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路的終點或者起點
“你是什麼人?”
“爲什麼要把我們拉到你的法寶空間裏面來?”
老頭哈哈一笑。然後一道金色的事物彷佛從天外飛來一般。環繞着他不停的轉動,彷佛一隻遇到了主人的寵物一般。
“逆天劍!”
“你到底是什麼人!”
老頭着眼睛看着下面的兩個人。然後盯着那周身白霧的男子說道:“天天,不認識我了隨着老頭的聲音,他慢慢的從竹林頂上走了下來。每走一步,他的模樣就年輕幾分。當他走到地上的時候,看起來就完全是一箇中年人的模樣。”
“爸!”
這個男子明白,整個世界上,會叫自己“天天”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練黥天的父親,練雲生。
練雲生看着那個不知所措的女子,笑着說道:“雖然我們沒有見過面,但是我從孫子那裏都知道了。就是光明大陸那個了不起的女強人,然後嫁給我兒子的塔塔卡吧。你們竟然能夠一手創立封神聯盟,真的是了不起。”
那個神祕的女子突然被人叫破幾百年沒有用過的真名,突然覺得腿下一軟。
那個周身白霧的練黥天突然大喝一聲:“少用這種幻象來騙我!”
正想發動攻擊,陰符突然開口說話了:“原來……原來我不是孤兒,原來我也是有父母的!”
陰符拿下了面具,所有人都愕然的發現,戴着這個面具的竟然是流天暗。
“老頭子,多虧你幫忙了啊!要不是來這招,我還一直不知道自己所經歷的事情,一直是被別人安排,從那個修真帝陵開始,我就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那麼巧的事情,機關祕門竟然隨隨便便的被我打開了。”
“還有上次的飛空島事件,最後關頭竟然是那個什麼匡禁把我救了出來。他最後和那個紅衣女子的對話,內涵實在是太豐富了。”
“這一次我是沒辦法,我想走自己的道路,不希望被別人所左右。我相信老頭子的話,你們應該就是我的父母,那我真正的姓,應該是姓練。如果這一切都是你們安排的,那麼其中一些因爲這個計劃而犧牲的人,會讓我無法原諒你們。”
“修真修到你們這種沒有人性的地步,我是沒話說了。所以以後,我要作什麼,希望你們都別來干涉。你們是能操控兩個大陸走勢的人,有時間就多爲兩個大陸的人造福吧。”
練雲生看着愣在原地的練黥天和塔塔卡,一時之間笑得很開心,還對流天暗豎起了大拇指。
“來,孫子,咱們送你老爸老媽出去。以後有什麼難處,就告訴爺爺,他們兩個絕對不敢再來煩你。”
“好的,爺爺。”
“那個小姑娘我覺得很不錯,不過她的記憶好像有些問題,應該是被人動過手腳吧。”
“哦!那爺爺你快點幫她恢復,我一直就懷疑她是我一個朋友。”
“好的好的,哈哈哈。”
白光一閃,練黥天和塔塔卡又出現在飛空島的供水大廈之中。地上,躺着的是陰符的屍體兩人相對一眼,良久無言。
黃泉短篇作品集
龍與地下城系列之一
好吧,我承認我是個熱愛文學尤其是詩歌並且對組織黑暗軍團發動大型陰謀企圖控制世界沒有興趣的城管。當然,我並不是那種維持市容市貌順便踢翻街邊小販們簡易攤子的城管,我的全稱是“地下城管理者克拉索`馮`達馬特黑暗伯爵”,簡稱城管。
儘管我擁有整個克拉索惡魔家族有史以來最優秀的文學細胞和詩詞素養,儘管我擁有家族中罕見的黑髮還有金色瞳孔以及跟猙獰有很大差距的俊秀面容,但是因爲父親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所以我在三百二十四歲那年不得不接過父親遺留下的地下城,當上了在人類社會相當臭名昭著的城管。
說真的,我相當不喜歡地下城這個環境。惡臭的食屍鬼在陰冷的地道里面出沒,愚蠢的骷髏經常會觸動那些昂貴的魔法陷阱。如果有什麼比這更令我惱火的,那一定就是地下城上方的黑暗魔法森林裏面那些康撒思觀賞龍。這些素食主義者經常用直徑兩米的尾巴敲打地面發出讓整個地下城不得安寧的聲音,將我創作詩歌的靈感鬧得不翼而飛。我向出售這些天殺的康撒思觀賞龍的火龍帝國公司投訴了好幾次,但是因爲這些康撒思觀賞龍是最低級的貨色,所以我並沒有得到很好的售後服務。於是我很惡意的猜測,這些以巴姆樹葉爲食的淫賤貨沒準是打擊樂的瘋狂發燒友。
抱怨這些又有什麼用?父親給我留下這個地下城的時候金費已經相當的緊張,再加上我是如此的沉迷在詩歌這種高雅的藝術之中,對地下城的管理是越發的散漫了。萬幸我並沒有留下後代的意思,不然這座地下城交到我兒子手上的時候,沒準就該叫地下廢墟。
今天和往常一樣,我剛剛絞盡腦汁寫出“玫瑰般的血花在屍體之間盛開”這樣妙手偶得的絕佳長詩的第一句,該死的噪音又將我的思路殘忍的打斷。對面牆上那嘉恩寶石發出的紅光提醒我,有客人上門了。
掌管天空中隱月之力的黑暗之王拜俅索斯啊,難道黑暗深淵就不能容忍我這樣的詩人存在,非要讓這些事情打斷我的創作嗎?我用羽毛筆蘸了墨水,準備無視這些世俗的干擾。
“主人,阿卡恩公國的歐布理王子在會客室等着。”
有如牛吼一般的聲音讓我筆尖一顫,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墨線來。不用看就知道,這是我那忠實的牛頭人管家。這個腦袋裏面都是肌肉的傢伙從來不會理解一個詩人的痛苦,在創作的緊要關頭來提醒我作爲一個城管該履行什麼責任。
但是現在詩興正濃啊!一個眼看可以傳頌惡魔界千年以上的詩篇已經在我筆下開了頭,我如何能夠因爲區區一個不起眼的客戶而打斷這偉大的創作?
“就說我病了,地下城打烊……玫瑰般的血花在屍體之間盛開,帶着血肉的骷髏掙脫皮囊的包裹,仰望着毫無光澤的隱月……”
靈感!這個時刻竟然來了靈感!我興奮的馬上在羊皮紙上記錄着。
“食屍鬼很久沒有喫到新鮮的肉食,正在通過工會抗議。上次地下城的裝修費用還沒有付給黑暗矮人烈焰之錘隆巴笛,他們已經向黑暗深淵遞交了律師信。更爲重要的是,克拉索家族的這個地下城是向黑暗深淵銀行按揭修建的,這個月還不上按揭,祖傳的地下城就得被強制拍賣……”
我頭痛欲裂,看看這個是什麼世道?錢啊,爲了這種俗物我不得不放棄了一個被傳頌千年的機會而去見該死的客戶,那個什麼阿卡恩公國的歐布理王子?好吧好吧,我決定拿出一個城管的自覺,先將這個月的月供應付過去再說。至於那些食屍鬼還有黑暗矮人,也許不會介意我過幾個月再付款吧?
穿過那些裝飾了骷髏還有山羊血漬的走廊,我走進客廳,看到歐布理王子正在黑色天鵝絨沙發上侷促不安的不斷調整自己的坐姿。我不過是隨便看了兩眼,就在心裏奠定了對王子不好的印象。強壯的肌肉、鑲嵌了無數寶石和貴金屬的佩劍、還有那異常沒有品味的帶着雙頭狼家徽的鎧甲。這是一個我最討厭的人類戰士,我現在開始懷疑這個歐布理王子其實是一個用幻影魔法變成人形的牛頭人,又或者他身上有牛頭人的血統,所以我那令人煩躁的管家纔會如此積極的幫他通報……
歐布理王子很快就注意到我的到來,站起來行了一個聖騎士的禮節之後說:“尊敬的克拉索城管大人,請原諒我冒昧的打擾,我……”
我揮揮手打斷了這個肌肉王子的話:“來這裏的客戶,基本都是在別的客戶介紹下找來的,閣下的來意我非常瞭解,甚至目標我都明白。放心,克拉索家的地下城提供的全套服務都是一流的,不過事後是否成功,按照國際慣例我並不能做這個保證。”
“我明白,我明白。”歐布理王子顯然從向他介紹這項業務的某個客戶那裏知道了不少情況:“到時候我隊伍的標準配置是一個聖騎士領隊――就是我,外加一個矮人戰士,一個精靈射手,一個擅長治療的僧侶和一個神聖系的法師。對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還會有個破解機關陷阱的盜賊。克拉索城管大人,您看……”
“很好,很標準的地下城冒險配置。我會根據閣下的隊伍配置設置難度合適的冒險,當然如果閣下願意,還會有一些基本上人畜無害的觀賞龍能夠給閣下帶來屠龍勇士的威名。至於最後的決戰,閣下可以有幾種選擇。”我在抽屜裏面找了好一陣,纔將那皺巴巴的決戰收費項目表交給歐布理王子。
“將惡魔擊退趕回黑暗深淵結局五百金幣,封印惡魔結局八百金幣,感化惡魔讓其加入光明陣營結局一千金幣……克拉索城管大人,是不是貴了點?”
“這個價格已經非常公道了,閣下想想看,你們團隊進入地下城之後的冒險會造成很大的破壞!食屍鬼們對充當炮灰的要價越來越高了,黑暗矮人修理地下城的破損之處還有各種建材費用一直看漲,地面上那些讓閣下能夠擁有屠龍勇士稱號的觀賞龍價格相當高昂,還有維持這麼龐大一個地下城的管理費用,我親自上陣的華麗演出費用……最重要的是,在明旒大陸這裏只有我這一家地下城,閣下明白了嗎?”
歐布理王子的臉色有些蒼白,咬着下嘴脣的模樣看來爲金幣比較肉疼。但是我有信心,因爲這個世界上能讓人類迷失對金錢執着的事物,只有愛情。
“好吧,這裏是預付的定金,我要八百金幣的結局。”歐布理王子從腰間取下一個沉甸甸的布袋放在了桌子上。從木桌輕微的搖晃來看,這真是個好客戶。我不失時機的將一式兩份的合約推到了歐布理王子的面前,大家簽字之後合約就算是正式生效了。至於歐布理王子將他目標的繪像交給我的時候,已經是完全多此一舉。
能讓年輕強壯家財萬貫的王子們瘋狂的,整個明旒大陸現在只有一位公主有這樣的資格,那就是帕夏公國的阿琪亞娜公主。我不願意在此累贅的敘述帕夏公國的國勢如何強盛,公國在明旒大陸的諸國之間影響力如何巨大,阿琪亞娜公主的美貌如何讓天使都黯然失色,我只知道這是第八次針對阿琪亞娜公主的生意了。
對於擄走公主這樣的行動,對於我這樣三百二十多歲的惡魔來說是一件比踢飛一隻食屍鬼難度大不了多少的事情。尤其是第八次被擄走的阿琪亞娜公主,我只能用輕車熟路這個詞來形容……
這確實是一個比天使更加美貌的公主,但是公主終究不如支付帳單的客戶重要。而且按照合約內容,被抓到地下城的公主們都必須喫一些苦頭,好讓她們在被王子解救的時候充分感受到生活的美好和王子那無邊的愛意。
“待在這個屋子裏,並且最遠只能走到外邊走廊的盡頭。走廊上的每一個房間都可以隨便進出,但是東邊走廊走末尾的十三號房間絕對不能進去,不然就有生命危險。每天只能喫兩頓冷食,還需要將自己的屋子和走廊清理乾淨。不要指望有人來搭救,在地下城裏要有終老的準備。”
“……”
這本來是我的臺詞,但是阿琪亞娜公主真不愧是第八次“光顧”,所以我還沒開口她就已經替我說完了。但是出於對酬金的敬意,我不得不板起沒有什麼血色的面孔,呲牙咧嘴的吼着:“我早就說過,我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打倒的!克拉索家的惡魔,從來就不會向那些勇者屈服!把你抓回來不過是我那控制明旒大陸計劃的偉大計劃的一部分!不要妄想有人來救你,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裏吧!”
我不得不再次承認我是一個詩人,一個詩人作出猙獰的表情說出這樣邪惡的語言是多麼的不容易!所以我吼完之後就很疲倦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用格律長詩的創作來度過客戶再次到來之前的時光。
之後發生的事情都在我的控制之中,我獰笑着抓着公主的手臂,站在魔法水晶球前面讓她看着歐布理王子的冒險隊伍如何過關斬將的衝了過來。那些貌似兇猛的康撒思觀賞龍流着眼淚被歐布理王子踩在腳下的情景我覺得是歷年來比較經典的場面,穿越地下城迷宮並且破解各種機關陷阱數次殺退食屍鬼等怪獸的進攻甚至連我那衷心的牛頭人管家都客竄了一把被打得淚流滿面半身不遂的慘狀。
歐布理王子最後終於殺到了我的黑暗大廳,一番光明與黑暗的傳統的臭長的對話之後,是一番光明與黑暗的傳統的臭長的戰鬥,結局自然是八百金幣的那種。神聖系的魔法師使用的幻術相當高明而且華麗,配合上我痛苦的哀嚎相信封印的場面更加經典。阿琪亞娜公主被歐布理王子解救了,王子手中的長劍插在地上,單膝跪地向公主述說着自己的愛慕之情並且願意永遠爲公主奔走效勞,只要公主答應成爲他的妻子。
“我不喜歡你們這些愚蠢的王子!將你那可笑的愛慕之心收起來吧,我寧願待在地下城也不會做你的妻子。”阿琪亞娜公主的回答顯然如同一把利劍一樣穿透了歐布理王子的心,要不是有長劍支撐,我相信歐布理王子已經癱坐在地上。
“爲什麼?難道是我屠龍的英姿不夠瀟灑,還是因爲我衝出食屍鬼包圍的時候不夠勇敢?”歐布理王子心中彷彿還有最後一絲僥倖。
“我只是單純的討厭打打殺殺的白癡,我喜歡的是文質彬彬擅長詩歌的成熟男性。哦,玫瑰般的血花在屍體之間盛開,帶着血肉的骷髏掙脫皮囊的包裹,仰望着毫無光澤的隱月……這是多麼另類而別緻的詩歌!”阿琪亞娜公主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中拿着一疊羊皮紙,念頌着上面的詩文。
“你……你竟然打開了我存放詩稿的十三號房間?”我一時激動之下顧不得自己應有的“結局”,從那可笑的“封印”之中探出身子來。
阿琪亞娜公主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怪異,但是淡淡的笑容卻令人覺得溫暖:“是的,我非常喜歡詩歌,但是我的父親不允許我學習這些。克拉索城管大人,我可以跟您探討一下詩歌嗎?”
“哦,不~~~”歐布理王子和他團隊的成員全都痛苦的哀嚎起來。
好吧,我承認我是一個熱愛文學尤其是詩歌並且對組織黑暗軍團發動大型陰謀企圖控制世界沒有興趣但是多年以來渴望有一個知音的城管。如果說這個故事非要有一個結局的話,那就是:
被催款單困擾的惡魔和對另類詩文有濃厚興趣的公主後來幸福的生活在經常被康撒思觀賞龍噪音騷擾的地下城裏。
(刊載於《大衆網絡報》今年第三十一期)
龍與地下城系列之二
媽媽曾經對我說過,我命中註定要做一個讓所有人都側目的大英雄。恩,就像那些被記載和傳頌在詩歌之中,或者成爲了雕塑的題材,站立在廣場中的傳奇人物一樣。
說實在的,我不太清楚他們到底是怎麼成爲大英雄的。我伏在酒館窗戶下聆聽吟遊詩人的清唱,我蹲在廣場的角落看着那些銅像,懵懵懂懂的思索這個問題。
大英雄,就是那些打敗了邪惡的巨人、封印了惡魔,又或者掃蕩了地下城之後帶回了大量寶物的人類、矮人戰士,精靈射手、法師,甚至還有一些威武的半獸人。
戰士手中拿着閃亮的武器,我知道那些都是武器店裏麪價值一百金幣以上的東西。法師穿着飄逸的長袍,手中拿着我都無法估量價值的魔杖。還有那些優雅的精靈射手,那些出自精靈工匠的武器,都是我所無法理解的藝術品。
是的,我常常蹲在風暴港廣場的一角,望着在傭兵工會進進出出的冒險者們。如同詩歌或者雕塑的主角一樣,都有成爲大英雄的可能。但是我不太一樣,我只是個到處流浪,很久都不會洗一次澡的半身人。
人們都說半身人是天生的流浪者,我認爲這個沒什麼不好,因爲半身人沒有自己的家園。我跟其他半身人一樣,喜歡四處流浪,喜歡見識新的事物。不過我跟我那些同胞還是有些不太一樣,這導致我媽媽去世之後我就沒有在任何一個半身人社區待過三天以上。
我不像他們那樣喜歡跟別的種族都能混在一起,他們不像我這樣對英雄的傳說着迷。
如果說我還有什麼怪癖的話,那就是我還不太喜歡其他一些同胞,通過靈巧的雙手讓別人的東西不知不覺的進到自己的口袋裏面。沒錯,儘管我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但是“小偷”這個稱呼始終讓我覺得不該屬於一個大英雄……好吧,暫且算是未來的大英雄還不算過分吧?
不過我真的餓了,我需要一些食物來讓我熬過初冬的晚上。風暴港的廣場用極硬的石板鋪就,巷子裏面的空間因爲過於寬暢而無法避風。連續兩天沒有在巴爾老爺家門前的垃圾桶找到能喫的東西,我快頂不住了。
終於,求生的意志戰勝了大英雄的矜持。我搖搖晃晃的站起來,然後搖搖晃晃的走向傭兵工會。寒風從廣場上刮過,穿過我虛虛蕩蕩的爛布袍子然後帶着嘲笑遠去。我向着那些進出傭兵工會的冒險者們走過去,在口袋裏碰撞的金幣發出清脆的聲響來。金幣的聲音進到我耳朵裏面的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嗅到了烤麪包的香氣。
手指從袍子下面探出,靈巧的轉動手腕,在極其小的空間裏面翻轉之後摸向一個黑袍法師的口袋。我知道,這個面目隱藏在風帽之下的黑袍法師兜裏,至少有二十五個金幣。
手腕劇痛,然後我看到廣場跟天空的位置顛倒過來。冰涼的石板跟我肩膀的骨骼接觸之後,還狠狠的在我腦門上親吻了一下。眼前一黑,我還沒數清突然冒出的衆多星星,就很不體面的暈了過去。
不知道是因爲溫暖,還是熱湯濃濃的香氣,總之我是醒過來了。掀開身上蓋着的羊毛毯,我的注意力自動的摒棄了周圍那些不認識的人,也沒有考慮爲什麼自己會在這個壁爐燃着松木的房間裏出現。空空的胃,讓我的神智不太能判斷情況。
桌子上那一碗熱湯裏不知道加入了什麼塊莖,味道相當的不錯。老實說,確實比巴爾老爺家門口那垃圾桶裏面能找到的食物好太多了。
我抱着尚有餘熱的碗,暖意從我的胃裏開始蔓延向全身之後,就開始打量面前的一個大塊頭戰士。淡綠色的皮膚和濃密的體毛,還有那雙大的有些恐怖的眼睛以及骯髒程度跟我布袍有得一比的皮甲,這很明顯是個半獸人。
讓我驚奇的是,這個半獸人竟然不斷的向我抱歉。原來今天早上,當我希望那個黑袍法師兜裏的金幣能跑到我手中的時候,這個半獸人戰士一把抓住我的手,將我狠狠的摔了出去。
看到半獸人那比我兩條腿加一起都粗上一圈的手臂,我覺得渾身各處疼的實在不行。我媽媽說過,半獸人雖然比獸人溫和那麼一點,但是同樣不是我們半身人可以招惹的。即使是最瘦弱的半獸人,在媽媽說的故事裏面都有足夠將我掰成兩截的力量。
屋子裏除了這個有點羅嗦的半獸人,還站了其他幾個人。穿着精美鎧甲的聖武士、用風帽罩住整個腦袋的黑袍法師、揹着弓箭的精靈、手拿戰錘的矮人,還有一個穿着好像樹皮還有樹葉的德魯伊。
我心頭突然熱了起來――這根本就是一個很標準的冒險團隊!曾經在酒館的屋檐下,我聽到過許多這些冒險隊伍的故事。所有偉大的傳說裏面,英雄們都是來自這樣的冒險團隊。不過令人遺憾的是,我至今也沒聽說過半身人英雄的故事……
接下來的時間,我逐漸認識了這支冒險團隊裏面其他的成員。聖武士伽達禰爾是隊長,風趣而健談,非常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精靈射手阿拉米爾果然是個巡林客,雖然話不多而且好像帶有一點傲慢,但是精靈天生的優雅美麗依然讓我深深的震撼。依然用抱歉的眼神看着我的半獸人噶爾,我想以後應該看到他的時候轉身就跑。那個叫做巴倫德的矮人!哦,我真希望他那張帶着燻人麥酒味的嘴離我遠點。德魯伊波納斯和黑袍法師科德內跟我印象中的德魯伊和法師一樣沉默寡言,這讓我對這個冒險團隊更有好感。
要是能夠加入這個團隊的話,我可能……不,我相信我一定就能成爲媽媽所說的大英雄!恩,一個半身人英雄的史詩?呃,說真的,我更喜歡自己的銅像矗立在廣場的中央。
等等!我好像聽到隊長伽達禰爾說了些什麼!半身人是天生的盜賊?哦,這一定是有史以來對半身人最大的誤會……什麼?隊伍裏面剛好缺少一個盜賊?
我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裏面跳出來,大腦混混僵僵的就如同昨天剛剛被摔到地上那樣。雖然我不知道冒險隊伍裏面爲什麼會需要盜賊,但是我知道,成爲大英雄的機會就在面前。
讓我好好想想……好吧,盜賊就盜賊了。故事裏面的大英雄,他們不是也承受過許多苦難嗎?我僅僅是代表同胞們暫時背上一個不太好聽的稱呼而已,當我成爲大英雄之後,半身人肯定也就跟着臉上有光。
笑嘻嘻的隊長伽達禰爾人真好,讓大家在我牀邊坐下之後就宣佈我已經正式成爲荊棘槍刺的成員。雖然我不太明白爲什麼這個隊伍要叫荊棘槍刺這樣怪異的名字,但是我依然因爲加入了團隊而高興。
也許在媽媽去世之前我曾經有過這樣高興的日子,但是我記不得了。
晚上,我覺得身子好了很多。熱乎乎的塊莖湯再加上烤得金黃的半隻羊腿,我覺得自己的細胳膊彷彿增加了不少力氣。謝絕了矮人巴倫德的麥酒之後,我跟大夥一起坐在壁爐旁邊,聆聽隊長講解荊棘槍刺下一步的行動。
雖然沒有喝麥酒,但是我不得不承認我實在太興奮了,以至於隊長說的東西沒有多少進入我的腦子。模模糊糊之中,我好像聽到了“地下城”這三個字。
受福者攸達拉啊!我希望是我聽錯了,因爲媽媽曾經在我小時候,每當我不聽話就用“把你丟地下城餵牛頭人去”來嚇唬我。同樣,酒館的故事裏面都有提到,地下城的黑暗生物好像都比較喜歡喫半身人。
我的腿有點哆嗦,希望隊長提到地下城不過是隨口說笑。但是我失望了,因爲大家已經開始興致勃勃的討論地下城裏面的寶物。我安慰自己,反正媽媽說過我可以成爲一個大英雄,那麼大英雄即使面對地下城裏面的怪物也應該沒什麼問題吧?反正,媽媽說的總是對的。
荊棘槍刺果然是要去地下城冒險,經過隊長伽達禰爾還有矮人巴倫德的解釋,我的腦子裏面被灌輸了“盜賊可以在地下城中發現隱藏的寶箱”和“利用特技解決掉各種陷阱”之類的東西。說實話,我真不太明白這些東西是什麼。不過好像我就是因爲這些東西,才順利的加入了荊棘槍刺,擁有了成爲大英雄的可能。
晚上,我做了奇怪的夢。一會是站在廣場上接受風暴港裏市民的歡呼,一會是被地下城的牛頭人架在火上烤……
第二天,荊棘槍刺竟然真的離開了風暴港,向着那傳說中的地下城走去。我並不想記住地下城那恐怖的名字,在旅途上的時光,我只是通過跟饒舌的矮人巴倫德閒聊來打發。
我不明白巴倫德說的那些礦石還有各種武器的鍛造,而他經常嘲笑我沒說幾句就要加上“我媽媽說過”作爲一句話的開頭。
初冬凋零的灌木還有路上偶爾可以見到的商隊,並沒有提起我的興趣。過了幾天,我甚至連話也不太願意說。儘管大家都很關照我,甚至連那個沉默的黑袍法師科德內也送了我一雙據說加持了魔法的鞋子,但是我依然十分爲日漸接近地下城這個事情發愁。
不過,鞋子真的很暖。我可以用受福者攸達拉的名義起誓,這是所有屬於半身人的鞋子裏面最好的一雙。我相信,上面的確是加持了了不起的魔法。
地下城的入口到了,在那堆積了怪石的縫隙前,荊棘槍刺的成員們都拿好了自己的武器,還有幾個要舉着火把照明。我披上了隊長送我的一件小小的鍊甲,然後拿上了隊長給我的一面木盾。拋開那也許前身是菜板的木盾不說,這個鍊甲絕對是個值錢的東西。雖然上面有些暗紅的污漬,但是質地和做工依然是掩蓋不住的。
進入地下城,荊棘槍刺的成員們很熟練的排出一個隊形,然後將我和黑袍法師科德內護在中間。最前面的一段路雖然曲折,但是隊伍前進得很快。我想,一個原因是這裏還沒有看到什麼奇怪的生物,另外一個原因可能就是他們來過這個地下城。
當我第一次看到地下城的骷髏士兵向我們發動進攻的時候,我差點就轉身逃走。即使是在媽媽說的最恐怖的故事中,或者我最恐怖的惡夢裏面,都沒有感到過如此戰慄的恐懼。我想癱軟在地上,我想用手中的木盾遮住自己的整個身子……當我聽到大家的驚呼時,我才發現自己從半獸人噶爾的腳下鑽了出來,向着隊伍相反的方向跑了五六步遠。
幾道尖銳的破空之聲,我眼前馬上一花。隊長伽達禰爾飛身衝了出來,用手中的巨劍撥開了兩支骨箭,但是他的肩膀卻也被一支骨箭射中。
伽達禰爾的衝勢太猛,將我撞倒在地。但是我迷迷糊糊之中卻想到,肩膀上被骨箭射中,應該比我在地上滾個十多二十圈還疼吧?
還好,黑袍法師科德內的魔法已經準備完畢。幾個呼嘯的火球瞬間將地下城照亮,然後就是劇烈的爆炸和骨屑四處飛濺。地下城的頂部掉落的灰塵讓我使勁的咳嗽了一陣,然後我發現那些骷髏都成了灰。
解決了眼前的危機,大家就手忙腳亂的幫伽達禰爾包紮傷口。精靈阿拉米爾掏出了高級的療傷藥,但是伽達禰爾卻在別人幫他包紮的時候一個勁的安慰我,說第一次來地下城,驚恐是難免的。
我知道自己哭了,因爲慚愧也因爲感動。我的手顫抖着從自己的袍子裏面掏出一塊黃色的手帕,捂在伽達禰爾的傷口上。他按住了手帕,還對我說謝謝。這是我媽媽留給我的唯一的東西,我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彌補我對隊長的愧疚。
之後的冒險,我終於鼓起了勇氣。雖然被大家護在中間繼續前進,但是我也用手中的木盾擋住了幾次進攻。只要想起伽達禰爾肩膀上的傷,我就覺得這些地下城生物並不如何恐怖了。即使後來真的面對牛頭人,我都還勇敢的向它丟了幾個石塊。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跟大家來到一個詭異的走廊前面。地上的白骨和半腐爛的屍體散發的惡臭,讓我差點將昨晚的晚飯給吐出來。不過伽達禰爾走到我面前,說我發揮特長的時候到了。
半身人是天生的盜賊?盜賊的特技能解除陷阱?恩,隊長肯定跟我媽媽一樣,說的都是對的。我相信,我的雙手確實算的上靈巧,對付什麼陷阱應該沒有問題。
果然,我找到了好幾根觸動陷阱的細線,還有一些可疑的鬆動石塊。將這些東西都弄掉還有標註好,大家就能安全的通過這些惡毒的陷阱了。我有點高興起來,因爲我已經將走廊的陷阱清理得差不多了。
爬過幾具扭曲得很怪異的屍體,我輕輕的用小刀撬一塊灰色的石頭。突然,一陣紅光充滿了我的視線,然後就是渾身深入骨髓的疼痛。我感到自己撞在牆上,接着摔到一具屍體旁。
很痛,身體也迅速的開始發冷。不知道爲什麼,我知道我死定了。隱約之中,我好像聽到了隊長他們的歡呼,高聲笑着說經過十多次觸發,這個魔法陷阱的魔力總算耗盡了。
漸漸的我聽不清什麼聲音了,身上的鍊甲好像也被取下來。我努力睜開眼睛……想最後看看隊友們。但是從他們高興的聲音裏,我相信他們應該會成功的度過危險……甚至會從地下城找到寶物,然後成爲英雄。
他們回去之後……會向別人說起一個半身人破解了魔法陷阱的故事。也許,我的銅像也會跟大家一樣矗立在廣場上。
媽媽說的……果然……是對的。我命中註定……要成爲一個……讓所有人側目的大英雄……當然……我希望隊長會發現……我的黃色手帕被他不小心……弄丟在地上了……
(本文用於盛大引進網遊“龍與地下城OL”的宣傳)
龍與地下城系列之三
常常有無知的冒險者認爲,牛頭人是人和牛雜交的產物。所以無論力量還是智慧,牛頭人應該都非常有限。還好,無知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比如有這樣想法的幾個冒險者,現在已經在我肚子裏面找到了最後的歸宿。
對於牛頭人來說,我的知識就算不夠淵博,但是也清楚的知道牛頭人應該是別的位面上一些異種惡魔和這個位面世界的巨人,所留下的後代。
因爲這個原因,我跟其他的同胞一樣,熱衷於居住在地下。同樣,我也將自己的家修建得龐大麴折,同時加上許多可愛而且有趣的陷阱來保護自己的私人財物不被侵犯。所以,那些愚蠢的冒險者將牛頭人的家說成是地下城。
今天的冒險者裏面有個半身人,肉還比較嫩,所以我心情很好的躺在石牀上打着飽嗝。其他幾個肉硬的人類戰士還有半獸人什麼的,就交給那些食屍鬼之類的地下生物。法師?那是我的消夜!誰動我跟誰急!
說起法師,我想起自己從法師身上找到的一根鏈子。這鏈子很好看,上面的水晶亮閃閃的,所以我將這個鏈子作爲手鍊系在手腕上。這是我身上第一件裝飾品,我決定要保管好。
好了,喫飽之後的休息是多麼的重要,因爲晚上我還要去將被冒險者破壞的各種陷阱修復。這些傻鳥,以爲我的寶物都是那麼好拿的嗎?那些不過是將食物引誘到我家裏的誘餌罷了,看看誰還敢說牛頭人智商低……
“叮叮叮!”
我腦袋上的角還沒捱到牀上,旁邊牆壁上一個小小的銅鈴就響了起來。得,午睡泡湯了。這個銅鈴跟我的預警機關是相連的,一般的牛頭人家裏都會有這麼一個“門鈴”來提醒主人:有客人上門了。而且,都是些不喜歡敲門的客人,不過就算他們敲門了我也聽不到就對了。
跟往常一樣,我先將自己的指甲用磨石打磨一下,確保每一根指頭都充滿了殺傷力。另外我的石錘也該保養一下,以免待會跟那些無聊的食物――就是冒險者們――戰鬥的時候耗費更多的功夫。
按照我多年來在家裏應付冒險者的經驗,從我家門口開始,突破了各種陷阱並且打退了那些地下生物後,去到我放置寶物(誘餌)的地方大概需要四個多小時。這是最優秀的冒險者團隊所創下的時間記錄,不過這也往往意味着這個冒險者團隊也許只會給我留下部分成員作爲食物,其他的會順利的逃走。
“這次的隊伍會需要多少時間呢?恩,消夜我已經有了,不過我不介意再多喫一個半身人。”
二十分鐘零三十四秒之後,我臥室的石門轟然倒下,闖入者像無視正常的規律和尊重優秀冒險團隊的時間記錄,站在我臥室的門口。
臥室裏的松油火把晃動了幾下,嗶嗶啵啵的燃得更加起勁。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這個用了二十分鐘零三十四秒就闖進了我臥室的傢伙,然後心中感到一片釋然。
站在門口的也是一隻牛頭人,難怪可以毫不費力的穿越重重迷宮和陷阱,直接來到我的臥室。
這是一隻粗毛牛頭人,我很快就分辨出來,同時開始回憶關於這種牛頭人的情況。
粗毛牛頭人是所有牛頭人中最高大的一種,它們的平均身高可以達到九尺。高大的身軀,意味着更加強大的力量。它們粗長的體毛從來都不加修整,凌亂的披在身上如同毛甲。不過我還是得承認,這隻闖進我臥室的粗毛牛頭人腦袋上,那尖尖指天的長角長的還是很不錯的。
我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安,因爲一個牛頭人闖入另外一個牛頭人的家裏,往往接着就會發生兩件事情。第一個,就是自己失去了家園,要將別的牛頭人家園搶奪過來作爲自己的住宅。自然,在這種情況下,一場戰鬥是難以避免的。
但是我所擔心的是第二種情況,那就是一隻雌的牛頭人上門來尋偶。交配期的雌牛頭人會去別的公牛頭人家裏尋找合適的交配對象,經過一番評定,確認了公牛頭人的體魄、屋子和財富都達到標準之後,這隻雌牛頭人就會住下來。令我煩惱的是,這種情況下,一場戰鬥也是難以避免的。
果然,這是一隻雌的牛頭人!我看着她那雙發紅的眼睛,心跳頓時就加速了。一個處於交配期的雌性粗毛牛頭人的破壞力是難以想象的,即使她是赤手空拳的時候也不例外。
接下來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我還沒來得及拿起我的石錘,就被這隻粗毛牛頭人使勁的頂了一下。萬幸粗毛牛頭人的尖角角度並不向前,這讓它們減少了長角折斷概率的同時也讓我肚子上沒有馬上出現兩個窟窿。
粗毛牛頭人果然很強,但是我卻燃起了鬥志。我雖然並不屬於那些最強大的牛頭人種類,但是我多年來豐富的戰鬥經驗卻讓我擁有強大的自信。這隻雌性粗毛牛頭人因爲正處在狂暴的交配期,所以我相信她的腦子一定沒有我這麼靈活。
手中拿好石錘,我藉着石牀跟她繞起了圈子。她直接踩上我的石牀,向我撲了過來。我石錘脫手,想着她的腦袋砸去。果然,她下意識的用手將我的石錘撥到一邊,就像打發一隻小小的蒼蠅那麼輕鬆。不過這剎那的分神,她可就沒注意到我的腳在牀邊踏了一下。
機關發動的聲音猛的響了一下,然後我的石牀就如同一隻被炭火燙了屁股的猴子一樣彈了起來。站在上面的粗毛牛頭人措手不及,從我的腦袋上飛了過去。如果我有心,那麼就可以用頭上的尖角劃破她的肚皮。不過我並沒有殘殺同類的嗜好,所以只是給她肚子上狠狠的來了一拳。
好啦!現在她就靠在我臥室的牆角,已經不怎麼站的起來。也許我那一拳並不怎麼重,但是當腦袋在牆壁上狠狠的撞了一下之後,即使是最健壯的粗毛牛頭人,也該會暈上好一陣。
“在臥室裏面都裝陷阱……你真變態……”
隨便她怎麼說,反正這是我個人的愛好。哪個法律規定了牛頭人不能在自己臥室裏面裝陷阱?呃,對了,牛頭人沒有法律。
雖然我贏得了戰鬥,但是我發現自己做錯了。戰鬥時候的衝動讓我沒有想起,交配期的雌牛頭人會在戰勝她的公牛頭人家裏住下,直到生下的小牛頭人斷奶。
我不過才一百四十多歲,還相當的年輕。一個人住也非常的習慣,除了那些冒險者送上門來當點心,其他時候並不歡迎任何訪客。但是這隻雌粗毛牛頭人硬是待在我的臥室裏面,說她耍賴也好不講理也罷,她就是不走了。
不走便不走吧,反正我也是個好相處的牛頭人。於是,這個家裏從此多了一隻牛頭人。
日子好像並沒有什麼改變,只是我發現自己漸漸的開始願意跟這隻粗毛牛頭人交談起來。我能很清楚的發現,這隻粗毛牛頭人非常的驕傲,說起她先前打敗的七八隻公牛頭人的事蹟時如同訴說踩死螞蟻這樣的小事來。
我知道,對於敗給我,她心裏是有疙瘩的。我既不是高大的粗毛牛頭人,也不是氣派威嚴的貴族牛頭人。我僅僅是一隻牛頭人羣體中最大衆,甚至連冒險者也認爲是肉菜的棕牛頭人。
贏了就是贏了,我這樣一說她就沒法反駁。雖然我對於家裏多了一個雌性粗毛牛頭人這樣的事情並不很介意,但是漸漸的我發現,冒險者們對此表示介意。
一個地下城裏面住了兩隻牛頭人,這讓許多冒險者望而卻步。事態繼續這樣發展下去,我相信會漸漸導致上門的食物銳減。尊敬的角魔神啊,我寧願死也不要去喫那些地精和食屍鬼……
好吧!算你狠!我不得不勉強自己在一百四十多歲的低齡就跟一隻雌性粗毛牛頭人交配,以免她在我家裏長期的居住下去。雖然說起來好似很悲憤,但是當她肚子大起來的時候我還是有種奇妙的感覺。
在這個時期,她漸漸的行動不再方便,我就得承擔起尋找兩人份食物的重任。爲此,我不得不讓部分冒險者順利的帶着一些我辛苦收集來的寶物離開。因爲只有這樣,纔會有更多貪婪的冒險者蜂擁而來。
確認損失財物和能引來的冒險者如何達到最合理的極值,這是一個複雜的數學問題。儘管咱們牛頭人看起來連大腦裏面都是肌肉,但是作爲一個優秀的迷宮建造者來說,咱們牛頭人在數學上的天賦足以讓一個人類學者羞愧。
解決食物問題交給我,她就很順利的在大半年之後生下一隻健康的小牛頭人。小傢伙身上的毛還不多,粉嘟嘟的看起來有點像我。也許小牛頭人沒有明顯的粗毛牛頭人特徵讓她失望了一下,但是沒過多久她好像就高興起來。
“希望它的腦子能像你的一樣好用。”
自從她跟我交配之後,這是她跟我說的第六句話。我很詫異,但是想着這樣的日子快到頭,自己又可以繼續獨自生活,所以很快就高興起來。當然,我也不否認,她是如此的驕傲,以至於我第一次得到她的誇獎,心裏難免樂呵呵的。
生產完纔沒多久,她就開始跟我一起覓食。進入我家裏的冒險者在我的精心控制之下,數量一直保持在一個合理的範圍之內。食物,完全不是問題。覓食活動對於我們來說,應該就如同消遣或者活動一樣,很愉快。
眨眼就是兩年過去,小牛頭人,也就是我的兒子斷奶了。小傢伙眼睛大大的,用牙齒撕扯肉塊的模樣有點像我。不過她的神情最近開始有些不自然,我仔細想了一下,也明白是爲什麼。
按照牛頭人世界的規矩,小牛頭人斷奶之後,就要決定小牛頭人的歸屬。這往往需要小牛頭人的父母再來一次對決,讓小牛頭人能夠跟足夠強大的父親或者母親生活在一起,直到它五歲。
這是據說是遠古時代,角魔神留下的規矩。根據角魔教派的那些人說,被雙親養大的小牛頭人將會軟弱。
我對這些說法並不太在意,儘管我跟其他牛頭人一樣對角魔神充滿敬意。但是當她對我提出挑戰的時候,我依然愣了好一會。
她將我的石錘丟到我面前,“砰”的一聲砸起了一大片灰塵。小牛頭人坐在石牀上,有些好奇的看着我和她。
這個時候,銅鈴響了起來。我猛的鬆了一口氣,然後告訴她我先去解決那些該死的冒險者。轉身走了沒幾步,我聽到腳步聲。她也來了。
我相信,這次的冒險者比以往的都強,因爲他們以比記錄時間早三十分鐘的速度穿過了我的陷阱密集區。我知道,這種事情往往就意味着他們的隊伍之中有優秀的遊蕩者解除陷阱,同時有強力的法師使用魔法來清除那些聽我指揮的地下生物。
這一戰也許是我家建成以來最爲激烈的一戰,我奮勇衝在前面擋住了戰士的長劍,巡林客的弓箭還有法師的魔法。儘管這些傷勢全都不輕,但是我還是解決掉了這些冒險者。當她過來助陣的時候,我已經將最難纏的法師解決了。
站在一地食物中間,她轉身想走,但是我向她挑戰。按照牛頭人世界的規矩,咱們之間的勝利者可以擁有這個地下城還有小牛頭人的撫養權。她好像又不太願意跟我來戰,於是我就嘲笑她的膽怯和體毛的醜陋。對於粗毛牛頭人來說,來自同類的侮辱最能調動他們的戰意。
於是,我跟她就鬥在了一處。是的,我身上的傷勢讓我行動不便,家裏的陷阱也被地上的那些食物們破壞殆盡。她如此的強壯,因爲她是粗毛牛頭人。我只是一個棕牛頭人,所以在這次比試中輸掉是很符合邏輯的事情。
“你贏了。”
我丟下這樣一句,頭也不回的就走掉。她也許還在戰鬥的熱血暴躁情緒中,除了用腳在地上刨了幾下之外沒有別的表示。
離開我的家,我看到了佈滿陰雲的天空。雲塊是鉛灰色的,在寒風中緩慢的前進。沒過多久,還有雪花飄落下來。
我從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根手鍊,然後丟在自己的家門口。這是我上次從那個法師身上找到的魔法道具,只要捏破上面的水晶就會向前發出耀眼的光線,讓自己的對手暫時失明。
恩,我剛纔確實不想用這個東西,因爲我就是不樂意用。放在門口這裏,也許會有無知的冒險者們因爲這個魔法道具而進入我家,哦,現在是她家了。這些冒險者會是她和小傢伙的美食。
我走在荒野之中,突然想給自己一個耳光。孃的,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本文用於盛大引進網遊“龍與地下城OL”的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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