跑去尋求青帝的保護,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定的勢力,那柳青梅呢?   他想到這,看着柳青梅問道:“那柳大姐又爲何投奔青帝呢?照小弟看來,跟着仙帝混,絕對要比青帝強。”按他的意思,要混當然就要跟有實力的人混。   柳青梅先嘆了口氣,隨即又嬌笑道:“姐姐是因爲得罪了一個仙界的大人物,所以不得不投奔青帝,荀雷吉的情形和我也差不多。反正仙界現在亂得很,許多仙人都被仇家逼上了絕路逃到了凡界來。”   楊天行愣道:“絕路?難道凡界不好嗎?”   柳青梅白了他一眼,理所當然地道:“廢話,當然是仙界好了,仙人若是長期呆在凡界,修爲會受到影響的。嘻嘻,話說過頭了,散仙除外,散仙其實是最自由的人,可以隨便出入仙界和凡界,仙帝雖然規定仙人不得私自下凡,但很少針對散仙,只要散仙不在凡界幹傷天害理的事,仙帝是懶得管的。”   楊天行點了點頭,心想難怪每屆佛道大會上都會出現散仙了,敢情是散仙可以滿世界的亂跑。想了想,他又問道:“那紫帝也是和青帝一樣嗎?”   柳青梅瞥了瞥在一旁一聲不吭的荀雷吉,笑道:“紫帝就不同了,他的野心大多了,好了,我也不能透露太多,這些仙界的事你問了也沒用。”   楊天行也知道不能問得太露骨,笑嘻嘻地道:“大姐,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奧魂大陸的禁神大陣是誰設下的?”   柳青梅看了看荀雷吉,欲言又止。   反倒是荀雷吉爽快地答道:“禁神大陣是西仙設的,那是軍方的事,我們也管不着。”   楊天行倒是聽過西仙這個人,笑道:“難道你們星君也不能插手軍方的事?”   荀雷吉搖了搖頭,苦笑道:“不能,仙界的軍隊歸東仙、西仙、南仙、北仙管,他們四人直接聽命於仙帝。”   楊天行點了點頭,總算知道禁神大陣是西仙設的了,心裏罵道:“西仙,你個王八蛋,老子要你好看!”   柳青梅看了看天色,笑道:“你問完了沒有?時候不早了,我們是私自下凡,要是被巡邏的仙兵看見了,我們回去可不好交代。”   楊天行笑道:“我手上有《天道經》和《紫陽錄》,你們想不想要啊?”他在神殿的時候就把六界的頂級功法撈到了手,天陽經和紫陽錄是仙界最著名的兩大功法,但到底對仙人有沒有吸引力他還不知道。   荀雷吉全身一震,不能置信地說道:“這……這絕不可能,天道經是仙帝修煉的功法,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連見都沒見過,你怎麼可能有天道經呢?紫陽錄也不可能,那是玄武真君的功法,只有他纔可以修煉的。”   柳青梅也嚇了一跳,驚訝地道:“是啊,天道經是仙界最厲害的修仙功法,只有仙帝纔有,你不可能有的。”   楊天行微微一笑,問道:“玄武真君又是誰?”   荀雷吉嘆了口氣,道:“玄武真君是仙界八大真君之首,他在仙界的權力僅次於仙帝,他的實力早在一萬年前就已經達到了上仙的境界。哎,你怎麼搞到天道經和紫陽錄的?”   楊天行聽得一知半解的,對於仙界當官的他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有星君,如今在加上真君。他不耐煩地道:“你別問這麼多了,我問你要不要?”   荀雷吉老臉抽搐了一下,顯得頗爲意動,但他也知道後果,天道經是仙帝修煉的獨門功法,他若是要了,那不等於挑戰仙帝的權威,他膽子再大也不敢去惹仙帝,紫陽錄也是不能夠拿的,玄武真君也不是他能得罪的。想到這,他頹然嘆了口氣,彷彿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黯然說道:“我勸你還是別讓人知道天道經和紫陽錄在你手上,萬一被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了,到時你麻煩可就大了。”   柳青梅的想法和荀雷吉差不多,雖然天道經和紫陽錄這兩本功法對她有着致命的誘惑,但只要一想想仙帝和玄武真君她就忍不住全身發抖,硬是開不了口。   楊天行也知道他們有所顧慮,也不勉強。他笑道:“既然你們不要,那我也沒辦法了。就算是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我有天道經和紫陽錄他們也拿我沒辦法,我又不是偷他們的。”   荀雷吉冷笑道:“你以爲你沒偷他們的他們就不會怪罪於你嗎?太天真了,你若不信邪,你就大聲宣揚看看,我保證你會被他們追得象狗一樣跑,他們兩個都是絕頂高手,你的天火對他們是沒用的。”   柳青梅也接口道:“荀雷吉說的沒錯,你最好收斂一點。對了,你爲什麼願意把天道經和紫陽錄交給我們?”她有點懷疑楊天行的動機,將天道經和紫陽錄隨手就給人,未免也太過大方了一點。   荀雷吉其實也老早想問,但一直沒有開口,如今見柳青梅問了出來,他也看向了楊天行。   楊天行心裏苦笑,他哪知道天道經和紫陽錄在仙界這麼有名,如今他還有些後悔了。不過對於荀雷吉和柳青梅的擔心他也樂得高興,自然不會說出真正的原因,隨口胡謅道:“嘿嘿,你們好歹也是我第一次見過的仙人,何況這兩本功法留在我身上也沒有用,送了也不心疼。”   荀雷吉連連苦笑,他心裏除了認爲楊天行是個怪人外,沒有其他的想法了。   柳青梅則要精明一點,她隱隱看出楊天行是在說謊,不過她也不揭破,笑道:“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你放心,天道經和紫陽錄的事我們是不會透露出去的。”   楊天行心裏暗暗感激,說實話,他倒不是很在乎這個問題,仙帝和玄武真君知道了也就罷了,不過他還是覺得小心爲妙,畢竟惹上那些大人物,對自己的行動不利,他可不想整天東躲西藏的,何況他也不知道仙帝和玄武真君有沒有達到神級的實力,如果沒有還好,一旦他們是神仙,到時自己可要過苦日子了。   他點了點頭,笑道:“那就多謝柳大姐了,對了,凡界的事你們最好少插手,更不要助紂爲虐,否則到時候我們是敵是友還很難說。”他後面半句話說的頗爲嚴厲,他也是不希望看到將來和他們兩人爲敵。   荀雷吉看了楊天行一眼,雖然有些不服氣,但還是點了點頭。楊天行的意思他聽明白了,自己若是插手凡界的事,到時肯定是和楊天行對着幹,楊天行的實力他非常清楚,有了天火他根本就不怕一般的星君。   柳青梅嬌笑道:“哎呦,瞧你說的,我們哪還敢管凡界的事。荀雷吉,你最好回去馬上將天神宮解散了。”   荀雷吉臉色一變,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楊天行,沒有說話。他心裏實在捨不得,天神宮是他花了很大的心血建立起來的,意在蒐集凡界的情報,同時也暗中培養自己的勢力,現在星君之間鬥得很兇,沒有勢力只能喫虧,不過若是楊天行要他解散,他也沒辦法,打又打不過,所以他只得裝啞巴充愣,看看楊天行的態度再說。   楊天行沉思了片刻,覺得天神宮的存在其實也沒多大的關係,他們極少插手修真界的事,也沒有做出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從這一點上看荀雷吉做的還是相當不錯,他笑道:“仙子說笑了,小弟哪敢要老荀解散天神宮啊,倘若有時間的話我還想上天神宮走一走。”   荀雷吉神色一鬆,也不知該感激楊天行,還是痛恨他,不過保留天神宮他還是很高興的,他抬手射出一道金光,楊天行愣愣地抓在手裏,發現是一面精緻的玉牌,正面畫了一座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宮殿,背面刻着天神宮三個金色大字。   荀雷吉說道:“這是天神宮的令牌,到了星耀大陸後,可以通知天神宮的弟子,他們有辦法聯繫到我。”   楊天行將令牌納入手鐲中,笑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去的。”心裏卻在嘀咕:“星耀大陸在什麼地方?從來沒聽說過啊,看來還得問一問,說不定以後真的有事找他。”   荀雷吉看了看天色,又道:“好了,我們該回去了,後會有期!”說完,也不理會楊天行和柳青梅徑自遁光走了。   柳青梅皺了皺眉,隨即笑道:“荀雷吉就是這樣一個人,別看他冷得要命,其實心地還是蠻善良的。姐姐也該走了,你要是到了天神宮別忘了找姐姐哦。”   楊天行笑着點了點頭,他現在也不知道對荀雷吉和柳青梅兩人是個什麼樣的感覺,這還是他第一次與仙人交流得這麼深,發現荀雷吉和柳青梅也不壞,就是脾氣怪了點,這大概是仙人的通病吧。   楊天行看着柳青梅瞬移走了,也鬆了口氣。他發現衆修真者已經都到了對面的翠華峯上,而自己所在的甘湫峯早已被天火燒成了灰燼。微微苦笑着,他也瞬移到了翠華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