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青雲仙院
皇甫嫣眼神凝重，那巨大玉盤給她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眼神落在葉默那寬厚的脊背之上，多了絲異樣。
此等寶物居然在自己面前顯現，顯然葉默並未提防她，她是被信任。
對於她這位海盜羅剎王，信任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葉默哪裏知道皇甫嫣居然想了這麼多，對於他來說，這塊古陣法盤並非什麼見不得人的大祕密。
手中法決不斷打出，一個個法印凌空浮現，環繞在高臺四周，襯托的葉默宛如神邸。
數千光芒逐漸變亮，慢慢的蓋過陽光，甚至有些刺眼，與此同時，仙城中靈氣開始不正常波動。
“散！”
輕喝一聲，葉默手中法決停止，無數法印凌空飛出，蔓延百里之遠，幾乎將葉氏仙城周邊海域全部覆蓋。
“聚！”
法印同時爆開，消散空中，而一點點散落在空氣中的靈氣好像受到什麼牽引，緩緩朝着葉氏仙城而來，最終進入數千光芒組成的靈籠，再也無法溢出。
隨着時間流逝，葉氏仙城內，靈氣開始緩緩增加，不停的吸收周圍海域的靈氣。
葉默額頭已經冒出汗珠，到此爲止，大五行聚靈陣已經完成一半，而剩下的一半，就是建立大量陣基。
而陣基的作用就是調節聚靈陣的運作，一個仙城中，很多地方並不需要大量靈氣存在，太濃郁的靈氣並不是好事。
就好比煉丹室，空氣中靈氣太足，反而會影響煉丹師的火力操控，此時就需要通過陣基來調整靈氣流動。
“落！”
早就準備好的陣基從儲物戒中自動飛出，隨後數千光芒受招引落在其上，光芒閃爍間，變成一個連接高臺的圓柱。
“呼……”
長長吐口氣，感覺空氣中不斷增加的靈氣，葉默嘴角微微勾起。
將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到自己身邊的血月抱在懷中，葉默閉上眼睛靜靜感受着空氣中靈氣緩慢的增加，而皇甫嫣站在他身邊，同樣閉目。
短短時間裏，葉氏仙城內的靈氣已經增加到以前的一成還多，速度卻不減反增。
皇甫嫣心中充滿了震撼。
聚靈陣，她不是沒見。但起效如此快的巨型聚靈陣，還是第一次見到。仙城內的空氣中最終恐怕能增加一倍到數倍濃度的靈氣，比其它仙城好太多。
這對城內人口龐大的修士人羣修煉，還有大量的靈田靈谷，都會起到潛移默化的增強效果。
三人站在高臺上，陽光灑下，背後的影子拖出二條長線。
“看來最多能增加四倍靈氣，不是太強！”
稍稍感應一番空中靈氣，葉默心中有些感嘆。
如果葉默此話讓人知道，恐怕會被無數陣法師咒罵。
在陣法師羣之中，攻伐、防禦、輔助等類型的大陣法類別，研究聚靈陣這單一陣法的陣法師不下數百位。
幾百年來，將只能收攏一倍靈氣的聚靈陣發展到現在普遍兩倍多點，已經是陣法師們對於仙城同盟最大的貢獻。
大五行聚靈陣硬生生將此效果提升一倍，已經算是逆天之舉，恐怕在不遠的將來，會有無數陣法師會趕來葉氏仙城見識這座聚靈大陣。
對於那些陣法師來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此時的葉默根本不知道手中得自紫仙劍宮的陣法盤，將會給仙城同盟帶來多大的震撼，而身懷寶物不自知。
“好濃郁的靈氣。”
皇甫嫣此時卻是不自覺施展出一個小法訣。
大量靈氣不斷被皇甫嫣牽引，最終在她頭頂形成靈氣漩渦。
葉默笑笑，抱着血月從高臺飛下。
月亮緩緩爬上天空，大量靈氣凝聚之下，整個葉氏仙城云云嫋嫋，絲絲霧氣在四周出現，宛如人間仙境。
緩緩收功，感覺體內那充盈的真元。
皇甫嫣愜意的舒展懶腰，四周景象卻讓她微微一愣，隨後一抹微紅爬上俏臉，月光灑落，正如佳人嬌嬌欲滴，掩面羞紅，美不勝收。
玉足輕輕一點，整個人凌空飛起，緩緩從高空劃落，往城主府而去。
……
青雲主城。
華燈初上，青雲仙院早已散學，學院內寂靜無聲，偶然會在偏僻角落遇到正埋頭苦學的學子，一如當年的葉默。
葉默帶着葉血月，悄無聲息穿過學堂。
熟悉的景色讓葉默有種遊子歸家的感覺，從荒島到現在，真正安寧的日子，恐怕就是在這學院之中。
也正是在這裏，爲後來他一鳴驚人打下堅實基礎，所以對於仙院，他總有種特殊的感情在內。
“砰砰砰！”
輕輕叩響斑駁院門，待得裏面傳來熟悉聲音，葉默恭敬道：“葉默前來拜訪況師，唐突之處，還請況師見諒。”
“哈哈，葉默！你怎麼有空來這裏。”
房間中傳出快意笑聲，隨後院門自動打開。
葉默邁步而入，只見房間中，況震揮墨潑毫畫着一副仙人圖，待得葉默跨入房內，恰恰收筆。
“況師別來無恙。”
“葉城主來的正好，況某正有事找你。”
況震哈哈笑着離書案，喚過侍女擺下靈茶。
“況師哪裏的話，喚葉默即可，沒有況師當年教導，哪裏有葉默今日。”
況震再次大笑，心情很是舒坦。對上葉默那平和目光，心中卻是越發滿意。
葉默此子平靜如水，淡意如常，渾然沒有少年得志的狂傲與自大，就連自己當年都沒如此氣魄，當真不一般。
遙想當年初見，葉默雖是毫無背景的練氣期少年，卻依然不卑不亢的神態，況震啞然失笑，原來當年早已露出端倪，也幸得當日自己平等看待。
“況師有何事這麼開心？”
葉默不解。
況震更是哈哈大笑，將剛心中所想緩緩道來，兩人大笑，距離無形拉近許多。
“倒是忘了給況師介紹，這是我女兒，葉血月。”
將葉血月放下，葉默囑咐，“還不趕緊見過祖師？”
“血月見過祖師爺爺。”
俏生生的童音在房中響起。
況震老懷大慰，從懷中摸出一方隨身寶玉，遞給眼饞巴巴的葉血月，隨後吩咐侍女帶葉血月出去玩耍。
“卻是讓況師破費了。”
況震連連擺手，待得侍女帶着葉血月離開，輕笑道：“想不到，七八年沒見，你也成婚生子，女兒這麼大了，真是歲月悠悠，饒不得人。”
“況師想差了，血月是我最近收養的孩子，乖巧伶俐的很。”
葉默微微笑笑，葉血月除了黏人，各方面都表現的很是伶俐，讓他心中更是憐愛。
況震聞言一愣，知道葉城最近的遭遇，隨後好像明白了什麼，搖頭道：“逝者往已，血月這名字，終究還是有點煞氣重了。”
“唉，仇恨總是要銘記的！否則，如何對得起逝者！”
葉默聲音有些低沉，宛如歷經滄桑的老者，語氣平淡，卻是冰冷。
“你還準備繼續報復妖族？你殺了二十餘金丹妖修，已經算是復仇了。繼續殺戮，恐怕妖族會震怒。最重要的是……復仇之心太強，很容易走火入魔！你是如今東海最年輕的金丹城主，有望成就仙途大道，萬萬不可在這方面太花心思，耽誤了你自身的修行。”
況震聞言卻是面色嚴肅，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死死盯着葉默。
“況師，仙城也罷妖族也罷，對也罷錯也罷，我等金丹修士不過短短五百餘載，仙道坎坷，但求得心安。”
葉默句句斟酌，好像是在和況震講，又好像在對自己說。
這段時間，特別是經過血海戰區、中立海域之行，以往對於修仙界的認知正在慢慢打破。
他對仙道正邪、對錯之分、人妖對立，已經不再太在意。
妖族、修仙界，早已勢不兩立，無關對錯。
人妖兩族相互攻伐，千萬餘年來，早已不分對錯。
人族對付自己人，未必會比妖族手下留情。
那土族，招惹誰來着，安安穩穩，卻一再被人族、妖族欺凌。妖族又如何，那海靈馬元嬰老祖不一樣對自己這個人類修士另眼相待，獨自鎮壓魔頭無數年月！
東海修仙界視妖族爲大患，時時刻刻不忘剿滅妖族。
萬餘年前的那場仙妖大戰，修仙界差點破滅，人類差點滅族，這是深仇大恨，自然非報不可。
可妖族卻言，人族修仙者貪圖無度，咄咄逼人。不滅，它們恐將無處安身。此話也對，人族修仙，確實索取無度，無所不用其極。
只是葉默身爲人族，只能站在人族立場這邊，對妖族開戰。
正是因爲明白其中道理，所以葉默進入金丹之後，反而不再在乎那些，只是憑心意行事。
況且現如今離上一次仙妖大戰萬年過去，天下風起雲湧。
妖族動向不明，鬼族蠢蠢欲動，仙城同盟崛起。
明日之事，何人可測？
也正因爲如此，葉默才只求一心安。
東海妖族打上門來，自然要滅掉，這是生死大事，容不得半點猶豫。
在生死麪前，對錯立場都是謬論，只有自己活下來，才能討論是對還是錯。
死了，誰管誰顧？
這千萬年來，不管是什麼時候，拳頭大才是真理，纔是萬世不滅之真理。
等我天下無敵，再和你分辨對錯。
一時之間，葉默仿若忘了身處何地，卻是在不斷思索，陷入自身沉思之中。
況震退出房間。
作爲成名多年的金丹城主，他豈能不明白此時葉默陷入頓悟，一旦想通，未來心境皆是一片坦途，不會碰到無法開解的心魔。修煉之路就算不一帆風順，也將平坦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