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身世
葉默這一轉身，又是等了近兩百息，阿璃才穿好衣服出現在葉默面前。
乍一看過去，阿璃一身華裳，嬌小的身軀惹人憐愛，眸光流轉間，總是不經意透出幾許綿綿情意和魅意，既不會惹人嫌惡，也不會淺淡到讓人感覺不到，這種魅惑，反而最是致命。
一般擅長魅惑的妖族幾乎都是極盡魅惑之能事，也的確讓無數妖族、人族沉淪其中。
但總是有一些人不喜歡這種充滿風月女子濃重的勾引型魅惑，至少葉默就很不喜歡，如果阿璃是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他眼前，早就五行顛倒劍陣招呼過去了。
可惜，阿璃身爲曾經的化神級妖聖，無論是修爲實力，還是魅惑的能力，都不是一般的狐族能比擬的。
她深知葉默討厭明裏誘惑、暗裏挑逗的明晃晃的魅惑，便極力收斂自己的魅惑能力。
只是魅惑本是狐族的天賦本能，豈是那麼容易能掩蓋的，就算她極力收斂，一舉一動依然會流露出一些常有的魅惑舉動。
不勾引、不挑逗、更不誘惑，只是本能在行事，反而會時不時挑動人的心絃，更讓人心癢難耐，這正是化神級狐聖的厲害之處，定力再強的修士也難抵擋得住。
葉默心下無言，絲毫不知這纔是最可怕的魅惑，只能暗暗運轉《坐忘經》，精心凝神，讓自己不胡思亂想。
“說吧，你和那些老怪物是什麼關係，你又爲什麼會在仙畫裏。”
葉默不得不生出疑惑，阿璃是妖族，那些老怪物明顯也是妖族，可爲什麼會這麼憎恨阿璃，雙方之間到底有什麼仇怨。
初得仙畫的時候，葉默也沒懷疑阿璃的來歷，以爲阿璃本就在仙畫裏面。
現在看來卻是不然，阿璃顯然不是一開始就在仙畫裏的，而是純正無比的妖族，還是出生在妖界的妖族，屬於高等妖族血脈，這樣的妖族，爲什麼會出現在仙畫裏面？
“那些老怪物本是妖族隱藏的存在，因爲遲遲無法成仙，所以從仙凡通道關閉之初就躲在斷空山脈祭壇下。”阿璃徐徐道來：“至於我和它們的關係，和其中一個、兩個有些關係吧，但也不算深。”
“妖界一直和仙界有聯繫，無盡歲月前，妖族無意中得到了一枚奇怪的灰蛋，經過這羣老怪物的鑑定，認定這是它們都不知曉的天地奇物，可能是某種天地異寶。甚至有妖聖動了念頭，想將它獻給仙界。”
“如果灰蛋真有大用，它們就能借此求得仙界的祖妖們賜下一些真正的仙丹，助它們飛昇仙界。”
“可惜，不知道爲什麼，仙凡通道突然關閉，不但灰蛋無法獻給仙界，連修煉都變得艱難，更不用說成仙了。”
“它們大失所望，只能繼續窩在斷空山脈的祭壇下，而灰蛋則放在妖族的核心——黃昏聖殿，由重重防禦手段保護，還有幾個妖聖一同守護。可惜一直參悟不透其中的奧妙。”
“你將那灰蛋盜了出來？”
葉默輕易猜到了阿璃接下來做的事，見到阿璃不出所料地點點頭，他不由輕撫額頭，看來這也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這麼一羣老怪物看重的東西都敢盜出來，形同叛族。
可葉默還是有些不解，說道：“你也是妖族，它們至少也是你的祖輩吧？怎麼突然就叛族了？”
“那時候我是看守灰蛋的幾個妖聖之一，剛剛加入黃昏聖殿成爲黃昏守衛不久，妖族高層爲了獎勵我，就讓我和其它幾個妖聖一起進入斷空山脈接受洗禮。”
“出了通道時，我留了一個心眼，沒有立刻前去參加洗禮，生生壓住了心底的狂躁和激動，然後……我看到了讓我畢生難忘的一幕。”
“然後我就偷偷提前離開了斷空山脈，回到黃昏聖殿，反覆考慮了一夜，最後，我決定叛族，將妖族上下視爲聖物的灰蛋也給盜了出來。”
阿璃沒有隱瞞，將這些事情都說了出來。
聽完阿璃所說，葉默終於明白，爲什麼那些老怪物一見到阿璃，就是一副欲殺之而後快的瘋狂神色。
也難怪它們會如此恨阿璃，那灰蛋本來可是它們成仙的希望，因爲仙凡通道關閉的原因，纔沒有獻給仙界。
阿璃此舉相當於扼殺了它們成仙的希望，換成誰都要抓狂，恨不得把阿璃抽髓煉魂。
只是……這灰蛋到底是什麼？居然讓這些老怪物都將希望寄存在這上面。
灰蛋！
不知爲何，細細品味着灰蛋這個詞，葉默心中一動，竟然生出些許熟悉感來，好似是對他一生影響極大的、極爲熟悉的東西一樣，讓他難以忘懷與放下。
“這灰蛋到底是什麼？讓那些老怪物如此看重？”
葉默神色微凝，追問着道。
阿璃聳了聳肩香肩，稚嫩俏美的臉龐上露出幾分無奈，說道：“我也不知道，從妖界出來後就一直被追殺，最後……”
驀然間，阿璃停止了話語，望了葉默一眼，沒有繼續說下去。
“最後怎麼了？”
葉默追問，步步緊逼，突然一把捏住阿璃的肩頭，緊盯着阿璃琉璃般的眸子。
他隱隱有所感覺，阿璃沒說出的話極爲重要，而且與他有莫大的關聯。
“哼。”
葉默的身軀何等強橫，情不自禁之下，爆發出來的力氣已經不小，捏的阿璃肩頭髮痛，不由悶哼一聲。
喫疼的阿璃努力掙脫了葉默的手掌，微怒道：“你這麼關心最後發生了什麼？說了你也根本不記得，何必要說，等你自己慢慢想起來吧。”
“我也是轉世之身？”
聞言，葉默卻是身軀劇震，神色呆滯，神色間滿是難以言喻的震驚。
阿璃皺了皺瓊鼻，不經意看到葉默呆滯的模樣，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說漏嘴了，以這個傢伙的精明，很可能已經猜到了事情的本質。
想到這裏，阿璃心生悔意，稚嫩的小臉上滿是懊惱。
“我這是第幾世了？”
就在阿璃手足無措，不知怎麼和葉默解釋時，葉默突然問了一句，這一句話，讓阿璃滿腦子的解釋煙消雲散。
“按照我遇上主人那一世開始算，現在是第三世。”阿璃遲疑良久，還是無奈地回答了葉默。
“我的確是想不起來。”葉默自嘲般的笑笑。
阿璃嬌俏地翻了一個白眼，說道：“主人你又不是尊者，怎麼可能元嬰期就恢復前世記憶。”
“罷了，這些前世、前前世的事情先不理會，那枚灰蛋呢？後來落到了誰的手裏？”
葉默仔細想了想，確實沒有任何前世的印象，便不再多想，正如阿璃所說，他一個元嬰期，就不要妄想恢復什麼記憶了。
然而，葉默等了良久也沒見阿璃回答，阿璃只是盯着他不說話，神色無辜到極點。
“你的意思是……那灰蛋落在我手裏了？”葉默心頭猛跳，脫口道。
阿璃點點螓首，說道：“本來在我手裏，後來被你給奪走了，我看主人你和皇甫冰兒跳進了輪迴池，我被追的走投無路，便也跟着跳了進去，然後就和你一起輪迴轉世了，那枚灰蛋我也不知跑到了哪裏，不是在你手裏嗎？”
阿璃也感覺奇怪，她原本是帶着灰蛋的，可惜被葉默一世搶去了，然後就沒再見過灰蛋。
在上一世，她找遍了整個空間也找不到灰蛋，葉默也絲毫沒有透露灰蛋的下落。
原本她還以爲是葉默藏起來了，現在看來，似乎葉默這個對空間掌握到極致的主人，也壓根不知道那灰蛋跑到哪裏去了。
這讓阿璃感到無言，更擔心灰蛋重新落入妖族的手裏，到時候仙凡通道一開，將灰蛋獻給仙界，自己必然沒什麼好結果。
當然，葉默到底之不知情，這一點還有待商榷。
“在我手裏？”
葉默神色古怪，吩咐分身對整個微型世界進行查探，結果可想而知，毫無所獲。
既然找不到，葉默便不再多想了，能讓那些老怪物這麼看重的東西，有些神異也屬正常，“天材地寶，有緣者得之”這句話放在某些時候是不會錯的。
灰蛋都被阿璃送到自己手裏了，現在反而不見影子，只能說明自己和它無緣，既然無緣，強求也強求不來。
相比之下，葉默對另一個問題更感興趣：“阿璃你剛纔說，我和皇甫冰兒一起進入了輪迴？這是怎麼回事？皇甫冰兒又是誰？”
葉默心中有所猜測，但阿璃沒確認，他也不敢肯定。
“主人你們和我一樣，遭到了追殺，我是被妖族妖聖們追殺，你們是被人族神君們追殺，最後不得已進入輪迴躲避殺劫。”
“皇甫冰兒嘛……當然是主人你的夫人咯，也就是現在的皇甫嫣，嘖嘖，你們這對人兒啊，三世眷侶，傳出去不知道羨慕死多少人。”
阿璃最後的話裏滿是羨慕、讚歎，甚至還有幾分嫉妒。
能轉世重來的修士本就少，能每次轉世後又繼續成爲道侶的更少，連續三世都是道侶，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緣分可以解釋了，可以說一人兩身，命運相連的世世道侶，也不知多少世修來的姻緣情分。
這讓人如何能不嫉妒，只怕是個女修士都要羨慕吧。
葉默不由得呆住，隨即嘴角露出幾許笑意，原本還算平靜的心緒，難以抑制的蕩起一陣波瀾。